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是我的第一次。还记得领操尴尬那回吗,其实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是我压胯弄伤了。当然,只是猜测,因为隐约记得那天我是盘着头发的,我只有排练才盘头发。从前我不屑于解释这一切,要怎么解释?追着你说颜昇我是chu女,我只是chu女膜弄伤了?太滑稽,太降格。
我并没有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那么多男人。
自私地说,那不是恋爱,我欺骗了他们,也许有一天会有报应。
我艰难地启齿,跟你解释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这份感情,是完完整整的。
终于我也要结婚了。两个人,要修多少年才能修成夫妻?我们都好好珍惜彼此的婚姻吧。
好像不应该在婚前来找你。我爸说我是一个有分寸的女孩,那么,这三天就当是我唯一一次任性好了。
第三部分 第93节:我们的缘分,到底有几多(9)
如果你今天肯抱我,那我们之间也算有了一个温暖的结局。就像我看小说,过程如何迂回婉转都不要紧,只要最终剧情温暖人心。
颜昇,你是否还记得你说过‘下一个千年我们一起过’。
以前我一想起这句话就想哭,恨你为什么说了不做到。
可能我骗了你很多次,可是都不如你骗我这一次。
现在,这一千年已经过去八年了。我已经释然,可能我们不一起过,但各自过得好,不也很好?
我一直欠你一句话:
我爱你。
这些年,我都只爱过你。可能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屈志远,但在他之前,我只爱过你。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是你小姑姑。如果我不是你小姑姑,跟你没有血缘牵连,这世上人这么多,我会找不到你,这辈子才真的绝望。
从来没有后悔过跟你去桂林,假如还有来世,我们一起去山水间,安身立命。
从来没有后悔过等你,你这么好,等都变成一件可以骄傲的事,一件理直气壮的事。
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爱你。
……
从来不后悔。
以前我常常问自己,我们的缘分,到底有几多?
现在我很知足了,我们有过去,有温暖的回忆,有余味,有最后的甜。
已经足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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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不要脸,就比较容易达成目的。半小时后,我已经牵着这姑娘的小手了。
当然,我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看手相。
羊肉泡馍的生意太好,老板把我们赶了出来,我们就干脆坐路边接着看。
“幼年丧妣,及笄伐爱,曾失一子……”我简要地把昨天听到的情节归纳起来,边归纳边觉得这女孩真惨啊。
她似有震动,从我掌中抽出自己的手,有点要落荒而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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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是办法,既然峰回路转,为什么不肯柳暗花明。”
这句话切中她目前的心态,她流露出些许敬意,“我这辈子有仙缘,好朋友是半仙,路上又遇到你这个神仙。”
我掏心掏肺地说:“神仙不敢说,不过你有悬而未决的事,到我这问个签还是可以的。”
“问姻缘呢?”
“当然可以。”我心下大喜,求之不得。
何处再有终南山
第三部分 第94节:人自多情,吟吟水边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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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赵真颜喝过的透明玻璃杯里,仅余几滴残茶,颜昇倒入口中。
其实一点也不苦。
十年前那道茶是第二道,是苦茶,是送客茶。
现在这杯茶,难道是回味茶和祝福茶?
她以最郑重、最决绝的方式向他告别。
用的是最轻摧的载体——一张纸,数行字。
颜昇把那页薄薄的纸看了很多遍,翻来覆去几乎都能背下来了。开始很伤心,后来很后悔,现在居然有些开心。“我爱你”,他想象着她用她的声音说出来,就觉得这些年的委屈都值了。他也是个正常庸俗的男人,对于赵真颜是不是初夜,交过几个男友,他在乎得不得了。只是他更加在乎她,所以才能不计较。
她太自私。这么多年吝啬表达,现在把砝码一口气都丢下来,只管自己心安理得,只管成全她“完完整整”的感情,然后拍拍屁股去结婚了,就不管他的感受了?她凭什么!
颜昇决心要做一个比她更自私的人。我管你结不结婚呢!反正我要找到你,让你把话说清楚,你等过,难道我没等过?你赵真颜必须赔偿我的青春损失费,一命换一命,青春赔青春,你只能陪我。
且不管未来怎样,现在你不能结婚。找不到她,先找到那个该死的男人再说。
“爸,给我屈志远的电话号码。”颜昇黔驴技穷,只能求助于颜定邦。
颜昇没想到的是,颜定邦的声音又急又快,“颜昇,晓愚出事了。如果有人问话,你什么都说不知道。我的电话应该很快就会被监听,你也不要打过来了。记住!”
“她怎么了?”颜昇这几天还真把颜晓愚给忘了。
“落海了,在抢救中。”
“哪家医院?”他没料到会这么严重。
“你进不去,她被金侦局的人看着。这种时候,你也不能去看她。”
颜昇焦急地说:“那她有没有脱离危险?”
“我也不知道,挂电话了。”颜定邦从来没有这样行事仓促过。
“等等,屈志远的号码!”
“干什么?”
“我找赵真颜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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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现在晓愚还没醒,我们都暂时不要和屈志远、赵真颜联系。”
颜昇几乎有些感动,原来爸爸不像他想的那样六亲不认。
他回想爸爸刚才的话,在考量两种可能:
一,现在找赵真颜,会给她带来麻烦;
二,现在找赵真颜,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如果是后者,他可以抛诸脑后;如果是前者,他就不敢贸然行事。
关键是,眼下谈情说爱的事已经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要确定晓愚的安危。
落海了?金侦局?
……
颜昇把零星的剪影一点点拼接,拼出了一个轮廓。
有点不寒而栗。
2
海上天气变化比陆地更快。
起风了——刚才还辽阔、莹澈的天空,被风扫出许多云絮,从远远的海天交界线慢慢地涌过来,悠悠地上升。
风越来越大。云絮变成云团,云团连成云帐。天空消失不见,只剩下云,朝这艘大型游轮压迫下来。
颜晓愚拉拢披肩,走进船舱,通过电梯上到第7层。
电梯门一开,就是另一个世界:
几十张赌台沿圈摆开。轮盘赌、21点、百家乐等,五花八门。百余台老虎机见缝插针地陈列其间。
船舱面积很大,但每一个赌台都围了两层人,还有不少人在台与台之间逡巡,游弋观战。各种惊喜、失落的叫喊声此起彼伏,令这个空间显得更加满当、拥挤。
大厅不是赌场的全部,在船舱外围靠窗的一圈,还有许多间vip包房,专为出手阔绰的“大佬”们设置。
第七层也不是这艘船的全部。一层、二层是客房,三层是餐厅,五、六、七层都是赌场。
这艘“丽帆号”游轮,正是一艘公海赌船。规模居中,不大不小,但每次都能满载客人驶到公海,在各国法律空隙间大行赚钱之道。
颜晓愚贴着栏杆,走到船舱尾部,进了3号vip包房。
这艘船的另一个投资人——曹老板已经在等她了。
曹老板一见她就涕泪俱下,不停打喷嚏。
“抱歉,忘了您有鼻炎。”她这次出行,带了一款古老的香水——蝴蝶夫人。
“不要紧,只可惜我闻不到。”曹老板掏出手帕抿鼻子。
“我们这几年都合作得很愉快!真的决定了吗?”他望着不惜牺牲一些利益,只为快些交割的女人,笑得像尊弥勒佛一样。
“没办法只能割舍了。”颜晓愚心里想着,多亏如此,否则自己要铤而走险到几时。
“这样,有风声说金侦局和公安部最近联合‘捉鱼’,你可以等过了这样一段时间再来!”曹老板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近年因为与内地官商打交道多,才学了一口半准不准的普通话,总是爱说“这样”、“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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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伯伯也这么想,可我等不及了,我想快些办好。”颜晓愚想到满意,露出笑容,“曹老板,当初你一口气让一半的股份给我们,现在我们撤伙,怎么好意思斤斤计较。往年没有分的就算了,我们把今年的账分明白就好。”
曹老板也只是嘴上客套,颜定邦不能再当他的保护伞,他也乐得让他们赶紧滚蛋。他按照和颜晓愚一同清点的账册,在纸上写好交割事宜,让晓愚签字,拍着胸脯说:“放心,你一上岸,钱就会到。”
“我当然放心,您和我伯伯多少年的交情了。”晓愚刷刷地落笔签好字。
当年,颜定邦受企业主之邀,来“丽帆号”玩过几把。曹老板眼光独到,早已不满足于赌场收入,他想通过赌场,发展洗钱业务。公海赌场是不受各国法律管辖的,曹老板一个人就能玩转,但通过赌场替客户洗钱,就一定要“落地”。颜定邦已经是厅长,上上下下他都熟,这个沿海省份的地方官也是他的把兄弟。曹老板审时度势,拉了颜定邦一起来做公海洗钱的营生。仗着上面还没关注这块,这生意还真做得风生水起。每年通过“丽帆号”洗白的钱,几乎等同于一个中等城市一年的一般财政收入。
第三部分 第95节:人自多情,吟吟水边立(2)
双方对处置方式都非常满意。颜晓愚卸下重担,真诚地请教,“我最近想投资移民,您见多识广,给我点建议吧。”
“是要这样一个身份,还是真的打算到国外生活?”曹老板给她分析起来。
这时,他的助手神色张皇地走进来,贴着他耳朵说了几句。
曹老板即刻变色,“颜小姐,内地反洗钱小组昨天就混在客人中一起上船了,您不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颜晓愚慌张起身,“现在,怎么办?”
“正往电梯口走。”助手提醒。
“他们肯定是有证据,只等现场捉你。”曹老板吩咐助手,“带她去三楼暗房先避一下。”
曹老板悄悄地对助手补充了两个字,“放生!”
这两个字玄机,助手当然清楚。
颜晓愚慌乱地将协议的签字页扫进手提袋,跟着助手向楼梯方向跑去。
“他们会不会搜查?”颜晓愚心中实在没底。
“他们没权搜船,但是可以带走你。”助手旋开三楼楼梯口边的一道门,示意她走出去。
颜晓愚当是通往暗房的路,跨了出去,却到了船右后侧的甲板上。这是游轮客人限行的地方,此刻只有他俩,她惊疑,“带我去哪?”
“放生。”助手不咸不淡地把曹老板的话重复了一遍。
在公海上说放生,那是杀人的意思。颜晓愚的脑中轰隆巨响,扭身想从助手身边冲回那道门里,却被身手矫健的助手拦下,推回到栏杆边。
她想喊,嘴被捂上。半个身子已探出栏杆,这一侧,没有客房和娱乐设施,即使喊恐怕也是徒劳。
“为什么?”等到颜晓愚终于挣开那只手掌发出了声音,但身体也被抬出栏杆。她贴着船身急速地落了下去,坠入海中的那一刻,发出沉闷的声响,又掩盖在船行的机械声中。
同一时间,曹老板摊着手,“我的的确确没有见过她。”
有人嗅出来,“这香水味,是女香吧。”
空气中,留有一丝醉人的桂花清香。
3
从颜昇家里出来后,赵真颜就一路小跑着回了宿舍。
其实说起来,颜昇的家就在学校围墙之外,靠着后门。
而从后门走进去,上个坡,再下个坡,就到了她的教工宿舍。
相距不过5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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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赵真颜只觉得轻快无比。
虽然风起云聚,下雨的前奏已到来,但丝毫没能影响她的心情。
多年心事不曾诉,如今一付红笺,就真的放下了。
颜昇,该说的我都说了。只除了一样,我们曾经的孩子,我写完又涂掉,是不想给你任何思想负担。
颜昇,再见了。
赵真颜简单地收拾了行李,然后与建筑系十来个师生会合,去了浙江。
此行不亦快哉。
他们到达温州,先去雁荡山。
学生们指着大龙湫瀑布乱兴奋,“这是张纪中拍《神雕侠侣》的地方!”她想起中学时自己被称为“龙儿”的往事,就找来一把瑞士军刀,偷偷在石头上刻下“小龙女到此一游”字样,刻完左看右看都很满意,拍手离去。
不再有牵挂和避讳。
下一站,是去楠溪江中游考察古村落。赵真颜已经将清华大学陈少华教授的乡土建筑系列丛书翻来覆去读过,对芙蓉等村落了若指掌。
一路走一路拍。
回去一读卡,相机里已经存了几千张照片。
学生们总是浪漫,嚷着要在楠溪江边徒步走一天,赵真颜就雇了个竹排,沿着江漂流。漂一段等他们一段,间或戴上墨镜打个盹。学生们和带队老师都笑她人不老,心已经和他们有代沟了。她据理力争,“不是我带着你们的行李坐竹排,我看你们怎么叫嚣着去徒步,累都累死了!”
泰顺廊桥是此行最后一站。从温州坐大巴到泰顺要花上半天,各个廊桥又分布在不同的乡。各乡之间的中巴,班次很少,因此去看廊桥极为不便。
赵真颜差点就和队里的女生一样,不想去了。带队老师苦口婆心劝诫她,“小赵,你不去会后悔的。”
最终,8个人凑两桌牌局,留在宾馆等他们。只有5个人去了泰顺,赵真颜犹犹豫豫地也在其中。
第三部分 第96节:人自多情,吟吟水边立(3)
毓文桥还算交通比较方便的,而且也很好找,刘宅巧、北涧桥也都是。
带队老师说:“还剩一座桥没看,最好的一座桥。”于是他们坐上了一台闷热到要把人蒸发掉的中巴车,颠簸了4个小时,被司机在路口扔下。
再沿着山路走上2里地,峰回路转,眼前是一个山谷。
那个老师在山谷前停住,叹口气,“三条桥,不是这么偏远难找,你也许早就被尘世打扰了。”
赵真颜和3个学生走在后面,好不容易才追上带队老师的步伐。
她喘着气嘀咕:“不就是一座桥吗,至于这么感慨吗?附庸风雅!”
等她俯瞰下去,就改变了想法——
在山谷之下,潺潺溪水之上,有一座桥。
最古式的廊桥,完全与浩浩山峰、渺渺山谷融为一体。
那么美的一座桥。
赵真颜立刻想起来,自己在“乡土系列”《泰顺》一书里见过它,也还大概记得关于它的介绍。可是当它真的在你眼前,是完全不同于图片的惊艳。
“三条桥,始建于贞观年间,因为在三根长木的基础上搭建而得名,为明清时脚夫往返福建和浙江的必经之路。”——这是她记得的关于三条桥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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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用一根木钉,却可以屹立千年。
桥拱有一个完美的弧度,桥身的风雨板有简洁的雕痕,而作为泰顺廊桥代表性的纜孚仭杰和屋顶,大气端庄。
遒劲如卧龙匍匐在几十米宽的溪水之上。
像在展览一个寓言。
带队老师说:“我当年做学生的时候,也由我的老师带我们来这里。看了它,我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审美。”
三个学生寻找着各种角度拍照。
老师继续说:“据说是京城的能工巧匠们因为战乱隐居泰顺,于是便造了这座桥。真颜,你看它根本就是古代皇权建筑的风格,在那么僻静险恶人迹罕至的溪水上,鲜有舟车辕辙,香火商贩,破四旧、砸文物的人也找不到它,所以它的生命才可以这么久。”
赵真颜仰头看桥檐顶上的木结构纹理,也轻轻感慨,“是啊,《清明上河图》里的虹桥早不见了,可这座桥却还能保留。看来美好的东西,一定要远离尘嚣,才能久远。”
赵真颜俯下身子去看风雨板上的字,无外乎是一些到此一游。
她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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