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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会骑车吗?”赵真颜似乎认同了回家这个主意。
“不会。”他没好气地说。
“那你带钱了吗?”她想到第二条路径。
“没有,在课桌里。”
“那我们怎么回?”赵真颜一副思无邪的样子。
颜昇终是忍不住跳脚,对她说:“你怎么出现的就怎么消失吧,哪来哪去!我被你搞得一团糟。”他本来接着想说——“不过算了,谁让我这么早就认识你了”,可是车铃又在他们身后响起。
“赵真颜,我送你回去,让你侄儿一边去,哈哈!”袁阳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骑着车过来——这就是颜昇最不愿看到的一幕,今后他在学校就是赵真颜的“侄儿”,所有人都要对赵真颜说,你侄儿。这已经不是颜面扫地的问题了,似乎还牵涉到另一个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
颜昇想:如果老天有眼,把这个满身是墨水的人,还有那个拨着车铃的人都带走吧——他们搅得他烦躁不堪,一同消失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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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后山找到了他,跟着他走了很远。
他回头笑着对我说:“我不是gay,你别跟着我了。”
靠,他笑的那一刻,我恨不得我是gay。
我吞了吞口水说:“地图8块钱一张,我要找你2块钱。”
他接过钱,问我:“以前这里也是这么多人吗?”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
放眼望去,后山的房子似乎比前山还多。很多私宅,有茅草屋,有大院落,有的叫“小隐庐”,有的叫“忘忧所”。唯一的共同点是强调——“我是来隐居的”。
走了太久,我一屁股坐下来。他也跟着我坐下来。
我往旁边挪了挪,学他之前的话,“我不是gay。”
他哈哈大笑,“你太逗了。有没有烟?给我一支烟。”1
何处再有终南山
第一部分 第13节:过儿挟持龙儿逃亡事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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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和迷信的争斗从来没有休止过,就像神与魔的争斗。你赢了就是科学,他输了就是迷信;你赢了就是神,他输了就是魔。
经过检验,颜昇还是选择相信目前这个科学体系。至少这段时间他证明了课本上的一条真理——三角形永远是最稳定的。
就像他和那一对还没被老天带走的人。
在颜昇百般不情愿地宣告赵真颜是他表姑以后,他俩的关系反而慢慢开始和谐。
由于袁阳每天都围着赵真颜公转自转,颜昇和赵真颜打交道也渐渐多了。他们不在一个年级,袁阳每天的公转时间就是中午那2个小时,三个人一起去吃饭,偶尔赵真颜的好朋友也会加进来。
赵真颜并不像颜昇最开始以为的那样文静典雅——这是已经被屡屡证明了的,她也不像他后来以为的那样情绪极端——反正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她不会情绪极端。总之,现在颜昇和赵真颜相处融洽,几乎比小时候的相处还要融洽——袁阳就像空气清新剂一样,把一切变得芬芳又美好。
铁三角少一角会怎样?
少了颜昇,那两人肯定照样眉飞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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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袁阳,颜昇和赵真颜好像就没有话说,淡淡的。不过这样也好,袁阳总喜欢把赵真颜逗得哈哈大笑,她笑起来五官好似魂飞魄散,一点都不好看。她还是静一些好看,颜昇边想着就边微笑起来。
少了赵真颜,袁阳就无精打采。譬如这几天,赵真颜去报考广州军区战士歌舞团,袁阳一直在用各种问题轰炸他,“去广州不是只要几个小时吗?为什么去了好几天?难道她考上了?”
颜昇被那个“考上了”弄得有些不安,他没好气地回答:“那你就跟她过去吧,我烦死你们俩了。”
翌日,颜昇在校门口的小卖部磨蹭半天,看到赵真颜的车滑过来,跳出门擒住她的车把,“你被人打了?眼睛那么肿。”
赵真颜用力扳开他的手,“管那么多干吗?”
颜昇又一次祭出“尚方宝剑”,“我妈让我管你的。你是不是没考上?”见她眼睛又要红了,马上安慰道,“考不上就考不上吧,战士歌舞团有什么好的?”
“你是不是很失望啊,你巴不得我赶快离开,就没人那么喊你了。”赵真颜只当自己知道他的心事。
tvb95版的《神雕侠侣》风头正健,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开他俩的玩笑——在她身边怪叫“龙儿”,在颜昇身边尖叫“过儿”,或者模仿古天乐的声音喊她“姑姑”。
认识他们的人一致觉得赵真颜比李若彤差太多,但是颜昇就和古天乐相差无几了。所以开这个玩笑让所有人都乐此不疲,隔几天就要上演一次。
颜昇笑笑说:“什么龙儿、过儿的,我又不介意。”他有意把步子放缓,赵真颜也只好跟着他慢下来。
“你不是跳得挺好的吗?哪一关出了问题?”颜昇找着话题问。
“基本功、成品表演、即兴表演都过了,手长腿长也符合。最后,最后他们说我腰长了一寸。”她的五官拧在一起。
颜昇乐不可支地问:“关腰什么事?”
赵真颜伤心欲绝地回答:“那个拿软尺的可恶老师说‘腰长一寸,腿的绝对值就少一寸’……”
“这都什么逻辑啊,别伤心了。”赵真颜沮丧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让颜昇看得恨不得把她的五官给扯平整了。
“怎么不伤心呢,我准备了很久的。跳舞是我最喜欢的事了。”
“跳得再好又怎样?上春节晚会连张脸都看不清楚,中国有几个舞蹈家啊?还有,你能跳到几岁?到时候从歌舞团退下来你怎么办?”
赵真颜被颜昇说得一愣一愣的,她想了半天说:“可我成绩不好,进这所学校也是靠特长进来,我不跳舞怎么办?”
“当然是要考大学啦。”
“说了成绩不好。”赵真颜只觉得前途一片黯淡。
“这我都知道,你期中考试考了全班倒数第九。”颜昇没好气地说,“你肯定是基础差,不过好在才初二,还来得及,以后中午我们给你补课。”
赵真颜已经丧失了信心,自暴自弃说:“没用的,我差他们太多了,我爸都说我不适合念书。”
“才不会。”颜昇充满信心地朝赵真颜一笑,“我们家怎么会有不适合念书的人——我们基因好。”
第一部分 第14节:过儿挟持龙儿逃亡事件(2)
赵真颜的心里一阵暖和——这才是小时候的颜昇啊,把她当自己人的颜昇。
此时,晨光熹微,都集中在颜昇的身后,让他浓郁的眉眼更加明朗。赵真颜有片刻失神,她想:我们家好的基因大概都集中在他身上了吧。
第一节的铃声正好拉响。赵真颜跨上自行车,转身说:“迟到了,我载你吧。”
颜昇的笑容收敛起来,“那像什么话,想都别想。”
“谁叫你不会骑车。”赵真颜笑着蹬车远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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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吃过午饭,“铁三角”就躲进广播室里开始实施“补课”行动。
赵真颜痛苦不堪,因为颜昇对她永远不满意。
“被动时态你都不会,你学的什么英语啊?”
“立体几何是数学里最容易的一部分好不好,你稍微有点空间思维行不?”
“你这作文比起我小学四年级写的还不如。”
……
这一天颜昇终于怒了,“昨天布置的背单词,你怎么才听写出这几个?”
“昨晚被叫出去玩了。”赵真颜回答得大义凛然。
“和你们班那个张琼是吗?她在社会上混的,不许你再跟她一起。”他仿佛福尔摩斯一样清楚她的行踪。
“行了行了,你审犯人哪。赵真颜不会学她的。”袁阳充当着和事老。
“按她目前的状态,肯定考不上重点高中了。”颜昇急起来。
“那就去普通高中呗。”赵真颜回答得很快。
“那怎么行,女孩一去那些中学就学坏。还有,你不是还想考北舞或者中央民族大学舞蹈系吗……弄了半天,我费那么多心思干吗。”
袁阳接过他的话,“是啊,我也搞不明白你费那么多心思干吗?”
袁阳的问题把颜昇问住了,那个答案仿佛很近,可他又形容不出来。
“我明白!你觉得我已经够坏了,再坏就给你丢脸了是吧?”赵真颜轻吐一口气,“颜老师,我这就念书。”
是啊,你的确够坏了。颜昇心里说——为什么你总是要理解错我的意思呢?
不过赵真颜还真的说到做到,连中午雷打不动的半小时午睡也省略了,一本正经地开始背单词,一边背还一边把腿搁到音响架上,绷着脚背拉韧带,美其名曰“练功背书两不误”。
对嘛,这样才能考上重点高中。颜昇心满意足地继续看他的《体坛周报》。
中学时代总是乏善可陈。他们的生活完全可以用形式逻辑概括出来,就是上课、吃饭、自习。
日复一日,赵真颜的成绩渐渐好了起来,在红榜上的名次逐渐靠前,除了作文依旧不好,其他的可圈可点。颜昇再也无能为力,因为他的作文也马马虎虎。
3
随着赵真颜顺利考上本校的高中,他和袁阳也走进了高三理科(一)班,和叶廷等学长挥泪告别——他们又朝大学走近一步。
高一的赵真颜依旧不怎么理会自己的穿着和发型。有排练的时候,她就把头发盘得紧紧的,显得脑袋更加小;没排练的时候,她就束着马尾辫。
发卡和发饰都是别人的事,与她无关;而斜斜的碎刘海和黑框眼镜更是十年后的事情,此时,也与她无关。她日复一日地露着她的“美人尖”,依旧在学校的美人榜上寂寂无名,但是却以“小龙女”的方式出着名。
每每听到“龙儿”、“过儿”的叫唤声,袁阳都黯然神伤地说:“你们是龙儿、过儿,那我是谁?”
赵真颜的新晋好友刘颐抢白道:“你只能是尹志平了。”
有段时间颜昇一想起这句话就疑惑,科学和迷信真的是绝对吗?那为什么会有一语成谶这种现象。
慢慢地,他们进入了紧张的高考冲刺阶段。
颜昇没事就练习怎么把2b铅笔削成鸭嘴形,好在最短的时间里涂黑选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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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艾不止一次地问:“你成绩这么好,你要考哪里?”事实证明颜昇的自控能力相当强,他制定的高三冲刺计划完美无缺,现在他的成绩稳坐理科班的年级前三。
不过,要考哪里?
颜昇揪着头发也想不出来。这个时候郭富城的五五开分头还没有退出历史舞台,满学校都是头发长得遮住眼睛的男生——在多年后去看,中间留一条雪白的分界线,看起来是那么可笑。可颜昇自始至终都留着比平头略长一些的短发,倒不是故意鹤立鸡群,他只是觉得这样揪起来很有感觉。
第一部分 第15节:过儿挟持龙儿逃亡事件(3)
颜昇忽然没来由地想去问一下赵真颜,看她是不是还执著于要考舞蹈系。他信步朝四楼——也就是高一年级所在的楼层走下去。如今他找赵真颜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是她侄儿嘛!
他在门外看见她正站在讲台边问老师什么问题。这个生物老师以前也教过他,彼此印象都很好,所以他也不顾忌,静静地走进已经没有旁人的教室,想上前去和老师打个招呼。
他听见她在问:“就像我刚刚说的情况,算不算旁系三代?”
老师答复赵真颜说:“是啊,算旁系三代。”
“老师。”颜昇没多想,走上前来。
赵真颜仿佛吓了一跳,慌忙收起书,不再说话。
颜昇和老师开始聊起别的事。
这个下午就这样很快地被翻过去了。
等到颜昇重新想起的时候,才发现一切早就有迹可循。他逆流而上,打捞往事,晴川历历,线索清晰。很久以后他忽然回想起这一天,还有她那个可疑的问题——“就像我刚刚说的情况,算不算旁系三代?”
那天的每一个细节,纤毫毕现地出现在他眼前:冬日下午的太阳像一个煎好的蛋黄挂在玻璃上,她穿着巧克力色的棉袄,头发束成长长的马尾,应该是有风的,因为她额际的碎发轻轻飞扬起来,让人忍不住想去抚平。连作为配角的生物老师当时的着装和语气,他都能想起来。他动用他过人的记忆力,想起全部细节——这是他搜肠刮肚,能找得到的唯一的证据。
可是那一天,他居然还没意识到她问的是一个什么样的问题,只等老师夹着课本走出教室,才对赵真颜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念什么样的大学?”
赵真颜还真没想过,如今她的成绩已经不需要再借力于艺术类专业,似乎广阔天地大有可为。“三点一测”丛书的封面是北大和清华,她当然希望考进去,可是那是妄想。于是她随口说:“日月光华,旦复旦兮,这么美,我想去复旦。”
她也就是信口开河,哪里知道复旦在此地的招考分数比北大还高。
但是他却记住了。以前她要考北舞,他就准备考北京的高校;现在她要考复旦,那么他当然是要考去上海。
动机?动机还是他妈妈的话——“要照顾她”。颜昇心安理得地想着。
很多年后,颜昇一直想问妈妈,有没有后悔说过这句话。可他其实知道,妈妈也许并不后悔。
4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赵真颜开始像同龄的其他女生一样——她开始穿裙子,作文本上的红字评语从“流水账”变成了“描写细腻”,照镜子时她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眼睑上有一颗小痣。
赵真颜看的《庄子?列御寇》被新交的朋友刘颐没收,“你还小,应该读孔子,读庄子会走火入魔。”赵真颜不以为然地说:“‘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庄子很合我心意啊!”
刘颐不跟她较劲了,“吓我一跳,原来你根本没有读懂。哦,我忘了你是天秤座,你什么都是浅尝辄止的——还你!”
“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去《史记》里找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意思。”刘颐埋首于星座读物,敷衍她道。
赵真颜也伏倒在课桌上,看着刘颐说:“我傻到无可救药才会去读《史记》。对了,快期终考试了,你中午怎么不跟我去广播室自习啊?”
“我傻到无可救药才会去当电灯泡。”刘颐眼皮都没抬。
“我和袁阳是兄妹关系,你思想不要那么复杂好不好!”赵真颜从刘颐和课桌之间的缝隙中挤出来,端着碗有些小生气地走了。
“袁阳?他就是一个亮到要烧毁的灯泡。”刘颐小声地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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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制粗糙的星座读物上,刚好有这么一句:天秤座和狮子座,配对指数95%,互为命里的天魔星。
天魔星们第二天就争吵起来了。
“恶心——还‘美少年’呢!我晚饭都没吃下去。”
昨晚电视里的全省“美少年”选拔赛,居然有颜昇的一个短镜头,他面无表情地在介绍自己的学校、年级、爱好和理想。这个赛事也算是当地省台——经济台的一个创举,采用不断晋级的方式在中学生里选男色。几年后,这个经济台又炮制了一个音乐类的选秀。又过几年,这个模式被复制到省台卫星台的时候,就成就了载入史册的“超级女声”。
第一部分 第16节:过儿挟持龙儿逃亡事件(4)
第一个吃螃蟹的未必在享用鲜美蟹肉的同时还能处之泰然。
颜昇是迫于妈妈的压力不得不参加的,他只能乞求上苍保佑同学们都没看到他。可惜的是,第二天这个消息就在学校里不胫而走,连邻校的女生也过来一睹真人风采。
颜昇被赵真颜鄙视到了极点,“真没想到你是喜欢出风头的人。”
“又不是我报的名,我妈给我报的。”颜昇辩解道。
“他还没断奶呢,哈哈。”袁阳帮着赵真颜嘲笑颜昇。
“去你的!我是有条件的,我妈答应我——只要参赛,就允许我考外地的大学。”颜昇有一些委屈。
“于是你签了不平等条约。”袁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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