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请让我追随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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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请让我追随您吧!-第9部分
    回了神一样,倏地抬起头来,那表情说不上是难过,更多的是一种处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惊愕呆愣。

    又无言了几秒,才缓缓的回应,那声音嘶哑而沉重:“…我就是……十束多多良,我的名字。”

    医生点了点头,虽然他此刻也感到难过,但并没有像眼前三人这样,毕竟……死亡,做一行的每天都在见,心里存着的也不过是沉重惋惜与少许悲哀罢了,他道:“刚才做手术的时候,他醒来过,在叫你的名字。”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血压下降!70……60!53!仍在下降!”

    “吊索!”

    “小尖刀11号!”

    “再去拿血袋!快!”

    “大刀9号…!”

    “…小圆刀!小圆刀15号!”主刀医师快速的说着需要的手术器具,旁边的护士麻利的为他递去,而另一个则负责为操劳的医师擦汗。

    突然,本来就昏迷又被加了麻醉的红发少年一声呻.吟醒了过来,刚刚睁开的双眼中很是迷茫,耀眼的手术台灯光映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一片绿色中带着水雾。

    “平井!再去拿麻醉!…没有了?该死!你在开什么玩笑!去拿!快!…岛野!”他叫了一个实习医生,“如果病人还有意识,你先安抚住他的情绪!”

    但是出乎主刀医生的预料,这个少年似乎很快就理解了他现在的处境,两眼直直的望着主刀的他,努力地张张嘴。

    但是医生他听不清,少年的声音,太弱了,简直到了气若游丝的程度。

    ——好冷。

    不死原弥拓感到全身都好冷,好像身体里的血液都流了出去,都不存在了,只留下一具没有温热的血液缓缓流遍全身的空壳,冷的让他想要干脆闭眼睡下去,只要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睡吗?

    好冷啊…

    那么,睡……吧。

    …不对,是不是,忘了什么?

    快要彻底放弃一切进入睡眠的时候,弥拓突然感到他空白的大脑好像忘了些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身体会变得这么糟糕?为什么……脑中迅速闪过了一幕幕场景,月黑风高的天台,拿枪指着敌人,被突然出现的人反击,狠狠的殴打,尊严、力量、自信……一切都化为乌有!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在那里呢?为什么要被打呢?

    一个笑脸恍惚的映在了脑海里,有着咖啡色的头发,柔和的五官和眉眼,嘴角时常的轻轻扬起,就像是永远也不会落下。

    那人的嘴张了张,开朗温和的声音,语调上扬着,叫他——小学弟。

    ——…学长!!

    少年猛的睁开了双眼,第一时间看到的耀目的灯光,刺激的眼睛都流出了泪水,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完全没有了任何知觉……连那刺骨的疼痛都一并消失了。

    …医院?手术?

    弥拓迅速的做出了判断,大脑昏昏沉沉的原因,也是用了麻醉吧。

    …可是。

    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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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啊!

    他努力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就像整个身体都和他的大脑切割开了一样,喉咙明明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却又驱使不动,发不出声音,竭尽全力,也是类似于刚刚出生的小猫小狗一样微弱无比的鸣叫。

    一直在尝试,努力的尝试,直到,他头上的那个人似乎终于看出了他的嘴在动,不死原弥拓——想要说话。

    能被人注意到这一点,或许消息能传出去这一点,在一瞬间就仿佛给了他力量。

    声音,终于更大了一点。

    “…十束……学长……”

    “什么?”或许不是那个他面对着的人,这个特意压低的声音来自他的耳边……但是,有人听到了……有人,能听到他说话!

    “去救……十束、学长…”少年的声音很弱。

    “学长…他……”

    “去救他…十束……多多良…!”咬着牙,硬是挤出了喉咙。

    “救…他!”

    “…救、十束!”

    少年用着极为虚弱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如初生的小动物般,努力的试着张开口,发出轻微的嘶鸣,竭力的把他所想要表达的信息传达出去。

    医生对着助理打了个眼色,助理急忙趴在少年耳边小声说:“没关系,十束已经没事了,是他把你送来医院的。”

    少年的绿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为短暂的清明。

    …没事了……吗?

    没事了…啊。

    好像,突然就,放下心来一样。

    就如同,最后一丝支持他的力气,也彻底耗光了一样。

    头脑更加昏沉了,仿佛有无数嗡嗡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吵着他,身体比刚才更沉重了,愈发的无法控制。

    真是…没用啊。

    ……好想哭。

    真的,好想哭。

    没有任何理由的,就是好想哭…!

    突然间!就好想哭!好想流泪!尽情的让泪水铺满他的脸!

    眼泪似乎是他最后能控制的东西了,脸上传来冰凉的感觉,弥拓确信,他现在的确是在流着泪,在很单一的流泪,但任何一丝声音都无法从喉咙里发出。

    果然很糟糕啊…

    什么都做不成……

    不,至少,十束学长救出来了……不对,他在说什么啊!就算是学长安全了,也和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应该是……

    意识中不觉浮现出一个和他一样是红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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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大哥。

    如果说谁能救出学长的话,肯定是尊大哥吧!

    但是就算是想起了这个如火般灼热的身影,也并不能温暖不死原弥拓此时的身体。

    好凉…

    好冷……

    甚至连难受也感觉不到了,只是彻骨的冷,一切都在远去,视觉也好、听觉也好、触觉也好、嗅觉也好……一切都离的他越来越远,色彩也逝去了,光影也消失了,包围着的,只有能深入骨髓的冰寒。

    ——傻孩子,这些事妈妈做就可以了啊,快多陪你妹妹玩去吧,别看那小丫头嘴硬,其实你不在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你呢。

    ——笨蛋弥拓!…哥哥!反正春假回来后记得要带我出去玩!我要去游乐场!

    眼泪好像流的更凶了。

    不死原弥拓感觉到了,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这种冰冷的吐息,身体的沉重,思维的下陷,灵魂的坠落……他似乎,要死了……他,会死!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水树…

    水树!!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想死!

    已经什么也感受不到、只维持着最后一丝思维的少年,发出了如同困兽一般凄厉的嘶吼。

    不想死!不想死!他不想死啊!!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他没有去经历!还有很多美丽的风景他没有映入眼帘!还有很多美味的食物没有进入他的嘴里!还有很多的音乐没有让他的耳朵去倾听!!还有目标!还有梦想!还有希望!他才14岁……剩下的路明明还有很多!他…还有属于他不死原弥拓的人生啊!

    …不想死!!不想就这么死掉啊!!

    但是,有用吗?

    如果说着不想死就能不死的话,所谓的阴曹地府阴间地狱又是为何而存在呢。

    所以,最终,也只能让意识彻底陷入一片真正浓郁的黑暗。

    不死原。

    意为长生或生命永恒的原姓。

    也不知道……祖先们死亡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这个姓氏格外的讽刺与好笑呢。

    水树、妈妈…

    学长…

    尊……大哥。

    ——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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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后悔了啊。

    如果是以死亡为代价的话,不死原弥拓真的,后悔了啊!

    …如果,那天下午没有经过那个小巷。

    如果,没有被碰巧路过的尊大哥所救。

    如果,他没有那么无厘头愚蠢的执着。

    如果,他没有认识尊大哥学长草薙哥。

    如果……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认识他们!

    那么他就不会躺在这里!

    不会死!

    不会死!

    那么他就不会死!!

    后悔了!不死原弥拓真的后悔了!

    ……如果打从一开始没有认识他们就好了啊!

    这么想着的少年,带着真切的后悔与不甘,陷入了永久的沉眠。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是慢半拍才在尊的后面提到他。

    自以为是的在身后追着他,一个劲叫他大哥的罗嗦小鬼。

    头发脸蛋触感柔软,性格很棒画画很好的……小学弟。

    当周防尊、十束多多良、草薙出云三人走进手术室的时候,那个才认识几天,仿佛还在灿烂阳光笑着的少年,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永远失去了呼吸,身体变得冰凉,心脏也不会再度跳动……再也,不会跳动了。

    死亡……原来是距离他们,这么近的东西吗。

    第一卷  22黑陨事件-医院落幕

    弥拓知道他还没死,也知道他在做梦。

    他梦到十束学长被揍了,因为他的冒失和过错,被那些人当做调节剂一般的狠狠痛殴了一顿,以作发泄。

    然后他还梦到了中岛朝奈,虽然因为痛觉过于刺激神经而导致神志不清,但大体还是记着的,那个女孩挡在了他身前,明明只是娇弱、应该被保护起来的女孩子,却被揍得全身是伤,哽咽着拖住对方的裤脚。

    他还梦到了尊大哥和草薙哥。

    他们来救十束学长,却因为自己的这次自作主张让敌人起了防备,早早设计好了圈套,弄的尊大哥和草薙哥也被对方抓住,然后凌虐,一切都落的无比凄惨。

    然后,是他自己。

    像是看一场上世纪古老的黑白哑剧,一切的事物失去了夺目的色彩,黑白单调的可怕,每个人的表情有被揍的痛苦和不甘的愤恨,却发不出一丝怒吼,而他——不死原弥拓——犯了错误的人,呆呆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他仿佛被这个世界隔离了,又被神施了定身术,呆呆的、愣愣的、傻傻的、看着,一动不动。

    ——他错了,错大发了。

    一个声音冰冷而嘲讽,带着压倒性恐怖的力量。

    小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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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幼无知。

    而自不量力。

    要不要……求饶啊?

    “呃啊…”一声痛呼溢出唇边,黑色的梦境猛的破碎,眼前的视野从一道模糊耀眼的光线,到氤氲圆形的光圈,随着绿色的眼睛渐渐适应了这个明亮的世界,终于看到了完整清晰的一切——白色,铺天盖地的白色,白的刺目,飘入鼻尖的是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医院?

    “小鬼,醒了?”

    “…?”看着突然放大在自己面前的那张脸,弥拓一呆……这、这是还在做梦?愣愣的和那双深邃的墨黑双瞳对视几秒,又闭眼,再睁开……结果!这人还在!

    身体下意识的一抖,那是被痛殴后留在身体上的鲜明疤痕和最直接的记忆……是这个藏蓝发色、名为礼祐的青年带给他的。

    第一反应不是打,而是逃!

    “嘶!”只是从躺变为坐,身体一动,无法言喻的疼痛便从全身各处直接传送到他的痛觉神经,没错,全身上下四肢百骸,弥拓没感到他有哪个地方不痛的,顿时一张脸便苦了起来,嘶嘶的倒抽着凉气。

    对方如同猫玩耗子般噙着嘴角的一抹笑意,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惊慌失措的红发少年。

    …好像没有恶意?

    强压□体反射性的颤抖,只是看着这个以压倒性的姿态,把他的力量甚至尊严都踩在脚下的人……仿佛那些记忆又重新变成了实体依附在了他的身上,那些被痛殴的伤口又开始生生发疼,努力的使自己说话的语气变得平稳,该问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哪里?或者……

    “十束……学长呢?”

    “哦?”嘴角一挑,“不问你现在的情况吗?”

    “我…”呼吸声无法控制的急促起来,肚子……条件反射般,如谈虎色变望梅止渴,被那人无数次殴打的地方,猛的就感觉好痛好痛,那些残虐而暴力的记忆愈发的鲜明历历在目,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

    “恩?”

    对方向前倾了倾身,弥拓呆愕的缓缓向后退着,直到……靠在了身后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不断逼近的身体和面孔,身体却像被下达了暂停指令的机器人,僵硬死板的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瞪大了眼睛屏气凝神。

    很多时候的冲动,只是一时间的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正在进行时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顾虑,无论是恐惧还是害怕甚至兴奋激动,有的只是单纯的身体和大脑在失去理智与冷静之后的野兽般的直觉行径,而在事后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或当事件已经完全结束,才会后知后觉的感到当时的危险与颤栗。

    明明那时候,无论被怎么打,也完全没有任何要屈服的意思,只有仿佛能把整个人灼烧殆尽的怒火和不甘,以及对自己的无能深深的厌恶,可现在,再次苏醒的现在,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和流淌在体内的红色血液,却都在竭力大吼着危险以及……逃命。

    对方嘴角那仍然悠闲的笑容,在此刻的不死原弥拓看来,简直犹如小时候妈妈用来吓唬他的恶魔般的恐怖,让人无比的恐惧和不寒而栗。

    时间静止了。

    空气凝固了。

    嘴唇开始哆哆嗦嗦。

    “你……”

    ——刷拉。

    门被拉开的声音。

    “…唉?弥拓!你醒了!”惊讶,随之而来的是真切的喜悦。

    ……咦?

    停滞的空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声就好像某个监狱长对服刑数十年的犯人突然说: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一般——弥拓一愣回过神来,绑着绷带的头猛的望向声源处……当然,因为用力过猛,瞬间又感到一阵晕眩。

    但少年的声音中仍夹杂着无法形容的后怕振奋与惊愕:“——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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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玩到一半的礼祐啧了一声,无视掉十束多多良看向他的目光,耸耸肩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十束的手中提着一个袋子,从形状看来,里面应该是盒饭。

    十束多多良快步向病床走去。

    “弥拓,感觉怎么样?你都昏睡两天了你知道吗!”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关心。

    “我…我……!”

    少年的语气很是激动,看那样子就想从床上站起来,脸上的五官却随即随着他剧烈的动作而变得分外扭曲,明明因为看到了十束没事而想扬起灿烂的笑容,却因为浑身上下的痛楚而狰狞起了表情,要笑不笑,要哭不哭,顿时一张脸上的神色很是精彩。

    “噗。”

    在一旁坐着的礼祐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带着愉悦,并非嘲讽。

    而对于不死原弥拓来说,身体的记忆实在是太过惨烈了,甚至到了只是听到对方的声音,就会反射性一痛的地步。

    本来还想着站起来的红毛少年身体一僵,顿时跟熄了火似的,那反应就跟看见了会吃人的大灰狼,瞬间没了骨气,却硬是有些不甘的强撑着,强颜欢笑。

    但看看身旁的十束学长……至、至少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嘛!这样自我安慰的少年总算又有了些底气,终于把他的疑问问出了口:“学长……这是怎么回事?”

    十束摸摸少数露在绷带外的几丝红发,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拿出一个杯子去倒上了杯温水,小心翼翼的伸到少年的嘴边。

    不死原弥拓一愣,随即脸上彭的就红了:“学、学长?!请请请不要这么做……我、我自己可以的!”

    十束笑而不答。

    “…我真的行的!”

    十束伸爪,放到被捆成白色的胳膊上,捏。

    眼见身前的红毛少年的表情更扭曲了。

    十束笑,小心翼翼的揉头,因为有很多红毛被绷带覆盖住了,所以触感并不是很好,特意不去碰触那些额外重点包扎的地方,尤其是右边的额头,伤的很重:“没事,病人最大,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的吗?我那次受伤很重…”十束的眼神缓缓把弥拓的全身环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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