台湾黑道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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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黑道新语-第20部分
    我从没见过他的面,不过,我透过很多关系去搜集他的个人资料,凭良心讲,我蛮敬佩的。资料四张纸,两仟多个字,没有污点,没有法律缺失,白道的人称赞他,黑道大哥级人物也称赞他。人脉的广度比我还强,作人的柔度也够。民国八十八年,总统李登辉召见他,总统府档案中有他跟李登辉的合照。每个礼拜天早上一定由司机开着休旅车载他们全家去教会作礼拜。这个教授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行事非常低调,而且很乐意帮助人,检警调单位、政治界有很多真心的朋友。同哥,你跟我说,你能对人家怎么样?哼!还想宰人家,你凭什么?”

    同哥低着头,不发一语,轻叹一声,隔了约十秒钟才轻声说:

    “大仔,你指示怎么作,我就照作。”

    大老大看着窗外,又陷入深度思考,小木屋内空气又似停止不动。大老大犹豫一阵,又隔了约十余秒才说:

    “化敌为友,何况这个教授从来就未与我们为敌。他上次带人去你家,你能说他错吗?他的四家公司半个小时之内被枪击,他当然想会找出一些线索,不是吗?还有,这个教授真的很聪明,作任何事一定不留任何法律上的把柄。所以,同哥,你能对这个教授怎么样?前几天我一直满腔气愤,本来想大开杀戒把那个教授除掉,不过,今早从妈祖庙拜拜完后,我突然意识到,不要去冒没有必要的险,他拜他的上帝,我拜我的妈祖,他的神保护他,我的神保护我,但无论如何,总不能让这两位神也互相仇视吧!不是吗?”

    “好啦!大仔,我会听你的。”同哥轻声回答。

    “好,安排时间去拜访他,请他吃饭,请他到酒店喝酒,主要目的是让你跟他同时出现在酒店的录影中,这些录影一定会流到检警调单位,这对他不会有伤害,但是,对我们却有立即的好处。知道吗?”

    “好,我知道。”

    早上九点半,鹰农在逢甲大学校园走着,准备到研究室与研究生讨论论文。此时,杨检察官来电,

    “喂!你好。”

    “李教授,早。我是杨国宏,我想找你聊一些事。”

    “杨检,没问题。不过,我要晚上才有空,这样好了,你六点半到全国饭店三楼吃饭。”

    “好,好。”

    鹰农立刻又打电话给秀吉,

    “执行长,再多订一个包厢,我晚上有另一个朋友要来。”

    “总裁,是不是让你的朋友跟同哥他们一起就可以,这样一个包厢就可以,比较省。”

    “执行长,订两个包厢,不同类型的朋友不要混在一起,我有我的考量,两个包厢不要太靠近,知道吧!”

    “好,好。”

    晚上六时四十分左右,在全国饭店三楼,秀吉、阿田与鱼仔三个人与同哥及他带来的三个身边小弟在一个包厢,隔了约十五公尺之外,鹰农、阿章、山本与杨检察官则在另一个包厢。鹰农亦交待秀吉等人,不要说另一个包厢有一个检察官朋友。

    秀吉热情地招呼同哥等一群人,有说有笑,秀吉心中感受到,同哥今天的态度比以前和善许多。鹰农则两个包厢轮流跑,笑嘻嘻地与同哥交谈、敬酒,但鹰农心中亦非常清楚同哥的来意,故与同哥的交谈中,绝口不提任何与事业或枪击案有关的话题,人与人之间,心里想的和嘴巴说的有时不见得要一样,但至少在表面的应对上必须得体,因此,同哥也可感受到鹰农的亲切和善。

    饭席完毕,同哥提议到酒店喝酒唱歌,秀吉请示鹰农,鹰农吩咐秀吉等人陪同哥等人一同前往,而且一定要秀吉买单。鹰农则与杨检察官两个人继续留在饭店包厢中。

    “教授啊!我最近心情很不好,本来只是想找你聊天解闷,没想到今天又让你请客,让你破费。”

    “嘿!自己人啦!何必这么客气。杨检到底为何心情不好?”

    “唉!自从上次办了树仔的签赌案之后,我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与人情的冷漠。”

    “喔!杨检,能不能说清楚一些。”

    “我发觉最近好像朋友变少了,同事愿意跟我促膝长谈的人似乎也没有了,甚至于有人讽刺我说没有人情,连赌博罪都办得那么起劲,害了那么多基层员警,还有民意代表的桩脚放狠话,说总有一天会给我好看。家里常有不明人士电话马蚤扰,我太太愈来愈害怕,甚至于担心小孩子的安全。唉!真烦。”

    “杨检,你的感受,我可以体会。不过,我要问你一句话,你有错吗?”

    “我没错啊!既然是我办的案,按照法律规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不是吗?”

    “0k!好,你害怕吗?”

    “唉!我不是害怕,我是有挫折感。”

    鹰农右手搭在杨检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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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检,我分析一些道理给你听。检察官具有公权力,这个公权力是全台湾人民赋于你的,不是你的长官,所以,你的后盾是全台湾人民,知道吗?再来,你根本没有害怕的理由,因为你没有错。所以,问题的症结在于你自己的心理,不要在乎你的同事怎么讽刺你,我很明白地跟你说,会讲你坏话的同事本身操守都不可能太正,知道吗?”

    “我有一些同事的确是操守令人存疑,可是,长官都不说话了,我何苦去干涉别人。”

    “杨检,人心险恶啊!这个社会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大染缸,非常不单纯,有些事你平时就要留意,例如长官、民代口头暗示你什么,你私底下一定要作一些纪录,知道吗?”

    “嗯!有道理。”

    “家里财务状况还好吗?”

    “还好。”

    “自己人,有困难就要说,好不好?”

    “教授真是我的好朋友。”

    “心情好一些了吗?”

    “哈!哈!我没问题啦!”

    鹰农看着手表,

    “走,我们去找个咖啡厅坐坐,这里是饭店,坐太晚不好意思。”

    66.第二卷-各个击破耍暗招,复仇决志心狠定

    任何事物皆有正反两面,属灵层次之灵性有圣灵与邪灵之分,主导权力的政治势力有正、反两派,拥有政府授权的白道势力亦有明有暗。自古以来,从无例外。不过,台湾地区特别严重。

    同哥及其顶头老大被检警调单位正式锁定之后的第二个礼拜,有另一批检警调人员在同哥之大老大授意下,私下结合民间征信社的狗仔队对鹰农及飞鹰集团展开全面性之监控,对飞鹰集团之内部运作与会计帐目皆了若指掌,他们正在等待机会作全面性之反扑。不过,这个监控与返扑计画同哥完全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同哥只是负责邀约与吃饭喝酒

    鹰农与杨检察官在咖啡厅聊天,狗仔队偷拍的相片异常清晰,两人对话,全程监录,杨检质疑部分同事的操守,字字句句皆非常清楚。秀吉等兄弟陪同哥至酒店亦被记录地非常清晰。

    此后连续数月,同哥连续邀集之饭局,鹰农均借口刻意缺席,不过,由秀吉领衔的飞鹰集团主要干部均全部参与。鹰农凭着直觉,他心里有数,密集邀约之饭局不是有诈就是另有目的。不过,这种想法实在无法对秀吉等兄弟提起。

    又过了六个月,民国九十一年九月,同哥的大老大召集他的核心人马,将他们所搜集的资料作全盘性之检查,看看是否能从法律面给飞鹰集团致命性的打击,可是,大家讨论的结果,实在无从下手。于是,大老大与其核心人马决定再出招,直捣飞鹰集团内部。大老大吩咐同哥,从力勤营造公司开始,分批邀约飞鹰集团旗下四家公司的总经理,每一次只邀一个,个个击破。模式全部一样,先吃饭,饭后至酒店,一群人轮番劝酒,直至气氛成熟,然后安排酒店女孩陪着上汽车旅馆,全程监录,作成档案。一个月之内,力勤营造公司的郭总阿田、新屋建设公司的陈总鱼仔、欣林建设公司的卢总阿章等三个人相继沦陷。园林土地开发公司的林总山本每次饭后均坚持因身体微恙不能上酒店,逃过一劫。

    或许是因山本警觉性较高,其心中亦感觉有异,土地开发业务之主要项目为土地买卖与社区规划,与同哥一伙人的砂石业完全无关。于是,山本跟秀吉报告,秀吉亦惊觉有异。于是,召集飞鹰集团旗下四家公司的总经理开会。除了讨论正常业务之外,亦苦口婆心交待大家谨慎。

    “各位要注意,同哥一伙人最近密集邀约吃饭喝酒,其中可能有一些目的,务必特别小心。”

    阿田笑嘻嘻地说:

    “会吗?我们作的事跟他们相关的,顶多只有砂石而已,其他的根本毫无相干,他们能想怎样?”

    鱼仔与阿章轻轻点头未答腔,不过,心中确有阵阵不安。

    此次会后,阿田仍疏于防范,背着众兄弟与同哥一伙人常应酬至深夜,对力勤营造渐疏于管理,秀吉亦未察觉有异。两个月后,力勤营造公司承接的公共工程因工期严重落后与严重的工程瑕疵,被主管机关解约,财务立即陷入危机。

    鹰农带着秀吉进行危机处理,可是,一切皆以太迟,又过了一个月,力勤营造被迫倒闭,财务损失将近五亿。

    力勤营造公司倒闭之后,阿田写了两封抱歉信,一封给秀吉,一封给鹰农,表达无限懊悔与歉意,并表明无脸见江东父老,即刻离职谢罪。秀吉亦口头向鹰农说抱歉并辞职谢罪。

    鹰农的决定却跌破每个人的眼镜,鼓励秀吉、阿田继续努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因为鹰农觉得秀吉处事较沉稳,故安排阿田跟在秀吉身边帮忙,并给于副执行长头衔。

    经此事件后,秀吉又邀众兄弟检讨才猛然发现两家建设公司也有财务问题。

    阿章在会中索性心一狠,不再隐藏,不吐不快,把收到se情光碟的事说出,

    “执行长,我对不起大家,跟同哥他们去酒店三次,后来又去汽车旅馆,他们居然把我当Α片演员全部偷拍偷录。真是可恶,逼我很多下游包商都由他们决定,价钱又比别人贵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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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仔在一旁,也是怒不可遏,

    “各位大仔,我也是。他妈的,这些人一定是有预谋要搞我们的。真是王八蛋,哼!”

    秀吉脸色惨绿,不发一语,看着桌面发呆,许久才轻声说:

    “完了,叫我怎么跟总裁交待。”

    空气似乎凝固,急促的呼吸声像飞刀在空中飞来飞去,令人更加紧张。秀吉从柜中取出一瓶酒,每人面前各倒一杯,

    “各位兄弟,先把这杯喝完。”

    酒喝完了,秀吉双手紧握,面容扭曲,

    “各位,如果我带你们去报仇,你们愿意参加吗?”

    “愿意,每个人都点头同意。”

    “确定?”秀吉再问一次。

    “确定。”

    “好,我来告诉你们我的想法。”

    秀吉眼角浸着泪水,刻意停顿一下才开口:

    “这个任务完成之后,我们的结局不是自杀就是被关。你们会怕吗?”

    “哼!绝对不怕。”阿田说。

    “其他人呢?”秀吉又问。

    “不怕,不怕。”

    “好,给你们两个星期处理家事,身边留点现金零用便可,其余的像房子、存款先暂时转到太太或家人名下。下个月初我们去菲律宾买枪,以前阿荣大仔带我们去过一次,上次鱼仔没去,其他人都有去,记得吧!”

    秀吉又停顿片刻:

    “我再问一次,你们会怕吗?怕的人可随时退出。”

    “不怕。”

    “好,明天上午把护照先拿来,我来订机票。”

    “好。”

    办公室内又陷入沉寂,秀吉站起来,又倒了一杯酒,看着窗外的天空,一饮而尽,泪水沿着脸颊滴下。然后转身对大家说:

    “这件事只有我们五个知道,绝不可让总裁知道。”

    众人皆点头

    秀吉的办公室内,气氛异常凝重,每个人都感受到今天的秀吉似乎已下定决心,无改变的可能。

    阿田又倒了一杯酒,

    “秀吉大仔,我也来一杯。”

    阿田喝酒之后,右拳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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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跟着阿荣大仔,我们都没有机会大开杀戒。现在,哼!我们机会来了。可是,秀吉大仔,今天会发生这些事,错不在你啊!山本也没有错,自己作的业自己担,是不是让我跟鱼仔、阿章三个人自己来承担。”

    秀吉轻拍阿田的肩膀,眼角泛着泪光;

    “阿荣大仔去世之前,千拜托万拜托,要我帮忙看顾他弟弟,他很担心他的弟弟是个读书人,社会经验不够,生性耿直,容易被骗被欺侮。今天飞鹰集团四家公司变成这副模样,我也难辞其疚,我实在是对不起阿荣大仔,他死的时候是四十五岁,哼!我今年已经四十六了,已经比阿荣大仔多活一岁了。哈!哈!我怕什么?我可以跟各位保证,这个复仇计画一定会轰轰烈烈。你们先回去忙,我等一下去找总裁认罪。你们都先回去吧!记得明天把护照拿来。切记,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

    每个人都走了,办公室内只剩下秀吉一个人,看着窗外,表情凝重,心中想的只有复仇,轰轰烈烈的复仇,彻底消灭同哥一族的黑帮大计画。

    秀吉在办公室内又呆坐了近一个小时,拿起电话约见鹰农。鹰农从秀吉口气中可依稀察觉,秀吉似乎心情不佳。于是,约定两人在市政路旁的茶艺馆见面。

    秀吉将飞鹰集团旗下各公司的状况很详细地跟鹰农说明,鹰农脸部表情虽平淡,但亦无不悦之色。

    “唉!秀吉,不要自责,人世间很多事的发展都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钱亏了就算了,想办法再赚就有了。”

    秀吉语气略显激动地说:

    “总裁,我最恨的是同哥他们布下陷阱让我们各位兄弟跳下去,然后再坑杀我们,我不甘心啊!”

    鹰农喝了一口茶,大笑三声,然后说:

    “哈!哈!哈!秀吉,他们要坑杀的是我,不是你们。”

    “喔!怎么说?”

    “秀吉,我的感觉一向敏锐,同哥他们密集邀约的时候,我就开始起疑心了,只不过,我不便讲。我曾经跟杨检察官说,我哥哥留给我的财富对我而言不见得是福气,也有可能是祸根,很多人眼睛睁得很大在想这笔钱。我曾经有耳闻,说我哥哥生前会那么有钱主要是靠早期在何大哥的羽翼保护之下,经营赌场起家的,这些都是他的众兄弟帮他赚的,总有一天必须归还人家。”

    “什么逻辑?这些王八蛋。”秀吉火大地说。

    “秀吉,我这辈子有很多交心的朋友在背后帮我很多的忙,事实上,有很多暗地里的讯息都是他们偷偷透露给我的。从检调监听的内容与长期情资搜集的结果可知,同哥只是台面上的操盘手,他背后的政治势力才可怕,黑道大哥同时是地方民意机关之首脑,这种现象从地方到中央都有,有些黑道大哥甚至很会包装,被无知的民众看成英雄,黑加白之后已经变灰色的,灰色笼罩台湾,百姓怎么会有希望。这是台湾的宿命还是民众的无知,说实在的,我也搞不懂。”

    秀吉看着鹰农无奈的表情,心里想着:

    “哼!你们这些黑道狗熊,咱们总有一天见真章。”

    67.第二卷-绵羊理论低声叹,无奈闷酒猛又急

    鹰农右手指着窗外的天空,沉思片刻说:

    “灰色的天空会让人觉得沉闷,没有生气,没有希望。哼!我常常在想,砂石是土木建筑业的主要营建材料,居然是黑道在掌控,当然大家都心照不宣,黑道之后事实上是政治人物在撑腰。唉!很难想像,一个民主国家怎会沦落至此?我曾经问过杨检察官,他说得很无奈,他说:『在没有完完全全司法独立以前,有至高权力的民选政治人物才是判官』。我现在想通了,为什么政治人物表面演一套,私底下不得不贪,很简单的道理,选举的时候,钱从那里来?当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可是,台湾人就是这么可爱,他们都像绵羊,温驯地站着让人把身上的羊毛剪光了之后,他们还一直认为没关系,毛会继续长。”

    秀吉喝了一口茶,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鹰农知道秀吉愧疚的心思,于是,用手轻拍秀吉肩头,用感性的口吻说:

    “秀吉,我跟你说,一个生命的结束就是另一个生命的开始。事业也是如此,旧的垮了才会有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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