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王后娘娘口谕,大王病危,请王子殿下速速回宫。”
正望着宰相大人出神的王子殿下伸手在耳畔挥了挥,她不过就想了一想罢了,怎么就出现幻觉了呢。
上官青云低头望着傻站着不动的王子,以为她一时难以接受,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殿下不必太过担忧,还是快点回宫吧!”
你看这人,即使是跪着,也跪的这么一丝不苟,霸气侧漏。这样想着的小长乐突然回过神,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望着眼前的宰相大人,刚才宰相大人说了什么?此刻,恰好传话的侍卫第二次喊道:“大王病危,请王子殿下速速回宫!”
小长乐张大嘴巴,用的慢动作转过身,那句话哪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则,传到耳朵里却有些不能理解。羽王独孤羽和上官青云同岁,然则,眼前的上官青云正直壮年,而羽王……
在门外喊话的侍卫已经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在小长乐身前:“传王后口谕,大王病危,请王子殿下速速回宫!”
侍卫的声音刚强有力,语速很快,但却没有起伏。那声音传到小长乐耳中,像是一声重击,使得她单薄的小身子晃了晃,却吐字清晰:“回宫——”
然则,迈出的步子急切,忘记了摔伤的右腿,一步未从门开迈过,便从门内摔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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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躲到内室的上官敏玉撩开帘子,看到的便是那柔柔弱弱的小孩摔倒在地上的场景。他看到那小孩儿大概被摔蒙了,趴在地上呆了一会儿,这才迅速的爬了起来,她爬起来的速度很快,却无端的让人心疼。从侧面看去,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双唇和毫无表情的侧脸,没有用侍卫的搀扶,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出了宰相府,那匹雪白的小马驹是不能用了,小长乐嘱托了送礼来的众人慢慢赶回去,自己便和传话的侍卫一骑赶往王宫。
被侍卫拦在马前颠簸,小长乐的心里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还记得自己刚出生不久,那时羽王经常去看他,是个温和儒雅又有着几分忧郁的男子,不像同龄人的意气风发,却也有着刚毅的男子气概,然则,以后的日子却很少见到他,但却总是每隔十天半个月便听幽妃说起羽王感了风寒,但也不过几天就好,所以,小长乐也从未往心里去过,然则,这一次风寒的时间太长了。
以往,小长乐总是认为风寒不过是羽王不想早朝的借口,年纪轻轻的大男人哪有那么多的病啊。但却忘了,即使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世,也有许多不治之症的例子。
下马进宫,宫内四处飘荡的白绫似乎印证了长乐的预感。
她看到朱雀殿的宫人跪成了排,她看到羽王的各色妃子跪满了殿,她看到王后那般坚强的女子坐在羽王床前轻轻的落着泪,她看到角落里的幽妃无声的啜泣……
王后看到她进来,擦了下眼角的泪水,对着她招手:“王儿,过来。”
小长乐抿着唇,走上前。
王后说:“跪下,给你父王磕头。”
小长乐便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人生两世,上一世的她是个孤儿,即使后来被养父收养,也从未感受过父爱,而这一世新生,从有意识那一刻起,她便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阂开来,所以,她便和羽王也亲近不起来,羽王最多在她的心里,代表了一种保护伞,一种可以让她在伞下肆意妄为的存在,却并没有太多的亲情在里面。
没有伤心,只是觉得嗅觉里都是淡淡的悲伤。
无论如何,作为羽王的孩子,她没有尽一个儿女的职责。
不是年纪小不小的问题,而是有没有这个心得问题。
而她,根本便没有这个心。
小孩子没有哭,只是一脸的沉重。王后上官青青却觉得满是欣慰,小王子尽管年幼,但终究不是那些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弱女子,身为南宁唯一的王子,便当得有担当,有谋略,有勇气,有智慧。
王后伸着手怜爱的摸了把长乐的脸颊,轻声道:“以后,这南宁的重任,便要你来背负了。”
小长乐撩起眼帘看了王后一眼,又缓缓的垂下。
微凉的指尖从脸颊滑下,只听王后嘱托道:“去你母妃身侧吧……”
女子的叹息悠长,小长乐抬头去看王后的脸,女子面无表情,但却是怎么遮掩也遮掩不住的悲伤。
宫中女子的悲哀大概大都如此吧,从进宫那一刻起,便整日围绕着同一个男人打转,那一个人便是她们生活的重心,而现在,那个男人一死,她们的人生也紧跟着一片昏暗,从此,再也看不到一丝色彩。
小长乐沉默的走到幽妃身侧,一起跪倒在地上。
在长乐的记忆里,征和十七年九月到十月的天气似乎格外阴沉,断断续续的秋雨笼罩了整个昊都,阴霾的天气更为沉重的王宫添加了阴沉的氛围。
羽王的葬礼一直举办了十四天,那十四日里,抬头就是白绫,举目都是孝衣,小长乐穿着孝子的白衣,头上系着孝帽,每日都安静的跪守在灵堂前,羽王一死,宫内的事物似乎也多了起来。
正文 上部:019 王子大婚
羽王的葬礼一直举办了十四天,那十四日里,抬头就是白绫,举目都是孝衣,小长乐穿着孝子的白衣,头上系着孝帽,每日都安静的跪守在灵堂前,羽王一死,宫内的事物似乎也繁多了起来。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然则,最让独孤长乐烦心的事,却是除了母妃和王后,羽王那剩下的三十二位嫔妃的去处。按照以往的习俗,大王一逝,除了有子嗣的嫔妃和王后,其余人自是要殉葬的。但对于一个现代人,于小长乐而言却是太过残忍。
羽王死后,作为王宫的领头人物,王后娘娘却也没有一人独大,反而事事以王子殿下为先,即使小长乐大逆不道的反对古训,把那三十二嫔妃留了下来,王后也未变过脸色,反而赞赏的道:“王儿心地慈善,是南宁之福,黎民之福。”
来上香的大臣都知道这是王后在表态,也是要让众人知道,这即使羽王过世,既是不是王后亲出,这小王子也是南宁未来的大王,既是她现在年幼,那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欺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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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一那日羽王下葬,王子领前,百官送行。
之后的日子谁都道王后娘娘该安排王子殿下北上烈火,接受诏封。南宁毕竟是烈火王朝的封地,这新王登基之事,必然是要由烈火的皇帝册封。
然则,谁也没有想到,王后最先办理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众臣子都本以为黄了的婚事——王子殿下和上官小姐的婚事。
许多大臣摇头叹息,王后娘娘这是要上官家一人独大吗?
只有寥寥的几人清楚,那上官敏玉若是进了宫,从此便是小王子保命符。
王后娘娘牵着小王子的手走上朝堂,冷眼扫过众人,淡淡的道:“大王逝世新王登基必须守孝三年,三年之内不得见喜,这话虽是这么说,王子年幼等上三年也不怕什么,但我那侄女却已虚岁十七,正是大好风华,难道也要空等这三年!”
群臣诺诺不语,王后的气势,比之温和的羽王更是冷厉。只有几个算是识相的大臣轻声上前,弯腰道:“那依王后娘娘之见……”
王后垂眸扫了眼台下:“古训上说,王子守孝时期是在大王逝世三个月之后开始,那我们便在这三个月之内,把这婚事办妥当了,也省的耽误了我那侄女的大好年华。”
被王后抱到王座上的小长乐很想大喊,我现在就去守孝,现在就去,不要让我娶亲啊。然则,她却只能坐在王座上扮哑巴。来的时候王后和幽妃千叮咛万嘱咐,进了大殿以后她什么都需要干,也不要说话,一切都由王后来操持。
其实,小长乐很想对天翻个白眼,电视上演的不都是皇后嫔妃之类的相看两相厌面和心不合表面上妹妹姐姐的喊的亲切暗地里斗的你死我活的吗?那为什么幽妃把自己交给王后会这么放心呢?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不会发生手足相残、同胞互惮、八王夺嫡之类的事情吗!唉,那像她这般聪慧无双的人物为何还要重生呢?夺位戏没有,宫斗戏没有,难道还指望自己未来起兵造反…南宁这般爱好和平的民风,实在不像有这种预兆的地方啊…
无论小长乐在心中怎么吐槽,这婚事却已是铁板钉钉。
在朝堂上始终不发一语面色平淡的宰相爷回到家内便摔了桌上的书籍,面色铁青:“好一个上官青青……”
听到消息的上官敏玉赶到书房,看着一脸歉然神色望着自己的父亲,低声劝说道:“父亲,你不要太伤心,命运使然,这不是你的错。”
“独孤羽,死的真是及时。”上官青云咬着牙,没有再说下去。
上官敏玉侧头看向窗外,这天,阴阴沉沉,也不知何时才能放晴。
婚期定在了腊月初三,不过转眼就是。
这旧王刚逝,新王就要成亲,民间并不是没有闲言碎语,但谁让大家都知道那上官小姐是小王子的命定贵人呢,让这大好的美人白白等上三年,万一把婚事等黄了,小王子又变成了傻子哑巴,这事情谁担当的起啊。
所以,民间单纯的黎民百姓也全都对小王子的不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期望小王子能够越加聪明才好。而那群繁缛书生,正沉迷在《太白集》中不能自拔,哪有时间关心这些国家大事。
大婚那日,独孤长乐穿着正红色的新郎服饰,牵着红绸拉着新娘走过十里红帐,从宫门外迎进上朝的“朱鸾殿”。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过门入庭,拜堂成亲。放下手中的红绸,她拉起他的手,迈上层层台阶。
王后从坐着的第七层台阶走到上方,缓缓得摘下了头上的朱雀钗,亲手插在新娘的头上。
正红装,朱雀羽,栩栩如生。
从此,上官敏玉便是宁国的新后。
自烈火成立,开国以来,这不知是南宁王后中的第几任上官氏。上官家,足以载入史册。
大臣们有喜有忧,成亲的人却沉默不语。
王后看着自家侄女被送进朱雀殿,伸手拉住独孤长乐的手,轻声叹息:“王儿,自今日起,玉儿便是你的王后,无论未来如何,无论你们将会处在怎样的位置,你定要善待于他。”
全身都被包裹在红色里的小长乐抬头去看王后的脸,阳光下那张本该漂亮的脸却是惨白如纸,这个女子,挡在兄长的面前,护着情敌的孩子,太多太多的不容易,想到此处,小长乐用力的点了点头,硬是在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母后最近脸色不好,也要照顾好自己。”
觥筹交错之后,便是洞房花烛。
幽妃等在朱雀殿外焦急的迈着步子,看着喝了酒后的小长乐摇摇晃晃的被太监搀扶着走过来,赶紧迎上前去,蹲下身抓着小长乐的双肩:“乐儿可是醉了?”
本就没有喝醉的小长乐赶紧摇了摇头,最近一直都跟在王后身侧,她总有种许久没有见到幽妃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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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醉,那便把母妃的话记好!”幽妃挥退身侧的宫人,低声道:“虽然你现在还小,但母妃不得不马上告诉你,乐儿并非男儿身,绝不可以和那上官小姐行周公之礼,尤其是沐浴换衣之事,必须亲力亲为,决不能假借他人之手,漏了破绽,以后一言一行,均需谨慎。宰相上官青云觊觎王位已久,所以,上官家的人万万不可相信,即使是王后上官青青,你也切勿全心依赖,乐儿,你必须记得,你无兄无父,无亲无友,能依赖的,只有你自己!”
小长乐张大嘴巴,却是被幽妃的话震惊住了。
幽妃却是没有给她缓过神的机会,推着她的肩膀道:“乐儿快些进去吧,莫要怠慢了上官小姐。”
机械的走进朱雀殿,长乐尚不能完全回过神来,实在不知道那幽妃到底跑来找自己想要表达些啥。她本来就无兄无父啊,亲人也就幽妃这么一个而已,至于周公之礼,就自己这豆丁身材?难道人家上官小姐还有稚齿癖不成。
一想到眉清目秀的上官小姐笑容邪恶的猥琐幼童,小长乐就觉自己无颜面见等在屋内的新娘。
然则,该见的还是得见。
小长乐走进屋,便见那上官敏玉靠着床侧坐着,烛光映着她的侧脸,在床侧将她的身影拉长,没有浓妆艳抹,仍旧是个眉清目秀的美人儿,他望着窗外怔怔的出神,不知再想些什么。
小长乐迈着小腿儿往前走,无论多少次见到这张脸,她都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总是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她曾经一遍一遍的想,也许这上官小姐便是程玉的前世,然则,这些事情,没有人能给她证明,她也只能浑浑噩噩的度日。然则,就算只是这一张脸,她便也会善待上官敏玉,不会让她受苦。
张开手臂,扑到上官敏玉的身前。无论如何,谢谢你,在这一刻,让我觉得温暖,谢谢你,把这张脸,带到我的面前。
上官敏玉回神,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小王子,轻柔一笑,如阳光穿透阴霾,照亮整片荒芜的大地,他抬手摸了摸小孩子的头顶,却把趴在自己腿前的小王子推了出来,温声道:“殿下,还有礼节等着你呢。即使你现在想睡,也得等着把礼节行完了,不然,这殿内的宫人都得守到天亮!”
他说的客气,却带着淡淡的疏离,然则,那抚在头顶的手掌,又带出几分宠溺和亲切。
长乐抬起头,她总觉的,上官敏玉看自己的眼神很是遥远,甚至带着一点点厌弃,那个会欺负自己俏皮的说自己欠他银子的上官小姐似乎再也不见了。现在的他安静,文雅,端庄,甚至有了几分王后上官青青的侧影。
长长地睫毛如蒲扇般垂下,遮住了眼中的那丝黯然,小长乐伸出手,拉着上官敏玉的衣袖把他拉到梳妆台前,按着嬷嬷早就教导好的,拿着龙凤玉梳替她梳头。
上官敏玉是矛盾的,他知道自己该疏远这个未来的大王,他们注定的势不两立,然则,看着眼前的孩子,心里眼里,又满是怜惜。
透过眼前的铜镜,他看着那个站在地上还够不到自己后背的小孩子迈着小腿儿搬来一个矮凳,站在上面高举着小胳膊帮自己梳发,一边梳一边奶声奶气的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孩童的声音稚嫩而清脆,却一声声传到他的心里去。
放下梳子的小孩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矛盾,踮起脚尖趴到他坐的笔直的背上,伸出嫩嫩的小胳膊攀住他的脖子,暖呼呼的气息喷到耳边,用着软糯糯的声音道:“姐姐莫要难过,无论你想做什么,乐儿都会帮你的!”
一阵暖流淌过心中,上官敏玉却冷下了一张脸:“殿下莫要说笑了……”
小长乐却好像没有发现上官敏玉变了的脸色,厚着脸皮在他后背蹭了蹭:“姐姐叫我乐儿便是。”
“臣—妾,不敢!”说到那二字时上官敏玉有些咬牙,对于任何一个男儿,这出嫁,不过是赤裸裸的羞辱,更何况,这臣妾二字更是时时提醒着他的尴尬身份,哪怕,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凉薄的唇抿了抿,压下那几欲出口的怒火,低声道:“殿下的|孚仭矫袷撬姹闶裁慈硕寄芙械摹!br />
“可是,我想听你叫我乐儿呀!”
那孩童的声音天真,但一想到她的身份,便又让人颇觉蛮横无理,一句我想,便是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上官敏玉忍了一天的怒火上涌,“噌”的起身,可怜趴在他背上的王子殿下,两只嫩嫩的小手未抓牢,站在凳子上的小身板晃了晃,翻倒在地。
多亏在最后的结发礼之后,宫人都退了出去,不然还不给吓坏了众人。
小长乐仰坐在地上,双手支撑着上身,眨巴着眼睛抬起头,似乎还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让他发火。
上官敏玉的手伸开又握紧,终究没有去扶她:“劳累了一天,臣妾就先休息了。”他走的迅速,也未脱衣,就躺在了床侧。
无趣的摸摸脑袋,小长乐默默的爬了起来,不明白自己都去哄他了,为何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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