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地方。四面水墙,影像重重,为什么?
水墙之外,一白衣男子,注意着里面的人。她躺在中心,脸色苍白,眉心微微皱起,穿着绯色的衣服,就像她的名字一样。他记得他曾问起她为什么叫绯色,她笑着,一脸的幸福,说刚出生时,脸色红润,宛若桃花,于是父亲取名绯色。
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呢?
那一年他刚满二万岁,父亲说得考虑婚事了,姑姑紫郡宫主给他拿来了天庭诸神年纪相仿的女子的画像,他看得眼花,偏偏一个也挑不出来。他以为婚姻之事急不得,讲究缘份二字,若强求就失了美感。
蟠桃盛会,他是无心参加的。但拗不过姑姑的坚持,还是去了。他一直认为,这样的盛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姑姑不断的将他拉到诸神面前,一一介绍,他牵强应付。得了空闲,就跑到角落里去了。本想歇一口气,可是却看见一双美丽的眼睛,然后视线就再没能移开过。
她穿得极素雅,头饰也很简单。这身打扮,应该是品阶不高的神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眉头一直皱着。许是他的目光太执着,惊动了她,她偏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注定了他的纠缠。
他走过去,与她并肩坐在地上。她不问,他就不说话。终于,还是她忍不住了。
“你为什么要那样看我?”
他一笑,“你终于是肯理我了。”
交集就此展开。
她说她叫绯色,是王母身边的一名小仙。
对于绯色的名字,他是不陌生的。也是那是他才知道,原来盛传的王母娘娘身边最受疼爱的仙子就是她啊,原来就长得这模样。
蟠桃盛会之后,姑姑再次跟他提起婚事。他丝毫不避讳,说是看上了那名绯色的小仙。姑姑惊异,很是反对,她认为,绯色成仙不久,品阶太低,根本配不上他。他却不以为然,尘封万年的心,动了情,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强行进入她的世界。
他时常打着上天庭找姑姑的旗号,去找她。虽然看出她的不乐意,感受到她的排斥,但,依旧不退缩。他是谁?龙宫三太子,从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她绯色自然不会例外。
送礼,各种讨好;找借口,百般的接近的她。甚至有时候,只是远远望她一眼,也会觉得圆满。只是,他不知道,原来,她竟是那样一位极具反抗精神的仙。又一次,他随意找了个理由,再上天找她。这一次,她没有再沉默。
她决绝的告诉他,希望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不论是什么原因。她不喜他,并不愿意因为他,平白的陷入一片舆论之中。天庭的一些仙总是太闲,无聊时就喜欢聚在一起嚼舌根。他是知道,她被说得有多惨,勾引,诱惑,妄想成为仙上仙。他不理会,认为,最后人是我的就行。
但是,那一次,他感到了深深的挫败。就像姑姑说的一样,她不过是天庭一名小仙,凭什么,敢这样对他说话?她身上的那股倔强是从何得来?
不甘,不愿放手。于是他直接像姑姑说出了心中想法,绯色,他必娶。用权势,来胁迫她。虽然卑鄙,但,只要是他要的结果,那又何妨?
姑姑像王母说了这件事,王母却是极高兴的,升了她的品阶,定下了婚期。
他去见她,她问他为什么要这样?眼底是深深的绝望。有那么一刻,他想放弃。但执念不许。也许是他的一意孤行,才造成他最后的结局。
现在的她,较从前更忧郁。他的醒来带给她的也只有惶恐吧。那个她愿意付出一切的男人,又如何呢?
“三太子。”
南宫玖羽从他身后走来,看着水镜之中的绯色,“心智很好,这样的折磨居然能撑这么久?”
“里面有什么?”惑与问道。
“心中最怕的事。”南宫玖羽一顿,有些不解,“她心中的恐惧好似不是她的今生,对于这些幻象,她只有奇怪和惊异,没有共鸣。”
“那些幻象,我能看吗?”
“这,恐怕不能。保守秘密,将看见的东西清洗干净,是我司天水镜的准则。”
“呵。”惑与笑道:“所以,司天水镜地位才这样高。原来是因为惧怕啊。”惑与斜眼看他。
“呵呵。”南宫玖羽并不避讳,“不如此,如何能在天庭横行这么多年。”
说完,两人均是笑出了声。
南宫玖羽望一眼绯色,“有一个人,需要你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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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相见,惑与是没有想到的。渺尘亦是没有想到的。
他从不曾注意过他,直到那一次。
他上天找绯色,被告之绯色去了奇异宫。他匆忙而去,见到的却是一幅他困顿千年也不曾遗忘的画面。
他心中的女子,用一种从不曾望过他的目光,看着身处白花丛中的白衣男子。那种深深的痴迷和渺小到不愿被知道的心意,他惊,他怒。就是那一天,他向姑姑说出了对绯色的痴迷,然后定下的婚姻。
现在想来,他对绯色究竟是喜欢多一些还是不甘多一些呢?
“别来无恙。”
渺尘淡然一笑,“你是无恙,我却沧海桑田了。”
惑与点头,“听说你成妖了?”
渺尘挑眉,“不算什么大事,但是总是被提及。想来是从前太默默无闻了。”
“你可不是默默无闻,天庭之中对你的褒奖不绝如缕。你的遭遇,他们也觉得很是惋惜。”
渺尘嘴角上扬,“是吗?”
“对你的印象,在我脑海里很深刻。醒来之后,又听到一些流言。我们之间。”惑与看着渺尘,“因为绯色,纠缠不少。”
渺尘眸中带笑,与他对视,“纠缠吗?我以为是冤孽。”
“呵呵。”惑与被他逗笑,“冤孽?这话说得太重了吧?”
渺尘脸上寒意渐生,“司天水镜是什么地方,你不知晓吗?绯色现在的处境,你不知晓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你不知晓吗?究竟,这样的调查,你想要什么结果呢?你不是已经确定了吗?”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真相
更新时间:2014-3-30 11:16:41 本章字数:2656
第四十三章
“真的是你?”
渺尘抬眸,冷冷一笑。
司天水镜。
绯色脸色苍白,伏在司天水镜的中央,双眼迷离水镜之景。
水镜之上,重复的是匕首和鲜血,一模一样的场景,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些?她甚至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时日。这样的折磨,还要好久?
南宫玖羽蹲在绯色面前。
“仙子,脸色不太好。”
绯色费力的抓住他的衣袖,“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才让我如此?”
南宫玖羽扳开她的手,“南海三太子重生醒来的事,想必仙子也是有所耳闻了。三太子当年在大婚的前一天,莫名死去。虽然最后说是泥洞的妖王所做,但毕竟没有证据,而且,南海与泥洞相距甚远,纵他妖王有通天本领,只怕,也是有些牵强了。”
绯色皱眉,“你是说,三太子之死另有蹊跷?”
南宫玖羽默默点头,看一眼水镜紫金,“本以为会从仙子这里看到些东西,可惜,毫无价值。”
绯色顺着他的目光,又是匕首插胸的那一幕,蓦地,她心一疼,“这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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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我感受不到这些场景的地点和人物。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看来绯色仙子不如看起来的简单。”
“我以为他当初死的单纯,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南宫玖羽站起身,“这些都不重要,仙子,你与此事牵扯太大,我不得不如此对你。还望真相大白那一日,能得到原谅。”
四目相对,杀意凛然。
“时至今日,我仍然觉得你是个该死之人。”渺尘淡淡说道。
“今时今日,我依旧不懂你是缘何要杀我。”针锋相对,字字珠玑。
“绯色。”渺尘轻启薄唇说道。
“据我所知,你与她的交集并不多,甚至是毫无交集。”
“呵呵。”渺尘睨他一眼,“我以为你看到那一幕,应该会放手的。”
心难测,意难料,他无非就是晚了他一步。
绯色与他一直都是心中的一份寄托。比他先成仙几百年,一直是王母娘娘疼爱之人,在奇异宫的花花草草,不知道对她是有多么的羡慕和嫉妒。总是能听到她的闲言碎语,她却从不理会,好似局外人。可是她愈是这样,得罪的人就愈多。
那一日天气异变,雪色弥漫。白色世界里,她彳亍前行。最后靠在一棵树下,睡着了。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近的靠近她。给她披上衣服,静静的看了她好久,但是在她苏醒之前还是离开了。
还是不忍心打扰她,本来就已经很辛苦的心,怎么还能再受流言,何况对象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他明白了品阶的重要性,这也成了他之后不断奋发向上的动力。
惑与的出现对他是不小的打击,那个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那个人,用那样的柔情蜜意俘获着她;那个人,用那样的身份让他恐惧。但是,情之一字,最会玩弄人心,惑与看重和追求的她,并不为所动,甚至是深深的厌烦。
他唯一庆幸的事,是她对他的心。
他竟不知何时将她俘虏。
那一天,他看花,她看他,他看她。
身后是痴缠眷念的目光,连花都格外的美丽。
可是,他没有料到。惑与竟然直接向王母娘娘提出了婚事,王母娘娘欣然允了。绯色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拒绝的,他也是不能僭越的。心思暗藏,积念成怨,由怨生恨。
南海一事,他设计的极巧妙,成功的将他的死冠到了妖王的头上。绯色获了自由,他也安心了。
前尘往事,今日再看,依旧碍眼。
“蒲公英,到底是蒲公英一族,行事作风,处处透着冷辣。”
渺尘勾唇一笑,看着身后来人,“在我行刑之前,我想见见绯色。”
南宫玖羽看向惑与,惑与点头。
“这边请。”
绯色头脑昏沉,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绯色,你可好?”
绯色睁开眼,晃动这手,“幻影吗?”
手蓦地被抓住,温温热热,绯色皱眉,支起身子,“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渺尘笑得温柔,将她扶起。绯色完全是无力的,全部靠在他的身上。渺尘也不介意,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来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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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色虚弱一笑,“好啊。”然后就昏死了过去。
渺尘扯下她身上的小葫芦,将她装进去。
“这般做法,你要如何?”南宫玖羽眯眼看他,眼神不善。
渺尘将葫芦收好,“我现在是妖,怎么可能随你摆布?”一字一句,徐徐说来,不紧不慢,带着一贯的闲适。
南宫玖羽一听他这话,立马抽出了柒月剑。
渺尘眸光一闪,便与他纠缠起来。只是,这里毕竟是司天水镜,天庭的范围,他是不能久呆。动静大了,惹起了关注,只怕秘密之事,大白于众。堂堂南海三太子居然被小小蒲公英仙杀害,传了出去,只怕南海无光,天庭无脸。
两人均是有所顾忌,打起来自然是少了几分锐气。
渺尘弹开他,快速离开。
南宫玖羽紧追其后,在入门之处却被惑与拦下了。
“三太子,这是何意?”
“我拜托你查这件事,但并没有说对真凶的惩罚。”
南宫玖羽不解,看着惑与,“恕三太子原谅,可否讲得明白些。”
“放他走。”
“为什么?”
“都是些陈年旧事罢了,追究也是没有意义的。今日,他已为妖,又岂会轻易就范?只怕到时候得不偿失。”
南宫玖羽收好手中的剑,“既然如此,我南宫玖羽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这件事,我会保密。只是,日后,若是有人问起来,我当如何作答?”
“妖王不是还在泥洞吗?那就他吧,这么多年的罪名都担了,也不在乎再多几年。”
“三太子,这是你的私事,我本无力插手,但是还是不得不劝告你一句,优柔寡断最是不能。还望日后你不要后悔才是。不送。”说完便往回走。
惑与看那背影一笑,“此次的事,多谢了。”
南宫玖羽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起承转合
更新时间:2014-3-30 11:16:41 本章字数:2720
第四十四章
蓝天白云,十里金沙,海风拂面,碧浪光斑。
椰树小屋。
渺尘打开窗户,外面景色静好。
从司天水镜出来,绯色已经睡了三日。但是脉象平和,心脏没有问题,身上也没有伤痕。睡中的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渺尘将它抚平。
“即便是在梦中,仍旧不开心吗?”
绯色被魇在梦中,逃不了,走不开,醒不来。匕首穿破肌肤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一遍又一遍。眼前是一片赤色,鲜艳的她不敢直视。她盲目四顾,她追寻出路,她狂野奔跑。但,路没有方向,亦无尽头。无论她如何的费力,都不能走出这一片泥潭。
有谁可以来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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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梦看着绯色的脸色,很是担忧。想起昨日渺尘来找她时的场景就心惊。她认识渺尘多年,从来都是沉静如水的人,居然会出现那样的表情。他应该是不知道的,但是,她还是担忧。
绯色的情况也不好,那个秘密难道是要大白于天下了吗?
“上仙,可有法子让她醒来?”渺尘看着绯色越来越苍白的脸问道。
“法子?能有什么法子呢?不过是梦魇罢了,梦做完了,人也就醒了。”
“那她这梦未免做的太长了些吧?”
昔梦看着渺尘,“即便是醒来,她也如梦中一般,总是做梦。如此还不如,还不如在梦中,至少也许还能是个美梦。”
渺尘微微皱眉,“我只怕她再也醒不来。上仙对我,似乎很是不满。”
“渺尘,绯色因你出了多少的事,受了多少的伤,这一切虽然也是她咎由自取,但是,难道你就完全没有责任吗?”
渺尘抚额,“上仙,咱们还是想办法让她醒来吧。”
昔梦白他一眼,取下头上的一直银钗,戳破左手食指指腹,嫣红的血液流出,昔梦将绯色的头稍稍抬起,将血滴进她的嘴里。
“三刻之后她就会醒。”昔梦将绯色的头放下,掖了掖被角。
渺尘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昔梦,怪不得不着急。
绯色醒来时,鼻尖飘荡着一股浓郁的椰香。
极具海域风味的小房间。绯色走出去,只见得茫茫大海,和灿烂的阳光。海鸥飞翔,蓝天金沙。真是纯净的风景。
“食古不化,冥顽不灵。”
绯色转身看见昔梦,不禁喜道:“姐姐。你也在。”
“怎么不欢迎?”
“没有。”绯色向她走过去,“木心呢?”
“你以为她还敢来见你吗?”
“姐姐。”绯色嗔叫道。
“你别是又说了她?”
昔梦冷笑一声,“我还说不得她了?年纪小做错了事就可以原谅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对她 ,不要总是冷言冷语。她真的还小,只是个孩子。”
“孩子?我看,她比你还厉害吧?就拿这次的事来说,你就不能长点儿心,跟我商量商量?就算是不商量,说一句总是可以的吧,可是你,居然悄悄的就去了,这算怎么回事?出了事怎么办?”
绯色摇摇她的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昔梦白她一眼,“若不是渺尘及时找到我,你恐怕这辈子就只能呆在梦魇里了。”
“我知道,姐姐是最好的。”
“少贫嘴。”
碧浪金沙里,两名女子,行走在茫茫海边,时而笑语连连。
“那天你走后,我本欲去找你,但是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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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是谁?”
“千缘镇先知渊域。”
绯色顿下脚步,“那澜宿他?”
“我先前是同你说过的,一旦千缘镇来要人,我是一定会给的。那一日,我便将澜宿给了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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