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再有终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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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再有终南山-第7部分(2/2)
去你的!我只有在你面前才没有自尊。她找不到发泄口,就使出浑身力气抢他手里的方向盘,“你给我开回学校。”车头开始左右摆动。

    颜昇本来漫无目的,见赵真颜开始蛮横,车又快开到他住的楼下,就干脆拐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他打开车门把她拉下来,“我怎么说的?你不要学坏,不要学坏。你就让我在那种场合看到你!”

    赵真颜的心里本来就有气,现在全都倒了出来,“你说过的话多了,你还说你会回来,可你有吗?你自己肥马轻裘,却质问别人为什么不食肉糜,为什么不体体面面赚钱……大少爷,你能不能设身处地看问题!”她想抽回自己的手,怎么都挣脱不了,于是使出浑身解数又踢又打,甚至咬了颜昇的手腕。

    第二部分 第51节:她在舟上刻下痕迹,水却已经一日千里(9)

    他任凭她发泄,丝毫不松手。

    有晚归的住户,低头小跑着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赵真颜筋疲力尽地说:“放手。”

    他还是不放。

    她抽泣起来,“你放开我吧。”

    这句话触动了颜昇,他用力把她按在车门上,直视着她的眼睛,几乎是喊着说出来,“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放开我!我被你折磨得够了!”

    颜昇看着六年未见的赵真颜——依然是浓妆,她每次都是。化了那么浓的妆,在脸上,在心上,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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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掩盖她的真实想法。

    进门之后,颜昇终于放开了手。反倒是赵真颜瞬间失去重心,跌坐到地上。刚才在电梯里,逼仄空间中浓烈的酒气,和他粗重的呼吸,那云谲波诡的气氛,似乎仍萦绕着她。电光火石间,她仿佛有几分明白了他的意图,这种猜想让她不寒而栗。

    颜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亏你叫‘真颜’,你从来都没真实过。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赵真颜支撑着站起来,试图开门。

    颜昇拦住赵真颜,把她堵到墙角,开始解她身后的纽扣。

    “你不要乱来!”她在他的瞳孔中看到惊惧的自己。而他沉默不语,眼睛里的雾气越发沉重。

    “我是你姑姑,你要叫我姑姑的啊。”

    “你做梦!”

    他的手已经探进她的衣服里。

    赵真颜拼命地捶打他,想蜷起身子,却完全无力抵御他的疯狂。

    颜昇把重量都加在她的身上。大理石的地砖那么冰凉,她已经不着寸缕。

    赵真颜看着那个陌生的颜昇,眼睛里燃烧着火焰的颜昇,痛苦地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

    颜昇用力打开她的手,“你又来这个动作,不许这样!我要让你看清楚我!”

    她的手被颜昇按在地上。

    一路上撕扯了那么久,此时的赵真颜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她只能无助地看着他。即使在这样扭曲的时刻,他的脸依然那么英俊。

    颜昇也看着她,她的身体在月光下像冷玉一样发出诱人的光泽。随着喉咙里发出的含混声音,他埋首在她的胸前,用牙齿咬得她生疼。

    她感觉到他已经抵住她。

    “不要进来,颜昇……颜昇我求你。”她这样反复地喊他,反倒像一种莫名的刺激和鼓励,他不再迟疑,蜷起她一只膝盖,进入了她。

    那一刹那,她死死地咬住嘴,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但是没有用,在他的股掌之间,她的抵抗不值一提。

    除了紧迫感,他并没有发觉其他阻力,这一点让颜昇的愤怒在今晚达到极致——她真的不是第一次了!而她犹在耳边哀求,“出来!颜昇你出来!”她浑然不觉这种情况下喊他的名字,对他是多么大的刺激。

    颜昇就在她的声音中开始了动作——刺痛感如此真实。赵真颜把指甲深深地掐进他的皮肤里,闭上了眼睛。

    颜昇喘着气说:“你睁开眼!我要你看着我。”

    赵真颜一睁眼,颜昇的汗已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滴落到她的眼睑上,弄花了她本来就已经开始脱了的妆,在眼下划出黑色的泪痕。

    赵真颜的身体绷得像石头一样僵硬,思想的弦却断了,就这样听之任之地看着眼前的颜昇。

    在她紧迫的包容之下,他攀到了顶峰,发出低哑的喊声。

    她依然僵在那里。在有些滑稽的眼妆下,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绝望。

    可等到颜昇不再匍匐在她身上,抬起头委屈地看着她的时候,赵真颜顷刻间又心软了。从小到大,这是他对她的杀手锏——颜昇委屈的时候像一个小男孩那样无辜,她拒绝不了。

    于是赵真颜伸手去摸他脸上的汗水,轻声说:“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可不可以放我走。”

    这话让颜昇手足无措,“我不放你走,你别想走!”

    “除非我死了。”她决绝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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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不放!从袁阳开始,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你就算把全世界的男人都过一遍,也不要我是不是?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颜昇刚才突然涌现出来的柔情和不舍,瞬间消失不见,随着脱口而出的这些话,他的愤怒又一次被点燃。他咬牙切齿地说:“袁阳说你可以胜任任何姿势,你怎么能让别人这样说你?”

    第二部分 第52节:她在舟上刻下痕迹,水却已经一日千里(10)

    “你胡说什么!”赵真颜只觉得荒唐,想要起身,但颜昇死死地压住她。

    他把她的身体扳转背对着他,高高抬起她的腿。赵真颜的腰背上有老伤,此刻这样大幅度的动作让她龇牙咧嘴。当赵真颜喊出“混蛋”的同时,她感觉到颜昇再次进入了她。

    他不理会她的骂,只用有力的撞击回应着。

    别扭的姿势,屈辱的感觉,让赵真颜哽咽起来,而颜昇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欠我的。”他在她身后喘着气说。

    这一次,他把她折磨得更久。

    令她无法原谅自己的是,除了背伤,之前的刺痛好像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消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充盈感。

    “我背上有伤。”她其实只是想发出一些声音。

    颜昇极不情愿地停下来,将赵真颜带到了床上。

    大概酒精也随着汗水蒸发了些,颜昇浑浊的目光渐渐清醒,动作不似先前粗鲁。

    他的唇,顺着她的脖颈一直滑到下面,手也不停地游蜂戏蝶。

    不管心里多么厌恶,赵真颜居然真切地听见自己细微的呻吟。

    再次契合的那刻,他的声音竟像一声叹息,如同一艘船终于抵进潮湿的港口。

    随着她对他的一吐一茹,他在她耳边嗫嚅着她的名字。她微微蹙着眉,觉得自己置身风浪之中,而他竟是唯一可以抓住的,她在喘息之间回应他道:“颜昇……”

    “在,我在。”两只手和一张嘴根本不够用,他不知道怎么去疼她才好,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颜昇……”她毫无意识地喊他。

    颜昇加快了冲刺,当他的汗水再一次滑落到赵真颜脸上的时候,他看见她微张的嘴,情不自禁地低头吮住。与此同时,一直努力忍住的拥堵感,像被炸开的堰塞湖一样倾泻而出。

    汗水和身体一起凉下来,赵真颜只有匪夷所思的感觉——她的身体竟然不听大脑的指挥,明明意识里是抗拒的,最终怎么变成了予取予求。

    而颜昇已经筋疲力尽,躺在赵真颜身上不肯动,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音,“为什么你要和别人……我不原谅你……”

    一整晚的羞辱和疼痛刹那挥发,赵真颜的脸上浮现出被嘲弄的表情。

    她只能看到他的头发,于是摸着他刺剌剌的头发说:“这就是你一直耿耿于怀的?”

    颜昇没有回应,他已经睡过去了。

    赵真颜费了很大劲才从颜昇的身体下面脱身。

    起身时,她注意到床背后的那面墙——不知道是什么,但一枚枚地嵌在淡黑晶的玻璃幕墙下,闪闪地发着光,像是狼群的眼睛。

    她没有细想,在离去之前,她听到鞋柜上他的手机在响,目光一瞥:杜衡。

    她仿佛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线索模糊,于是带上门离开。

    如果赵真颜留意那扇门左手边的大露台,就会发现,从那里看下去,正是对着他们曾经一起坐过的海滩,露台上可以远眺她曾经让他猜过的那些灯光。

    如果她仔细看那些火花,就会发现小小的花面上,印着同一个年份——198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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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走进房间最里面的起居厅,会看见那已经是一间小小的练功房,把杆和镜子刚装好而已。

    但她没有。

    在这样一个不期而至、身心俱失的夜晚,赵真颜只是逃一般地离开了。

    颜昇醒得很迟。

    第一眼看到白花花的阳光,第二眼看到自己光着的身体,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酒精凝结成铅块,压得他脑袋疼。

    当颜昇看到落在床单上的那根长发时,便什么都记起来了——

    糟了,做了什么?

    他一开始的不甘和怨恨,后来怕她离开的恐惧。

    她一开始的石坚冰寒,后来的温香软玉。还有她,一直空洞破碎的目光。

    颜昇都想起来了。

    偏偏昨晚那群朋友还打电话过来开玩笑,“昨天还好吧,有没有‘下文’?”

    “什么下文?”他只能装傻。

    对方故意激他,“没下文?没下文你早说嘛。大哥我可要拍马上去了。”

    第二部分 第53节:她在舟上刻下痕迹,水却已经一日千里(11)

    “别胡来。”他知道他们也不是没胡来过,有时候出来也带着女学生,故而不得不阻止。

    “呵,你还不招?看你昨天那醋劲!”

    “招,我全招,她是我——女人。”颜昇急于结束对话。

    “看吧,我就说关系不简单。大陈你输了!”那边爆发出夸张的笑声,在和身边人笑语几句后,又戏谑道,“怎么样,那跳舞的妞感觉不错吧?”

    “我女人你问那么多干吗?再问我翻脸了!”非得这样,那边才悻悻地挂了电话。

    颜昇在手机里找她的号码,却发现他根本没有赵真颜的联系方式。

    他求救于袁阳。袁阳仍是冷嘲热讽,“我听说你跑福建工作去了?还想着我的话怎么这么管用呢,刚吼过你,你就乖乖去认错了。现在看来,你去那么久也没联系她,那你做什么去了?我听完刘颐跟我形容赵真颜这些年的情况,我火就大了。玩忽职守是罪,玩弄感情也是罪!”他好像已经忘了,当年是他说赵真颜玩弄了他的感情。

    “别废话了,快告诉我,现在!马上!”

    袁阳报了一串号码,还不忘叮嘱他,“你不是有主了吗?如果不能承诺什么,最好还是别出现。”

    颜昇没等袁阳说完就按掉了他的电话,转而拨了赵真颜的号码。

    电话通了他忐忑不安,电话没人接他坐立不安。

    颜昇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个,一直到他的手机显示电量不足,对方也提示说“暂时无法接通”——没电了?

    那当然是去学校找她。他记得她的学院,应该也能问到宿舍的吧。无论如何,他现在必须出现在她面前——道歉、认错,体罚也好。他本来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却在酒精和嫉妒的夹击下,做了这样的错事。

    他必须亲口告诉她,自己从家乡的省院调到福建省院,当然是因为她。

    颜昇匆忙拿起外套,门铃却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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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过来几天,没有人知道他住这里。他头脑里的第一反应是——是她回来了?

    颜昇在这个想法的促使下,一个箭步就跨到门边,拉开门,脸上是迟到的柔情。他想好了,这一次,他依然要抱住她,再不放她走。

    门打开的时候,一阵风倏地钻进来,他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门外站的,是杜衡。

    颜昇明白了哑巴的心情——他满腔的情绪,在瞬间灰飞烟灭。

    杜衡的身后,是3个大号行李箱。她自顾自地进去,环顾四周,道:“这房子不错啊,客厅、饭厅、起居厅,还双主卧,还看海的,看来你真准备长住下去了。”

    颜昇站在门边没动,有些颓然地说:“我们不是说清楚了吗?”

    “可我改变主意了。”杜衡带着一个等待邀功论赏的笑容,“我决定,不分手了。你去哪我去哪。你看,我把家当都搬过来了。你也太狠了,昨晚居然不接我的电话,我还是问了你妈才知道你住哪。”

    她微笑着站定,似乎等着他的拥抱。

    颜昇一直站在门边,他此时只有一件事装在脑子里,就是要去找赵真颜。因此他伸手把杜衡的行李提进来,说:“我有要紧事,你先在这里休息吧。回头我再陪你找酒店。”

    颜昇顾不得杜衡已经杏目圆睁,他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

    4

    赵真颜的手机开始被她调成了震动,然后又被调成无声。

    从早上9点33分开始,那个陌生号码的轰炸就没有停止过。

    但是她接了又可以说什么?

    “我恨你!”抑或“我原谅你。”

    关键是,她既恨不起来,也没办法原谅。

    如果今天不是实习的最后一天,不是记挂着“有始有终”这几个字,她此时一定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

    但来了还不如不来。

    负责会务的姐姐望天长叹:“真颜,你把双面的材料都只印了单面!”赵真颜再按下复印机,发现又忘了把a3纸调回a4纸。废弃的打印纸越来越多,满地废纸堆积,一如情绪。废纸可以用碎纸机处理,颓废的情绪却找不到“碎情机”。

    综合处有几份文件送签,赵真颜拿去给主任秘书。秘书给她指出来,“你是不是把两份文的签字页夹反了?”赵真颜一看,果然如此。可以算是她师兄的秘书说:“小赵,在领导身边,工作能力其次,工作细致第一。”赵真颜唯有点头,愣愣地不接话,弄得秘书一直在检讨自己是不是太严苛。

    第二部分 第54节:她在舟上刻下痕迹,水却已经一日千里(12)

    隔壁办公室的大姐大谈特谈其“海归”外甥,赵真颜听得恍恍惚惚,直到大姐把着她的手问:“怎样?”她还没清醒过来,嘴里含糊着回答说:“好,很好。”大姐素来把天下单身男女视为社会不安定因素,见此刻又要成功扫除两个,开心得脸上堆满“括号”。

    开完会的小徐冲到赵真颜座位旁边,“你昨天带回去改的《全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未来三年展望》,写好了没有?下午要提交办公厅了。”她如梦初醒,“我……我忘在宿舍里了。”其实她根本没有改,此刻只有硬着头皮,为头脑里纷繁芜乱的想法疏导交通,开始“展望”。她的研究方向是偏宏观经济的,平时可以随意堆砌出大段冠冕堂皇的语句,但此刻一无头绪。

    她看了一眼手机——那机器正被耗尽最后一点电量,屏幕霎时黯淡。

    中午,赵真颜接到舍友打到座机上的电话。

    “真颜,你上哪惹的风流债啊,一帅哥赖在我们宿舍不走。我欢迎他不走,可我没法在一个帅哥的注视下睡午觉。我能不能把你实习的地方供出来啊?”

    “你在哪打的电话?”赵真颜听到那边声音细琐。

    “洗手间。”

    “如果你告诉他,你晚上就给我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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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呸呸……那他如果一直不走,我们晚上怎么办?你又去哪?”

    “过了11点,叫值班的上来清人。”

    “那你呢……”

    “别管了,记得,不许说。”她听到有电话打进来的声音,迅速收线。

    她拍了拍电话的叉簧,努力聚集起喉咙里所剩无几的甜美因子,“您好。”

    赵真颜的宿舍在七楼,仍然倚山,却不是当年的那一处。

    房间不大,四套床、桌、柜摆下来,中间的过道就有些狭窄。

    颜昇个头高,一坐下来更显得房间局促,道路阻塞。于是他站起来,他的头顶正好高过上面的床沿。

    赵真颜的床,比其他三个人的看起来整洁许多,床单上连褶皱都难得看到,带着还未散尽的洗衣剂那淡淡的清香。

    颜昇的视线再往下看,是三排书柜。他随意抽一本《再造柏林》,书的235页折了一个角。这本书算是城市规划方面的经典书籍,外行是看不下去的。旁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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