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白暖会突然间大开杀戒。
“你看到了么？这就是我啊！”白暖冷笑着，“对我仁慈，便是对天下人残忍，发作起来我谁也不认。我再问你一次，若想与我离开，你便索性干脆一些。”
白暖实际上是要提醒秦苍，他这般优柔寡断是不对的。他方才的举止其实令她格外的感动，尤其是想起了当初二师兄递过来的糖人儿，哪怕此刻秦苍看自己的目光依旧那么疏离依旧那么冰冷，但她知道，二师兄还是那个二师兄，温柔似水的那个美人师兄，也从来没有变过。
二师兄，你的确不应该对我那般好，这只会给你带来灾难。
李玉笛伏在地上，怒吼着，“秦苍，你还在等什么！要等我们都死了么？”
话刚落音，秦苍咬牙，手中的剑更是递了出去，腾跃上天之时，口中的“镇魔咒”同时诵出。
白暖唇畔扬起一个微笑，这才是自己的二师兄啊。
镇魔咒乃是自己的师傅看家本领，学的最好的实际上是大师兄云觞，二师兄虽然修为不济，但咒语本身还是会对妖魔产生强烈的作用。
但见一道道波光混合着金色朝着白暖砸去，因为妖魔的属性，令白暖感觉到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危机，这等危机并非是生死之间的痛感，而是灰飞烟灭的可能。
好就好在秦苍的修为不足，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觉着力殆，当他感觉到气力不够的时候，终究还是微微松了下，白暖乘机飞跃而起，忍受着浑身被“镇魔咒”缚裹住的伤，一掌拍在秦苍的肩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白暖已经乘机逃窜而去，秦苍更是闷哼了声，便摔倒在地上。
“二师兄！”
秦苍果断中的选择还是为他赢回了师弟们的认可，躺在地上的伤员们纷纷扑了上来，想看看二师兄的伤势。
秦苍吐了口气，肩头的白衣瞬间染上了一片鲜血，他微微摇头，扑向了旁侧闭着眼睛被白暖第一波击倒的修士们。
李玉笛看见秦苍选择了与妖女对战，这令她放下心来，说话亦是温柔了些许，“秦苍师兄果然还是好选择。”
这一句话令秦苍上身微振，手底下更是探出血泊中的修士们不过是假死状态，那妖女为了激起自己的义愤之心，选择了出手伤人，这样便可令他绝然一些。
秦苍眸中却藏着越来越多的不解，关于这个妖女的不解。
她明明可以杀人，但她从来没有杀过谁。
她甚至还会抱着男妖的尸身，想把那妖怪埋葬。
而她甚至为了让自己安全，不惜用方才那等事情为代价，若他的“镇魔咒”与自己的大师兄一般厉害，怕这妖女就只剩半条命了。
秦苍有太多的不明，还有，她为什么会喊自己“二师兄”，她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秦苍的困惑越多，反而对白暖越挂念。
此番下山诛妖，见妖杀妖，从不曾深思过其中的事情，但秦苍所见的妖女，真的是他们要诛杀的对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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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36 到底谁是人，谁是妖？
白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着，自己亦是有些漫无目的，她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更不知道要做什么。
梦言已经死了，唯一的知情人就这般毙命，她将他葬在了花海之中，从此又是孤身一人。
白暖站在竹林中，这一抹红色就仿佛葱翠绿林中独特的花朵，绽放着妖冶而又噬人的味道。周身因为“镇魔咒”而断断续续隐隐作痛，似乎从入魔以来，就不停的在受伤。
白暖想起昆仑山温和的岁月，又想到狐族里轻松的时光，原来每一个都比自己现在好。
孤独的一个人，就是这种滋味，她突然间理解了独居后山的梦言的感觉。
白暖抬头，鼻息间皆是青竹的香气，她深深的吸了一口，忽然间对天长喊：“到底是谁……你给我出来，谁想让我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又是谁有什么目的，速速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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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是厌烦了这等猜测的感觉，萦绕于心的那种焦躁不安和心魔又在不断的滋长。
周身的黑色烟气因为心魔的顿生而不断的往外流窜，哪怕是“镇魔咒”的威力亦是无法克制，螟蛉静花渐渐的在散发着力量，与那魔气相互抵抗。
从远处看，不过是一个站着的红衣女子，可谁能想到她的体内却又是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忽然间，又从后方传来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声音，“那里又有个妖女呢师兄。”
白暖的眼睛陡然睁开，蓦然转身，就见一群穿着天蓝色道袍的男人朝着这里走来，这些人也是从昆仑山下来的？但是白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昆仑山上十二门派，还真的没有一个门派是这样的穿着打扮。
“何门何派。” 白暖目光转为清洌，将那重重的魔气压制了回去。
“我等正道人士又岂是你那小妖女可以问的。”为首的一个人怎么看怎么猥琐，哪怕是穿着正气昂然的袍子，却也挡不住面上“酒色财气”的感觉。
白暖浮唇，“昆仑山十二门派，从未曾见过你们这些人的穿着。”
“哈？”几个持剑的人对视了几眼，忽然间笑了出来，“这、这妖女居然说认得昆仑山十二门派，笑掉人的大牙啊。”
“是啊！我看这妖女长得实在是……”
“唉，别说，和我们刚才遇见的妖女还真不是一个档次的。”
“刚才那妖女尝起来味道也不错啊，就是临死时候那表情实在是……”
白暖越听心头越是火起，想不到这些人居然乘火打劫，假扮名门正派欺凌妖类——这几日入了凡间的感觉，白暖越发的清晰的概念，便是妖与人之间的区别又在哪里？
人心欲求亦是无休无止，妖心罪恶岂是一线之间？
妖入了凡尘，当真会掀起人间祸乱？
当初那猫妖不也仅仅是在人间，求一方蔽天之所。她不过就是做着那男子的妻子，仅仅因为人妖殊途四个字，便惨遭杀戮。
师傅有错么？师傅也无错。名门正派自小的观念已然铸成，若非白暖无意中入了妖的身子，又怎么会知道，实际上妖类与人类无异，他们只是有时候多了控制不了的兽性，但是他们也并没有自相残杀，也没有肆意出林伤人。
他们秉持的是兽的天性，但到底也没有肆意乱为。
可以看的出来，叶云笙这些族长，为了管束族类，其实下了很多的功夫，甚至还有长老执行会这等机构，架设在妖王之上。
妖族也有似墨澜那么武断可也温柔的男人，也有似叶云笙这种风流却也执着不二的男人，更有似叶茗这等恪守规矩严肃待人的男人。
却也有似阿九这般温柔可人的小女子。
若说他们只是因为“妖”这个身份便该杀，那么白暖宁肯杀了眼前这几个胡作非为，仗势欺人的修士。
但见他们一个个的露出色迷迷的表情，两手祭出的法宝亦是要收住白暖来及时行乐，这等认识令白暖的脸顿时红了，放肆！这些混蛋！
白暖的手中一股魔气森然而起，控制不住的力量令她豁然冲向了这几个人类。
妖不成妖，人不为人。
到底谁是人，谁是妖？
当初白暖以修士的灵魂进入到了墨盈的体内，妖怪们明知道她是一个来自外界的人，叶云笙也好、墨澜也罢、还有阿九、叶茗，君疏影，数不清的这些妖都对她还是很好，没有试图杀了她，更没有亏待过她。
但是人呢？
似白暖不过是入了凡间行走，甚至没有杀过一个人，处处都是要杀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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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因为一个理由：你是妖魔，你会祸乱人间。
笑话！若无人逼我，我为何要伤人？
白暖的手穿透了一个人的胸膛，在下一刻，便又一条血线射出，将另外一个人的脖子给勒断，她做这些的时候，双眸是冰冷的，没有任何的感彩，只是脑中不断的浮现：杀、杀、杀，杀了他们。
再度回到竹林的泥地，那几个猥琐的修士尽数不敢置信的相互看了一眼，轰然倒在了地上，血流成河。
还余了一人忽然间丢了手中的剑，仓惶的大喊了声：“救命啊，妖女杀人了啊！”
白暖面无表情的将血淋淋的手拔出，分外嫌弃的踢掉一个人的身体。
她朝着竹林深处隐没而去，就见不远处躺着一个妖族女人的尸体。
女人是赤。裸着的，浑身都是鲜血，面上更是凄楚的表情，她是被方才那几个修士凌辱而亡。
白暖蹲下来，默默的合了她的双眸，从地上捡起她散落在地上的衣裳，覆在光裸的身体之上，低声说：“安息吧，我为你报仇了。”
这妖女的身体蜷成一团，似是听见白暖的话后，渐渐的化为一缕轻烟。
这几件事越发的让白暖明白，人与妖之间是不可能共存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脑中瞬间想起君疏影与自己说的话：叶云笙要去找你的师傅，他会有危险。
白暖的心砰地一跳，她忽然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似是往常她不过一笑了之，可师傅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叶云笙的，因为叶云笙，便是狐族的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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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37 你不会无端杀人的
白暖想到叶云笙可能会被自己那已成真仙的师傅杀掉，便心痛难当。
虽则明知道已然殊途，可到底还是放不下。
脚步微微轻移，白暖轻咬唇瓣，她却是不知道师傅在哪里，叶云笙又在哪里。
目光渐渐挪往后方，后面再度传来隐隐搜寻的人声，这让白暖心头再度浮起了烦躁的感觉，方才杀人的快感再度回到了身上，她慌忙扶着树，几欲眩晕。
螟蛉静花的作用令她的脑子又慢慢清醒，但是却告诉了她一桩事，白暖，杀人了。
白暖根本来不及伤感，那些穷追不舍的同门师兄弟令她根本不敢回首，她怕自己再度怒火中烧，下手杀人。
不过……白暖倒是有了个主意，想找到师傅，直接问一个人大概便可以。
那个人是这群人里，唯一还对她有善念的人。
二师兄，秦苍。
想到这里，白暖却忽然间不着急离开了，她的脚轻轻一踏，身子跃然而上了树顶，站在树顶上静静的观察着这些人的动作。
他们跟着求救的那个人，到了蓝衣修士们的尸首旁边，那人战战兢兢的说：“那红衣妖女好可怕，身子如鬼魅一样，就这么轻轻一转，我的两个师兄都死了。”
李玉笛狠狠的骂道：“果然是那红衣妖女，太可恶了。秦苍师兄，你可全部看见了吧？”
“你们并非我们昆仑十二派的，是从哪里来的。” 秦苍顾左右而言他的问了这个人一个问题。
那人立刻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还是趾高气扬的说道：“我们乃是盘龙山的碧云派，此番诛妖又其实昆仑山的事情，所以昆仑十二派派出精英弟子斩妖除魔，我们红尘之中的门派又岂能坐以待毙。”
秦苍听后，眸光似有疑问的扫了眼那碧云派的弟子，最后才说了句：“此番昆仑十二派下山诛妖，本是抱着有去无回的心态而来，我们不欲牵扯到红尘中的门派，若你等执意如此，恐怕是有性命危险的。”
白暖好奇的看着秦苍，以前她从来不会觉着秦苍这个人威武，可方才秦苍的那句话，连打带削颇为犀利，大概是想让这些人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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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人的脸色瞬间白了，秦苍后退一步，“好了，此处既然没有妖女的行踪，你便赶紧为自己的两个师兄收尸，我们再去前面看看。”
秦苍说“妖女”的时候面色沉静，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旁边的李玉笛催促着，“赶紧，我们要立刻上路，还不知道这妖女要杀死多少人。”
白暖咬唇看着这一幕，忽然间又飘往另外一棵树上，尾随着这些人，一直到深夜月上。
华灯初上的时候，万家烟火传来了饭菜的香味，哪怕是离着很远的修士们都因为闻见这些味道而感到腹中饥饿。有些人采来了野菜，也有些人去抓来了小鱼，在这荒郊野外上搭起了简易的炉灶，开始做饭。
李玉笛一直黏在秦苍的身边，让白暖找不到切入的机会，她一直默默的跟在身后，借螟蛉静花的力量压制住自己身上的魔气，不让这些人发现自己。
后来大概是秦苍被黏的有些久了，不得不说自己要如厕，李玉笛这才依依不舍的不再跟随。
这是好机会！
白暖立刻轻飘飘的跟在秦苍身后，直到看不见众人的时候，她听见秦苍发出了一声轻叹。
脚下的河水潺潺，山风清凉，卷起秦苍的衣袂，好似神仙望月，他如玉的面庞于月光下，看着更加的美好，唯有眉宇之间，深深的皱着，他似是在说：“你到底是谁？”
白暖忍不住轻声问：“你是在问我么？”
一句话吓了秦苍一跳，他惶然转身，就看白暖站在树后头，原本妖孽的气息尽数收去，双眸之中居然大多纯真的颜色，令他不由的怔忡在原地，但他马上便反应过来，低声怒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们不是要杀我的么？”白暖奇怪的瞥着秦苍的剑，为何他看见自己了，却还不拔剑。
秦苍听见此话，面上逐渐也升起了隐怒，“是你杀了那几个人，对么？”
白暖讪笑了下，“我本来就是妖魔啊，杀人难倒不是正常的事情么？”
一句话让秦苍没了语言，所以她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什么？看她在月光下的红衣轻轻翩涟，仿若盛开在夜间的红罂。粟，还会散发诱人的味道。
但秦苍忽然间却说：“你不会无端杀人的。”
这一句话令白暖的眸子瞬间浮上泪光，好些日子了，想不到终于听见了一句令她安心的话。
从秦苍一开始一定要杀她，到被迫要杀她，直至今日，他终于理解了她么？
“二师兄……”白暖不知不觉的又轻声喃了一句。
秦苍的身子猛然震动，他念叨了无数次这句话，这次终于自己走上前，握住白暖那冰凉的手，“你是小师妹？”
白暖泪水涟涟，慌忙脱开对方的手，她怕自己会不小心入魔伤了自己的师兄，遂离开了几步远躲在了树的后面，“我不是、我不是你的小师妹。”
秦苍已经念叨了好几日，她到底是谁，可除却那个小师妹，谁还会用那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过谢谢你，你相信我。”白暖轻声念叨着，“你可知道，那些人猥亵了一个妖族的女子，还将她残忍的杀害，我是忍无可忍之下，才动的手。”
“碧云派在凡间的名声本就不大好，收的徒弟资质很多都是民间的混混，他说是碧云派的时候，我就晓得这个门派是来浑水摸鱼的。”秦苍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对一个妖女说出自己的判断来，然而当他说完，无意识的看向白暖，却见她做了一个和小师妹一般的动作。
白暖的手在自己的脸颊旁轻轻的掠过，然后露出了羞赧的神情，纵然面容不同，可秦苍却是带了自己小师妹那么多年的人，又如何不知道自己小师妹的习惯动作。
真的是？！
“小师妹，真的是你？”
白暖听后，吓了一跳，豁然间摇头，“不、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她哪里还敢再多问，慌不择路的返身逃跑，可初认真相的秦苍又如何能放过这些，赶紧拼命的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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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卷 238 但求一死
“小师妹！”
身后的秦桑一声声的唤着，白暖的身影几乎化作一道红色的轻烟，飞快地向前奔跑着。
白暖咬着唇，那双水盈盈的眸子里泪光点点，却又拼命忍着不让泪落下来。她心里头是欢喜的，却又是充满着无限的悲凉。
喜的是二师兄秦苍终是没有让她失望，认出了她。白暖知道，从小到大，就数这个温柔的二师兄是最疼她的了。如今她意外入魔，杀了人，可二师兄的一句“你不会随便杀人。”简单的一句话，就给予了她无限的信任。
所以白暖是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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