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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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往事-第4部分(2/2)
们去哪。”葛离说:“去台北路。”

    韦宗泽站起身,抚顺衣衫,不知道为什么又顿了顿,对葛离说:“讲实话,自从上次见了面,我梦她梦到现在。”葛离不奇怪,“因为这两年你太压抑了。”

    “但是,我如今不知道怎么再去亲近她,我昨天晚上还梦到她把我杀了。”韦宗泽说,“她说不认识我。”

    葛离有些不可思议,“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没梦到她为你宽衣解带,小鸟依人,你梦到她把你杀了?”韦宗泽还笑:“是啊,而且我还被杀得很高兴,很满足。”

    “你有毛病吧。”葛离还是不理解的,也不想理解,“总之约好了七点见,你走是不走?”话间接到许为静的电话,说傅剑玲在医院里照顾薛涩琪,不知道薛大小姐白天吃错了什么东西,到了晚上肚子瞎疼。到医院检查,说是急性肠炎,正在吊点滴。

    葛离只道自己赌赢的一千块没了,垂头丧气地向韦宗泽说:行,还是咱们出去喝酒吧。女人就没个省心的。

    韦宗泽半晌不说话,好久才道:“不,我今天得见到她,只看一眼也行。”葛离有些不如意,“她现在在医院照顾薛涩琪,你还真要去?”

    韦宗泽懒说:“我又不像你,怕薛涩琪。”葛离气不过:“等下薛涩琪朝你扔粪桶,别怪我没提醒你。”韦宗泽一笑:“量她不敢。”

    葛离又向许为静问傅剑玲和薛涩琪在哪家医院,被许为静笑话他身兼数职,还给当私家侦探,专探妇女隐私。葛离灰头土脸地开车送韦宗泽到市一医院,死活不肯上去。韦宗泽说,真该让历洋他们瞧瞧你这熊样,怕女人怕成这样。

    葛离闷不吭声。

    韦宗泽轻巧便寻到薛涩琪的门房,朝里一看,里面好些住院的,只见到薛涩琪躺在床上打电话,傅剑玲却不在。他稍许犹豫,还是没有进去。一会儿,瞧到正前方,傅剑玲拿着一包药回来了,看到病房门口站着韦宗泽,蓦然一愣。

    “你怎么在这。”

    韦宗泽说:“来探望朋友,凑巧在住院名单上看到薛涩琪的名字。就过来瞧瞧。”傅剑玲哦了声,似乎不打算管他,就这么进去,但她看到薛涩琪正在打电话,马上意识到是苏兆阳的,便止住了,站在门口没动。

    韦宗泽大约看明白了其间意味,笑着问:“你不进去?”傅剑玲说:“等下再进去。”她知道韦宗泽不关心薛涩琪,自然也不问他是否进去。

    韦宗泽仔细观察着垂眼等待着的傅剑玲,她比以前不同,染了栗色的头发,服装上也改变很多,她开始穿裙子了,或许是工作的需要,她穿的比较正规。

    “要我送你回家吗?”韦宗泽轻轻说。

    “不。”傅剑玲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得在这过夜,她一个人会害怕。”

    “嗯。”韦宗泽并不纠缠,“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傅剑玲头也不抬。

    韦宗泽转身离开,很快就回到车上,葛离颇高兴,“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见到傅剑玲了吗?”边说边发动引擎,韦宗泽却道,“葛离,你下去,自己打辆车回去。”

    葛离不解:“干嘛?”

    韦宗泽不大想解释,只是让他先走。葛离没办法,只好下车,“我可真回去了。超过12点我会打电话给你确认你的安全。ok?”韦宗泽点点头。

    因为薛涩琪会害怕,因为她已经有了更亲密的人,所以这个不平坦的夜晚,她选择了苏兆阳。当傅剑玲把医生开的药递给薛涩琪的时候,就知道薛涩琪欲语还羞只为不知如何开口,傅剑玲便先她说:“我得回去一趟,有点事。你一个人在医院不要紧吧。”薛涩琪忙说:“不要紧,不要紧,你赶紧回去吧。我没事。”

    傅剑玲抚抚她的头:“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下,薛涩琪已经迫不及待给苏兆阳发短信,要是她晚走一步,说不定就会看到苏兆阳到医院里来了。

    这个时间,天黑漆漆,不见星辰,或许明天会有滂沱大雨。医院前的广场上已空无一人,只有一辆车,黑色的,平静的,有个人正站在车前,耐心等待着,交叉的路灯光下,他的形象鲜明锐利,却又始终静静地。

    像一幅画。

    不曾追问的深埋的往事便从那幅画里一齐涌来。

    令她真正觉得忧伤。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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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学生时代,男生也好,女生也好,都会谨记许多名言,其中必定有一部分是关于爱情的,它们总是朦朦胧胧不清不楚,却又十分真切令人惊觉。傅剑玲和杜雅在最含情脉脉的年纪,也曾经一起矫情地抄写过普希金《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可是后来她困陷暴风雨一般的爱情漩涡,在最艰难最落魄的时刻,常常感念的话却是更加无奈而浓情蜜意的一句——被你那缠绵悱恻的梦想、随心所欲选中的人多么幸福。

    即使到了今天,那些缠绵悱恻的梦想,随心所欲的稚嫩还残留在她的心底,当她偶尔想起来,就会想到韦宗泽的样子,会从他独特的微笑摸样中复苏往日的绚烂,即使只有一瞬,足以令她不悔。

    也许正因如此,傅剑玲才不再觉得难受,也不怕想起他,也不怕想起被自己辜负的人,更不怕笑看自己少时那一往无前的愚昧。

    “你何必又来缠我。”傅剑玲说,垂着眼,她将视线停留在他的衣领上。

    韦宗泽朝她走过来,方才视线相交的时候,他差点以为时光逆转,他们未曾分过手。原本他只是想再等等她,在今天,一天即将结束的时候,还能瞧瞧她的样子。

    可是越瞧越感到难受,他一开始预想的那些初见面时的激越,那些自以为还能够再次相爱的念头,此时此刻竟意外脆弱。是时光的苦楚,已渐渐从幻想中溢出来了。

    “我想送送你,”韦宗泽不安地说,“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就算要拦计程车,从这儿你也得走好远。”

    傅剑玲抬起头,四下看看,除了路灯亮着,哪儿都是黑漆漆静悄悄的,大家都睡了。她一向怕黑,不自觉抱起双臂,倒也没有逞强,对韦宗泽说:“那劳你送我一程,谢谢了。”

    韦宗泽为她打开车门,当她坐上去的时候,一阵夜风吹来,傅剑玲打了个喷嚏,韦宗泽说:你旁边有件外套,是我的,将就一下穿上吧。”

    傅剑玲没动,韦宗泽把车门一关,走到另一边开门上车,傅剑玲的脸却一直朝着外面没有看他,他沉默几秒才发动车子。

    即使她不说一句话,他还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同样的,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韦宗泽为此感到安慰,“即使你不肯马上和好也没关系。”韦宗泽说:“我等你。”

    傅剑玲还是看着外面,韦宗泽又说:“我知道你会怎么看我,没关系,你本来就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这样更好,反正我才回来不久,有些事还不稳定,要是再过段时间,我真想把全部重心都放在你身上。”说完他看了她一眼。

    傅剑玲还是没有回应他,依然望着外面。韦宗泽轻轻将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他的手是火热的,“剑玲……”却欲言又止,因为她的冷静淡漠,她没有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反而转过头来,直视着他。

    傅剑玲说:“你爷爷过世了,所以你就要把当年他不让你做的事都做个够,比如跟我重修旧好。是吗?”

    韦宗泽闻言,非但不生气,还微微笑起来,收回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纵不见底的漆黑,心情益发畅快,“随便你怎么曲解我,但是你跟我都知道事实是怎样的。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对你有这样的感情,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不知不觉间,韦宗泽正在呼唤以前的她。这种认知正如不久前苦恼的薛涩琪转弯抹角问过傅剑玲的话,是否喜欢一个人还不会去伤害对方,但是爱一个人就未必了。

    事实皆如此。

    韦宗泽把傅剑玲送到家门口,熄灭引擎后,还有上去坐坐的意思,傅剑玲自然不肯,韦宗泽并不勉强,拉住她的胳膊却缓声说:“还有一件事我预备告诉你,就是元禾时代——其实也有我的份。”

    傅剑玲略微一惊,甩开他的手,平静下来反问道:“你在帮着苏兆阳……抢中盛?”韦宗泽没有矢口否认,黑色眼眸中倒映着傅剑玲的脸,此时此刻想必他格外开心,“苏兆阳通过薛涩琪找到我,你一定不知道。”傅剑玲没吭声,她也不想知道。

    “许为静去年也从我这里拿了一年恒大地板的代理,你知道我为什么给她吗?”韦宗泽继续道。

    傅剑玲太明白他们的本性,“她只要一年的代理,第二年就会开始卖伪仿品,打着恒大的标签,卖出成本只有三分之二甚至不到的东西。如果你要她赔,只怕可以赔得她倾家荡产。”

    韦宗泽随即道:“可我不会这么做的,起码现在不会,而且这取决于许为静。我只是想说,你的朋友,你所关心的人,都和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不否认我是在做生意,但我知道一个重要原因是我忘不了你,只要和你有关系的人,我都想亲近。”

    他说出口的话,就像一把短刀反折回他的心,令他把桩桩件件事情一并想起,想得脑袋晕沉沉,伸出的手无意间紧紧把傅剑玲搂在怀里,“我实在太想你了,见你越多,越是想,越是想。”

    可是这次傅剑玲没有拒绝,任何人也不能指望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并没有和好的意思,只是谁能理解她?她至今为止谈过三次恋爱,三次的对象都是韦宗泽,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其他的男人比他更使人迷惘。

    “喂!”

    黑漆漆的大门边,忽然有人影晃出来,站在傅剑玲身后,是一个男孩子,年纪至多十三四岁,双眼明亮,全身穿着运动服,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这孩子有些脏兮兮的,韦宗泽正面看去,略显出警戒,把傅剑玲反手拉到身后。

    男孩却不客气的说,“傅剑玲,我在这等了4个钟头。”

    傅剑玲仔细一看,竟然十分高兴,几步过去扶住男孩的肩,“杜小言?你长得好高了,怎么现在才到呢,也不赶紧给我打个电话。”说着伸手摸他的头,却被他干脆躲开了,杜小言盯着韦宗泽看了一刻,问:“今天我在哪儿打铺?”

    傅剑玲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住在我家,房间准备好了,你应该早些打电话给我。”说着去开门。掏钥匙时,她飞快看了韦宗泽一眼,示意他该回去了,两下里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韦宗泽忍不住问:“这孩子是谁?怎么这么眼熟?”

    傅剑玲才说:“他叫杜小言,杜雅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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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宗泽有点意外:“杜雅的弟弟?”语毕不禁再看一眼,确实跟杜雅长得很像,有个林青霞那样的下巴。他知道傅剑玲这几年一直在援助杜家,却没想到杜雅的弟弟已经这么大了,而且还跟傅剑玲有联系。算起来,杜雅在的时候,她弟弟应该才五六岁,转眼就这么大了,并且还出现在傅剑玲的生活里。

    “他来找你做什么?”韦宗泽追问。

    “跟你没关系。”傅剑玲不假思索地回答。

    杜小言则站在一边,仿佛看热闹,等到门打开了,他几步走进去,按电梯门,轻车熟路,就像在自己家。

    韦宗泽好不容易突破的一点傅剑玲的心理防线,也因为杜小言的出现遁却,但他更加在意的是,傅剑玲这傻瓜恐怕又往自己身上揽着吃力不讨好的事。

    “打电话给我。”韦宗泽肯定地说。

    他站在门外,看着傅剑玲和杜小言进电梯,傅剑玲终于肯抬头看着他,直到电梯门关上,也没有移开目光。

    杜小言走进傅剑玲家门的样子,就像是傅剑玲的债主,一把将脏兮兮的旅行包丢到地毯上,包包有些破,几本书和cd机掉落出来。傅剑玲问:“你买cd机了?”

    杜小言坐在沙发上,拧开一罐啤酒,“朋友送的,不行吗?”话毕咕噜咕噜喝到底,完了还强行把罐子捏成稀烂扔到垃圾筒。

    傅剑玲好笑地说:“手疼不疼?”

    杜小言不理。傅剑玲也不介意,坐到一边帮他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问:“这次你的脚没受伤吧。下礼拜一要去考试了。”杜小言说:“没事。”但鼻子里还冷哼哼地。

    “怎么了。”傅剑玲问。

    杜小言说:“没怎么,我去睡觉。”

    “等一下。”傅剑玲叫住他,“不跟姐姐说一下这段时间过得怎样吗?”

    杜小言不理,仿佛还对姐姐这两个字特别厌恶,知道她现在心情激动,便故意从包包里翻出杜雅的遗像放在桌上。其实每次到她家,杜小言都要这么做,每次都惹得傅剑玲生气。这次却不一样,傅剑玲不声不响不仅没有责怪他半句,反而坐在那儿发呆。杜小言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以为自己的恶作剧起到新作用了,转身便哼着歌到客房里心满意足睡觉去。

    傅剑玲望着杜雅的像,那上面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模样,温驯地笑着,比谁都显得幸福快乐。当初傅剑玲和韦宗泽开始初恋,杜雅还悄悄说过,有一天她也会找到另一半的。傅剑玲又想到今天韦宗泽说的那些话,想到薛涩琪和许为静,她蓦然感到苦涩,原来——大家都已经迈着步子在向前走了。

    第十章

    杜小言其实整晚没睡,半夜里出房间,悄悄坐在客厅看电视,怕傅剑玲醒来会罗嗦,还特意静了音,电视上放的是足球比赛重播,黑驱的房间里就看到电视光频频在他脸上跳动。而杜小言只是无心睡觉而已,一想到自己住在傅剑玲家里,他就生气。杜小言年纪还小,并不能确切地明白自己,这种不情不愿的躁动中还有许多别的怨气,比如天生的家庭贫困,天生的不好读书,眼高手低,都成了他将晦霾弥漫脑海的原因。他奇怪他那位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早早去世的姐姐,还奇怪傅剑玲怎肯接着棒子来继续当他的姐姐。

    杜小言憎恨父母给他灌输的东西,憎恨父母把姐姐的不幸归咎于傅剑玲的幸免,杜小言还憎恨父母借着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向她提出众多要求,而他至为憎恨的是这些要求本身即不为家中,也不为他们二老自己,都只为杜小言这不相干的孩子。

    杜小言把这种屈辱的感觉藏在心里,每当要来找傅剑玲的时候,他就别扭地带上早已记不清的亲生姐姐的遗像。傅剑玲家中有一段玻璃隔断的开放式书房,整面墙全是书,杜小言第一次来住的时候从书架上拿走了一本书——威廉戈尔丁的《黑暗昭昭》。他后来才发现那本书是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只不过名字吸引他。丢失那么厚的一本书,让书柜上空出明显的缝隙,杜小言当时鬼使神差,把自己的课外读本塞了2本进去。这事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他还没能把书还回去,似乎傅剑玲也没有发现。

    杜小言觉得自己是个孤独的孩子,是一个布偶,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小小的格格不入的儿子。他不喜欢做的事,总有人逼他做。

    杜小言在沙发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傅剑玲一把拉开客厅的大窗帘,阳光落在他脸上,他发现自己没有睡好,跳起来便朝傅剑玲积气大叫:“你干嘛呀,突然这样,我要是瞎眼了咋办?”傅剑玲已经洗漱完毕,茶桌上放着早餐,却没好气地说:“赶紧起来吃点东西,下楼跑跑步,活动一下筋骨,下午我请个假带你去学校。”

    杜小言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傅剑玲已经拿起包包要出门,杜小言才冷不丁提醒一句:“记得带钱。”傅剑玲说:“我知道。下午两点你到我们公司楼下等我。”然后就走了。

    下午两点,杜小言就乖乖到北湖去找傅剑玲,一个人在写字楼的大厅等,没一会见傅剑玲提着包包下来了,旁边还有个眼熟的姐姐薛涩琪。

    杜小言认得她,在姐姐的相册里,总是她们这几个人。从杜小言的角度去看她们这些成年女性,他会认为薛涩琪是最美的,有一种孤高的味道,绝不能轻易得罪。虽然杜小言不认得奢侈品的牌子,但他就是知道她穿的用的都是很贵的东西,而她心安理得。

    薛涩琪伸出手本想摸一摸杜小言的头,表示亲昵,突然间却觉得杜小言已经长大了,是个陌生人,伸出来的手不禁又缩了回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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