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哪里看不出来,这货又傲娇了。
傲娇是他的萌点,慕初晴忍不住低笑:“你以为我会难过?”
“嗯。”王恂老实的点了点头,“目连的事情,我很遗憾。”
慕初晴叹了一口气,她的神色渐渐坚毅起来:“其实没什么可遗憾的。死者已矣,我们只能向前看。王恂……”她眯了眯眼睛,眸中闪过了一丝阴沉,“目连不肯告诉我,那群追着他的是什么人。但我从他的记忆里看到过……那些人的打扮和行事做法,好像和我遇到过的那些式神,有一点相像。我怀疑,那就是同一伙人。”
以目连的血统以及他的修为,能把他逼到这一步的人,怕是一点也不简单。
慕初晴并不想自己身边最亲的人,为了过去冒险。
但如果,这种过去的威胁会祸及未来,那么进攻,或许才是更好的防守。
所以她并不隐瞒:“目连在非生非死之地徘徊二十三年,这也就意味着,他在孕育出我之后,肉体就已经死亡。王恂,你觉得能把他逼到这一步的人,都会有哪些?”
这应该是一个并不太宽的范畴。
王恂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别担心了。”岳父大人的仇……啊不对,可能还要包括岳母大人……他一定会为他报的。
“好。”慕初晴略顿了顿,话音里有些不置可否的意味。“好吧。对了,薛总那边的事情,最后你们决定怎么处理?”
提到这件事,王恂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薛总,不管是站在谁的立场上,他们都无法轻易放过:如果她还怀着孩子,投鼠忌器他们可能还会忌惮一二,但孩子被陈蓓一脚踹没了,大家都省了心。他用的手段,就毫无顾忌了。
所以整个处理过程……很有些血腥。
不过同样的,回报就是那些在她嘴里挖出来的秘密,也是一样的,让他们觉得触目惊心。
比如她背后的人,那些人在暗地里营营役役布着的大网,而这些胆敢将龙族都放在网上,当是小虫那样玩弄的自以为自己是棋手的家伙们……岂止胆大包天,简直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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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念一想,王恂低哑着嗓子,把整件事缓缓的向她报告:“薛总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了。”没龙心龙血喂养,这当然是显而易见的结局,就算没有陈蓓的那一踹,没有他的故意放任不给她医治,这也会是最后的结果,孩子再重要,总比不上活人,“她背后的人,所指向的并不只是我们,这关系到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博弈,并不只是我们异能界牵涉其中。”
他说的略有些含糊,但从这简单的几句话里,慕初晴已经能够勾勒出其后的森然的暗影。
之前说到泰国那次和降头术大师的交战的时候,王恂就已经对她说过了,异能界的交锋,有时候不过是国战的缩影。
而他们的胜负,所关系到的有时候也不只是他们自身的安危存亡,而是关系到,国家的利益和立场。
原本以为自己好好活着每一天,努力做好自己就已经是为国尽自己的一份绵力了,但实际上在经历了这种种难解的纠葛之后,慕初晴才豁然发现,原来她的生活,实际上斐樊纶谭并不是那么和平安宁的。或许,自从她决定保下这个孩子,决定要和王恂一起为了她的孩子而努力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身入了这种纠缠,并且再无法挣脱。
“薛总背后的人……是泰国的么?”慕初晴猜测着问道。
王恂点了点头:“是,但不止。非天国际那边,跟他们混在了一起。他们有共同的利益所在,所以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当对薛总的拷问涉及到“人名”的时候,她嘶声痛叫,分明已经是被酷刑折磨的无法保存任何秘密,饶是如此,她的嘴唇反复蠕动,却依旧无法吐出那个人的性命。
很显然,那个人对她使用了最高的保密等级。
只要薛总还活着,她就无法说出这个人的性命,也无法写出来。
而会使用这种残酷秘术的人,王恂只能想到一个。
他的眼前忽然又出现了当年那个男孩子像是野狼一样的眼睛,一个孩子就已经有那样的残酷和不人道,那么当他长大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非天么……”慕初晴叹了一口气,“薄怀那个人素来有野心,这点我是清楚的。”
若不是有野心,当初也不会用她做财务总监了。
实际上她当时刚刚回国,在履历上,除了有在四大实习,在世界银行工作过的经历之外,太多的工作经验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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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履历本身非常单薄——虽然国内的财务体质是像欧美靠拢,但国内的人际网络影响,却远远超过了欧美。
在大陆,即使账做的再漂亮再完美,如果税务和上头非要抓你的小辫子,总是有小辫子可抓的。而美国,在这方面要更死板和更“规矩”一些,受人力的影响更低,对账目的要求更高。
薄怀会用她来做财务总监,这件事,其实她自己在应聘的时候也并没有想到。但他就是敢用,并且在亲自考核过她的业务能力之后,一下就拍板用了她。
慕初晴当时感激涕零,觉得这是来自于上头的赏识,但很久之后,她去回忆自己做过的很多账目和细节,却发现,当中多有一些……如果是老财会,根本不敢也不愿意去触及的东西。
薄怀的手段就是在刀尖上跳舞,那种踩界的做法,的确要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来配合才行。
有一些投资和资金流向,可能根本是经不起过多的推敲的。
所以慕初晴如今回想起来,才会说“薄怀有野心”。
可不就是野心么?马克思的名言,资本家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利益就会铤而走险,百分之一百的利益就敢践踏人世间的一切法律,而百分之两百的利益,就敢冒上绞刑架的风险。
但薄怀为的并不完全是这些利益:他当时做下的很多投资,甚至都是注定亏损,注定收益不高的。所以……只有一个答案,让他这样疯狂的,在他背后做主的,是更高的目标。
一念及此,她忍不住微微皱眉:“对了,非天那边,旧市街的事情怎么样了?”
王恂隐秘的笑了一笑:“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看文愉快。
☆、99野望(2)
什么叫做掌握之中?
这指的,并不只是对对方细节上的绝对控制。更多的,是对于大局观的把握。
就像孙悟空对上如来佛祖一样,不管对方怎么蹦跶,不管对方怎么使劲想法子,到最后,还是出不了那一亩三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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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打蛇打七寸,只要握紧了对方的命脉,再蹦跶,也是一条死蛇。就好像薄怀,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只要盯紧了非天国际的资金流,他就算有千般手段,最好也不过是壮士断腕,丢下非天金蝉脱壳,灰溜溜的回故国去——但他会么?他肯么?他敢么?
他既然做不到这点,那么只要是在国内的这一亩三分地上,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屈着。
所以上报了“国家有关机关”之后,得到了对方的肯定,王恂就表现的十分淡定,但薄怀,在自己处处受体制制约的情况下,就渐渐开始暴躁的发狂了。
作为吸血鬼和狼人的混血,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有耐心的人,这会儿频频传来的全部都是坏消息,简直让他想要一下子砸了手里的电话——谁要听那些该死的挫折挫败,就不能报告个篚滼論憻好消息让他缓一口气?非要掐着他的脖子让他一口气都喘不过来?薄怀你大概不明白吧,有些人就是喜欢公报私仇——人家记恨的,就是你当初追求他老婆啊!
现在报来的当然全部都是坏消息:薛总被抓,盟友没了。龙子流产,筹码没了。万世保险被上头来的人直接抄了,哦,钱也没了一半。
假如这还不够,那么国安开始牵涉进整件事,差一点,蛛丝马迹查到他的人头上——如果不是他手下的人撤的快,大概也要折在里头。
但就算是他们见机的快,脚底抹油转头就走,可前期所有的投入也变成了打水漂,甚至于他先前为了“个人娱乐”而计划的,把慕初晴引出来最后抓到自己手里high一下,也瞬间,变成了镜花水月。
计划流产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假如情况进一步恶化,导致他在这里的布置和暗桩全部被人连根拔起,他要怎么和派他来大陆“拓展渠道”的那些人交代?
要知道他的启动资金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啊!
薄怀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如同刀刻斧凿一般鲜烈的轮廓上,喜怒显得格外分明。
“喂……”电话只铃铃响了两声,他立时一个箭步向前抓起了电话,没听两句,立时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色,“有这回事?市立医院?好,你先去查查整个背景,记住,一定要做的隐秘。对。”
一番吩咐,薄怀终于搁下了电话,薄唇微微上勾,脸上露出了几分淡淡的笑意。
***
这时候的市立医院,慕初晴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一波一波的疼痛,几乎要逼散了她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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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生育过的女人,大概很难理解她此时的痛苦——比大姨妈更痛十倍百倍,每一波都像是汹涌的潮水,疯狂的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哪怕是勉力忍耐,她的额头上都已经是一波一波的汗水。
初初,疼痛袭来的时候正是深夜,慕初晴当时本来勉力想要忍耐,咬的自己的嘴唇都快烂了,一直到她感觉肚子里的小包子在来回的伸手伸脚,这才陡然想起,她其实是能和肚子里的孩子沟通的,用了兜兜教她的方法,一沟通肚子里的小包子,她才听到了真相:“麻麻,我等不及要出来了。”
等不及?糟糕!这是要生了啊!明明才七个月!!天哪。
当时倒吸一口冷气,慕初晴很清楚,怀胎时间不足,早产其实是有危险的——对母体和子体都是一样。
事先,王恂也跟她提过好几次,这个月就要让她进医院准备剖腹产。
如果可以的话,慕初晴其实是想等待瓜熟蒂落,等待时机成熟,然后顺产的——毕竟根据现代医学的说法,经过顺产的孩子更聪明也更健康。
何况,她还有更深的隐忧,那就是不清楚,这个孩子生出来的样子,到底会是人呢,还是貔貅?还是……什么人不人龙不龙的样子?甚至……是颗蛋?
虽然说她做b超和产检,在屏幕上隐约看见的都是好好的小婴儿,但不妨碍她胡思乱想,越想越担心。的确,随着时间往后移,她的担忧就越多越难解了,这也就导致了她潜意识里,其实是在试图回避早产这件事的。
王恂当然看出来了。
老婆不想提,作为知情识趣的老公,他当然只好暂时由得她做鸵鸟,原本他也以为不会这么早发动,可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频繁的事件,让慕初晴到底是动了胎气,又或者是她看上去虽然并不十分伤心,但到底感怀于亲人的逝去,总之……孩子现在就心急火燎的想要出来看这个世界了。
半夜被身边妻子的痛呼弄醒,一路怕的要死几乎浑身颤抖的把她送来医院,王恂的脸色满是后怕和担忧。
这一路两人双手紧握,他只恨,自己无法分担她的疼痛。
慕初晴躺在床上,手紧紧握着王恂的手——她甚至都比王恂镇定一点,旁边握着她手的男人,脸色苍白,满手的汗水,神经质的抖个不停,完全没了平日里镇定自若的样子,相反的,像是个快要崩溃了的溺水者,连嘴唇都在反复的蠕动着念叨着什么。
好在医院里负责妇产科的医生们大概是见惯了这样的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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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位的症状……虽然略略有那么一点严重,但也不算他们见过最害怕的。
不过当然了,这是他们不知道王恂的破坏力——要是知道的话估计就要找一座山压在他身上这些人才能安心了。
瞧着慕初晴满脸的苍白和勉力忍痛的模样,王恂六神无主疯狂自言自语了好久,最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冲着旁边的小护士完全是用吼的:“孟绛在不在?孟绛在不在?把他找来!”
孟绛?
小护士先是被他显得有几分狰狞,不再显得轮廓俊俏温和的脸孔吓得一个哆嗦,待得脑子里明白了他在说的是谁,她立时呐呐,有些为难:“孟医生不是我们科室的啊。”
孟医生是负责内科调养和术前观测的,何况让他一个明星医生来负责这位明显还不到生产时间,只是动了胎气的太太,这小护士心里,虽然感慨这俊俏男人爱妻如命,但实际上,却觉得,可操作性很低——孟医生应该是绝对不会来的吧。
王恂的眼眸当中厉芒一闪:“你对他说,王恂找他,让他即刻过来!”
硬邦邦的,带着命令和居高临下的口气,但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小护士被他的口气一吓,忽然哆嗦了一下,转身就跑。
慕初晴的声音在发抖,那是疼的,可偏偏她脸上却笑了出来,完全是被王恂的紧张给弄的忍不住想笑了——有这么一个比自己紧张一万倍的丈夫,她要是再紧张,那岂不是两个人都两股战战了?那谁来生孩子?所以她声音镇定了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吓着人家小姑娘了。”
王恂只是依恋的把头在她手上蹭了蹭,口气瞬间有几分撒娇:“我才不管呢,我只要你好好的。只有你好好的,我才会好。慕慕,我只恨不能……恨不能代你疼。”
慕初晴的眼波十分温柔的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
但旋即,下一波剧烈的疼痛,控制了她的神智。
***
孟绛很快的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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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慕初晴病房门口的时候,站在门前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龙子。
如此毫无杀气,如此依赖对方,如此恋恋不舍。
看上去,甚至不像龙子,不像小护士口里那个“凶恶”的男人,而只是一个担忧的准爸爸,一个担忧的丈夫,平常的像是任何一个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爱人生产的人间男子。毫无特殊,毫不起眼。不不不,身上的杀气除外。
他的脚步停了一停,直到听到脚步声的王恂骤然回头,脸上少见的露出了极度惊喜的神色——把他又给吓了一跳:“孟绛你来了!你可算来了,”王恂甚至有点儿手足无措,急急忙忙的起身让开了位置,“快,快来给她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孟绛的唇角微微一勾,看着慕初晴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略带一点儿讥讽的神色,一闪即逝:这女人怎么熬到现在的?居然没死?居然好像还只是受了点罪,看上去还活蹦乱跳的?
人类怀了龙子啊,这种尺寸不合,种族不合,从开始就决定了会导致严重后果的跨种族怀孕,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
他脸上的轻嘲只是一闪而过,待得他在床边坐下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是一片严肃——要有职业精神嘛!
但给慕初晴一把脉,他立时就有些吃惊了:这个在呻.吟,竭力忍住痛呼的女人,似乎状况并没有他想象的糟糕。
甚至,平安产下孩子,应该还是可以预期的结果。
这不科学!!孟绛心里立时闪过了这四个字外加一堆感叹号,他微微皱了眉头,手往她的肚子那边摸下去。
半途就被王恂一把抓住——也不知道原本已经让开了一段距离的他是怎么瞬间“瞬移”到孟绛旁边的:“你干什么!”
孟绛这才回过神来——方才他完全是处于“狂热的科学家”状况,这会儿才意识到,他面前的可不是什么研究对象,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而是一个龙子的母亲,一个龙子的爱人。
但他脸上并未露怯:“我需要为她做检查。”眯起眼睛看着一眼她的肚子,摊了摊手,“不能摸?那我这就走。”
王恂委屈的看了一眼慕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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