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清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葬清-第79部分
    帅胆气过人,可敢入这城门一叙!”

    一名之前喊得声音最响亮的兵士被曹正淳命令重复朱由检之前的话,那名兵士只得扯着嗓子喊道:“久闻海东龙帅胆气过人,可敢入这城门一叙!”

    龙辰不禁摇了摇头,看来这朱由检骂架的本事和大仁那憨货差不多,这句话看似是将了自己,却更像是将了他朱由检。

    龙辰抽出长刀,刀身寒光冷冽,刀剑遥指朱由检,随后挥下,指了下自己身边。

    意思很简单,你让我进城一叙,你可有胆子出城和我一叙?

    身后护龙军一阵哄笑,不时传来戏谑之声。

    朱由检指节握得发白,他自小到大别的都学过一些,唯独没怎么学过吵架,这一下子被龙辰反将一军,让他心肺都气炸了。

    “回宫!”

    朱由检打算牵起朱慈琅的手,他打算走了,不想再在这里对吵下去。

    谁料龙辰并没有打算安静下去,见朱由检转了身,笑骂道:“昔日袁督师奉诏只身入城说是商议军饷,却被你下了锦衣卫诏狱,准备凌迟处死。你这样的皇帝,阴阳怪气,龙某确实是信不过,实在是不敢进你的城。不过龙某可以答应你,总有一日,龙某要马踏京师,去你皇极殿上坐坐!”

    祖宽大吼一声:“马踏京师,入主皇极殿!”

    全军大喊:“马踏京师,入主皇极殿!”

    朱慈琅只感觉自己父皇的身子一颤,抬头一看,是自己父皇愤怒到扭曲的脸——

    俺是罪恶的分割线——

    感谢低调真大大的书评区留言鼓励!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京城脚下忆昔人(第四更)

    更新时间:2013-8-8 1:30:24 本章字数:2738

    当着自己这个大明天子的面,他居然敢直接说了这种夺位之话!

    朱由检心中燃起了滔天怒火,眼下他对龙辰的憎恨比皇太极更浓郁十倍,百倍,千倍!

    无论结果怎样,今日这番对话以及龙辰最后的那句近乎于宣言的呐喊,注定会被载入史料,他朱由检日后定然会被后世读史之人嘲笑。这对一个追求明君之名的朱由检来说,绝对是万分难受和不堪的一件事情。

    朱慈琅只感觉父皇牵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甚至捏着自己的小手直生疼,但朱慈琅不敢喊疼,也不敢说话,只是埋着头跟着父皇的步伐,双目的泪痕他不希望让自己的父皇发现。

    朱由检来得也快,走得也很快,但即使他走了,龙辰还是有些事情要做完。

    那就是,祭奠!

    “祖宽,指给本帅看,督师是从哪里跳下去的?”

    祖宽策马来到龙辰身边,指着广渠门旁边的一块区域道:“那里就是督师摔下去的地方。”

    虽是过去近四年,但督师纵身跃下城楼的身影一直在祖宽脑海中,也正是因为这样,祖宽才对大明老朱家彻底失了信心,在那一刻,其实很多将领对老朱家都丧失了信心。

    “弓箭手!”龙辰挥手。

    十余名护龙军骑兵张弓搭箭,将箭头抹过火油的箭矢点燃,随后抛射出去,钉在了城墙根上或者地上,宛若一根根插在地上的蜡烛。

    这个时候,城上的明军虎视眈眈,不可能派人去点蜡烛,龙辰只能采用这样的方式。

    在这一刻,龙辰眼前似乎再次浮现起自己和袁崇焕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厅堂处,一道挺拔身影矗立其间,剑眉昂扬,面庞刚毅,一双深邃的眸子注视着缓步走入的龙辰,磅礴的气势自然而然的显露出来。

    yuedu_text_c();

    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气势,不是由面前的人有意发出,因为他只要往那里一站,似乎整个气场就会因他改变。这不是纯粹的上位者气息,因为很少有真正的上位者的气势有如此锋锐,宛如辽东大地冬日凌烈寒风;这也不是纯粹的武将气息,一般的武将气势定然没有这般磅礴和大气,非大眼光大谋略者所不能有。

    站的高度,决定人的眼光,掌中权力,决定人的气度。

    这个人,此刻正是大明辽东边地站得最高的那个人,麾下强将如云,虎贲数万,仰仗宁锦防线,数次挫败女真铁骑南下的企图。如今的他是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大明北方边军,皆在名义上听从袁崇焕的调派。

    天命汗努尔哈赤,枭雄一世的人物,却间接葬送在他的手中;

    天聪汗皇太极,雄才伟略的一代英主,却只能在他面前止步。

    他的名字,伴随着各种争议一直流传到后世,虽有人不服其功绩,却无人能抹杀他的英烈!

    在龙辰眼中,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在那个时代从史书上读到的那个人不断重合起来,但是他并没有半分颓势,甚至挺直了身子和这个人相视而立。

    “龙辰,参见督师。”

    “龙将军,本帅是否来得唐突了?”

    “辽东大地,督师何处去不得?”

    “今日本帅,是专程来喝将军公子的满月酒的,算是个不请自来的恶客吧。”

    “督师说的哪里话,义州虽算不得大城,但酒水还是有的。”

    袁崇焕感到很不自在,龙辰也敢感到不自在,就像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本应该唱大江东去的曲子,却变成了柳永的杨柳岸,晓风残月。袁崇焕不喜欢这种感觉,龙辰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随后相视一笑,似乎在这一刹那,两人达成了一种默契。

    你别藏着了。

    你也别掖着了。

    袁崇焕直接坐到左手第一个位置,龙辰自不会去上座,而是坐到右手第一个位置,和袁崇焕相对而坐。

    “升高,外面候着。”

    “是。”

    龙辰这才注意到袁崇焕身旁的这个护卫,袁升高,凡是真的细读过明末清初这段历史的人定然忘不了他,京城之外,袁崇焕率辽东军死战八旗军之时,正是袁升高拼死相互,袁崇焕才能从战场上活下来。他的名字也仅仅出现在那一战中,但已经足够了。青史笔墨就那么一点,他也足矣。

    袁升高起身,走到了厅堂外,关上了北边大门,胡猛也同时关上了南边大门。

    大门被关了,厅堂里一下子暗下来些。

    “我想不到督师会这么的就来了。”

    “呵呵,你之前也说过,辽东大地,本帅何处去不得?”

    “真要我说出来?”

    “不用。”

    似乎是为了调和这里的气氛,也似乎是为下面的话作铺垫,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本帅,需要你的兵马。”袁崇焕就说得这么直接,这也是袁崇焕性格使然。

    “你也说了,这是我的兵马。”

    “但,本帅要,大明,也要。”

    yuedu_text_c();

    见龙辰沉默了,袁崇焕眸子里也出现了凝重以及严肃。

    “本帅要掌握所有力量,才能与女真鞑子抗衡,真正的护卫住大明,护卫住汉家江山,你们为何还舍不得自己手中的人马?在国家存亡之际,就不能放下私心么!”

    “我不能。”龙辰还是选择了拒绝,并且说得铿锵有力。

    “给本帅一个理由。”

    “因为,我不相信你。”

    “那你相信谁?”

    “我只相信,我自己。”龙辰站起身,“我看见了十年后女真铁骑南下,我看见了汉家山河破碎,我看见了国家的沉沦,我只想靠我自己去改变这一切。”

    袁崇焕的手握了又松开,他能从龙辰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真挚,同样,他之前说的话也是真挚的。历史上,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也和他这么谈过,只是结局是面对拒绝,袁崇焕砍下了那个人的脑袋。

    “天子赐给本帅一柄尚方宝剑。”袁督师语气中充满了森然,似乎那把代表着无上皇权的尚方宝剑就在他手中,他丝毫不隐藏自己对龙辰的杀机,就算是杀意,也是赤裸裸的杀意,在袁崇焕身上,似乎什么都那么的堂堂正正,不带烟火气息。

    “我的部下,大部分来自草莽,他们不像东江镇那样和大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没了我,我不相信你可以收服他们。”

    “也不见得。”袁崇焕轻轻摇头,“他们也是汉人,心里应该亦是向着大明的。”

    龙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出现一丝明悟,以及一点漠然。

    “似乎督师忘了一点,只要我在,那么这支人马就永远只能听命于我,而我,绝对不会因为您的一柄尚方宝剑就甘愿授首的。想要我死,可以,督师可以领辽东军入朝,我们大可战上一战。”

    袁崇焕起身,面对龙辰,他很是淡然,只是脸上却露出浓浓的萧索。

    “你让本帅,很失望。”

    龙辰依旧笑着。

    “你就真当本帅不敢平了你?”

    “督师大可一试。”

    “我承认,大明如今是无法顾及朝鲜,但你就不想想日后?昔日东江镇全盛之时也不敢真的忤逆朝廷,何况是你。”

    “我这人就有点不见棺材不落泪吧。”龙辰话语中流露出浓浓的傲意。

    “算了,带着本帅去看看你家的公子吧。”袁崇焕收回了气势,原本杀伐之气迅速内敛,给人一种浩瀚磅礴之感。

    “督师,请。”

    ……

    昔日音容记忆都在,但已然物是人非。

    泪水慢慢溢出龙辰的眼眶,男儿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射死他(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3-8-9 1:30:14 本章字数:2775

    “上白绫!”

    龙辰一声令下,身后上万护龙军一起从怀中掏出了一道白绫,裹扎到自己的额头上,这是事先都准备好的,来了京师脚下,总要祭奠一下他。

    上万铁骑神情肃穆,白绫飘飘,宛若一直送葬的队伍,只是这次的送葬,却晚了四年。四年前,那人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日后便被冠以数之不尽地污名。真的为其守墓烧冥纸似乎也就是一个佘姓老奴和一个叫语嫣的女子。

    yuedu_text_c();

    在明末,蓟辽督师这个位置上,坐过好多人,却没几个能全身而退的,先是一代将才熊廷弼被杀,而后就是孙承宗被数度被贬成庶民,接下来的袁崇焕被凌迟、而后接任洪承畴松山一败后投降了满清。

    在这一系列人中,熊廷弼因为有东林党人王化贞扯后腿,最后意气用事之下干脆跟努尔哈赤玩起了坚壁清野,留给了努尔哈赤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千里辽东,但毕竟也有丢土之责,虽说杀之可惜,也不无道理。他留给人的是无限惋惜和慨叹,明清对抗时,大明将领不光要面对凶狠的满清八旗铁骑,还要同时面对来自内部自己人的扯后腿和攻击。

    孙承宗对大明等同于唐朝郭子仪一般的人物,数度临危起任,扛起挽救濒危明王朝的重担,但居然因为御史的弹劾,被朱由检贬为了一介草民,最后当清军攻打其家乡时,孙承宗率乡亲父老拼死守城,城破,孙承宗自杀,全族殉国,女真鞑子也对孙承宗的遗体给予了尊重,让他选择了体面的死法。只是这样的一代名帅,他应该率领万千大军和女真鞑子争锋在辽东之地,让其领着一群老弱妇孺殉国,委实太让人心里憋屈,难受。

    洪承畴是有大才,领兵打仗确实没话说,即使在松山之战中,朱由检给他的是一支拼拼凑凑的十三万大军,但洪承畴依旧稳扎稳打,硬生生以杂牌大军逼迫得八旗军节节后退,最后还是愣是逼得身体不适的皇太极亲自从盛京日夜兼程到前线指挥战斗。但后来面对来自皇帝急切出战的压力,权力被几员来自朝廷的“监察”者架空了的洪承畴无法,选择了向自家军事草包皇帝妥协,开始主动出击,最终一败涂地。不过其最后降了满清,混得还可以,让人对其有些啼笑皆非,或许是他知道,自己前任的结局,倒不如直接做个汉j吧,这条路,每个人选择的方向都不同。

    这三人或可惜、货不值、或可笑,却都没有袁崇焕来得……悲壮。

    “遇主人多易,逢时我独难。八千怜客路,三十尚儒冠。

    出谷莺偏媚,还枝鸟亦安。故园泉石好,归去把渔竿。”

    他落第后,曾一度熄灭了科举的野望,但最终不甘心的他还是决定再重试一次,家乡山水虽说迷人,但他的心却真的停不住。有些人,无论其出身,他都是属于那个风云激荡的历史舞台,只因为他们有着一颗不甘于平淡的雄心。

    “战罢文场笋阵收,客徒不觉是中秋。月明银汉三千里,歌醉金秋十二楼。

    竹叶喜添豪士志,桂花香插少年头。嫦娥必定知人意,不钥蟾宫任我游。”

    科举折桂,他春风得意马蹄疾,终于从独木桥上挤过来的他终于有机会开始施展自己的抱负了,他的一生不平凡即在此刻开始,他也曾意气风发,也曾激昂文字,也曾和其他科举成功之人一样,对未来充满展望。

    “玉笋瑶簪里,兹山独出群。南天撑一柱,其上有青云。”

    他自诩是个鹤立鸡群的人,也准备去做鹤立鸡群的事,去做这苍天即将垮塌下来的擎天之柱。

    “河水奔流去,暄腾万马声。源从天上落,性本地中行。

    独处真须激,清来自太平。济川吾覺福鏖钋椤!br />

    黄河孕育了华夏文明,却不求回报,见此有感,他将何去?去学那黄河无私?

    “公车犹记昔年情,万里从戎塞上征。牧圉此时犹捍御,驰驱何日慰生平!

    由来友爱钟吾辈。肯把须眉负此生。去住安危俱莫问,燕然曾勒古人名。

    弟兄于汝倍关情,此日临歧感慨生。磊落丈夫谁好剑,牢马蚤男子不能兵。

    才堪逐电三驱捷,身上飞鹏一羽轻。行矣乡邦重努力,莫耽疏懒堕时名。”

    此时,他的文风中,已然铿锵之音环绕,早也不见昔日山山水水我寄情的寻常文人娇柔之态,弃笔从戎,为国戍边。辽东苦寒,冷却不了男儿胸腔的热血滚烫!

    “五载离家别路悠,送君寒浸宝刀头。欲知肺腑同生死,何用安危问去留?

    策杖只因图雪耻,横戈原不为封侯。故园亲侣如相问,愧我边尘尚未收。”

    宁锦大捷之后,由于党争,他被迫离职,回到家乡的他却依旧不忘辽东之事,乡野温柔化不去他满心的男儿阳刚。在此,只得叹一句“女真未灭,何以为家?”

    “梦绕高堂最可哀,牵衣曾嘱早归来。母年已老家何有,国法难容子不才。

    负米当时原可乐,读书今日反为灾。思亲想及黄泉见,泪血纷纷洒不开。”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他也曾留下遗憾,留下悔恨,留下对家中老母的愧疚。戍边卫国,无暇侍奉老母,这是他心头永远的痛。然而,当他知道自己的结局是祸及全家时,又会做何感想?

    “离多会少为功名,患难思量悔恨生。室有莱妻呼负负,家无担石累卿卿。

    当时自矢风云志,今日方深儿女情。作妇更加供子职,死难塞责莫轻生。”

    孤身守辽东,对自己的糟糠之妻既是思念也有些惭愧,自己无力顾家,家中事宜就由你来撑着了。

    yuedu_text_c();

    “记得相逢一笑迎,亲承指授夜谈兵。才兼文武无余子,功到雄奇即罪名。

    慷慨裂眦须欲动,模糊热血面如生。背人痛极为私祭,洒泪深宵苦失声。

    太息弓藏狗又烹,狐悲兔死最关情。家贫资罄身难赎,贿赂公行杀有名。

    脱帻愤深檀道济,爰书冤及魏元成。备遭惨毒缘何事,想为登坛善将兵。”

    他也曾经为熊廷弼的遭遇深感痛惜,可是,他是否曾料到,自己的遭遇会比熊廷弼更加令后人痛惜?

    “北阙勤王日,南冠就絷时。果然尊狱吏,悔不早舆尸。

    执法人难恕,招犹我自知。但留清白在,粉骨亦何辞。”

    此时的他已经被下了锦衣卫诏狱,但心中那种坚持还在,他还在希望着可以有出去,重整山河的一天。

    “天上月分明,看来感旧情。当年驰万马,半夜出长城。

    锋镝曾求死,囹圄敢望生。心中无限事,宵柝击来惊。”

    在狱中,忆往昔峥嵘岁月,半生之中,唯有辽东那些年,是他最引以为豪的事情,甚至已经超过了昔日金榜题名,此时的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结局不妙。

    “一生事业总成空,半世功名在梦中。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守辽东。”

    这是一首“临刑口占”,当面对自己想要保护的百姓争相吃自己的肉时,或许他心中的痛远比肉体遭受凌迟强烈十倍。

    肃穆的气氛进行了一个时辰,这时,城墙上被放下来一个吊篮,上面站着一个文官打扮的人,从其官服上可以看出此人官位不是很高。鼻梁坚挺高耸,额骨很凸起,目光中有着淡淡的阴狠之气流转,整个人干干瘦瘦,就像一个笔杆子。那人出了吊篮,居然就这般往龙辰这里走来,随后斥咄道:

    “龙辰,你今如此行事,可是对得起督师?枉你还这般祭奠他,你觉得自己配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