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沉栖的帮助,也依旧无法阻止魔王。她是真的有些明白,为何澜宿面对与她,如此的淡定。
因为,纵是天庭不再需要他千缘镇,妖魔二界也是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千缘镇收为己有的。那样,就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他们。
原来是这样。
沉栖看一眼绯色,眼里有几分说不明的东西。
澜宿从始至终都带着微笑,一丝不苟。
陌离浅笑着看着他们三人,理了理衣袖,说道:“你们是如何打算的呢?”
陌离所处的未知实在是精妙,就在千缘镇入口,走出入口的一步,紧靠着的那座大山,身为神仙的绯色和沉栖,法力尽失,而陌离却丝毫不受影响。
天庭虽然在入口下了结界,但是依旧阻挡不了妖魔的步伐。
陌离看着澜宿,“你是想继续呆在这个鬼地方呢,还是随我去魔界呢?”
澜宿表情略微严肃了些,“先前的条件,你可答应?”
陌离点头,“我全部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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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宿看一眼绯色,“仙子,澜宿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走到今日这般田地,全拜天庭所赐。今日,我就以千缘镇镇长的身份,在此对你说明,从今以后,我千缘镇再不受天庭的摆布。”
绯色默然,看着不断想入口走来的行人,白色的,黑色的,一个个的向此地聚集。
沉栖将绯色扯到身旁,小声说道:“我算是明白王母娘娘的意图了,可是绯色,有一件事你恐怕不知道。”看一眼澜宿,“他也不知道。”
绯色皱眉,“是什么?”
“千缘镇的人,除了镇长和先知可以走出千缘镇之外,旁的人只要一出千缘镇全部活不过十天,并且死后再没有重生的机会,全部沦为十八层地狱的苦差。”
绯色定定的看着沉栖,有些不可思议,“你,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是要我拦住他们吗?”眼前的沉栖是绯色不曾见过的,充满了陌生的,带着寒意,从心底处开始蔓延。
眼见的人越来越多,风沙也逐渐的大了起来。
沉栖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绯色,你我之间本不该如此的,但是,为了天庭,为了昔梦,你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绯色望着他,眼眶渐渐泛红,“所以,你随我下来,只是为了在这一刻,告诉我,让我做出选择?”
沉栖点头,“你看看,这千缘镇里面的人,他们还算得上是正常的人吗?不用务农,没有田地,庄稼,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靠着天庭的施舍苟活于世。你看看他们,本来是多么年轻的人,可是却个个都是枯黄着一张脸,花白的发色,没有一点儿的精神,比鬼都还不如。”
绯色看着不断走来的人,他们虽然不是蓬头垢面,不是衣衫褴褛,但是,双眼无神,脚步轻浮,活像一群孤魂野鬼。
陌离眯眼看着绯色和沉栖,赤瞳里火色流连。
澜宿走到他的身旁,“这两个人,你总不会动吧?”
陌离睨他一眼,“现在确实动不了。”说罢,便同澜宿一同消失了。
绯色见那两人不见了,不免心下有些着急。
沉栖却不以为意,“你的能力如何,王母娘娘是知道的,这本来就是对你的一种考验,所以,放心,回天庭之后,王母娘娘是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那这里的人呢?”
沉栖看一眼聚集的人群,“他们这些凡人是走不出去的。”
“所谓的选择是什么?”绯色忍不住全身发抖,不得不抱住自己。
“渺尘。”
绯色痛苦的闭上双眼,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
“千缘镇一直是天庭的心腹大患,可是却一直没有解救之法。千万年以来,千缘镇上的人,受尽折磨,屡次与妖魔联手,想要冲破宿命,给天庭带来了不小的灾难。蒲公英一族是从上古天神的血液之中生长出来的,血统珍贵,这世间再没有比那更为牢固的东西了。以他们的血液,将破了的北门补上,四万年前已经完成了大半,可是,中途却遭到了破坏,使得北门没有完全的修补好。如今,三界之中仅存的蒲公英便只有渺尘一人了,绯色,这才是王母娘娘让你下界的真正目的。该如何取舍,你自行考虑。”
绯色泪眼婆娑的看着沉栖,“你知道的,我不会,不会让他死去的。”
沉栖笑笑,“你会的,因为你的决定,直接影响着你眼前这群人的生死。”
风沙逐渐加大,吹起绯色的发,将脸颊遮挡住。眼前一群似鬼非鬼的人,将他俩围住。
沉栖皱眉将绯色带走。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山岭,绯色靠在树干之上,眼神慌乱,泪水涟漪。耳边想起风的呼啸之声,吹在脸颊之上,和着清凉的泪水,一片冰凉。
丝丝的吐舌声沿着枯草传播,绯色只觉腿上一疼,看时,见一只银色的蛇快速的从她的脚边窜走。从腿部开始身体逐渐的麻痹,绯色从树干之上滑下来,倒在地上,渐渐的阖上了双眼。
一行官兵从小路走来,中间一架四人抬着的花轿,轿中之人掀开轿帘,看着满眼的萧瑟之景。一片枯黄之中,白色的衣袂显得格外扎眼。
“停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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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稳稳落地。
一名官兵走过来,掀开链子,“大人,何事?”
轿中之人走出来,指着左手边说道,“去看看,那里是什么?”
“是,大人。”
官兵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一名女子,朝着大人喊道,“大人,是名女子。”
轿中之人听到以后,连忙走过去,看清女子的脸时,不免大吃一惊。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启下
更新时间:2014-3-30 11:16:48 本章字数:2776
第七十一章
细纱朦胧,人影重重。
光影之中的人在纱帘之中模糊,白大夫单手摸须,紧蹙着眉头,眼睛紧紧盯着纱帘之中床上的女子,只见女子面相祥和,一片宁静,将伸在帘外的手放进去,起身走出屏风,对着外面正等着他的结果的人微福了下身,“萧大人,老夫实在是尽力了,但请恕老夫才疏学浅,着实诊断不出那位姑娘的脉象。”
萧大人脸色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问道:“那,现在,她可好?”
“眼下,她的面相沉静,已经没有方才的黑气,想来是已经没有大碍了。”
萧大人连连点头,“小生明白了。”略作思考,萧大人拱手笑道:“久闻了白大夫的盛名,今日终是见到了真人,实在是萧某人三生有幸啊。”
“唉。”白大夫推手道:“说什么盛名,今日可是出了丑啊。”
萧大人摇头,“世间疾病无数,偶有不识、不治的也属正常,白大夫莫作谦虚。前面已经安排好了酒席,还望白大夫赏脸。”
白大夫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岂敢,岂敢。”
“白大夫,这边请。”说着,就将一行人等带离了房间。
散发着缕缕檀香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那是一段多么悠长的岁月,明明不过是百年,回忆起来,却像是千年、万年了一般。
那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干净的笑,温柔的眉眼,举手投足只见尽显大家风范。不愧是落栖山的少主人,昆仑天尊的入室弟子,尊贵的身份,低调的行事作风,这样的一个人,突然一天,你认识了,不似情人的满心憧憬,满腔爱意,像哥哥一般照顾着你,事事关心着你,想着你,凡事以你为主,总是会努力在第一时间里出现,只怕,他不在的时间里受了委屈,受了伤害。
那是一个多么遥不可及的人物,莲步姗姗,眉眼生花,同她在一处,即便是盛开的鲜花,也会忍不住的羞愧自己的形象。多少人想要靠近她一点儿,费尽心思,各种讨好,但是却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是一个传奇,是天庭女子所尊敬的人,是天上神仙,不敢怠慢的上神之后。她冷漠,带着不管世事,一颗心只在游山玩水,她洒脱,一切看开,看淡。
那一天,那一年,她相识了他们两人,昔梦,沉栖,一个如同姐姐,一个如同哥哥般的人物。天庭之中为何突然对她不一样了,不是因为王母娘娘对她有多么的好,多么的与众不同,而是因为他两人,她的后盾是他们。
曾经她也怀疑,她是怎样的运气,才认识了这样的两个人,曾经,她是多么的庆幸认识了这两个人,在她漫长而又艰难的岁月里,给了她那样的温柔与温暖。曾经有一刻,她希望,时间能永远倒回那一年,他们初相识的那段时光,满满的回忆的甜蜜。而此刻,回忆有多甜,她心中便有多苦。
她是有着什么样的身份的人物,让他们如此待她?她是有多么大的罪过,才让昔梦仙鹤,她是有多么大的利用价值,才让沉栖如此。她,究竟是谁?
从前,她不曾怀疑过,她不过一介凡人,是多么大的幸运才能上天、成仙,她曾为此夜不能寐,担心不过好梦一场,梦醒之后,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她依旧是凡人,依旧是懵懂的少女。她不曾认识昔梦,沉栖,更不曾认识,渺尘。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烛光跳跃之间,闪耀人眼。
泪水的透明和纯净,肆无忌惮,带着腥咸,扫过她的五脏六腑,她只恨,她不能言语,只能任意让它四处游走,她原来不过是浮萍而已。
若一切都是梦,她只望这梦早些醒来。
然而,梦醒来,现实依旧惨淡,梦依旧,人依旧,事依旧,她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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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色看着眼前的人,有片刻的恍惚。
萧大人脸上带着些许的尴尬,笑着说道:“想来柳姑娘已经忘了在下了。”
绯色看他一眼,撇开目光,“我记得你,萧逸。只是没想到,你已经是这般的模样了。”
萧逸苦笑着摸了把自己的脸,“是啊,十年过去,萧逸已经老了。可是姑娘还是从前的模样,一点儿没有变化。”
“看你锦衣华服的,想来是中了科举,入了仕途吧。”
萧逸点头,“多亏了姑娘的收留与救助,我萧逸才有今日。其实,我在高中之后便去找过你,只是,没想到,那个地方居然已经是一片荒芜了。萧逸还恐此生都不能再见到昔日的恩人了,没想到,上天眷顾,还是圆了萧逸的心愿。”
“你是个大贵之人,早年丧父,母亲改嫁,跟着爷爷和婆婆,从小受了不少亲戚的白眼,可是却有一颗向上之心。知道读书才能改变现状,走出窘境,无奈家贫,爷爷和婆婆拿不出钱来供你读书,只得将你送去财主家,当了小财主的书童,也因此当了旁听。因为聪明,一点就通,深的老师的喜爱。老师将你收入门下,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光耀门楣。果然,你不负众望,得了状元,甚至是当了丞相的乘龙快婿。你最风光得意的时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子太傅,受世人尊敬。百年之后,魂归九天,皇上仍念着你往日的情份,不惜对你封侯封爵,对你的子孙也是加官进爵。你的一生除了童年,一直都很顺畅,一路扶摇直上,顺风顺水,贵人不少,总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可是,在奈何桥边却迟迟不肯喝下孟婆汤,为什么?”
萧逸沉默了半响,沉吟道:“姑娘所讲的这些,萧逸并不知晓。但萧逸知晓,一个人的命运如何,全靠自己。若你没有一颗改变现状的心,如何能开始新的生活?萧逸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至于不肯喝下孟婆汤,想来,是这世上还有放不下的人,不忍离去。”
“他不知,你不晓,阴阳相隔,如何能在漫漫的路途坚持下去。”
萧逸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处,“只要有心,一切可成。”
绯色呆呆的看着他,枉她活了这许久,这样的悟性,她竟然还不如凡人。她是知道为何萧逸徘徊奈何桥,不肯喝孟婆汤的,情之一字,如何的摧人心智,她从渺尘那里学来了许多。
等待是最没用的,沉默的等待更是如此,他并不知道,所以,你便不能责怪他的无动于衷。明明是自己的期许太高,你不能怪他达不到要求。
如果,那一步,是需要她跨出去的,那么,凭什么她就要跨出去?天庭如何,三界又如何,她不过一颗浮萍而已,如此的卑微而渺小,她能作何?她不能做,她什么都不能做,她的追寻持续了那么许久,她明明已经付出了那么许多,明明,她的惩罚已经开始,为什么,她还要站在原地,束手束脚。
害怕的那个人,那句话,那一天,终还是回到的。那个人,她该是要亲口去询问的。即便如木心一般,那又如何?
命运之门,在她眼前,只要勇敢的推开那扇门,就好。无论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所谓命运
更新时间:2014-3-30 11:16:48 本章字数:2307
第七十二章
结界依旧如此,渺尘依旧如此。
远远的看着风景,感受着风吹,渺尘知道,那个人来了。
绯色现在是不怕面对他的,看着他嘲讽的眼神,她已经懒得去辨认心头的滋味了。
“我来,是问你两个问题。”
渺尘挑一下眉,“你讲。”
“你曾对我说过的爱慕,是真是假?”若是从前,绯色,早已经是羞红了脸,可是现在,她却什么都不在乎了,颜面和自尊心,比起自己想要的答案,实在微不足道。
渺尘勾唇一笑,“我喜欢过你,那确实不假。”
“你为何要将妖王放出来?我不信你真的恨天庭到了那般的地步。”绯色的表情是从不曾有过的冷酷,不带着一丝的感情,真的只是来问一个答案而已。
渺尘转过身去,不看她,“你可知泥洞千年岁月我是如何挨过来的?你真的以为天庭对我的态度,我真的就不知晓?我曾说过,我要恢复蒲公英一族昔日的荣光,可是天庭却是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而你又那么巧的将我带到了妖王面前,他给我万年修行,让我得以自由,摆脱天庭的束缚。你真的以为,我有多么的贪慕天庭的荣华富贵,安逸享乐?他们越是闲适,我就越是恨。凭什么我蒲公英一族就要受到那样的对待?”
“就像这结界一般,说好听点儿是四季如春、如夏,可实际却不过一片死地而已。有一天这个地方对天庭再没了用处,你以为天庭还会留着吗?千缘镇给天庭带去那么多的灾祸,可天庭为什么就是不肯将其毁灭?绯色,你终究还是单纯了。”
结界的风景依旧,空中总有翩飞的蝴蝶,小草从来都不会枯黄,鲜花,从来都不会凋谢,没有花开花落,没有生命坠落,就不会知道,生命该是有多么脆弱。
“我,只是不想任其宰割罢了,天庭是不会放纵我一人活着的,既然蒲公英一族就只剩下我了,那我就得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不管是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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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万劫不复?”
“即便万劫不复。”
四目相对里面闪烁着的是坚定,绯色从不知晓,原来,自己居然还有这样的勇气。
渺尘眯眼看她手中拿着的金色匕首,借着阳光他甚至看清了匕首上的花纹。
绯色将匕首拿在眼前,“我曾想,若你成妖了,我当如何?我曾在奈何桥下看了一日又一日,那些人喝下了孟婆汤,投身轮回,他的一生,便开始了新的启程。我很羡慕,因为,我也想用凡人百年的生命,经历一生。然后悄悄的去,悄悄的来。所以我决定与妖王做交易,我想有了新的身份,你的人生就会有新的轨道。也许,他能令你开心一些。渺尘,虽然我不知道,从前你是如何的爱慕着我,可是我的心却一直跟随着你。我知道你温柔闲适,淡笑谦恭之下的另一面,我知道,惑与是你杀的,我看着你的所有,不道明。直到现在,我仍然不觉后悔,我仍然认为,比起仙,你更适合做妖,我仍然坚持着心底的感觉,渺尘,这世界不会白白的让你存在,也不会让你平凡的就此离开。就像你先前所说的一样,结界若是对天庭无用了,便是不会再留下他的。”
绯色一边说着,一边将匕首拔出,将自己的左手手腕用锐利的带着寒意的刀刃划开,鲜血顷刻溢出,她将手举起来对着天空那所谓的太阳,血一滴滴的顺着她的手臂,打湿她的衣服,落在地上,“我将你交给蓝黎的时候,就得了天庭的命令,将这结界摧毁,可是,我存了私心,我想给你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便去向沉栖借了千里云,将这里藏起来,可是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他存在的意义,你已经不需要了。”
鲜血的芬香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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