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去了。
马氏看了一眼小院子,心底就不愿意了。再进到屋子里看看,脸就更黑了一些。
不要说张家有那个实力让她们母女三个住宽大些的屋子,就是没有,也不至于让她们三个人住在这么一个小院子里啊。
马氏坐都不坐,看完屋子,转身就盯着君绿绮:“阮天香,你就准备让我们住这样的屋子?”
君绿绮淡淡一笑:“姨娘想住什么样的屋子呢?”
“这是给人住的吗?”马氏用手指着这三间狭小的屋子,再指了指那间分给自己的西屋,“连个妆台都没有,两把椅子还是旧的。花呀草的,这屋子里更是连个摆设都没有,张家穷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么?”
君绿绮好整以瑕地坐了下来,冲着身边跟来的一个婆子吩咐道:“姨娘累了,也坐下吧,去泡壶茶来。”
打发了守在屋子里的婆子出去,君绿绮道:“姨娘,你是来侍候父亲的,不是来享受的,切莫再说出些与理不合的话来,凭地让人看低了去。”君绿绮白了一眼马氏,“姨娘的身分住这里一点也不低了身分的,只是到是委屈了两位姑娘。”君绿绮抬眼看着阮天嬌和阮天秀,“姑娘们切先委屈几日吧,哪时有了机会再过来,我必要找间好的屋子给姑娘们单独住的。”
阮天娇和阮天秀咬了咬唇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马氏,眼里有些微的埋怨。
“阮天香,别以为你嫁出来就不服我管了,我好歹也是你庶母,你嫁了人就翅膀硬了?你别忘了,今天我们来这里是为什么?”马氏冷笑着,丝毫不把君绿绮放在眼里,心里的不痛快更甚。
阮天娇这回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君绿绮。
东屋是主屋,是她和妹妹阮天秀住的地方,刚刚看过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而且,家具也比西屋子里的要多了妆台和一些条陈,条陈上放着一些大件的摆设,比起西屋来,这屋子更像是主人房。
“姨娘,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想必大爷已经在信里说了,这跟你住什么地方,没有一点的冲突,就算是大爷不写信去请你们来,也是这样的招待。”君绿绮看了一眼阮家的两个姐妹,笑了,“妹妹,因为姨娘的关系,两位妹妹就先委屈些,哪日闲了,我陪你们街上走走,这里到是比上清要大一些,来一次,也别空着手回去。”
阮天娇嘴快:“上街?那到是好,你出钱买东西?”阮天娇的眼睛盯着君绿绮,表情带着疑惑也带着不解,甚至还有一些如果君绿绮带她们去,花钱买东西给她们,她们会更高兴的样子。
君绿绮有些意外地看着阮天娇:“妹妹,妹妹不会连私房钱都没有吧?”
看到阮天娇在听到她的话之后那瞬间的尴尬,别扭地转过头去。君绿绮笑了:“看我,怎么问起这个事来了,妹妹没有私房钱,姨娘不是管着家里的财帐吗?当年我没嫁时,不与我些也就罢了,两位妹妹说到底也是出自姨娘的,姨娘也不给些吗?”君绿绮看着马氏,眼里透着实分的不解,不等马氏说话,君绿绮又道,“姨娘,两位妹妹也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姨娘也该把些钱与妹妹们买些贴己。就算不这样,也该买些穿戴才是,毕竟,阮家怎么说也是个富家,小姐们出门,只是这身行头,到也未名让人看轻了去。”
君绿绮的话音刚落,阮天娇和阮天秀一齐摸上了自己的头上。她们虽然是马氏的亲生女儿,可是,马氏把钱看得很紧,两个哥哥要谋差事需要钱,再要说亲也是需要钱,加上阮家自从阮天宇离开家之后,一年不如一年了。马氏对两个女儿的用度是一再的缩水,这女孩子头上的东西,大半都是些粗糙的,不值钱的首饰。
女孩子天生就是对首饰这东西情有独钟,本来还知道疼惜马氏为哥哥们着想,可现在听到君绿绮的话里却是万般的不是滋味儿了。
“姨娘,阮家在上清,怎么说也是个中等户,姨娘也不要把钱看得太紧了。妹妹这样子,还没有我的丫头体面呢,这也太不像了。”君绿绮有些埋怨地说了一句。
阮天娇早就在心底压着一团火了,出门的时候,马氏不让她们穿自己最好的,也不让她们戴太多的首饰,有些银首饰更是不让她们戴出来,说是穿得那好到了张家,阮天香就不会把钱与她们了。
现在看到君绿绮身边的丫头头上都有戴着银饰,而她们的头上不过是铜镶银,要不是就是琉璃做的。虽然看着好看,却是不值钱的。心里便恼了,冲着君绿绮道:“大姐的丫头都比我们戴的好,大姐就给我们两件儿,也让我们体面一下。”
君绿绮笑了,不去看阮天娇却是看向马氏:“姨娘,你把妹妹弄成这样可是大大的不好,出门就是体面的事,想我在家的时候,妹妹们也是多有银饰的,今天走亲戚家,不说打扮得像模像样,也不至于穿得这般让人觉得阮家要破产了似的吧?这沛州县是个很大的县,我原本想着,让妹妹也嫁过来,姐妹一起也有个伴儿,这样带出去可怎么是好呢?就是有那条件好的男子,若是听到阮家的小姐这样,只怕也退了回去。”君绿绮哀声一叹,扫了一眼阮家的两个妹妹,口带怜惜地道,“好妹妹们不要急,切先休息一日,明天,我珲着你们去街上拿些回来。虽然我手里也没有什么私房,不过,我每月还有些月钱,给两个妹妹弄二件银饰还是拿得出来的,只是这衣服,就有些为难了。”转头向马氏,口气很是埋怨道,“姨娘,你太大意了。”
马氏眼睛睁得大大的,指着君绿绮:“你,你这是挑拨我们母女的关系。”
君绿绮无辜地看了一眼怒气横生的马氏,却转头看向了阮家的两个姐妹:“妹妹切出去转转,一会儿我有空儿了,再陪妹妹。”君绿绮说完再对心怡道,“心怡,陪着姑娘去园子里逛逛,告诉小厨房为姑娘们准备些好吃的点心,我和姨娘说些话。”
心怡点了下头,向着阮天娇和阮天秀福了一福:“二位姑娘,请随奴婢来,花园里,现在花正开得艳呢,姑娘不妨折二枝来放到房里,看着也喜庆。另外小厨房做的点心,姑娘也尝尝鲜,好吃着呢。”
阮天娇不动,看着君绿绮,再看看马氏。阮天秀却一把扯了阮天娇道:“二姐,走吧,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花,拿回来放在房里多美啊。”
阮天娇再想说什么,已经让阮天秀和心怡一左一右地扶了出去。
君绿绮看着三个人的身影淡出视线,才对上了马氏的眼睛:“姨娘,你方才说的真对,我还以为你听不出来呢?。”
马氏忽地站了起来,几步来到了君绿绮的面前:“你个小丫头,嫁了人到利害起来了,想挑拨我们母女的关系,你是妄想。”马氏不屑地瞪了一眼君绿绮,“也不想想,她们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呢,就凭你两句话就能让她们和我疏远?门都没有。”
“姨娘,人都是自私的,也许现在妹妹们还是记得姨娘是生母呢,可是,若是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想来也是会知道哪边轻重的。姨娘最后的结果,大概也只有和银子作伴儿了,或者,姨娘最后什么都不剩下呢。”君绿绮微笑的脸就像是一剂惹火的药,马氏哪里看得下去。
“阮天香,别以为你有了张家做靠山就得意忘形,再怎么嫁人,你也是阮家的闺女。”马氏满脸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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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绿绮眉头一皱,旋即淡淡地一笑:“姨娘,天香怎么说也是嫁出来的人了,自然不再是阮家的人,到是。姨娘现在生是阮家的人死也是阮家的鬼呢,怎么就不想想?若是姨娘让父亲给扶了正,到时候,不光是妹妹和弟弟们要叫姨娘为娘,只怕是我这个泼出去的水也是叫姨娘一声母亲的吧?”
马氏咬着牙:扶正?她早就想过,就算大夫人还没死的时候她就想过。可是,就算是大夫人死了那个阮晟年也没有把自己扶正,到底为什么,她到现在也不清楚。
现在阮家,几乎可以说是她支手遮天,可就是这个妾室的身分,让她在哪里都是个侍候人的份儿,让她苦恼异常,现在又让阮天香提及,哪里不是更恼了。
“姨娘先好好地休息下吧,不要忘了,一会儿还要宴请呢。”君绿绮说着,已经站了起来,看也不看马氏就站了起来,冲着身边的两个婆子道,“好生地侍候着,别由着姨娘哪里都走,不该去的地方就劝着姨娘些。免得让人看着笑话,阮家还丢不起这个脸。”
君绿绮吩咐完了,抬腿走人。只把马氏一个人气得怔在那里,竟然忘记和君绿绮对骂了。
直到人都走没影了,婆子都走出了门去,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马氏的时候,马氏才像酌情过来似的,咬了牙,眼里射出浓浓的恨意:“想骑到我头上,你作梦去吧,小丫头,别以为当了张家的夫人就了不起了,我就让你当不上,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马氏骂完,才重新打量起这个屋子。抬腿到了东屋子看了看,看着那古董架上虽然放着的都是些大宗的物品,却也是精致好看。再看看那家具,虽然不是会新,却也是光亮的。床上的被子一看就是新的,被面都是缎子的,上面还绣了大团的牡丹图案。回到自己住的西屋,家具只有碱样,椅子桌子和床。床上的被褥都是半新的,摸上去特别的厚,玑东西那突面的薄被哪里比得上。
马氏坐下来,越想越气,正要想着和两个女儿唠叨几声,偏偏才记起女儿让人领着游园去了。
气得马氏一头倒在了床上,瞪着床顶想心思。
只到门外传来了说笑的声音,马氏才翻身坐了起来。一盾却是她的那两个女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开得正艳的花说笑着要插在瓶子里。而后面跟着一个婆子,手里还拿着一个好看的花瓶。
正文 贼母女的毒计
马氏冲上去,一把将阮天秀手里的花抢了过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用脚再用力地踏碎:“死丫头,你们就因为一枝破花就不把你们的娘放在眼里了?”
阮天娇脾气有些冲,看着地上被踏碎的花,阮天娇心疼的一下叫开了:“娘,你干什么,那是花园里最好看的花了。”
马氏气得直想挥阮天娇的耳光:“什么破花,有什么好的。你没见过是怎么?”
阮天娇拗着脖子,冲着马氏道:“就是没见过,怎么样?不是你教我们的,有什么好的要先拿来给自己用的吗?这是花园里最好看的,我当然折了来,你干什么给踏碎了?你赔我。”
“哼,不过是几朵破花,就值得你这么心疼?”马氏不屑地冲着阮天娇哼了一声,然后对着那个还拿着花瓶的婆子道,“你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把瓶子接了过来。
婆子没出声,转身出去了。
看到婆子的身影没有了,马氏把手里的花瓶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花瓶在地上分成了四五六片,躺在地上真的是色彩纷呈。
“娘――”阮天娇真的急了,跺着脚叫起来。
阮天秀却拉住了阮天娇:“二姐,你别叫了,听娘说。”阮天秀也心疼那只花瓶,真的很漂亮,她在家里只在娘的房间里看到过,就连哥哥们的房间都没有这么好看的瓶子。
“哼,老二,你白比你妹妹痴长了一岁,还不如你妹妹看得事多。”马氏坐了下来,阮天秀乖巧地为马氏倒了一杯茶放到了马氏的手边。
“我就是不如她看得多怎么了?”阮天娇不服气地说。
“这样的花瓶儿,你以为张家还少得了吗?不过是打破了一只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只破了,你们的那个做了张家主母的大姐不会再拿更好的给你们用吗?”
阮天娇眨了眨眼,有些不相信地看站马氏:“娘,你说的是真的?”
马氏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那我把屋子里的那些都摔了,让大姐给咱们换好看的来。”说着就往东屋里走。
“站住!”阮天秀道,一把拉住行动派的阮天娇。
“干什么?”阮天娇不愿意了。
“你就不能好好地听娘说吗?”阮天秀瞪了一眼阮天娇。
“听就听,有什么了不起的。”阮天娇坐了下来,嘴巴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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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那屋子里的不能再摔了,这一只摔了可以说手滑了,可一屋子放在架子上的东西都摔了,那就是故意的了,以后再想从她手里弄些好东西出来就难了。”马氏把声音降低了下来,“来时娘给你们说什么了?你们都忘了?”
阮天娇有些不明白地眨了眨眼睛,望着阮天秀。阮天秀道:“可是说大姐带进张家的那三十多口的大箱子?”
“对啊,我只给她二只箱子的嫁妆。可她到了沛州县的时候,却又加了三十多口箱子,想来,那就是那个死鬼另外留给她的了。我防了这么多年,也找了这么多年,却一直不知道,明知道她手里有那么多箱子,可就是没有借口把它们拿回来。这回可让我们有了机会,再不拿回来归为已有,那你们不是太傻了吗?我不会让她再这般得意了。既然是阮家的东西,那就是咱们三人的东西。你们两个了也大了,马上也就说亲嫁人的,若是没有一份儿像样的嫁妆,嫁过去还不是被人瞧不起的,若是有了这些,不但你们的嫁妆有了着落,就是你的哥哥们也有了上京的资本了。所以,我的好女儿们,别被眼前的这点小东西迷了你们的眼,我们要的不是这些破东西。”
阮天秀点了点头:“娘说的对,凭什么同样是阮家的女儿,大姐就能得到这么多的嫁妆,而我们却不能?我一定听娘的。”
“这样就好。”马氏拍拍阮天秀的手,夸奖着,“还是秀儿懂得娘的心。”说着抬眼看向阮天娇,“你呢?天娇,你也要站到娘身边来。”
“那当然,可娘你也别忘了,这份嫁妆里,有我的一份儿。别因为有了哥哥就把我们丢在一边儿。”阮天娇却不像阮天秀一样,开口和马氏讨价还价。
“那些箱子里的东西只怕是阮家的全部家当,让那个死人都偷偷地拿出了阮家,所以阮家才会这般的没钱。咱们今天来这里,一定要把她的嫁妆弄到手。”
“那行,你说吧,我听娘的。”阮天娇开口了。
“我们硬来是不行的,她嫁了人,那东西就是她的了。而且,礼单上的嫁妆也只有二箱子,我们只能来软的。这回我们一定让张家大爷休了她,只要休了她,她就得和我们回家,这样,嫁妆就要和我们一起回家了。到时候,我们把嫁妆归为已有,再给她找一个有钱的人家卖了,我就不信,她们那两个嫡子还能翻到天上去。”
“娘,你真有本事。”阮天娇的脸上乐开了。
阮天秀笑了笑,没有出声。
“现在你们在这里好好歇歇,晚上还要去参加夜宴,到时候,你们看看,张家还有一位小叔子没有娶亲呢,今年刚刚二十岁,模样也是好的,要是哪个相中了,娘就和你爹说,把你们其中一个嫁进来,也做一个少奶奶。”马氏乐呵呵地打着如意的算盘。
“知道了,娘。”阮天娇和阮天秀都有些羞涩。
马氏抬眼扫了一眼两个女儿身上和头上的装饰,皱了眉:“吃过了饭,你们就和你们的那位当家主母姐姐亲近亲近去,她不是有钱吗?那衣服首饰什么的,你们不妨就开口要,我还真想看看,她给不给呢?”
“是啊,我也看到了,大姐头上的首饰一看就是值钱的,还有她身上的布料,我都没看着过。”
“知道就行,心里有数,在张家,你们是小主子,跟她要东西那是正常的。”马氏得意地站了起来,“我去躺一下,你们也去躺一下,别再出去跑了,想想怎么才能从那个贱人的手里弄到更多的金钱就好了。”
阮天娇和阮天秀都应了一声,三个人,两个人往东屋走去,一个人去了西屋。
君绿绮现在正陪着客呢。
谁啊?就是阮家的两位双生兄弟,阮天鹏和阮天宵。
刚刚被分了房间,张子布和张子清一个留下陪着阮晟年一个去准备晚上宴席的事。他们两个跟父亲说要看看姐姐就往后院里来了。
君绿绮对这两个面目清秀的少年到是有些好感的,先前的那封信虽然没有明着说什么,但是也是提点她小心些马氏。
对于阮家,她知道的太少了。现在两个人要见她,她自然也想从这两个少爷的嘴里打听一下,要不然,以后的斗争还怎么进行下去呢。
在茶厅里设了座,请了阮天鹏和阮天宵进来坐下,姐弟三个人便聊起了天。
说了几句闲话,阮天宵便看向君绿绮:“大姐,我喝不惯这茶,换些白水给小弟可好?”
君绿绮呆一下旋即微笑着点头,向一直守在身边的心语一点头。心语下去了,半天也没见拿着白水进来。
阮天鹏和阮天宵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最后还是阮天宵开了口:“大姐,不知道姐夫对大姐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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