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丢给越清音一个文件夹:“专办这个吧!”
越清音没有立马翻开,她的心里一直惦记着孙大明与方小芳的案子。
“头儿,其余的案子呢?”
“给小肖吧!”郭定秋开始转起了笔:“小肖来了快三个月了,也该单干了。”
“头儿,能不能把孙大明的那件案子留给我?”
郭定秋停住手:“理由?”
越清音笑的很自信:“没有人比我知道的更多。”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是吗?”郭定秋将笔丢在桌上,笑得更自信:“那件案子已经结了。”
“什么?”越清音皱眉,闲得很惊讶:“怎么会这样?”
“你不需要知道得这么多,这是客户之间的事情。你去查也没用了,世界上不会再有孙大明这个人了。”
越清音的耳边响起了尹俊平的那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突然全明白了。
或许这么了结是好的,至少方小芳跟着百合,日子也不会苦到哪里去。
“越!”郭定秋敲着桌面,越清音这才回过神来:“你就不好奇我给你的这份案子是什么吗?”
越清音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宣沐柯熟悉地面容映入她的眼帘。
“这……”越清音垂下手,刚想说什么,但一看到郭定秋意味深长的眼神,她便住嘴了。越清音真想知道是谁这么好,给越清音送来了这么好的“台阶”。
郭定秋高深一笑:“没有人比你知道得更多,不是吗?”
越清音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郭定秋说的没错,确实没有人比她知道得更多。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越清音走后,郭定秋继续转头看着窗外,他的桌前摊开了一件案子,第一页上是越清音的笑颜。
越清音一直是郭定秋最得意的弟子,从他入行二十年来,他第一次遇到这么无血无肉的女人,这也是郭定秋执意要把她安排到婚姻领域的原因。他一直都觉得,淡的像杯水的越清音远没有那么简单。她不会单单是个天使,只会是天生的恶魔。这种恶魔才是郭定秋最需要的人才。更重要的是,一看到越清音,他就会想起自己的女儿。
回到办公室的越清音一屁股坐了下来,小肖倒好的水早就凉了,杯子旁边还放着几粒白色的药片。越清音觉得很温暖,但更多的时候,越清音只会觉得小肖投入的感情太多,反而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利于工作。
越清音揉了揉额角,疼痛越来越明显。她翻开那份文件,细细地看着宣沐柯的照片,幽幽地叹了口气。
最近她总爱叹气,她记得原本的她不是这样的,难不成这个越清音盼了很久的合理的分手理由让她自己这么失落?
在越凉音死了之后,越清音早就该结束这一切了。不管怎么说,越清音始终是个第三者。为这,越清音跟宣沐柯已经冷战一个礼拜了。
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越清音定定神接了起来,就算再怎样也不能落下工作。
“四海事务所,您好!请问你找谁?”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越清音颇有耐心地等待着,因为大多数找到她的都是受尽家暴的妇女,这种反抗对于她们来说总归是需要时间的。
“您好,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吗?”越清音反复地询问着。
“音音?”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你还记得我吗?”
越清音的脸色煞白,她条件反射似的捂住了肚子,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怎么会不记得那个让她亲尝丧子之痛的女人!
“方雅萍!”越清音恨得牙齿直痒痒。
“音音,好歹也该称呼我一声‘妈’吧!虽然你爸爸现在还在牢里,但是那并不意味着我会放弃身为继母的监护权!”不知道为什么,方雅萍的声音天生就这么有杀伤力,温柔的危险。越启山就是这么被蛊惑住的。
yuedu_text_c();
“做梦!”
“呵呵……”方雅萍轻笑起来:“我可没有做梦!这么些年我信守诺言不再打扰你,现在,我只不过是过来提醒你,算算日子你爸爸也该出狱了。这么些年我之所以不去找你们,是因为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就像我儿子易修也会回来一样。一家团圆,这是你妈那个贱人一辈子都达成不了的心愿!音音,你说是不是?”
正文 意外怀孕
更新时间:2013-4-11 9:44:39 本章字数:3190
越清音没有容忍方雅萍继续说下去,恨恨地挂了电话。她真的很讨厌方雅萍一副宠辱不惊的姿态,也更讨厌方雅萍像“预言”一般的叙述。从那年方雅萍带着闻易修来到越清音家里时,她就恨上了这个绵里针的女人。
出狱?为什么会出狱?越清音突然明白方雅萍话里的意思,今天这个电话是通预警,越清音的爸爸要出来了,他一出来就意味着当年那件事情……
“不!不会的!”越清音使劲地摇着头,她有些颤抖地伸手够电话,情急之下打翻了水杯,水将白色的药片冲到了地上,漫成一片。
几乎是一气呵成地拨完了号码,在“嘟嘟”声中等待的间隙,越清音直勾勾地盯着泡在水中的白色药片。
“喂?”一个好听的中年女声响起。
“王慧丽……”越清音几乎要哭出来了,这么些年,她与妈妈约定好不再联系,不管有多么想念,她深深知道自己的存在会勾起妈妈不堪的回忆。
“音音?”王慧丽的声音有些颤抖,夹杂了些许的惊喜。但很快王慧丽的语调有些恐惧,她知道越清音不会突然打电话给她而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越……越启山……”
“嗯。”越清音知道王慧丽的恐惧,越清音有些自责,为什么直到现在还需要让王慧丽承受这些痛苦。
“音音,”王慧丽立马就镇定了,一如当年她伸手卡上越凉音的脖子时一样镇定。“老马还没回来,越启山能这么快出狱,一定是方雅萍搞的鬼,那女人不会甘心就这么放过我的。音音你不要怕,算账归算账,没有人会怀疑凉音的死因。”
“妈……”越清音说不出完整地句子,那种对越启山的恐惧席卷了全身。她的脑海里此刻全是越启山的狞笑、方雅萍的谩骂、王慧丽的伤痕累累还有越凉音的尖叫。
“音音,”王慧丽极力安抚着越清音,她心里知道让女儿独自一人背负着上一辈人的债太过残忍。“音音,你要记住!你没有错!那只是为了解脱,那对凉音来说是种解脱。”
挂了电话,越清音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般,她无意识地从椅子上滑落,瘫坐在地上,浸在水里的白色药片开始变成了白色药浆,就像越清音的脑子,一片空白。
越清音在厕所吐了好久,小肖在门外不停地敲着门,娃娃脸因焦急皱成一团:“姐!姐!你别吓我!咱们去医院吧!”小肖不依不挠地敲着。
越清音毫不理会,她也没有力气再理会了,她不停地干呕着,尽管已经没有什么好吐的了。一方面她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停地干呕,另一方面,这干呕居然能让她的恐惧少一点。
小肖放弃了敲门,头儿出去跟踪了,此刻,小肖不知道该找谁了。她从没见过越清音变成这样,这样不堪一击的越清音让小肖很害怕。她掏出手机,立马拨通了喻舒艾的电话。
“艾姐,你快来事务所,姐她……”话还没说完,厕所门打开了,小肖上前一看:“啊!”小肖吓得捂住了嘴,小脸惨白惨白。
“小肖!”喻舒艾的醉意被这一声吓跑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清音怎么了!喂!喂!”喻舒艾喊了几声没人应答,她果断挂了电话,立马就往外冲。
小肖迈着小步上前,手机已经吓得摔在了地上。越清音脸色惨白地侧卧在地上,身下是一滩血。
“姐?”小肖蹲下去,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推着越清音:“姐?”越清音一动不动。小肖瞪大眼睛看着那滩血,直到指尖触到它残留的温度后,小肖才敢确定那就是人血。
喻舒艾很快就赶来了,当时小肖正扛着越清音往外走。喻舒艾看到越清音走过的地方滴下的血,脸色很难看,小肖也只是一言不发,小肖知道有些事情看到了也该当做没看到。
喻舒艾走后,小肖赶忙跑去厕所找拖把,一点一点地擦着地上的血。还好这个点,大家基本上都去外面跑任务了。小肖心里很难过,她真的希望越清音能够好好地,她打心眼儿里当越清音是姐姐,只是这个姐姐好像从来没有过开心的时候。她问过郭定秋一些关于越清音的情况,郭定秋也只是摇头说不知道。
小肖又换了块抹布,她跪在地上擦着,只剩下门口的一点点了。小肖现在只想擦掉这些,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后说越清音的闲话。
“小肖?”郭定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看到小肖擦着什么,感到很奇怪。小肖从来不会干这些,这一点郭定秋很清楚,除非它是关于越清音的。
小肖听到郭定秋的声音,扬起可爱的娃娃脸,表情稍微有点缓和:“头儿,这么快就跑完了啊?”
郭定秋看到了小肖的泪痕,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了地上的血滴。
“奥……这是鼻血,没事情干就顺手擦了擦。”小肖赶忙解释道,即使她知道什么都瞒不过郭定秋。说完,小肖有些心虚地埋下头继续擦着。
yuedu_text_c();
郭定秋顿了三秒钟,他心里估摸着猜到了三分,于是他也没再说什么,他推了推眼镜走开了。
听到郭定秋远去的脚步声,小肖这才舒了口气。
郭定秋回到办公室,翻了几下档案柜停了下来,他又来回踱了几步,想想不对劲,便绕到了越清音的办公室。
推开门,郭定秋背着手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翻开的文件,打翻的水杯,胀开的药片……他看了看,目光最后落在了电话上,郭定秋走过去,按下了重播键。
医院的药水味有些重,可再重也重不过那些血腥味。喻舒艾看着输液的越清音,默默垂下了头,这样的场景让喻舒艾想到了越凉音死的时候。
手机响了,喻舒艾看到“宣沐柯”那三个字,顺了口气,在她确定越清音没醒之后,接通了电话。
宣沐柯沉默着,喻舒艾也沉默着,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喻舒艾很想开口告诉宣沐柯,越清音有了身孕,她很想让宣沐柯给越清音一个交代,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喻舒艾不知道越清音会怎么处置这个孩子,或者说,她不知道越清音的人生会怎么处置这个孩子。
宣沐柯收到喻舒艾短信的时候,他正在外地出差。这些天他知道越清音一直躲着他,他也在逃避。
身为男人,他很佩服越清音的独立与坚强。他的朋友都很羡慕他找了这么个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春天”,这也是宣沐柯一直想要的,上手容易,脱手时一点也不费事。可是,在柳惜梦没有回头之前,宣沐柯的心思却已经一点一点地到了越清音身上。
这次出差,宣沐柯想得很明白,他要好好跟越清音谈一谈。虽然他的朋友一再地劝他不能当真,但是宣沐柯很想问问越清音,在她心里,宣沐柯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马上就到!”宣沐柯挂了电话,他没想到一回来,两人就要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越清音病了。
喻舒艾刚想张口给宣沐柯点提示,手一下子被越清音抓住了。
“不要说!”越清音虚弱地说。
恰巧宣沐柯也挂了电话,喻舒艾收好手机抓着越清音的手:“清音……”
“嘘……”越清音闭着眼睛制止了喻舒艾,声音很是无力,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小艾,我不希望你尝试着去理解,一点都不希望。你的理解对于你来说是种痛苦,对于我来说也是种痛苦。”
喻舒艾抓紧了她的手。
“小艾,我们能够意识到的事情就不算真正的意外;可那些无意识发生的才算是措手不及的意外。你摸……”越清音将喻舒艾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这里居然有个小生命,这就是意外,却也是事实,我们不需要去理解。我想,我该停下来好好看看它,它一定是个礼物。小艾……”越清音的眼角不停地渗出泪水:“它是我的礼物,我想自己拆开。”
喻舒艾不停地点头,她一边抚摸着越清音的脸颊一边紧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好好好,清音,它是你的。我答应过你不会过问你的过去,不过你要答应我,停下来好吗?停下来看看自己,看看身边,看看这孩子,不要再惩罚自己了。”这么些年,喻舒艾很清楚越清音在惩罚自己,放弃优渥的工作跑去什么事务所当调查员,弃自己的名誉不顾做小三,与亲生父母断绝往来等等。
“嗯……”越清音点点头。
知道检查结果后,越清音心里很痛苦,她完全想不到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会怀孕。她非常想告诉喻舒艾有关那些因果,那才是越清音不敢放开去生活的真正原因,越清音不能让自己太快乐。
越启山要回来了,方雅萍势必要找王慧丽算账,说不定那闻易修也会回来。这么些年越清音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她终究逃脱不了没有这些人的人生,一切又要回到原点了。越清音很累很累,新生命又让她措手不及,她想找个人分担。但是一看到喻舒艾的笑脸,越清音就说不下去了,越凉音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不想把喻舒艾也牵扯进来。
或许这就是命运,从越启山朝王慧丽甩下第一个耳光开始,越清音就发誓自己的双臂抱住的只可以是自己!
正文 天使中的魔鬼
更新时间:2013-4-11 9:44:39 本章字数:3518
门被轻轻推开了,宣沐柯一步没停地赶了过来,他没敢看躺在病床上的越清音。
喻舒艾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她轻轻松开握着越清音的手,示意宣沐柯不要出声。喻舒艾转头看了看越清音,弯腰替她盖好被子,顺手擦去了眼角的泪痕,悄悄拉着宣沐柯退了出去。
站在门口,喻舒艾看到宣沐柯憔悴焦急地面容,一切质问指责与愤怒的话都没了。或许他们两个会有好的结果吧,喻舒艾这样安慰自己,毕竟喻舒艾看得出来,宣沐柯的那些关心不是做出来的。
“她……”宣沐柯先开口了:“她没事吧?”
喻舒艾有些好笑,都进医院了,怎么会没事呢?孩子都差点没保住,怎么会没事呢?宣沐柯真是个榆木脑袋,他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主动一点呢?那些越清音对喻舒艾开不了口的事情就不算什么事情了!
yuedu_text_c();
一想到这里,喻舒艾的怒火便上来了:“宣沐柯!”声音冷冷的。“你们俩的事情……”话要出口,喻舒艾又软了下来,叹了口气:“宣沐柯,好好对她,求你了!”说罢将病历单塞到宣沐柯手里。
宣沐柯拿着病历单低头看着,转身走了进去。喻舒艾看到门关上后,从口袋里掏出孕检单子,细细地看了会儿,一边看一边摇头,最终把它撕碎,丢进了垃圾桶。
宣沐柯在床头坐了下来,他注意到越清音枕单上的一大滩泪渍,心疼地像被揪起来了一样。越清音从没有哭过,一次都没有。就连越凉音死的时候,她也是那般淡淡的,就像是天生没有感情一般。
可是,今天越清音为什么哭了呢?是什么触动了她?
宣沐柯,她是在难过你们之间的关系吗?她终于开始在乎了吗?就像你一样开始在乎了吗?
宣沐柯这样问着自己,手里轻轻地握着越清音发凉的手。
越清音的睫毛微动,宣沐柯有些紧张,他以为越清音快醒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越清音,脑子里快速地想着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我回来了?你还好吗?或者只是喊喊她的名字……
“啪嗒——”越清音的眼角又滚下了一滴眼泪,宣沐柯愣住了,他好一会儿才伸手替越清音擦去,另一只手则加重了握着越清音的手。
“对不起!”宣沐柯小声说道,虽然他说出了男人在出事后常说的三个字,但是他知道他是真心的,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喜欢上越清音了。
宣沐柯突然站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吓了喻舒艾一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