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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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鱼-第16部分
    可笑:要说便说,没心情陪你玩。

    memory:怎么了?

    红尘多可笑:又不认识你,干吗要告诉你。

    memory:……很受伤……人家在这个msn上蹲点等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才等到你……

    红尘多可笑:你就扯吧。

    memory: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别人是真心的?

    何苾突然停了手,目光滞留在memory说的那句话上: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别人是真心的?——是啊,为什么?她始终设了心防,交不出全部的真心。

    何苾突然觉得自己需要反省,需要极深层次的反省。

    可是几秒的真空状态之后,她的真实状态很快的过去,她即刻恢复了常态,清冷的自言自语:“我已经努力过了,可是,没能放下心防,这算是谁的错?”

    兴许是她发呆太久一直没反应,memory追了个笑脸过来。

    memory:怎么不说话了?

    红尘多可笑:承蒙阁下不弃提点,正在反省。

    memory:原来你也有不那么一意孤行的时候。

    红尘多可笑:你究竟是哪位?

    memory:猜吧。

    红尘多可笑:没心情,没工夫。

    memory:最近忙吗?

    红尘多可笑:忙着应付一帮牛鬼蛇神、阎王星君。

    memory:那不是很刺激?

    红尘多可笑:我胆小。

    memory:你胆小,世界上没几个有胆的了。

    红尘多可笑:你都算了解我了。

    memory:感觉你今天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我都闻到了火药味……建议你发泄一下。

    何苾又是一愣——memory是不是又说中了?她真的憋了一把火在胸腔,憋得全身乏力。

    不过,这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她根本找不到发泄的通道。

    她知道自己还在等,等一个答案,又或者,等一个契机。一个让她可以下定决心的契机。

    理不清头绪,她没再理会memory,管她是皇帝还是土霸王,她均无兴趣去扒她马甲,关了电脑蒙头睡觉。

    睡觉醒来积极投入工作,于是,一天的时间也就去得更快,时钟一分一分的接近陈惜墨的饭局,她想了想,刻意把自己收拾了一番,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大方得体、精神奕奕。

    司机小张又一次来酒店接何苾,不过,这次还顺便拿着张帖子来接陆离——看样子,陈惜墨打算把阵仗弄大点。

    陆离不太清楚里头的利害关系,何苾却也不点明,只跟他解释说,陈惜墨心情好,请吃饭,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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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看陈惜墨这么正式的邀请,心知没那么简单的事,但他为人简单,不爱往复杂的方向去联想,痛快的答应了随行。

    何苾这次是大大方方的到了西堤,一路上四平八稳的坐在车上,没有电话打扰,心神安宁,一点思想斗争都不用做。

    和陈成功只请亲近人士,用传统中餐打温情牌不同,陈惜墨有着年轻人的怕麻烦心理,布置了个小型自助餐会,一次把亲近人士和常往来人士都请了过来,前一晚的人员除了岳而,都到齐了,另外新增了包括了谢玫、庄亦淳等墨功国际的一批中高层涉外人员,以及陆离。

    何苾进了西堤别墅大厅,面对众多人的热情,只能挤着微笑一个个招呼过去,一直走到了陈成功面前,她还是叫伯父——不论是普通话的干爹,还是粤语的契爷,她都叫不出口。到场之前她就想好了——兔子逼急了会咬人,把她逼急了她就这么说:谁答应的让谁叫去。

    不过陈成功自然不会跟她计较她叫他什么,以他今时今日的成就和地位,有什么尴尬场面是他没见过的,况且,一声称谓罢了,他在乎的又不是这个。

    餐会由谢玫主持,刚开始也就调试一下机器,讲几句客套的入场话,陈惜墨则在场中穿来穿去,顾头顾尾的忙着。

    何苾站在一旁,陈行墨上前同她随意聊了起来,他也意外父亲怎么突然收了何苾做谊女,但他为人潇洒惯了,直接就问何苾:“我家老头子应该不是看上你了吧?”

    何苾正喝着果汁,差点当场喷出来,拼了命才把那口果汁准确无误咽下喉管而不是气管,随即好气又好笑的说:“你觉得我比岳而漂亮,还是比她后台硬?”

    陈行墨笑了起来:“开玩笑嘛。你看老三不是跟老头子杠上了?”

    “这算杠上了吗?”何苾微微笑着说,“他可不是横冲直撞的人。”

    陈行墨问:“看他们父子斗法,很有意思吧?”

    何苾冷冷瞥了陈行墨一眼,说:“你这个做儿子、做大哥的,隔岸观火也很有意思吧?”

    陈行墨呵呵的笑:“说起来,你还真是很有意思。”

    ……

    前方的谢玫突然把麦克风的声音提高了,正式而客套地稍微介绍了一下来宾。众人配合的静下来,看着谢玫,等着她说完开场辞。

    好在是家庭宴会而已,人数算不上多,谢玫用了几分钟就把场中人物介绍得七七八八,大家也就开始随意走动了。

    谢玫已经放下麦克风了,突然被陈惜墨截住,陈惜墨在她耳旁说了句什么,谢玫赶紧开了麦克风,眼光放得很远的说:“现在,请大家热烈欢迎今晚的特别嘉宾,夏花中国ceo,卓瑞先生……”

    掌声响起了将近半分钟,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才进到了大厅。

    那张冷傲俊朗、棱角分明的欧化脸庞,一进场便逼高了气场。场中的空气,仿佛融入了一种稀有的气息,让人舍不得呼吸。

    掌声哗哗的响,何苾脑中有一分钟的空白记录。

    情绪慌乱之下,何苾的第一直觉就是想在脚下挖个地洞遁走。第二反应是想掉头跑路……但是,她脚下如灌了铅一般,立在当场不得动弹。

    然后,她下意识的低了低头。

    她知道,陈惜墨终于还是拿她卓家养女这个身份,作为与他父亲谈判的筹码,想要扭转颓局,他这么做确实是想为他两人争取一条平坦的路走下去,但他不曾知会她,这一点却是她心生芥蒂的,她一直认为事无不可对人言,可是这事要从她口中出来才算圆满,更何况,她天生一副怪脾气,对一切功利的事情总爱闹别扭。她知道,她终于等到了那个让她做决定的契机。

    她也知道这次再来h市免不了要见到卓瑞。她本想得空再亲自去找他,可是一来到h市就连着赴陈家的家宴,她根本还没时间安排自己去见卓瑞。结果,竟然是这样子见面。

    她的思绪很乱,祈祷着卓瑞没看到她——但明显不可能。人又不多。然后她想到自己曾经未卜先知的请求卓瑞装作不认识她……她稍稍放宽了心——卓瑞应该会配合她吧?

    何苾思绪凌乱,明显感觉到四方的目光都朝她这里射了过来,她胆怯的抬眼扫了扫四周。

    原来,大前方的卓瑞正站在谢玫身旁,拿着麦克风,直直看着她,脸上浮起一层意有所指的微笑。——卓瑞居然是会笑的,场中众人岂能不惊奇?自然,就把目光都汇到了卓瑞视线所趋。

    何苾顿时觉得自己像梅雨世界的过期食品,全身都在发毛,灌了铅的双腿慢慢发软,膝盖尤其酸软。她觉得,自己随时要瘫下。

    卓瑞却开口了:“苾儿,过来。”

    场中人几乎全部惊呆,刹时,灯火通明的西堤别墅大厅中,像筑起了一尊尊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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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苾已经忘了本能的反应。

    在她的一片雾茫茫中,卓瑞放低姿态朝她走了过来,伸出双手抱住她的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轻声说:“怎么不早点说你也要来。过来,跟大家打声招呼。”接着,揽着她的肩上前几步,面向众人说:“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何苾,我的未婚妻。”

    何苾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然后,收进视线的,只剩下陈成功面不改色的微笑,和陈惜墨铁青的脸庞,还有陆离一脸的茫然。

    何苾不敢开口,她在沉默中,乖乖站在卓瑞身旁,浑浑噩噩的过完了这个宴会。她不说话,因为她怕自己一旦开口,会骂人。——这一个晚上,她竟然掉进了两个陷阱。还是在前一天刚爬出一个陷阱的情况下。

    她心中难免恨意滋生,因为她实在想不明白,天下棋子何其多,为何总也少不了她这一个?

    一直到卓瑞揽着她的肩离开别墅,快上车的时候,何苾才恨意磨牙的把他的手一拨,瞪住卓瑞说:“哥!你也算计我?!”

    卓瑞把脸凑到她耳边说:“咱们彼此彼此。现在终于打平了。”

    何苾嘟嘴说:“你就是算准了我不会跟你当场翻脸。”

    卓瑞单手搂住她说:“别生气了,生气就不漂亮了。这么多年没见,一见面就联手打了个漂亮仗,这说明我们心有灵犀。”

    何苾别过脸说:“我配合你,是因为我只剩下‘两害取其轻’,这一个选择。”

    ……

    卓瑞不由分说把她塞进那辆spyker c12 zagato的驾驶副座,自己转身进到车内,发动引擎。

    何苾看着卓瑞脚踩油门,心中一动,嚅嚅问了句:“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开车的?”

    卓瑞一边帮她系安全带,一边不经意似的说:“好几年了。不用担心。”

    何苾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脸看向陈家别墅的大门,视线所至,陈惜墨正站在门口,看着她和卓瑞的互动,脸色是青是黑,何苾已经分不清楚。两人的目光有一瞬的交汇,交汇处,仿佛冷热交接,让人难以负荷。但痛苦也可以很短暂,几乎只是一秒,车已经驶离很远。

    下一刻,何苾很快想到,卓瑞已经把跑车开得很熟练了,是不是意味着,伤势已经痊愈了?

    第十四章(1)

    隔了十多年,再见到卓瑞,对何苾而言,这是个意料之中、期盼之外的事。

    她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卓瑞和她,和周围的人都不太一样。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到她再大一些,她又发现,卓瑞的眼眶有点凹,鼻子很高,一张冷峻的脸棱角分明……总而言之,她家的哥哥,和别人家的不太一样。

    因为外观上的不一致,小时候的卓瑞常常沦为众人调 戏的对象。人人都爱接近他,但他被卓灵冷落惯了,并不习惯被人簇拥。他身上有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在他身旁投下了一个疏离众人的光罩。

    卓瑞并没有接受正统教育,他幼年仅有的几天学堂教育,是在幼稚园的时候。如果何苾没记错,应该是在她刚被抱养到卓家的时候,卓灵光顾着带她,把卓瑞扔进了幼稚园。没几天,卓瑞便再也不肯去上学了,卓灵倒也无所谓,卓家爷爷见卓瑞那么坚持,也同意了,有意思的是,连幼稚园园长也极爽快的同意了。原因无它,有卓瑞在,整个幼稚园基本处于无政府状态,那些小毛头们玩起了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一个一个蹭到卓瑞面前,又摸又抓,对这个与他们不太一样的漂亮孩子产生了至高的好奇心。

    之后,卓家爷爷和卓灵一边亲自操刀启蒙,一边遍请名师上门教习各门功课和艺能,何苾也因之受惠,提早与卓瑞一起学习钢琴、诗词、速算,等等。再后来,卓瑞进了省少年班,多数时间都不在s城。没几年,何苾又被接回了何家,于是,她和卓瑞见面次变得屈指可数。

    卓何邀弟一直说卓瑞何苾兄妹二人小时候不知道处得有多好,何苾再去回想,却只记得她跟卓瑞一同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邻居家的小姑娘们都在瞪她,一脸想吃掉她的怨恨表情。其它的记忆,何苾反而是印象模糊了。

    多年过去,何苾仔细的检讨之下,才恍然大悟:她和卓瑞当了那么多年兄妹,一直是聚少离多。

    这个晚上,本是何苾给自己和陈惜墨的最后一次机会。陈惜墨没再提订婚,但明确要设宴公布她是他的女朋友,何苾已无它求。但她没想到,陈惜墨请来了卓瑞。她更没有想到,卓瑞会抢先一步,介绍她为他的未婚妻。而她现场权衡利弊,惟有配合卓瑞,当个由他摆弄的洋娃娃。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

    整个晚宴接下去的时间里,何苾一直是懵懵懂懂的状态。她只依稀记得,陈成功笑着同卓瑞说:“何苾是我的干女儿,我都不知道他跟你订了婚,什么时候的事了?”

    卓瑞语气有些冷淡的说:“欧洲好几位爵士和王子争着要当何苾的教父,陈先生的排名靠后了点,所以也通知晚了。实在抱歉。”

    何苾从来不知道,她有那么多父亲。离开陈家之后,跟着卓瑞到了夏花酒店,她才闷闷的说:“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了个有头有脸的教父?”

    卓瑞喉中闪出一丝蔑笑,说:“陈成功这只老狐狸,出了名的狡兔三窟,我当然不能让他如意。教父,你真想认的话,我随时帮你安排一打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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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苾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承受不起。——不过,哥,你就不能找点别的借口吗?未婚妻……”何苾越说,声音越小。

    卓瑞摸了摸何苾的头,说:“不是借口,是事实。”

    事实是,他们两个,确实订过婚。

    那一年,何母坚持要把何苾带回家,卓灵却不让。卓何邀弟因着对何家有愧,出面调停,让何母把人带走,但是要求何母把何苾许配给卓瑞,她自己当过童养媳,逃过亲,却没有推己及人,还是给何苾订了娃娃亲。何母一心只想先把何苾带走再说,没多想就答应了。事实上她也没当回事。之后两家人都没有刻意提起此事,一直到何苾要上初中了,一次何家家祭时,卓何邀弟说漏了嘴,说何苾以后嫁给卓瑞还是卓家的人,何苾当场发飙,说:“谁答应的,让谁嫁去。”

    当时的卓瑞、何苾正是叛逆的年纪,少男少女的世界无比精彩,突然被套上那么个封建夹子,对他们而言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双双竭力反对。卓瑞更是以实际行动证明,他有女朋友,不需要妹妹来做未婚妻。所以最后,那场滑稽的娃娃亲算是不了了之。

    忆起往事,何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撇撇嘴说:“哥——嫂子知道了还不把我吃了?”

    卓瑞一怔,喃喃说:“哪来的嫂子。”

    何苾见状一愣:“不是说,你正跟一个马来西亚华侨交往吗?怎么,掰了?”

    卓瑞摇了摇头,说:“她,失踪了。”

    何苾见卓瑞的情路与她一样不顺,也不好再说什么,坐了一会要回去自己住的酒店,卓瑞却说:“已经叫甄妮帮你安排了房间,就在隔壁,以后你就住这边。”

    何苾脸色稍为一暗,说:“我今晚还是回去那边吧,我总要收拾行李。”

    卓瑞说:“行李叫甄妮去帮你收拾。”

    何苾语气带着点恼怒,说:“我喜欢自己收拾!”卓瑞看她那样,知她是火了,倒也知道让步,拿了钥匙便要送她过去。

    何苾坚决推了,说:“我还想出去走走。”

    卓瑞皱了皱眉,说:“大半夜的,女孩子家别到处乱跑。不然,叫甄妮送你。”

    何苾不以为然的说:“不用了。我吹吹风就回去了。”

    卓瑞看她一晚上都是心不在焉的,明白她心情不好,当下不再勉强,只叮嘱说:“那,到了酒店给我电话。”

    何苾点头离去,卓瑞一路送她到了电梯口,在她进电梯那一刻,拦住她说:“我知道你很不开心,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何苾垂下眼,半天才说了句:“我想想。”

    卓瑞看着她进了电梯,看着电梯合上,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越来越小,然后卡在了“1”上。他才想起来要转身回房,一路走,一路低低说了句:“我该拿你怎么办?”

    何苾离开了夏花酒店,拦了辆计程车便去了里滩。才上车,陆离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她说了自己要去里滩走走,回酒店再说,陆离带着犹豫声说:“有什么事要说出来。”何苾嗯了一声,收了线。

    这个时候,她需要安静。

    她一直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她一直告诉自己,就算哪天天塌下来了,大家都活不了,担心也没用。所以,众人面前的她,总是淡然到了极至。实在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影响到她。事实上,她把所有东西负荷到了心里,越积越厚,她还在跟自己说,没什么好操心的,她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她的谎话一直是先骗自己,再骗别人。

    她终究还是个凡人,终究还是有在意的东西。

    这个晚上,对她而言,就是一场幻灭。虽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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