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啊……”林亮亮感慨万分,侧过脸对燕仔说:“我们今天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人家情敌谈判,我们就别凑热闹了。”说着抓着包起身拉起燕仔做离席状。
秋凉一脸窦娥的表情。
第九章/上
当何苾乐呵呵的告诉陆离,她已决定同陈惜墨在一起,陆离心中一颤,连带着手中的叉子也掉了。
何苾眼皮猛的一跳,权当自己前一刻盲了聋了,或者这一刻失忆了,总之她是什么也没看见,继续安定的吃饭。
陆离有点出神,望着何苾问:“你快乐吗?”
何苾没敢抬头看他,微笑着点点头,说:“对不起。”
陆离摇头说:“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所希望的,就是你得到快乐。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做了决定。”
何苾低头切着牛排,脑子里无端端冒出“求仁得仁”这四个字来,口中却鬼使神差的说:“在一些方面,我向来比较懒。”
陆离看得出她近日来脸上荡漾的光彩,于是,无论自己有多少话想说,都生生吞了回去,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关心的话:“万一,我是说,万一将来你遇到不开心的事,记得跟我说。”
何苾点头说:“陆离,我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你的坦荡,让我也可以坦然。像你这样的朋友,可遇不可求……你总是不遗余力的支持我,帮我。你知道吗,你比我哥还要像我哥。”
陆离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哥?”
何苾解释说:“卓家的哥哥。”
陆离点了下头:“我都忘了,卓阿姨还有个儿子。我以前有见过他小时侯的照片,他似乎不跟卓阿姨住在一起?”
何苾点头说:“十几岁就被他父亲接走了。不知道在欧洲哪个角落里混呢,没怎么跟家里联系。”
陆离紧接着问:“你哥跟你也没有联系?”
何苾动了下肩:“是啊……他当年是飙车出了车祸,摔断了腿,在国内治不好,他父亲接他去欧洲治疗。后来他就干脆留在欧洲了。他一向话不多,一年往家里打不了几个电话,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讲几个字也可以数得清楚。”
陆离听着,又问:“他父亲你见过没?”
何苾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在卓家,那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我连照片都没见过。”
陆离顿时明白过来,真想拍自己脑袋一把。他想起来在国外的时候,他姑妈陆湛与其他人说到卓灵的时候,都是用miss或者señorita称呼她,都是对单身女子的称呼。卓家是南洋大户,卓灵当年是未婚生子,与儿子的生父没能修成正果,自然对相关话题讳莫如深。陆离想到这些,说了句:“卓阿姨似乎是个决绝的人。”
何苾却想到另一边去了,夸道:“会用‘决绝’这个词了——你近来中文进步很多,越说越顺了,不错嘛!”
陆离谦和的说:“多亏了你的辅导。”陆离刚到中国的时候,一句话里总要英语粤语普通话都掺杂一起才能表达清楚,自从何苾当了他的助理,一直都在帮他补习中文,加上语境的熏陶,真的进步了很多。
何苾轻笑一声,接着说:“我好多年没见我哥了,不过,最好不见。卓家的人现在都各过各的,一个在南洋,一个在欧洲,一个在s城……我在h市,大家各得清闲,挺好的。”
这一家子七零八落的天各一方,在何苾讲述之下竟然是个不错的状态,陆离听了不得不感叹:“卓家的人,还真是——都挺特别的。”
何苾倒是笑了笑:“我姑奶奶说,全部都是没心没肺的。”
陆离也笑了一笑,可是心中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涩。随后,陈惜墨的助手找何苾,何苾匆匆走了,陆离忘着她的背影,才喃喃的说:“我会支持你,我会帮你,只要你快乐。”说完,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许乐?是我,陆离,来h市这么久,还没找机会与你叙叙旧,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喝一杯。”
许乐的声音就跟她的性格一样爽利,仿佛从未变过:“好啊。”
就这样,陆离和许乐约在一个酒吧见面。陆离一个人早早到了,点了杯black label等了一会,许乐准时出现,不过多带了一个人,竟然是崔映,崔映同陆离不熟,打了招呼就坐一旁去了。让许乐与他单独聊。
许乐见陆离是独自一人,左右探了探,问:“怎么一个人出来?我还以为你会带你那位女助理一起出来呢!”
陆离微笑道:“何苾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我得避嫌。”
许乐以为陆离在开玩笑,不可置信的笑道:“谁那么厉害,敢撬陆大师的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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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却用挺认真的态度说:“himag——惜墨跟她认识得早,大家公平竞争,说不上撬墙角这么严重。”
“苾姐姐和墨少?”静默一旁的崔映听言突然有点懵了,用无人发觉的声音跟自己说:“那莫少怎么办?他不肯输的……”
“惜墨?”许乐听完则稍愣了一下,下一刻嘴角撇过一丝笑容,以极轻的声音嘀咕了句:“难怪。”
陆离问:“怎么了?”
许乐笑笑:“难怪最近惜墨总说他忙。原来是忙着陪佳人呢。”
陆离这时才说出自己的本意:“许乐,你知道我向来不拐弯抹角,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想请你不要为难她。”
许乐脸上没出现半点一样的神色,依旧是笑着:“我跟你们家的何小姐又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我为难她做什么?”
陆离倒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吞吞吐吐的说:“我是说,你和惜墨的关系——总之,我相信惜墨不会玩弄任何女生,但是,很多事情何苾她并不知晓,我不希望她因为误会而不开心,所以,想请你帮忙,不要让她误会。”
许乐一边笑一边摇头:“陆离啊,我该怎么说你呢?朋友一场,我真的没见过你这么痴情的,都被人家关门外了还帮人浇花。那个何苾,hebe?还真是厉害,能让你们兄弟俩都迷上她,看来我还真的得好好研究研究她。”
陆离看着许乐说:“你是个潇洒的人,她跟你不一样。你还是放过她吧。”
许乐没有看陆离,而是望着场子里川流不息的人群,低声说:“我放过她?谁放过我?”
陆离一时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许乐转向陆离说:“我是说,能认识你这位大鼻子情圣,是我的荣幸!”
陆离只剩一丝苦笑,握起酒杯,一饮而尽,唤侍应生再添上。他口拙,绕不过许乐的。
三人天南地北的乱聊一通,崔映也渐渐参与进来聊了几句,接下去的所有话题都无关何苾与陈惜墨。
没多久,许乐这位大忙人终于还是提前离场,留下了崔映。
许乐接着简杰的电话,边说边往外走,风风火火的往车场赶。
上了车,简杰的事情也报告得差不多了,许乐发动了引擎,准备收线,这个时候似乎是想了又想,嘴角微微一抽,叮嘱了一句:“简杰,帮我查个人,陆离的助理,何苾。”说完,才挂下电话,踩了油门出发。
酒吧里,崔映试探的问陆离:“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陆离随和的回答:“当然可以。”
崔映问:“为什么你喜欢苾姐姐却不追她?”
陆离怔了一下,摇了摇手中那杯black label回答说:“喜欢一个人,最重要的还是要让她快乐,而不是一定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崔映的表情,有点笑不出来的感觉:“是不是因为,你喜欢她没有喜欢到非她不可的?”
陆离笑了笑:“大家都是成年人,没有谁离了谁便活不下去。但是,我喜欢何苾,已经很久了……如果,她也喜欢我的话,那对我来说,就是锦上添花。但她喜欢的人不是我,我当然要成全她。”
“锦上添花?”崔映抓住关键词念了一遍,“原本以为你是abc,中文应该很不好的,没想到你的成语用得这么好。”
陆离说:“我的中文确实不好,认识不了几个字,这次来中国也才几个月时间,好在何苾一直有帮我补习中文。她每天都教我两三个成语和句子的。”
“原来是这样。”崔映打量着陆离,“你就是在她教你中文的时候喜欢上她的?”
陆离摇头道:“不。我喜欢她很久,很多年了。”
崔映有点好奇:“你不是才来中国没多久吗?难道你们以前就认识?”
陆离简述了他与何苾的相识:“我几个月前来中国的,那时候是受我姑妈委托去s城验厂,同时也因为惜墨的建议,在当地调查酒店建筑和营运状况,那时候,何苾被合作公司临时指派来当我的翻译,她是从那时候开始认识我的。但是,我认识她更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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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映摸了摸太阳|岤:“听上去怪怪的。”
陆离简述说:“我十几岁的时候,曾经跟我姑妈去南洋度假,那次是住在何苾的母亲卓阿姨家里,那时候我就通过照片认识了何苾。那时候,我就很喜欢她了。”
崔映说:“听上去挺不可思议的。那她知道你喜欢她那么多年,是什么反应?”
陆离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说漏了嘴,连忙解释说:“她不知道那么多……呃,你不要告诉她。”
崔映皱了下眉头,问陆离:“你为什么不跟她说?”
陆离耸耸肩:“本来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说,可是,她已经做了选择,她说她开心,我这个时候多说什么也没用,只是在给她增加烦恼而已。我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陆离向来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初识他的人往往都能感受到,崔映没想到他是这样为何苾设想,不得不感动。
睁大眼睛听完,崔映用发颤的声音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陆离看了崔映一眼:“我一直跟自己说,她开心就好。”
崔映自言自语道:“他开心就好?”嘀咕完,认真的看着陆离说:“谢谢你,今天帮我上了一课。”
“嗯?”陆离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崔映言语何指。
崔映则只是纯纯的笑。
第九章/中
跟秋凉有所交代,跟陆离也有所交代,何苾才真正得到安心。不过,她和陈惜墨的见面机会和约会时间都不多,未出一个礼拜,她便总结出规律,她几乎每天可以见到陈惜墨的助手庄亦淳或者墨功国际公关部的谢玫,至于陈惜墨,有时候忙得连电话都没有。何苾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自己到底在跟谁谈恋爱。好在,她性子本来就寡淡,也理解大忙人的世界和状态,没把陈惜墨不得已的忽冷忽热放在心里,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
太阳每天依旧那样东升西落,何苾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她一天到晚见得最多的,还是上司兼朋友,陆离。她依旧积极的做事,安静的生活。
陆离还是那样无微不至的对待何苾,两人营造了一种融洽的默契。何苾滴水不漏的当着他的助理,照旧每日为他补习中文,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同他一起上健身房做点运动。但何苾在运动这方面并没有多大的毅力,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就这样,陆离也已经觉得很欣慰了,毕竟何苾还是融入了与他一起的生活。
陆离是初来乍到中国,在h市认识的都是些大忙人,聚会都是提前下帖子的那种,多数的社交活动都是排列在行程表里,与工作息息相关的。至于何苾,她在h市认识的人也少得可怜,最熟的就是陈惜墨与陆离,陈惜墨这个挂牌男朋友忙得很,见面都是排着期的,何苾的所谓恋爱谈得十分自由,时间上尤其的自由,所以她与陆离的时间表表现得惊人的高度吻合,空闲时间,两人也会一起找点别的节目。
这天,何苾兴致上来,教陆离玩骰子。
陆离生长于海外,但家教甚严,与黄、赌、毒有关的事物全部被他姑妈陆湛给隔离了,于是对骰子之类的东西实在不太灵光;加上中西方的玩法不一样,刚到中国的时候,他面对酒吧、ktv里的骰子直摸脑袋,不懂得玩。
在何苾的谆谆教导下,陆离用上了自己的全部天资,几个小时下来,倒也学得似模似样,但还是十回里赢不了何苾一两回。于是,陆离总结经验说:“这个东西还真是不好学,我要多学练习一段时间再找你挑战。”
何苾笑道:“别的我不敢说,猜骰子这个方面我还真是高手,所以你输给我是正常的,不用纠结。”
何苾很少这样不自谦的说话,陆离还真的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何苾噗嗤一声笑了,他才知道她是在逗他,不无感慨的说:“看来你最近心情真的不错,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
何苾迷茫的问了句:“放心什么?”
陆离笑而不语。
何苾是何等聪明,立即想到了答案,也就不再追问了。
气氛有点微妙,好在一个电话铃声打破了那一刹那的沉默。
何苾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的是s城的号码,她推测也许是哪个同学、朋友想她了,于是很随意的接起电话问:“喂,哪位?”
电话那头一个沉沉的男声响起:“苾儿,你在哪?”
何苾脸上松散的表情顿时凝固僵化,张了几次嘴才喏喏叫了声:“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
何苾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当然可以。——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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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回答我,你在哪?”
何苾打着太极说:“我不在s城。”
电话那头阴沉沉的说:“我知道。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好不容易过来一次,扑了个空。打电话去何家,表舅妈说你出差了。要不是跟她问了你现在的号码,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找你。”
何苾心中嘀咕了句:我的妈呀,这次您怎么这么爽快?脸上却赔着笑说:“姑奶奶应该是进香吃斋去了,她去进香一般都要大半月才回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重了几分:“你到底在哪?”
何苾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急智上来,说:“我在——在丽江!”
“住哪家酒店?”
何苾顿时语塞,她没去过丽江,一时间接不上话了。
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说:“就知道你会骗我,到底在哪,说。”
何苾干笑两声,说:“香港,丽都酒店。”
“准备待到什么时候?”
何苾随口答道:“还没定。”
“那好,就住那别动,我明天过去找你。”
何苾几乎要惊叫:“哥!你别来了……”
“见面再说。”电话那头丢下这句话便挂了。
何苾一脸鬼神相冲的表情,别提有多丰富,收了线还不知回神。
陆离从何苾接起电话开始,便惊得不行。他认识何苾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朝夕相处的时间并不算短,基本上来说,他可以肯定何苾是个自持又有正义感的女孩,可是见她接这个电话接得脸色青黄不接,甚至谎话连篇,说谎不打草稿,实在耐人寻味。于是,陆离关心了句:“怎么了?”
何苾猛的抖了一下,转过头抓住陆离的手臂说:“完了!我哥回中国了!”
陆离搞不清状况,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下面呢?”
“没了!”何苾边说边跌靠在沙发上,“我的好日子,就快没了。”
陆离问:“你哥找你有什么要紧事吗?”
何苾摇着头说:“没事,没事。只是我这个哥,长得恐怖了点,管得宽了点……祸害了点……而已。”
陆离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何苾的表情,探问道:“你刚刚撒谎就是因为不想见他?”
何苾无奈的点了下头:“幸亏我姑奶奶去进香了,他联系不上;我妈那边我只说我是出差,他问不出什么来,否则,他如果找到这里来……”
陆离好奇得不行:“老实说,你为什么那么怕你哥哥?”
何苾哑巴吃黄连似的说:“老实说,我真的不是怕他,我就是不想跟他扯上什么关系,遇上他总没好事。平时,我可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到了他面前,他只要轻轻吹根鸿毛,我就被压倒了……”
陆离嘴角猛的一抽动:“他虐待你?”
何苾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老实说,他对我还真不错,可是,他压根就是一祸水……你知道什么叫祸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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