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着她的大脑,浑身上下都是凉意,凉的透彻心骨。她不自觉抱紧了自己,蜷缩在座椅上,这感觉又来了,那晚抱着越凉音的时候,她也是这般的冷,她的身体又发起抖来,冷汗开始变成珠子掉落下来,掷地有声。
在一旁的宣沐柯吓坏了,他踩下了急刹,喻舒艾脱掉了西装外套,侧头看着越清音,她的心又开始疼了起来。她的专业知识与成就到这里都是死路一条。越清音,你可以忘掉吗?求求你忘记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喻舒艾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推开车门,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引子 失控的情感(一)
更新时间:2013-4-11 9:44:36 本章字数:3051
宣沐柯松开抓着方向盘的手,长叹了一口气,他记得喻舒艾说过,这时候不要碰她,她自己抱着自己才会让她觉得很舒服,只能等她自己平静下来。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泪缓缓滑了下来,他的泪都流不动了。
他们想过任何办法来治好越清音,可伤口在越清音的记忆里,他们不知道有多大多惨烈;借着理论,回到发生地刺激记忆,一了百了,越清音就会接受现实,不再这么执着。但是他们都错了,越清音早就接受事实了,接受的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好,她的执着是无意识的,这一天的行为就像是设定好的闹钟,一到点,你就必须开始。谁都关不掉,那里没有按钮,只有血淋淋的伤口。他们谁都不敢说破这件事,连警察都不敢询问这件事情。毕竟那晚抱着越凉音尸体的,是她,不是任何人。任何人都没有发言权,除了越清音。
而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就是越凉音的祭日。
跟上来的闻易修也被眼前的情况吓坏了,他也停住车,他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得到喻舒艾歇斯底里地表情,而有了越清音的喻舒艾是永远的乐天派。这一刻,他沉默着低下了头,他清楚地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个特殊日子的形成有一半是他的功劳。他掌控着一切,却没料到结果,意想不到的结果,就是越凉音死了,那个五岁的小女孩,甜甜地叫着他哥哥的小女孩。
闻易修痛苦地抱紧了头,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来。
喻舒艾觉得自己有点过了,这么些年来她任何时候都不会哭,越清音告诉她,眼泪是武器,可以摧毁别人,更多的时候摧毁的是自己。它会让你对自己的悲恸信以为真。她决定擦干眼泪回到车上,红肿着双眼的她看着宣沐柯,示意他继续开车。
越清音在一番痛苦地挣扎后昏了过去,宣沐柯放下座椅,给她盖上衣服,嘱咐喻舒艾帮她擦擦汗。
喻舒艾伸手摸索的时候碰到了手机,她这才看到闻易修的短信:我决定回来了。
喻舒艾吸了吸鼻子,不动声色的放回手机,心里总算觉得舒坦了点,至少有一件事是好的。闻易修回到越清音身边,对越清音的病会不会有用点,她自认在越清音心中闻易修比她要重要。因为这份重要性,她得想着该怎么告诉他越凉音去世的事情,事情发生的时候,闻易修已经走了。她甚至开始担心闻易修该怎么接受这件事情。她甚至开始幻想着脆弱的闻易修以及如何安慰这个男人了。
她打心底里决定,决定攻陷这个男人。
每个女人在遇到一个特定的男人后都会想变得特别,闻易修就是喻舒艾的这个男人,她厌倦了复制。
女人的圣母玛利亚般的多情啊,关于这件事情,喻舒艾与越清音知晓的还只是冰山一角,全部的真相在闻易修的脑子里,有一天,大脑会告诉闻易修的身体该支配哪根神经道出真相。或者他根本就不会说,他该说出的真相远远不止这么多。不管是发生在过去的,还是在未来的。
车子缓缓行驶到一家电影院门口,那里排满前来观影的人。他们的脸上有的布满笑容,有的则在焦急观望,还有的在争吵。宣沐柯抬起手,正好十点钟,他与喻舒艾眼神短瞬交汇后,喻舒艾下了车,走进漫漫人海中。
“清音,清音?”宣沐柯轻轻地拍着她,温柔地叫着。看不出越清音睡得熟还是轻,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长而微卷的黑发垂落在座椅上,宣沐柯看呆了。
宣沐柯没有告诉过越清音她很美,他说不出口,还有就是,这种美就像是被浸泡在鲜血里的一样,带着很原始的腥香,谁都无法抗拒。可是,老天爷不爱她,不然不会给了她这样的命运。
越清音已经坐了起来,她不忍心打扰他,她静静地看着宣沐柯,她特别喜欢这样看着他,不言不语,不累不疲。她没告诉过宣沐柯她很喜欢他的长相,她说不出口,单纯地只是因为她形容不来,她就是很喜欢,很喜欢而已。
“我们走吧。”
晃神间,越清音已经在车外给宣沐柯打开了车门,宣沐柯也只是一瞬间的温暖,便很自然得带着满是宠溺微笑地下了车。
一阵冷风吹来,吹散了两个人中间的空气,只剩下一道静止的气流。
宣沐柯身形高大,身上是一件薄薄的线衣,他微埋着头,看着越清音。越清音相对矮一点,她微仰头注视着宣沐柯,瀑布般的黑发顺势披散在脑后,与夜色融为一体。
慢慢地,越清音踮起了脚尖,宣沐柯感到中间静止气流的冲撞与逼近,他竟有些微微的紧张,越清音的脸越靠越近,宣沐柯感到自己无法呼吸了。
“别着凉了。”越清音咧嘴一笑,给宣沐柯披上外套,说罢转过身去,独自走着。越清音突然很开心,脚步轻快起来,她注意到了宣沐柯的心理变化,而他一定不知道这样的他让越清音很是开心。而越清音也不知道,此刻的她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越清音很喜欢帮宣沐柯披衣服,她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也仅仅是对着宣沐柯而已。她不喜欢一直都被觉得有需求的是她。
宣沐柯回过神来时,越清音开始走远了,他摸了摸微烫的脸颊,也开心地笑了,小跑着跟了上去。
他很自然地抚上越清音的肩膀,微卷的长发镶嵌着宣沐柯的手,淹没了这两个人的微妙心情。越清音斜眼看着近旁的宣沐柯,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感觉得到毛孔里还残留着刚刚宣沐柯的气息,这让她异常安心。
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闻易修表情僵在了脸上,他脸上闪过一丝阴冷。一切都失控了,失控了,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越清音不该对那个男人有这样的表情!他喘着粗气一手打在了电线杆上,那撞击的力度狠狠地打在了闻易修的心上。
没关系的,现在我回来了。现在,我要重新改变这一切。闻易修笑的满是狡黠,他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再一次打扰越清音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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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舒艾紧了紧黑色的外套,她深吸一口气,融进了黑色的走道中,高根鞋避开错乱的人群,最后在一道门前停了下来。她顿了几秒,脑子乱糟糟的,这时有人在身后喊住了她,她的表情没有调整好就看了过去。
西装革履,英伟不凡,只看了一眼,喻舒艾便以自己的方式把他归类在了这种描述里。自然而然的,心里也有了对应地交际方式,这真的已经成为了本能。
她恶心这套西装,更恶心自己行尸走肉般的活法。以前她觉得自己相当有成就感,而现在,她觉得自己出卖了自己。
她微笑地伸出手:“你好!”
“喻小姐,久仰久仰。”
喻舒艾迟疑了一下。
那人抱歉一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向惊安!是这家电影院的新老板。”
这名字听着有些熟悉,只是喻舒艾想不起来了。在她庞大的脑容量里,有太多的冰冷的陌生名字,以前她引以为傲,可是今年,她尤其地疲惫,那些名字没有温度,从那个大脑里发出来的指令也是那么的冷。
“马叔呢?”她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她得抓紧了。
马叔是这家电影院之前的老板,很和蔼的老人,在那件事情发生后,他并不忌讳越清音把这个四号厅包下来作为一个缅怀地点。也在那之后,可能是凉音在天之灵的保佑,这家电影院的生意越来越好,那马叔怎么会走了呢?
向惊安讨好似的夺过喻舒艾手里的钥匙,打开了门,引着她走了进去。
“马叔身子不好,不过过户的时候,他特意交代过,每年这一天都要这么做,你看,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向惊安这才细细的打量喻舒艾,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上写满了落寞,跟那个在教室里质疑他,甩下问题就愤然离场时的她一模一样。
只是向惊安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落寞,这个女孩到底丢掉了什么才会这么地空洞,那么地无力。
喻舒艾拿出那卷带子,上面积满了灰,就是这场电影,整整一百六十五分钟,她透过放映室的玻璃,目光一排一排地扫过去,最后定格在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上。就在那里,越凉音流光了身上的血,也在那里,有一个越清音死去了。
想到这里,喻舒艾有些失控,抖动起来。她根本不能原谅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在她身边。意识到向惊安还站在她旁边,她控制住了。
“谢谢你,你该做的就这么多。”
好明了的逐客令,向惊安有些失落,他很想跟喻舒艾再聊一聊,他很想了解这个女孩,可是看上去那么阳光的喻舒艾是那么的冷若冰霜。
“不客气。”向惊安转过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他又转过来。
“后会有期。”
引子 失控的情感(二)
更新时间:2013-4-11 9:44:37 本章字数:2957
坐在黑黑的电影院里,越清音笑的很安心,她笑着从头看到尾。
坐在最后一排的宣沐柯握着热咖啡,眼睛并不落在屏幕上,而是在那个人影上。
坐在放映室的喻舒艾,也默默地看着那个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们都不知道,此刻有人正在逐步靠近。
电影终于结束了,越清音站起身,走到最后一排。
“电影很好看,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宣沐柯用面纸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花,在心里说道,傻瓜,每一年都看着同一部电影,你当然会觉得很熟悉了。可是,你却不会记得。
越清音已经转身朝着安全出口的门走去,准备伸手拉开门。她有种预感,那会是她人生的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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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转身离去的时候,宣沐柯回过头看着刚刚越清音身边的位置,就好像那里有着人一样。
他在跟越凉音道别,他很想跟越凉音说,他会好好地爱她的姐姐,让她安息。
如果他还有更想的,那就是他希望越凉音能让越清音的那段记忆也安息。
想到这里,他握紧抓住越清音的手,用力将她的身子拉回并转了过来。越清音握着安全出口门把的手被迫松开滑掉,门刚开了一道缝便关上了。外面的光透了一点进来,亮光匆匆地在他们脸上划了过去。
他感受得到越清音亮亮的眸子,还有他急促的呼吸。他突然觉得很奇怪,奇怪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紧张。
宣沐柯相当地紧张,如此正式而又试探性地吻,他从里到外都紧张。以往害怕越清音拒绝,他向来都是没有前戏的挑衅。现在,他想每分每秒都与越清音好好享受。是两个人的享受。他再也不想为了一己之私而去掠夺,他想改变与越清音的交易关系,他说了,他要认真。
越清音也很紧张,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没有见过如此主动而又真诚的宣沐柯。他们之间是很简便的交易关系,但随着日子的增长,这种关系已经超越了他们所能控制的范围,变得复杂起来,两个人有了更多的顾虑。她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结束……
这时,门忽然打开了,很强的光照了进来,黑暗中的两个人一下子被曝露在明亮里,眼睛不自然地眯了起来,模糊中,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到了一个身影。
宣沐柯条件反射般地抓紧了挽着越清音的手,而越清音,则无意识地松开了自己的手,喃喃地说着一个名字。“易修,闻易修。”
听到越清音叫自己的名字,闻易修的心柔软起来,他贪婪地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朝思暮想地发狂的人。
他张开双臂,现在的他,相当自信,现在的他可以给越清音任何东西,那个男人给不了的东西。五年了,他用没有越清音的五年时间换来了这一切,换来了现在的他。现在,他要拿回属于他的越清音,不管用任何流血的方式,把越清音一点一点地拉回自己身边,越清音不需要再依附着那个男人而活,现在可以保护她的就只有自己,也只可以是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是闻易修,是越清音心里唯一的闻易修,不可替代的闻易修。这一点,他很清楚,从越清音叫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开始,他觉得时间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不一样的是,这次对她张开双臂的是闻易修,而不是宣沐柯!
此时的宣沐柯像是一个局外人,他做不了什么,只能看着越清音一点点地与自己拉开距离,与闻易修缩短距离。他用了五年的时间与越清音缩短的距离,就这么一会儿就被拉了回去,甚至越来越远。越清音的脑袋依旧一片空白,她只是呆愣愣地看着那个陷在光亮里的身体,无意识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放映机默默地转动着胶片,在屏幕下投影着有限的空白。越清音慢慢地靠近靠近,越靠近那个人影,她的身体竟然开始呼吸起来,贪婪的吸着周遭的空气,她能感到自己膨胀的身体,为着这种感觉,她继续靠近着。
耳边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脑子里是快速转动的画面,两人互相对视着,透过他的双眼,有些东西源源不断地传入自己的身体里。
越清音的嘴角逐渐恢复了一丝笑意。
宣沐柯呆呆地望着这一切,与他在一起这么多年的越清音就像是缩水的海绵,而此刻,她竟然逐渐恢复了形状。闻易修?闻易修?你不是发了誓不会再回来了吗?当年你残忍地割断了越清音在你身上的根茎,把她折磨得伤痕累累;而现在,在越清音即将在我的身体里生根发芽的时候你出现,你又要硬生生地把她扯回去,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宣沐柯心里是咬牙切齿的恨,但看到越清音回复神采的样子,他恨不起来了。他努力了五年,在越凉音死了之后,他费尽心思努力了五年都没有救回的越清音,此刻居然活了。他像被抽光了力气般靠倒在椅子里。
闻易修的身子逐渐颤抖起来,说不出的复杂。有人说爱能产生幻觉,让自己看到想看到的东西,而此刻的场景是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奢求。会不会又是幻觉呢?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狠狠地落在了闻易修脸上,直接的疼痛和着细腻的触感,他心里平静了。对着越清音,他才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啪!”又一巴掌落下来,闻易修静静地看着嘴角含笑的越清音。
宣沐柯痛苦地捂上了耳朵,这一声声的巴掌像是闻易修胜利的号角。
“啪!”“啪!”“啪!”
不重不轻,不急不缓,也不多不少,正好五下。
越清音稳稳地收住了手,她定定的看着闻易修,闻易修也看着她。
“你还打算用多少个欠我的巴掌打醒你自己?”声音带了点哭腔。
闻易修眼睛也湿了,他后悔了,他是糊涂了,一走就是五年,杳无音讯,他是该醒醒了。他一把搂过越清音,紧紧地,像是藤蔓肆虐地蔓延在她的全身。
这藤蔓上是密密麻麻的刺,这刺上是星星点点的毒。这种窒息的感觉是那么熟悉,是两个人靠近的最舒适的临界点。
这个女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她眼睛空洞洞地看着天花板,房间里静得似乎可以听到睫毛上下碰撞的声音。身旁的被子蠕动了几下,最后,一个人头伸了出来,那人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梦姐,你这么早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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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一声,女人木然的转过头,看着那个稚嫩的面庞,愣了几秒,摸着黑踉踉跄跄地坐到梳妆台前打开了灯,她的眼睛没有神采地看着自己,鲜艳的口红在脸上纵横交错,那是一夜交欢的痕迹。
“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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