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青岛寻找我的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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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青岛寻找我的北-第2部分
    念头在脑海里绵延纠结,在指尖恣意地挥洒。琥珀色的发,末端挑染着隐隐的金黄,微翘,有些凌乱,随意,自在,挑逗着阳光。可疯狂了的本不该是我,我学的是生物技术,不浪漫,不唯美,今天解剖兔子,明天肢解青蛙,目睹着血色中它们终止呼吸。

    太嗜血了!武拉拉说,你这样的人会不会某天也冷眼解剖了自己的爱情呢?

    无所谓,我本来就很粗糙。

    可粗糙如我,广告创意却细腻地感动了一个叫雅索的男子,他是这家公司广告企划经理。第一次见他,我的嘴巴一直张得老大。

    一直以来,我都没告诉雅索,那天真的像梦。我记不得同他谈了些什么,我只记得自己喝了他四大杯橙汁,只记得他流利而顺畅的中文发音,只记得他柔软的微笑和清亮湛蓝的眼睛。真的,他一直微笑,哪怕递给我奖金的时候,唇线的弧度和眼底的光亮是那般和谐。他说他有一半中国血统,中文也说了28年。

    我当时觉得从这么漂亮的男子手里拿钱跟抢钱没什么区别,真罪恶啊。但为了这两万元,我豁出去了,索性罪恶了吧。

    那一天,天使都在歌唱,他们光着小小的身体,裸露着飞翔,雅索雅索……

    雅索!雅索!丁丁把枕头扔在我的脸上,叶小脱,你鬼哭狼嚎了一晚上这个名字,讨厌死了。

    我睁开眼睛,天已大亮。晨光下,她的眼微微地红肿,仿佛哭过,我一想她梦里的话,心立刻麻麻地痛。

    洗刷过后,丁丁说,叶小脱,我去唐梅那里住几天了。

    我边刷牙边说,丁丁,这儿不是挺好的吗?

    丁丁拿起桌上的土司往口里塞,脱,我心情不好。

    我一看她眼圈有些微红,立马说,好,那你去找唐梅吧。反正我妈今天要带我去医院。

    她可能本来想骂我没良心,没人性,一听我要去医院就改口了,你得什么病了?

    你乌鸦啊。我真不明白她的大脑是不是扔在床上没拿过来。我妈说了,不过是体检。

    那好,我先走了。她说,等到了唐梅那再联系你。对了,我爸妈打电话来问我,你就说不知道。

    我说,好好好,你快走吧。我真怕她再冒出句话来我扛不住。直到她出门我才松了口气。

    谁知她到了楼下就在小区里吆喝:喂,叶小脱,今晚你没停了太平间就找我们啊,听到了没?

    我肚子里那个气啊,但又怕不回应她再给我来句更猛烈的。我楼上一老太,可有心脏病,整天侍弄花草度日,一听太平间啊,死啊就犯抽。出于人道,我只好黑着脸探出头去,说,我知道了……

    话没说完,就给一天外来物给砸晕了。晕之前,我想,不是家里来强盗了吧?

    等我醒来,周围一片白色,我以为自己到了天堂了。再一看旁边我妈和丁丁哭得跟俩兔子似的。

    你们也上来了,这么快?我的嘴巴很干,说话都那么吃力。

    阿姨,你看她不会被砸傻了吧?丁丁这么一说,我妈哭得更凶了。我一看老太太哭得这么厉害,敢情她还挺在乎我的,心里一高兴,就咧着嘴冲她笑。

    我这没头没脑的笑把我妈又吓晕了。

    她这一晕,病房里立刻兵荒马乱,邻床一老太一看这么热闹,干脆心脏病发作,又抽了过去。我一看,那不是我楼上的老太太吗?医生护士七手八脚的又是照顾我妈又是照顾老太太。

    等我妈舒过气来。我才明白了事情的整个过程。

    原来丁丁在楼下喊我的时候,楼上的老太太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一听“太平间”就晕了,这一晕,推下了几盆花,其中的一盆不偏不倚地砸在我刚伸出去的脑袋上。所以我被砸医院里来了,那老太也来了。瞧,大过年都没这么热闹过。

    你说幸亏那几个花盆不是一齐砸你脑袋上。丁丁一边给我往嘴里塞荔枝一边闲话。

    我妈在一边听着,脸立刻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我说丁丁年不是要去唐梅那儿吗?快去吧,要不她就等急了。

    丁丁说好,那我先走啦。阿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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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丁一走,我爸就来了,一看我,那个心疼。我妈冷哼了一声,掉头就走了。我爸一看也不顾我了,紧接着跟了出去。我想我刚才就不该把丁丁弄走,现在没人理了,真愁怅。

    正在我愁怅的时候,手机响了,来了一短信。

    脱,我回青岛了,现在东部的家里。你又可以“宰”我了。方便吗?方便的话,我给你电话。

    是雅索。

    我想老天真好,总不让我孤独。我回道:好的。

    我记得雅索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时候,他说“脱”,我一听心里那个激动,你说这老外就是不一样。现在好了,习惯了,只觉得埋怨自己的名字不好。

    雅索的电话一到,没等他开口,我就叽里咕噜把最近的所有遭遇都吐了出来。

    雅索耐着性子听我说,那你现在好了吗?

    我说我被一花盆砸医院里来了……

    45分钟后,雅索出现在我病房里。手里捧着大捧香水兰。他关上门,站在门口冲我浅浅笑,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的表情。

    他刚要挪步的时候,门咣一声被撞开了。

    只听“嘣”一声,雅索捂住了头,脸色变得赤红,香水兰掉在地上。武拉拉把头伸进来,没事吧?

    我一看雅索的手上沾满了血,呀——的大叫起来,武拉拉,你想死啊,我从床上蹦了下去,也不管疼痛了。

    那老太太估计大半辈子没碰到这么接二连三的刺激,又抽过去了。最后被护士拖到其它病房里去了。

    雅索被包扎好后,我们俩都躺在床上,一个东,一个西。我看看他,他看看我,看着看着我们就大笑,直到伤口被扯得隐隐的痛,才收住了笑,各自转头,休息。

    武拉拉在我床前站着,估计也不好意思坐下。他小声地说:小脱,你没事吧,没事我就走了。

    我闭着眼,不肯理他。他说,我走了,我把荔枝给你放下啦。然后他就蹑手蹑脚地走了。

    雅索在医院里呆了两天,医生检查了一下看没有脑震荡就出院了。

    他说,脱,我改天再来看你。

    我看着阳光下,他微翘的睫毛,远去的背影,心情好得一塌糊涂。

    他在的这两天,丁丁带着安泽、唐梅,武拉拉拽着高晓、刘杉跟赶集似的往病房里跑,说要看看冰岛大猴子。

    我冷冷地说,他会说中文的。

    弄得这些刚才还一嘴鬼话的人脸跟胡萝卜似的。丁丁结结巴巴的跟雅索解释,这个猴子在中国代表机智伶俐的,是好话,是赞美。雅索只是笑,说他也是刚知道。

    丁丁别过脸去,安泽宠溺地抚摸着她的发,又无奈有好笑。这时,一小护士送药过来,安泽走上去跟她聊了几句,很熟的样子。

    一会儿小护士走了,丁丁问他,谁啊?

    安泽说,马友友他表妹。

    丁丁立刻放大声音,呦,小脱,你听听,表妹呀。

    我没理她,倒头就睡了。梦里马友友还是初中时的模样,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靠在教室门口,回答戈胜虎那个小无赖的问题,很认真的样子。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光影如水波一漾一漾的。我看得直流口水,转念想想,我还是该恨戈胜虎的,如果当年马友友拜倒在我的校服裙下,也不至于变成球。这时,马友友在太阳照射下,跟酵母似的膨胀起来,我吓的转身就跑。

    醒来,一身薄汗。那一帮人也走了。我妈给我摆弄水果,见我醒来,递我一片桃肉,小脱,你做什么梦啦,一会儿喊,大大的面包好好吃,一会儿喊,狼来了。

    我冲我妈笑,说,你跟老头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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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笑了笑,叹了口气,说,一会儿妈妈陪你做个检查。

    我说不是医生刚检查过吗?

    不是头部,是先前要陪你做的检查。

    我说好吧。

    我在医院呆了十天,出院前一天,我已经跟马友友他表妹混得跟姐妹俩似的。丁丁在一旁尽说风凉话,呦,武拉拉,你看见没,又有表妹呀,表妹。

    我一生气,抡起枕头就扔她,谁知手法太臭,没扔准,恰好医生推门进来查房,那枕头就长了眼似的贴在他脸上。我直接傻了。那医生估计给我打傻了,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呆在门口半天,转身又离开了。

    待下午,他又来查房。我安静地躺在床上跟天使似的。我妈说,医生你给看一下,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医生盯了我半天,叶小脱,亢奋完了?

    我说,恩。

    她转过脸对着我妈,没事了,明天就出院吧。

    我妈满脸疑问。他说,我看她挺精神的,神经没受损,你放心好了。说完又冲我,是吧,叶小脱。

    我说是。

    就这样,我被赶出了医院,不过,我当时确实好了。

    我一出医院,就被丁丁和唐梅劫到鬼屋里去了。丁丁说,小脱,我给你做个彻底检查,看你在鬼屋里反应如何?

    我最讨厌进这些恐怖的地方,所以死活不进去,很是挣扎,弄得售票处的胖阿姨以为绑票,差点拨打110。

    丁丁看看坐在地上的我,跟唐梅说,大脑没坏,神经还很敏感。

    唐梅说,丁丁就你事儿多,看把小脱弄的。说完就来扶我。我想,还装好人呢,两个大垃圾。

    唐梅说,小脱,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最后一句话听得我一激灵,我说,姐姐,我不敢。

    丁丁从后面踢了我一脚,se情狂,想什么你?

    这样,我又被她们绑到水上人家pub。

    我跟她们说,你们听,水上人家,秦淮河上,烟花之地。

    唐梅闷着笑,丁丁说,小文人就是小文人,什么事情都想得情情se色的。是吧,唐梅?

    她这句“是吧,唐梅?”我明白,原因是唐梅三年前交了一男朋友,据说是一诗人。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诗人”我就会想满怀激|情喊这么一句:“啊,大海!我的娘亲!”

    至于为什么我这三年都没见过唐梅那位诗人,原因有三:其一、我真没那种勇气,我一直觉得世界上两种事情需要极大的勇气,第一件是和诗人交流,第二件是变成一诗人。其二就是唐梅那位诗人太深居简出。最后一点就是我跟唐梅没那么熟,认识她是因为丁丁,她在南京路上卖鸭脖子,年龄是个迷,身世是个迷,学历是个迷。不过我估计能欣赏得了诗人的人,学历应该不是问题吧。比如我吧,大学在读,可我整天想的不是毕业,而是辍学。就算拿到了生物技术学士学位,恐怕也只能制制米醋,酿酿酱油。比唐梅高雅不了多少。

    我跟唐梅说,要不,过些日子,我帮你去打工,反正暑假这么长,真有点无所事事。

    没等唐梅回答,丁丁就接了话:叶小脱,就你那手法,人家顾客要你剁鸭脖子,你还不得一刀给人家剁个鸭屁股?

    唐梅大笑起来,我不理丁丁,问唐梅,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看那诗人?说实话,我还真好奇,诗人是怎么生活的?

    唐梅说,等他有空再说吧,不过叶小脱,估计你们俩谈得来,都搞文字。

    我嘴巴说哪里哪里,心里其实挺美的。要说我也差点成了一诗人呢。那时还在初中,暗恋着马友友,满脑子都是诗啊,于是整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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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太阳,

    你是太阳,

    光亮,

    光亮,

    就像我手里的荧火棒;

    你是月亮,

    你是月亮,

    闪亮,

    闪亮,

    好大一块棉花糖……”

    后来无端听人说当诗人注定清贫,想想也是,就那么几个字,能卖多少钱,于是我也不做什么诗人了,仍暗恋马友友,不过满脑子稿费。后来改写小说,不过没什么名气,原因是我不会一稿多投,不会抄袭;也因为这个原因,我也很受个别编辑厚爱,多朴实的小文人啊。

    其中有一本成熟女性杂志,那编辑人特体贴,发稿的时候还会特体贴地问我,这个署名要不要改一下?叶小脱听起来太小孩子气,要不起个反响的大点儿的?

    我想了想说,那就叫叶大脱吧。

    那编辑一听说还是叶小脱吧。

    后来,稿子发多了,多少混了个脸熟。岛城一报纸要给我开个专栏,我一听,高兴啊,名利双收啊。

    结果那天他们的副主编和策划约我谈这件事情,说这个专栏是针对时事,发表观点,语言惟求凌厉、泼辣,风格要求正义、大胆。我当时顿觉得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大口大口地说,没问题,就差说,包兄弟身上了。

    最后讨论这个专栏命名问题,那策划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慢腾腾地说,就叫“一脱到底”吧。

    我一说这名字,都脸红起来。说,改一下成不?说这句话的时候我都特没底气。

    策划看了看我,又看看副主编,再看看我,冥思苦想了大半天,终于蹦出了新命名:“要脱就一脱到底”。然后自言自语,说有点长,太罗嗦。

    我一听,立刻笑容满面,说真好。我也得改个名字配合一下,比如叫木子脱。再在专栏上配几幅饭岛爱、黑木瞳的极限写真,这还不得一炮走红?

    那策划附和着笑,很得意的样子,脸都有些红。真没出息,一听饭岛爱啊极限啊写真啊这些人就膨胀。

    我说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副主编说,叶小姐,年去哪儿?我回头冲他媚笑,给《花花公子》拍照去。

    结果我的专栏也没了。

    武拉拉当时就骂我没出息,你看现在的文字《拯救ru房》、《丰臀肥|孚仭健贰ⅰ队辛丝旄心憔秃啊贰婢屯嫘奶思冶鲜缑舳嗬狭硕几艺饷春埃憬们槭裁矗br />

    我想了想说,可能我没他们那么热爱文字吧。

    不过为这事,我哭了一天一夜,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怎么,就是想哭。

    我妈想了想说,那你就使劲哭吧。说完就走了。最后还是我爸人好,和乐乐过来陪了我半天,最后也没辙,说你哭吧,哭够了还有力气吃饭。说完,也走了。

    张爱玲说成名趁早。我笃信了。却没践行。等到不老早了,我还没成名。我突然好奇起唐梅那个和我一样不成器的诗人来,心理平衡了老多,也就不瞎回忆,就问唐梅,他多大了?

    唐梅正在随着室内生动的音乐做头部运动,见我沉默了半天突然蹦出这么句话,有些不适应,说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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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丁说,她问多大?

    唐梅说也就三个月吧,就被煮了,剁了。

    我一听直接没明白过来,丁丁突然把水喷了唐梅一身,唐梅说,你真没人样。丁丁边笑边说,你有人样啊。人家问你他多大了,你就回答鸭子多大就给剁了?什么人?

    唐梅冲我笑,你说庭之啊?

    我一听,多好的名字啊,听起来就跟我们这些俗人不一样,多飘逸啊。

    26了,唐梅喝了口饮料,歪歪头冲我笑,跟个孩子似的。

    丁丁说,切,都26了,还吊在人家树下,吃人家喝人家的,真惊了?这一怎样的寄生虫啊?叶小脱你不一生物高才生吗?多好一虫子啊,多好一课题啊,好好研究研究。

    她这一说生物高才生,我就脸红,比没穿衣服还脸红,我从初中学生物开始就没及格过,要不说,中国的教育多么传奇啊,弄不好将来我还真混成一生物学博士。

    唐梅说,丁丁,你就嘴巴不饶人啊。

    晚上八点刚到,安泽就来接丁丁和唐梅,我问唐梅,那简庭之不来啊?唐梅含笑,他忙,和咱不一样。

    丁丁的手安放在安泽温暖的掌心里,嘴巴仍不罢休:是啊,诗人哪,不是咱平头百姓。人家抬头低头都是诗,解手都是诗。

    安泽刮刮她的鼻子,无奈的笑,在pub的灯光下,如梦一样。

    地图青岛,寻找我的北 正文 第四章

    章节字数:1298 更新时间:07-10-13 18:23

    回家后,我跟老头和老太太说,从明天起,我要开始享受生命,享受假期。

    他们看了我一眼,就直接转身看电视。

    回房一头扎在床上时,瞥见书桌上高一时一堆人人的合影。照片上戈胜虎龇牙咧嘴笑得跟天仙似的。我觉得自己的确有些想他了。在看看当时的自己,清清爽爽的,跟棵章丘大葱似的,略略稚气的脸上,一副刘胡兰式的表情。估计是当时和戈胜虎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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