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脖子撒娇解释:“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莫要生气。我只是觉得,反正岳父大人夺了帝位总有一天也是要留给你,倒不如我直接传位给你,至少你还能让我跟在你的身边……”
长乐的话尚未说完,上官敏玉已经气得浑身颤抖,胸口剧烈的起伏,他向来很少生气,更不曾对人发过脾气,此刻也只能咬着牙道:“乐儿便是认定了我要夺取这帝位?”
长乐抬手给了嘴巴一巴掌,也觉得自己那些话是有些引人误会,便伸着小爪子拍着上官敏玉的胸口给他顺气,看着上官敏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哥哥知道乐儿不是那个意思,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不提便是了,哥哥莫要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这帝位岂是儿戏?说能禅让便能禅让,这南诏的黎民、满堂的臣子,你要如何给他们一个交代?乐儿,你不仅是独孤长乐,你还是独孤天下,是南诏帝国的载初帝。”上官敏玉语词严厉,脸色雪白冰冷。
长乐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却也不敢反驳,只得低下头惨兮兮的道:“可是,若是我把帝位让给了岳父大人,他向来不喜欢我,定然不会再让我跟哥哥在一起……”
小孩子低着头,可怜巴巴。上官敏玉却气的恨不得打她两巴掌,冷声问道:“你为何要让给他?”
“因为……”当然是因为他是岳父大人了。长乐本能的抬起头就要回答,却见上官敏玉脸色如冰,气得满额头都是汗,便乖乖的闭了嘴。
“因为他是我父亲吗?你以为,我的意思是让你禅位让贤吗?”上官敏玉让自己缓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怀里的小孩子又转向远方:“乐儿,你觉得,若是我爹躲了这帝位,你还会活在这世上吗?”
本来还有一肚子理由的长乐瞬间浑身僵硬,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上官敏玉:“不是,还有哥哥,吗?”你不会护着我吗?
“只要丢了这帝位,任何人都杀你如蝼蚁,你觉得,我能护你几时?”
长乐抓紧上官敏玉的衣服,没有说话,她不是没有想过丢了帝位以后的自己,这丢了皇位的皇帝,又哪有几个好下场的。只是,这帝位累人,实非她想要啊,若是要这帝位,她此事便只能做这一件事,但若是不要,她却还可以做很多想做的事。
不待长乐回答,只听上官敏玉接着道:“那反过来,乐儿,若是你赢了,可会杀我爹?”上官敏玉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定定的望着怀里的小孩子,他的目光依旧温和,没有逼迫,没有质疑,没有动摇。
长乐歪着头望着上官敏玉,抿着嘴挤出个笑颜,怜爱而痴迷的摸着上官敏玉的脸,那附在上官敏玉脸颊上的手却是比他的脸都要黑上一层,朱唇轻启,她的声音轻柔:“我若是杀了岳父大人,哥哥定会怪我一辈子。乐儿,舍不得!”
长乐搂住上官敏玉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若是让乐儿死,我也会舍不得!”上官敏玉的叹息满是惆怅,轻抚着长乐的长发似是自言自语:“乐儿,我只有你和父亲两个家人,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你们都活的好好的…只是,这是不是奢望…”
长乐只能用力的抱住上官敏玉,她知道他的为难,知道他的担忧,知道他满腹的心酸,知道他日日的不安:“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父君不负卿。哥哥莫要担忧了,乐儿一人也能解决的了,我和岳父大人,也都会活着的!”
“乐儿,你上学的时刻到了。”上官敏玉一抬头,便看到了等在亭子外的小德子,他大概看到亭子内的两人抱在了一起,也不敢上前打扰,还不知等了多长时间呢。
长乐被上官敏玉从怀里推了出来,也看到了徘徊在亭子外的小德子,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头拉住上官敏玉的衣袖撒娇:“哥哥,反正上学的时候也过了,先生讲的那些我都懂,今天不去了好不好?”
“等乐儿哪日把字写的端正了,哪日便可以不用再去上学了。”上官敏玉捏了把长乐的脸,温声劝道:“乐儿,快去上学吧。”
长乐嘟着嘴巴一脸不乐意,站在上官敏玉身前说什么也不肯走。
上官敏玉叹息一声,拉着长乐的手把她送到了亭子外面,交到了小德子手中:“小德子,你要好生照看陛下,把陛下送到太学府。若是出了意外,唯你是问。”
小德子点头如捣蒜,小心谨慎的牵起长乐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长乐向后仰着身子,摆明了不想去,却又不敢反驳。
上官敏玉收起脸上的笑容,对着长乐的背影叹息:“乐儿,你要知道,你从不欠我什么,也不需要为了我,把属于你的东西拱手让人,你什么都不需要谦让,也不需要有顾虑,走你自己的路吧,属于你的路……”
六月午的空气干燥里充斥着燥热,他的声音却空荡荡的回响在花园内,如一缕凉风,轻轻拂过长乐的心间,看不见,摸不着,却很安心。
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他是她生命里的那盏引路灯,她便是永远向阳的那朵向日葵。
前生今世,轮回辗转,这个世间,正是因为有你,才会让我痴迷,让我沉沦。
我想要活下去,想要为你活下去,想要日日陪伴在你的身边,想要看你宠溺的笑颜,想要听你温润的声音,想要成为你生命里的唯一,想要再听你,遥远的唤我那一声:乐儿——
夏日午后的阳光依然刺眼,长乐回头,却见站在亭下的男子目光遥遥的望向自己,穿越亘古的时空,他站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她又怎么能,忘得掉。
长乐回头,跟着小德子去太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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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七日,帝后上官敏玉亲历亲为,为独孤帝补办了成年仪式,一直忙碌于收留流民事件的大臣这才恍然醒悟,陛下竟然已经成年了。
成年意味着什么,似乎不言而喻。
龙椅侧的椅子不曾撤去,帝后上官氏虽然仍旧伴帝身侧,日日上朝,但却少理朝政,均是独孤帝亲自处理。宰相上官青云对此虽未表态,但却脸色铁青。
朝堂上的气氛,不言而喻。
七月来临的第一个早朝,南诏大开城门收留流民,需派重兵疏导镇守,独孤帝不顾群臣阻拦,硬是封仅有十九岁的武状元古纪彤为上将军,领兵十万,北上引领灾民。
朝臣默然,帝后上官氏据理力争,不顾宰相上官青云的反对,把那朱雀符交给了独孤帝,时至今日,再加上曾经太后上官青青留下的五万兵符,独孤帝已握有南诏一半兵权。
正文 上部:075 帝王昏庸?
朝堂上满目肃然,原计收留的二十万流民,大概是听到了南诏要收留他们的消息,随增至三十万,边境连夜快马加鞭送来消息。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皇帝陛下朱雀黄袍坐的笔直,低头沉思。诸位大臣也低着头,思量利弊。
只听帝后上官敏玉朗声道:“收二十万是收,三十万也是收,那就全都收下吧。战争波及之地渐渐南移,早晚有一天,也会波及到南诏,到那时候,收留下来的孩子也该成年了……”
朝堂寂静,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支持,那些孤儿收进来固然会有长大的一天,但那些老弱病残呢?那些人怎么办?
“既然如此,那就按哥哥说的办吧,小德子,马上给上将军回信,就说:来者不拒。”
这一个小插曲之后,却是宰相上官青云举报太守聿一贪污腐败之事。
这聿一是前些年长乐一手提拔上来的官员,为人聪慧沉稳,但却赤胆忠心,这些年下来,俨然是保皇党中的领头人物,宰相说他贪污腐败,不过是想要打击长乐罢了。
“宰相大人所言属实?”小皇帝挑了挑眉毛,板着一张小黑脸特认真。
“证据确凿!”上官青云垂目,面无表情。
“太守聿一?你有何话要说!”长乐看向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排大臣身后的太守,横眉竖目。
太守聿一不紧不慢的走出来,缓缓的跪在地上:“陛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长乐喜笑颜开,洋洋得意的点点头:“嗯,勇气可嘉,准你休假三天,跪安吧!”
“谢陛下!”太守聿一不惊不喜,叩头谢恩之后,便转身毫不迟疑的走出了朝堂。
“陛下——”诸大臣叫嚣着就要反对,却听上座的长乐一声冷哼:“来人呀,将礼部尚书严书恒,拉出去,斩首!”
这一情况急转,却是把整个朝堂的人给惊住了。甚至连传话筒小德子都没清醒过来是怎么一会儿事,暗自考虑着要不要提醒陛下一下,刚才貌似喊错了名字。
不待小德子说话,朝中的大臣已经陆续站了出来。
“陛下,您是不是砍错人了?”
“是呀,陛下,这贪赃枉法的是太守大人,您怎么放走了他,转眼就砍严大人呢。”
“对啊,陛下,您是不是听错了呀?”
……
长乐扫了一眼站出来反对的大臣,貌似都是宰相一派的人。便把脸色一冷,趾高气昂的指着下方颤抖的跪在地上的礼部尚书道:“诸位爱卿不用说了,朕要砍的就是他。你们看这礼部尚书,肥头大耳贼眉数目胁肩谄笑油腔滑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长这么胖定然是偷吃了朕国库里的不少好东西,人都说小眼聚光,他的眼睛这么小,肯定是一肚子坏主意。你再看他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老鼠精变的。南诏的国库让这么大一只老鼠守着,朕真是日日心惊夜夜难安。来人啊,把这只肥老鼠给朕拉出去砍了。”
众位大臣见皇帝陛下说话都颠三倒四,这是有理也说不清楚,只得转向一侧垂目好似睡着的帝后,惊叫道:“帝后殿下——”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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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帝后却是连眼帘也没撩起来,凉凉的道:“既然是陛下看着不顺眼,那拉出去斩了便是!”
一群大臣的心都凉了。
坐在皇位上的小皇帝更加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小德子,不想要脑袋了?还不宣召。”
小德子看了眼得意扬扬的长乐,又扫了眼没有半点阻止意思的帝后,便拉长了声音喊道:“陛下有旨,礼部尚书贪赃枉法蔑视君威,来人啊,拉出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对于小德子自编自造的圣旨,长乐甚感欣慰,看着那贼眉数目的严大人被拉下去,嘴里还大声喊着宰相大人救我,无趣的打了个哈欠:“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若是无事,朕起的早,要回去睡了!”
也不等大臣们的回答,小皇帝已经跳下朱雀椅,拉着帝后上官敏玉的手离去:“姐姐,趁着日头还不大,我们赶快回去吧,等中午我给你做刨冰吃!”
诸位大臣望着陛下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刚对这满是威仪的小皇帝有了期待,原来却终究不过是个肆意妄为的孩子。
然则,自砍了户部尚书之后,这以儆效尤却是日日早朝不断,小皇帝似乎染上了杀人的乐趣,每次早朝都要砍上那么一两个大臣,当然,那些理由也是千奇百怪,比如:
“这个人,宽头大耳,一看就是个莽夫,上朝都能站错到文臣里去,来人,砍了!”
“张的这么丑,一脸丧气,看到你就浑身是霉运,拉出去,斩了!”
……
当然,最无理取闹的理由便是:“这个人竟然敢长得比我还有好看,一脸的狐媚样子,给朕拉出去,斩首!“
对此,满朝文武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宰相毕竟不是皇帝,许多事情都不能做到明面上,而帝后上官敏玉,却是始终垂帘不语,若是大臣喊了他,也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句:“陛下既然说了,斩了便是!”
如此,满堂的文武百官各个心惊胆战,生怕哪日小皇帝也看自己不顺眼,找个理由给砍了去,各个生病请辞。
如此半个月,这朝堂上,却是肃清了宰相一派的大部分官员。
经此事件,宰相上官青云与帝后上官敏玉几欲父子反目,宰相上官青云有十多日不曾上朝。
虽是帮了长乐,但半月下来,上官敏玉却是再不曾与长乐亲近多少,大多数时间都是闭门看书,即使是长乐进了承欢殿,也是被拒之门外。
看着紧闭的殿门,长乐敲了敲,喊了声“哥哥”,也不见里面的人开门,便只能背靠着门坐在地上。
上官敏玉本就是喜静的性子,再加上他的身份问题,这宫内本就没有多少宫人,现如今也不知他说了什么,这日头刚落下去,天还不很黑,这里竟然已经没有了宫人的影子。
夜幕降临的时刻,偌大的承欢殿一派寂静。长乐坐在门口,抬头望着天空,这诺大的天地间,好似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周围的空气里都充斥着孤独与寂寥,但只有身后背靠的门板,却总觉得,是温暖的,因为,她所爱的人,就在这个屋子里,触手可及的地方。
长乐坐在门口,千言万语,她却不知从何说起。她想起前生的自己和程玉,又想到现在的上官敏玉,往事已矣,她从不曾忘记,以后也不会忘记,但因为有了上官敏玉,她也想要未来,想要美满的未来。
隔着一道门,她轻声低语:“哥哥,你不要和自己怄气,那些大臣都是我杀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也不要自责,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知道你向来悲天悯人,从你护着我守着我时,我便知道。你要怪,就怪我,打也好骂也好,别自己憋在心里,你看你,连生气都不会,若是我生气了,定然要闹个天翻地覆不得安宁,你却只会把关到屋子里,憋到心里,自己忍着受着,听说,你小时候就身体不好,还受过伤,到现在都没有治好,你千万不要生气。”
“哥哥,你相信缘分吗?我本来也是不相信的,但遇上你之后,我却渐渐的相信了…从第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来到这个世上,只是为了等你,等我与你再相逢…人的死亡真的很简单,一把刀,一场车祸,也许都再也不能相见…生离算什么,死别才是真正的绝望…哥哥,我不想没有你…皇位有没有都无所谓…以前,我总是觉得生无可恋,这个世界都这么的陌生…可是,后来,现在,我却想活下去,想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护着我的母妃死了,母后也死了,我的人生,只有你…人生百年匆匆如白驹过隙,这一辈子图谋再多,也不如轻轻松松无忧无虑的携手相半…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肠断。要见无因见,拚了终难拚。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哥哥,也许,这叹的就是你我…我们前世,便有未了之缘……”
燃烧的蜡烛摇曳,上官敏玉单手握着书本,却始终都停留在那一页,侧耳倾听,门外的小孩子絮絮叨叨,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他白衣墨发仿若一卷存放千年的水墨画,昏黄的光影里身姿模糊,但却亘古永存。
渐渐的小孩子的声音停了下来,门外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上官敏玉开门,万籁俱寂,那一瞬间,这红尘的嚣杂希声,这世间的光亮都暗淡了。
明亮的月光一泄倾城,全都汇集在他一人身上,白衣如雪,长发及腰,一双眼睛明亮澄明,散开目光打量四周,低头看到抱膝缩成一团的小孩子,微微蹙起了眉峰。只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却已是风华绝世、倾国倾城。最终,他舒展开眉心,将目光定在了穿着单衣的小孩子身上,将半开的门全部打开,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月华照在他身上,泛起一层银色的光晕,他明明只是由殿内迈出一步,却总有一种仙人从天上飞了下来的错觉。
他弯腰,把小孩子抱在了怀里,转身,向着室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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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到一道恍惚飘渺的背影。
正文 上部:076 烽火戏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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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上官氏面色悲悯,不见笑颜。独孤帝心疼不已,日日嘘寒问暖。
夏日的夜空繁星闪耀,偶尔还有几颗小星星调皮的眨着眼睛。
夜深人静本已到了熟睡的时候,长乐一身黄袍,匆匆忙忙的跑进承欢殿,推醒了本已睡着的上官敏玉,把床头的衣服塞到上官敏玉怀里,急切的道:“哥哥快穿衣服,我带你去看烟花。”
上官敏玉不知道烟花是什么,但仍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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