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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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鱼-第20部分(2/2)
没有多加考虑。——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作为何家子女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可多想的。

    她确实感到心痛,痛的自然不是钱,她向来不是物欲横流之辈,她心痛的是何家二老的不懂事。何父不懂事,她是自小就知道的。她小时候,何家本就家徒四壁,何父却一直是喝酒赌博缺一不可,辛苦赚来的那点钱,左手进右手出,丝毫没有理财的意识,何母在经历何苾被抱走的打击后,开始转变态度、掌握财政,多年下来终于扭亏为赢,渐渐在何父面前占了上风。这次连何母也跟着瞎闹,何苾真的觉得心里某个位置在隐隐作痛。

    但是,那又如何,毕竟是她的父母,加上弟妹也都只是打工的小白领,她终究还是要善后的。汇出款项的那一刻,她不无忧虑的想,如果她没有被卓家收养过,如果她手上没有这笔钱,那现在该怎么办?——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感到了钱的重要性。不过,只是那么一瞬,之后她又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离开银行,何苾和卓瑞、陆离会合,送陆离上机回西班牙。

    上机前,陆离交给了何苾一个信封,说:“我在西班牙等你。随时欢迎你过来。”何苾笑而不答。

    何苾攥着信封,眼睁睁看着陆离越走越远,消失在她眼前,有点恍神。陆离就这样走掉了,对她来说确实挺失落的,生活一下子失去了重心。陆离一走,她正式卸职,现在,她是爱情没了,事业也没了,处于全空白阶段,想不迷茫也难。

    卓瑞提醒她说该回去了,她才想起来陆离给她的信,拆开信封,里面竟然是一封邀请函,没有打印日期的邀请函,留给她办签证用的。何苾回想陆离说“随时欢迎你过来。”时候的表情,竟然已经无法清晰的勾画出他的脸。才转个身而已,她已经开始记忆模糊,难怪那么多人骂她没心没肺,还真的没骂错。

    何苾在酒店的路上很安静,她一路努力的回想过去几个月与陆离发生的点点滴滴,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如雾亦如电,像做了一场长长的梦。

    其实这个时候,何苾应该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无奈还有个卓瑞在旁,坚持要她留在夏花酒店就近照顾,说什么她若想回s城,他有空了就带她一起回。何苾面对卓瑞,许多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随他安排。

    接下去的日子,何苾整个人陷入了游荡的状态,实在无事可做,于是又往逸心福利院跑,一到那,就遇到了莫让。

    何苾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莫让正在里面给孩子们表演魔术,看见何苾,他眼睛一亮,伸手隔空一抓一抓的,一张椅子在他的“指示”下,自动朝何苾走了过来。

    在电视上看魔术一直没什么感觉,当真的看到一张椅子朝她走过去,何苾有点瞠目结舌,使劲地眨了眨眼,椅子已经端然立在她面前。何苾抬头朝表演者看去,对上莫让那双桃花眼,桃花眼已经笑成了桃花潭,她有点看到异形的感觉。

    莫让比了个“请”的手势,说:“请坐吧。”

    何苾有点怀疑,那椅子能坐人吗?她看了看椅子,看了看莫让,又看了看教室里的孩子们,僵住了。

    妮妮迈着蹒跚的步伐朝她走了过来,伸手拉了拉她的长衣衣摆,细声说:“苾姐姐,我没骗你哦,莫哥哥会变魔术的。”

    何苾俯身摸了摸妮妮的头,说:“妮妮是乖孩子,从来不说谎话。”

    莫让上前来说:“我也不在你面前说谎话,你夸妮妮不夸我,我会吃醋的。”

    何苾白了他一眼:“momory先生,你冒充我师兄那么长时间,还说你不说谎。你还真好意思说出口。”

    莫让嘿嘿笑了两声:“是你自己认错人,我只不过没纠正而已。并不算说谎。”

    何苾理亏,没再搭理他,径直走到孩子中间,跟孩子们玩去了。

    玩了一阵,赵院长给孩子们搭了个画吧,孩子们都去玩上色,何苾和莫让便在一旁给孩子们当下手,一个不小心就被他们往身上涂鸦。结果,孩子们的作品完成,何苾和莫让也成了两张画板了。

    莫让平日一副贵公子派头,难得此时一身狼狈,何苾看得直乐。谁知莫让笑意浓浓地在她耳旁说:“你笑起来很漂亮,要多笑。”于是何苾的笑容在他的调侃下,又卡带了。对于莫让,很多时候,她也是无计可施。

    赵院长看他们“相处融洽”,也过来搭话。莫让问起了几个小朋友,赵院长回答说,被领养走了,末了对何苾说:“你别看莫让成天吊儿郎当的,他心细着呢,院里进进出出那么多孩子,每个小朋友的名字他都记得。”

    何苾心里想着,也不看他做什么的,记性能不好么?嘴上却说:“莫少是高智商人士,我们正常人跟他没法比。”

    莫让笑道:“慢,慢,我听着这话怎么有股火药味呢?”

    何苾说:“在莫少面前,岂敢放炮。”

    莫让说:“赵院长你评评理,她是不是见到我就开炮?”

    赵院长微笑道:“有吗?你的炮友那么多,哪个真哪个假,我老人家老眼昏花,分不清咯。”

    三人没边际的调侃着,赵院长提到又有不少孩子被收养了,有几个手续差不多办好了,近日就要被领走了,她说了几个名字,其中有一个就是妮妮。何苾听说妮妮被人收养,显得特别开心,说:“这样就好了,有个正常的家庭,妮妮心情会越来越好,对病情也有好处。”

    赵院长说:“是啊。一个健康的环境,对孩子来说很重要。妮妮这个先天性心脏病,让好多想收养她的家庭望而却步,这次终于有人愿意领养她,总算有个交代了。……”正说着,有工作人员进来找赵院长,说有人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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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院长匆匆出去会客,孩子们也都回宿舍了,何苾与莫让留在教室帮孩子们收拾画具和桌椅。

    莫让一边搬着东西,一边问何苾:“看你好象特别喜欢妮妮?”

    何苾头也不抬地随口说:“妮妮漂亮嘛。我就一大俗人,就喜欢漂亮的。”

    莫让似有所指地说:“这么说,我是不够漂亮了?”

    何苾听出话外音,愣了一下,随后嗤的笑了一声说:“怎么会,莫少,虽然你跟妮妮还没法相提并论,不过,也够漂亮了,不去当人妖都可惜了。”

    莫让脸上的笑容一收一放,显得越来越开心:“何苾,你好象特别爱针对我……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何苾神色一僵,硬硬地说:“不好笑。”她与莫让隔了好几排桌椅的距离,但教室空荡荡的只剩她俩,说出的话竟然有了回音。

    莫让笑容不改,故意地朝她走来:“我也不觉得好笑。我认真的。对你,我一直都很认真。”

    何苾一慌,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地上一张画板。啾地一声,脚下一滑,何苾倾身往后重重摔下。

    莫让加快脚步奔了过来,不过还是没抓住,随着一声“啊……”何苾已经摔了个四脚朝天。

    莫让忍着笑朝她伸出手:“就算你多高兴,也不要这么大反应嘛,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何苾使劲拍掉莫让的手,自己爬了起来:“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有什么脏东西,阴魂不散地跟着我。你能不能行行好,离我远一点?”

    莫让说:“我也想啊,可是,见到你,就不由自主想逗你,你说怎么办?”

    何苾白了他一眼,说:“我说你怎么跟小儿麻痹症患者似的,还不由自主呢……”正念着,咣砀一声门响,小木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按着门板,大喘息地说:“莫少,终于找到你了。”

    莫让神色一凝,问:“什么事这么着急?”

    小木说:“太太晕倒了,刚送到医院去了。”

    莫让紧张地问:“她怎么了?”

    一旁的何苾心下猛一跌宕,脱口而出:“怎么又晕了?”

    莫让忽地一转头:“又晕了?什么意思?”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就是……”何苾一哆嗦,说话也不伶俐起来,“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安老师的时候,她就是晕倒了送医院去的……”

    莫让语气重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何苾原来的气焰此刻已被莫让的气势压得分毫不剩,心虚得越说越小声:“那不是,安老师不让说嘛……”

    “你……算了。”莫让甩了甩手。

    这时,赵院长也赶了过来,说:“莫让,赶紧去医院。我听说……”说着,瞥到一旁的小木,顿时愣住:“小木,你这么快?”

    小木挠了挠头:“院长,您打电话去医院询问的时候,我就过来了。”

    莫让没空关心赵院长与小木的对话,而是一边思索,一边问何苾:“你那次遇到我妈,是哪天的事?”

    何苾仔细回想了一下,说了日期,莫让立刻拨了电话出去,吩咐阿邹去查当日的救护车将安逸心送往了哪个医院,要他尽快找出病历来。

    何苾纳闷了一阵才联想到,安逸心留在国外的时间居多,想必就医方面都是在国外进行的,国外的医疗机构保密意识都很强,医院、医生和病人之间都签署有病情保密协议,所以,只要安逸心有心隐瞒,就算是她的亲儿子莫让,也无法得知她的实际病情。而国内的医院就不同了,只要有钱或者有势,甚至只要有关系,拿份检查报告又算什么。

    莫让跟阿邹通完电话,事情安排妥当,要和小木一同赶去医院看安逸心,发现何苾还在一旁发呆,觉得自己先前说话的语气重了,清了清嗓子,说:“那个……何苾,刚才不好意思,我有点着急。我现在去医院,今天不送你回去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何苾为安逸心的事情突发内疚,不好意思地说:“莫让……我平常就爱多管闲事,这次该管的却没管,是我的疏忽。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看安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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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让愣了一下,说:“那,快走吧。”

    第十七章(3)

    何苾从莫让、小木乃至赵院长的神色中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但她没预料到是这种程度。当她见到莫让手上那张写着“原发性肝癌末期”的化验报告时,当她看到莫让发抖的双手时,她几乎要跟他一样手足无措。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灯箱的灯一直亮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熄灭。安逸心已经进手术室一段时间了,她这次晕倒,休克了好几分钟,医生正在全力抢救。手术室外,何苾坐在长椅上,她身旁的莫让脸色发白、四肢无力地瘫坐着,很长时间里没有只言片语。莫让的两个助手,小木和阿邹,跟他逐步报告着如何从国外调来安逸心的病例,如何请专家前来会诊……因为国内医院出具了安逸心此时陷入昏迷,失去行为能力的证明,莫让可以用病人直系亲属的身份向国外的医疗机构取得安逸心之前的全部档案,并代替她签署所有医疗意见和手术同意书。

    莫让麻木地听着小木和阿邹的报告,神色恍惚地接过阿邹递上来的文件和笔,一张张画着签名,末了,全无力气地说:“赶紧去办吧。”一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是我,莫让,我父亲呢?……赶紧请他来听电话。”

    阿邹和小木互视了一眼,拍了下莫让的肩膀,说:“别担心。我们去了。”两人匆匆离去。

    莫让握着手机,朝他们点了下头,一边说着话:“父亲,我妈……在医院,h市。您过来看看她好不好?”

    “什么病?肝癌!末期!”

    “对不起,是我错了……您快点过来,晚了我怕我妈撑不住……”

    ……

    何苾想到之前在游艇上,莫让和莫焱飚对话时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势和满不在乎的态度,再看他此时几乎是在乞求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看似天之骄子的他,其实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曾经有人说,知道太多别人的秘密会遭天谴。何苾也不忍心再听下去,悄悄走去了洗手间,顺便给卓瑞拨了通电话,告知了安逸心的状况,毕竟安逸心是他敬重的老师。

    洗完手回到手术室外,走廊上已经是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莫让不知道去哪了,何苾皱了皱眉,独自坐在长椅上,心底却没来由地冒出一阵阵的忧虑。她刚从洗手间的方向过来,并没有遇到莫让,他究竟会去哪?

    在走廊上坐等了十几分钟,不见莫让出现,何苾越等越心焦,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好象很担心,可究竟是担心莫让,还是在担心别的什么,她自己也理不清楚,于是站了起来,顺着走廊一路找。

    何苾一直找到走廊拐角,在阴暗的楼梯间角落,才看到了缩成一团的莫让。

    莫让正抱着头蹲在墙角,就好像街角受伤的小野猫,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何苾轻手轻脚地走到他面前,蹲了下去,什么也没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莫让身体猛的一颤,抬眼看到何苾,立即低了回去。

    何苾看着他把眼睛埋到手臂上,知道他是在让衬衫吸走眼泪。她知道,他不想让她看到他哭的样子。

    下一刻,她握紧了他的手腕,说:“莫让……”安慰的话有很多很多,此时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片刻之后,莫让终于抬起头,紧接着抱住何苾,把头埋到她的肩上。

    她的肩本是那样的单薄,此刻却稳稳地承住了莫让沉沉的脑袋。

    她感受得到莫让无声的抽泣。

    就这样,两人蹲在那个阴暗的角落,似流浪的小动物在互相舔着伤口,相逢何必曾相识。

    手术室外,卓瑞赶到了,他接到何苾的通知后,就急急忙忙结束了会议飞赶过来,但在病房外转了个圈,找不到何苾,于是,他沿着走廊一路找,一直走到了走廊拐角,看到了莫让抱着何苾的一幕,顿时愣住。

    照理说,他应该冲上前拉开他们,不让莫让碰到何苾的一丁点,哪怕只是衣角。可是,他的腿似乎生了根,完全迈不开步伐了,想开口呵斥一声,嘴巴也张不开了。这时候的莫让,看上去那样脆弱,他突然觉得极不忍心。

    眼前这一幕,让卓瑞无端端地想起了艾丝被绑走后的第二天,他收到绑匪送来的“纪念品”时的心情,那种慌乱、无助的感觉,他怎么也无法忘怀。他知道,有种痛,是刻骨铭心的,永远都无法消退。

    再看到眼前的莫让,卓瑞感同身受,收住脚步,悄悄地退离了走廊拐角,静静地等在病房外。又过了十几分钟,才听到走廊那头传来沉沉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清晰,卓瑞抬起头,终于看到何苾和莫让齐齐站在他面前。

    莫让看到卓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扫了何苾一眼。何苾主动坦白道:“是我通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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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让此时没有心情跟卓瑞置气,什么也没说,坐到一旁默默等待。何苾也静静坐了下去。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安逸心很快地被推了出来,转送重症监护病房。——她一直没有醒。

    莫让追问主治医生:“我母亲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面露难色,说:“抢救是抢救过来了,但莫太太这个病,已经太晚了……她现在很虚弱,再过几个小时看看。应该会醒过来。时间不多了,也就这几天的事了……这几天她如果有什么心愿,尽量满足她吧。”

    莫让脸色煞白,一动不动地跌坐在长椅上。许久之后才恍恍惚惚地听见卓瑞低沉的声音:“安老师醒了,进去看看吧。”然后,是何苾拉起他,领着他去穿防护服,然后推着他进病房。

    病床上的安逸心面色苍白,一幅虚弱无力的样子,但看到莫让、卓瑞与何苾,她还是努力地挤着笑容,没等莫让开口就先说:“阿让。我没事,别担心。”

    莫让声线有点颤抖,叫了声“妈……”,后面的话都卡住了。

    安逸心看了看病房里这三个人,说:“你跟卓瑞一起来看我,我很高兴。卓瑞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是我最爱的唯一的儿子,你们两个,要互相照顾,这样,我才会放心。”

    莫让和卓瑞互视了一眼,各说了声:“好。”一听便是口不对心的。

    安逸心叹了口气,说:“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们就别跟对方置气了。人生苦短……”说着,有点气喘。何苾上前扶住她,帮她顺了顺气,说:“放心吧,我会看着他们的,什么恩怨都会过去的,您别操心这个了,好好养病。”

    “何苾,谢谢你。”安逸心使着劲说,“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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