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是何等的深沉,如今心中悬起的那颗心依然没有松懈。
“太子妃命奴婢前来传话:明日酉时,昌和殿相见,太子妃说你一定会去的。”清扫了她一眼,朱砂一声轻笑。
一抹凌厉之色从眸中闪过,双眉一挑孤岫反问道:“她如何确定我就一定会去?”
朱砂似笑非笑,缓缓说道:“太子妃说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答案。”
她想知道的答案,难道是君亦风……抬眸想问个清楚却发现朱砂已然出了院子,明天究竟该不该不去?
以前爱的太辛苦,从来不曾给自己留一点退路,不怕辛苦只是最终留不住那残留的温度,那么现在该停下脚步了。
答案,或许真的需要一个绝情决意理由来让自己彻底的断了念想。
“昌和殿早已荒废了许多年,太子妃唤你去那作甚?姐姐还是不去为好。”水染故意咳嗽了几声,语气却也是轻松自在。
心一紧,看着水染的那双浅笑的双眸,心底最黑暗、寒凉的那个地方瞬间春意暗生,她的笑是那么的纯真不染一丝杂质,这样的笑容在这宫里已经少的可怜了。
舒张眉目她回之已同样的笑颜:“姐姐自有打算,你的一片好心我收下了。”
月华慢慢覆了大地,泻了一地的银装,靠着窗子她遥望着那轮清幽的明月,思绪依然飘的很远,很远……
那是雅陵的城头,放眼望去,阁楼嫣然,绿树垂陌,没有烟火琉璃,没有刀剑沙哑,那一天君亦风说要倾尽一生去呵护她,无论何时希望楼上月下站着眉目依旧的自己,与他看着天地浩大。
当时躺在他的怀抱里竟像是拥有了此生最美好的东西,也是在那一天她对他动了情,生了爱。
睫毛微微煽动晶莹的泪光渲染一片迷蒙,此刻忽然好想有一个人可以让自己抱着哭,抑制不住的忆起君亦风,他的墨瞳,他的温柔,他的淡漠,他的背影,原来自己爱的竟这般无助,一开始就无法结束,万劫不复……
终于她还是应约来到了废弃的昌和宫,断壁残垣,疏草凄凄,傅芷妍负手立在残破的大殿里像是候了她多时旁边站着朱砂和未曾见过的宫女。
“你终究是输了!”
输赢?这世上又有谁真的输了,又有谁真正的赢了!
“那你就赢了吗?你若问他此生最爱的女子是谁,你猜你我两人之间他会唤出谁的名。”就算多么最弱她也要以最雍容的态度面对这一切,既是已经失去所有,但是绝对不要让傅芷妍看低自己。
傅芷妍敛起眉,脸上的笑意迅速的褪开,神色沉重的可怕,“是啊,他的确爱你!可是他更爱的却是江山。你想知道他为何执意不留下这个孩子吗?”
心里涌起一股恐惧,只因傅芷妍的眉目里清清楚楚的写着狠毒,与她之前所认识的那个她截然不同。
“浠水那边传来消息你爹已经死了!”
傅芷妍一阵冷笑,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毫无遮掩的显耀着胜利之色,“你爹手中有先皇御赐的兵符,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们聂府收养前朝公主已有是车之鉴,谁又能断定日后不会反?你之所以会留在宫中一切都是在殿下的计划之中。”
“不!不是这样的!”
似发了疯一般她冲着傅芷妍怒吼,只一瞬间,她失去了所有的依靠。最亲的人离她远去,她孤注一掷苦苦执着的爱却原来薄凉而又轻贱的一文不值。
傅芷妍脸上不仅没有恐惧之色,语气反而越发的咄咄逼人:“用你的性命来换取兵符这多么公平的交易!可是你爹却不明不白的死了,你的孩子也是保不住了,这姜国容不得你们聂家的一个人。”挑起眉唇边的笑意不减,反而慢慢的加深。
犹自猜想,她与他是为这一场相爱的宿命奔赴而来,却从未想过,沦为宫女委身浣衣局这其中有几分是所谓的注定,抑或,只是一场精心的安排而已。
叠叠的脚步声铿将有力传来,随后两个佩刀的侍卫立在傅芷妍身后,傅芷妍接过朱砂手中的那碗尚冒着热气的药,半蹲着递于她面前,目光隐着几分凄楚,抑或是有些怜惜或是有些不忍,轻轻低语:“这是殿下的意思!你没得选择,这药喝得要喝,喝不得也要喝!”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是啊!她没有说不的权利。孩子,你我终是无缘!手在空气里探寻良久终颤抖不已的接过那碗药,仰头一饮而尽,伴随着碎落之声她绝望的闭上眼睛。
心中溢出一抹笑意,如果能笑得出来她肯定会大笑,只因为全身已经没有力气了。很痛,很痛,就像心被掏出来,然后亲眼看着它被一刀一刀的切碎,心已死,眼泪已经流不出了。
她清晰的感觉到孩子正一点点的死去,一点点的化为浓血,一点点的从身体里溢出……
躺在冰凉的大殿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是要死了吗?心里觉得不能死,至于这是为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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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一声轻唤,她微微抬眸,带着悲伤却隐忍坚强的美丽淡然一笑。
七皇子随之上前横抱起她回了浣衣局,此刻她气息微弱犹如雨中摇曳的残花,摇摇欲坠,不堪一击,关键时刻竹枝给她服下了那颗万灵丹暂时护住了心脉。
撑开沉重的眼帘便见竹枝微红的眼眶,皱着眉角她吃力的说道:“今晚是皇上的大寿!你与七皇子还是去参加晚宴吧!说不定你们的婚事便也圆满了。”
拭去纷乱的泪水,竹枝似乎不忍看到她的此刻的模样,声音像是在叹息:“竹枝要留下来照料姐姐,如今这里的姐妹们怕是都去雁歌台庆贺了,姐姐一个人我不放心。”
“你去吧!姐姐要一个人静静的想些事情,去吧!”
旋即闭上眼,终是要离开君亦风,离得远远的,不然会更痛……
第一卷 第一章 火海,付之一炬
思索良久,竹枝最后终于抬起头来,眸中带着坚定的气息。“姐姐切勿胡思乱想,庆宴过后竹枝再来陪姐姐!”
无力的牵着她的手用以微笑示意,竹枝悬起的心终于慢慢的放了下来,轻声细步掩门而去。
侧头望着一旁桌上的蜡烛,焰心来回的颤动,烛泪缓缓的凝落在桌面上。夜,阑珊;人,心死如灰。
一抹疲惫,厚重感让她没有力气撑起眼帘,唯有顺其自然的闭上眼,让自己陷入一场梦中。
梦醒之后,梦中如何,便忘干净!
丝竹声穿透纱窗,穿透墙壁,冷冷的传入却拨动不了人的心弦,沉重的叹息在心底漾起一层层涟漪。忽而觉得门正在被轻轻的推开,会是谁呢?姐妹们都去雁歌台了不该再有人来,一阵狐疑她的双手紧紧的捏住了被褥,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隔着一层薄纱那把匕首在烛光下泛着瑟瑟的寒光从眼前一闪而过,猛地睁开眼双手死死握着朱砂的手腕,那利刃离她的喉咙不到三寸的距离。
不甘心,不想可以就这么死了,拼劲所有的力气她推开了朱砂,挣扎中手被匕首划过一刀,朱红色的瞬间血滴滴嗒嗒染红了被褥,她蹒跚的下了床冲着眼前的朱砂放声大笑,比上心里的痛这点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次该是傅芷妍的意思吧!”她的表情无疑是极度的扭曲像要吃了人一般。她发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如今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朱砂酥然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躲躲闪闪那握着匕首的手也在瑟瑟的发抖,“我若杀了你便可得到百两黄金寻一个好归宿。”
“谁若伤我半分,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脸色一变,很快恢复到那个镇定的自己,只因这句话是她以前想说而未说的真心话。
朱砂似乎吸了一阵凉气而后咬住唇,手持匕首凌空刺来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意味,若是平日她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制服朱砂,只是此刻头脑微微眩晕小腹痛的更加强烈,有些力不从心。
再大的难关都可以突破,一声哀嚎,这种求生的意志越来越强烈,手腕翻转她夺过了匕首。朱砂依旧不肯认输试图夺回匕首,纠缠厮打之际她手里的匕首直直插入了朱砂的腹部,利刃插入血肉的声音很清新,随着一声浅浅的呻吟,鲜血从朱砂的嘴角一点点的溢出。
嘴角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力气了,整个身子向后一倾平躺在寒凉的地面,那双眼到死也没有合拢。一片血光,血腥味很浓烈有些刺鼻,是有意或是无意都要不再重要了,人已死。她没有一抹惊恐之色,异常的冷静。
径直推开门她独自立在来院中,耳畔尽是笙歌婉转,丝竹鸣奏淹没了一切,“啪”的一声响彻天际,抬眸夜空初现端倪,烟火琉璃,渲染光华,绽放,落尽,绽放,落尽,无尽的轮回……
深深浅浅的荣耀,明明灭灭的伤感,那刺眼的光亮刺得眼睛有些微微发痛,冷了情,煞了意!
烟火的余烬在夜风中肆虐激扬,落在眼前,暖味散尽最后化灰而去只留下空洞的质感,眉心微蹙,沉思了许久,心生一计。
进了屋她不慌不忙的取出一套干净的宫女服换上,记得竹枝说过磷粉可以助燃于是便从床下取出木匣子,只怪当时看的并不真切,一时之间却不知究竟是哪一瓶。踟蹰犹豫片刻她打开所有的瓶塞,将各色的粉末倾洒在床上、桌上、器具上,地面,尸体上……
忽然想到了什么,怔了一下她取下刻着自己名字的腰牌系在朱砂腰间,顺手扯下了她的腰牌藏在袖中,手持烛台缓缓游弋每一寸地方,瞬间一切都开始灼灼燃烧,伴着熊熊的火光,她最后细细看上一眼将烛台投进扔屋子里随后掩上了门。
大风无疑助长了火势的蔓延,这场火注定灭不了。今晚歌舞升平,烟花肆虐,整个宫城氤氲在盛世的浮华之中,角落之地自然不会引起众人的关注,等到发现之时也只会是为时已晚,只剩下一片灰烬。
最后一次回忆一遍君亦风的名字,从此便要将这个名字从心底里抹去,往后,他不是他,她也不是她……
烧,烧的干干净净!连同她的心,她的情,她的爱,都赋予着漫天的灰烬,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聂孤岫,也没有洛衣。
今晚必定是人员混杂,进出宫门的达官贵人自然是不计其数,若是待晚宴结束后,介时混入其中必定可以安然离开,心里就着这样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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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微微的痛楚她悄悄的来到雁歌台,风花雪夜用来形容恰是合适不过的了,此处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吧,人山人海又有谁会留意到一个心死之人呢!
为什么,为什么却又远远瞥见了君亦风,撇过眼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一眼都不愿看。
想必是火势已达到了极致,那方上空红的绚烂,光影甚至遮挡住了依然绽放着的璀璨的烟花,众人将目光落在那处,开始小声的议论。
从那漫天的火光中回过神来,见一人上前覆在君亦琅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她匆匆忙忙的离席了,似乎在向这个方向走来,迅速的折回在混在林林立立的宫女之中她将自己隐藏的完好。
君亦琅是因为听说失了火而慌乱吗?他还执迷痴迷念着自己吗?她的生死对他来说很重要吗?不可抑制的假想着若是当初让他带自己走会怎样,这一切都无法流转了亦或是自己多想了,余下的时光就自己一个人度过吧。
随着月上中天,浮华喧嚣逐渐淡下来,随着皇上、娘娘们离席的宴会也就落下了帷幕。如她所料此时这里一片嘈杂混乱,各种声音交错开来,众人都杂乱无序的退席。
衣着华贵的中年妇女一起身便有几个丫头跟随其后见状她便尾随而上,行至巷口便有辆华丽的马车在候着,最前面的丫鬟机灵的上前伺候女子上了马车,而后细细的看了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她陌生的面庞上:“怎么不曾见过你?”
低垂着头孤岫倒也镇静自若:“我是府上新来的,姐姐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人数却也恰好对,见她这样说女子便没有追问,马车缓缓行驶,穿过重重森严戒备的宫门之后她机警的溜之大吉了,终于,终于她逃离了皇宫。
从今以后,再无任何情丝牵绊,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到她,除了她自己。
淡华月光下,朝着庄严恢弘宫城,她闭上眼,不愿在看,看着薄情,尔虞我诈的世界,以及这不得善终的爱。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从一开始便付错了情,会错了意。这死寂寒凉的皇宫,再无任何可以值得留念的了,罢了,罢了,流年菲薄,早该看透了……
暗夜里她独**索着回到聂府,雅陵城虽大这里却也是她唯一的栖身之所,疲惫不堪的躺在花架下,她遥望一轮皓月。
今夜,月光轻柔的细腻的带着些暖意,洒在肌肤上那种暖意一丝一丝的渗入血液里,她浅浅的入睡,梦中哥哥站在浠水边上,明媚的笑颜漾在清秀的脸庞,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殊不知此刻她嘴角勾起淡淡的笑颜,这笑容很温婉,很优雅。
初泻的阳光打在眼眸间,恍惚间一抹光亮来回闪动跳跃着。慢慢的扯开眼帘,碧空澄澈不见一丝云彩又是一个大好的晴空,微微觉得有些冷意包裹着自己。
起身想要去前方阳光照耀的空地汲取温暖,刚迈出一步只觉得一阵刺骨的酸痛她旋即双手捂着小腹蹲下,虚汗淋漓。
她还有温柔体贴爱她护她的哥哥,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如今她该前往浠水与哥哥相聚,过着月下饮酒,花前吟诗的日子。
疼痛渐渐减弱,她凝神思索一阵后起身有些吃力的迈着步子从后门出了府。清早的街头已是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一路遮遮挡挡,小心翼翼她来到湖畔小屋。
如今素素与孟雅歌该是唯一可以信赖之人了,当然,她心知肚明还有一个人,只是她不愿在横生枝节了,想必此刻大家都认为她已葬身火海之中。
死了,便无所牵念,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君亦琅会渐渐淡退所有对她的情愫,直到,不在相念!
第一卷 第二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门一敞开孤岫便无力的向前一倾幸得素素及时搂住了她,带着有几分诧异素素搀扶着她进了院子。在床榻休息几个时辰后,她执意的起来端坐于院中的石凳上,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只是闭着眼感受着阳光一点点的流走……
素素将汤药轻轻放置在石桌上,回到原处静静的倚着栏杆看着眼前的孤岫,她眼中凝聚着难以化解的忧伤,就如同当初的自己,无从寻觅悲欢。
终于阳光散尽只留下一片片深浅不一的阴影,端起药碗她慢慢的喝尽了苦涩的药水,而后依旧又发起呆来。
想些什么她自己也捉摸不透,或许这样便可以渐渐的让心清净下来,不在计较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与事,凡事看淡一些,看透一些,看开一些。
“素素,我饿了。”,蓦然抬起头她浅笑嫣然,将刚刚的失落一扫而空。
点了点头,素素唇边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上前来顺手把一旁的药碗带走,“你候着这就去准备晚饭。”
刚布置好碗筷,端上丰盛饭菜,叩门声响起惊得她微微发抖,手中的筷子落到了地。素素蹲下来拾起筷子,温和一笑:“不必担心是孟大哥来了,我去开门你就帮我去厨房加副碗筷。”
轻嗯一声她迈开步子前去厨房,这个地方也并不隐蔽至少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五皇子知道,虽然如今他们已不是结发夫妻,但五皇子对素素的爱从来未曾减少分毫,若是遇见了五皇子怕是这一切都要回到原点。
此处不宜久留,唯今之计便是要尽快离开雅陵,离雅陵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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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哥!”她将手中的碗筷放在桌上,挤出一抹笑而后沉默起来。只一个劲儿的埋头吃饭,似乎并不像过多的说话,她不想在提及有关皇宫有关君亦风的蛛丝马迹之事。
晚风轻拂带着一丝丝的凉意,一团红光在天边燃烧着衬得天空格外的妍丽,落日很美。
“听说宫里昨晚起了一场大火,如今看来该是你放得吧!”孟雅歌微微侧头看她一眼,深深的叹气声绵延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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