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按摩,整个过程相当痛苦,纵使像梅楷这样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也忍不住哀叫声声,冷汗淋漓湿透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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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痛的折磨下梅楷的精神大不如前,清减消瘦了不少,好在原来本身体质体能强健,加上药物的配合治疗,抽搐的频率从起初的频发渐渐有所降低;从起初的一抽起来风云色变、哭天抢地渐渐适应而好转,孔岫觉得如果还没有起色,那她该叫医生也给她注射些止痛药……
这天梅楷又发作完一次,孔岫端来热水帮他擦洗,脱下汗湿的衣裤,看着他苍白黯淡失去往昔健康光泽的皮肤,孔岫轻手轻脚的仔细擦拭,温温柔柔一遍接一遍,好像这么擦了就能恢复回原来的样子。
梅楷静静的坐着不动,原来涣散的目光晃到某个角落,当即一片凝重呆滞,孔岫感觉他气息忽而一沉,怕没注意弄痛了他,抬高他的手臂检查,刚想问哪里不舒服就发现他直勾勾的望着什么东西,顺着看过去,那边放着之前特护推来的轮椅……
银亮金属轮子上架着黑色皮质座椅,这画面像把刀子似的一下扎进了胸口,冷风嗖嗖的往里灌,孔岫不禁呼吸一窒,慌忙低下头抠开他攥成拳的大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按压放松。
“我要来的,医生说偶尔得出去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梅楷依然不言语,任她套上干净衣服,收拾停当伺候着躺下休息,孔岫接道:“多晒太阳,不但杀菌还补钙呢。”
他充耳不闻拉上被子蒙头就睡,孔岫拎着毛巾站一边瞪了半晌,然后长长深呼吸了几口,抓了换洗衣服去洗澡,洗完出来还在擦头发便听到他居然开口说话了,“别在这儿呆了,回家去。”
孔岫走到行军床前坐下,“哟,真难得,我以为你打算装哑巴一辈子呢。”
梅楷瞄了瞄衣柜,“拾掇拾掇,今儿就走。”
“那不行,我答应你爸还有姑姑要照顾你。”
“我有特护。”
“那也不行,我的男人干嘛让一外人动手动脚的?”
梅楷挑眉,“你的男人?”
“啊,我男人可不就是你嘛。”孔岫撑着下巴冲他笑。
梅楷闭闭眼,“你没老土到搞‘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这套吧?”
“我不认为‘以身相许’土,正因为现在没几个人这么干了,我干起来才显得特牛逼轰轰。”
“我没工夫跟你贫。”
孔岫正儿八经的反问:“谁跟你贫了?”
梅楷翻身仰头,“我还不到要你可怜的地步。”
“哎哟,你个大老爷儿们拜托别那么绿萍行不行?你一多愁善感跟你爹跟我念诗一样,没牛共蝗缍喑槌榧赶吕吹猛纯臁!br />
梅楷果然抽抽了几下,只不过是嘴角,“那天不是你换别人我也会这么做,我不想后悔救了你,所以,走吧,千万不要让我撕破脸叫你滚蛋。”
“我不是蛋,请问怎么滚?”
梅楷一把把枕头抽出来砸向地面,“孔岫!你他妈装什么疯卖什么傻?我忍你这么些天了,死皮赖脸的你就没一点自尊心啊?”
“是啊,我的自尊心跟你的腿在同一天给人一刀切了,你想怎么滴吧。”孔岫站起来一撑跳到他床上,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的瞅着他。
梅楷愤恨的迎视,“咱不是文青,说不出那些个酸死人的话,直接开门见山,你丫孔二小姐不是看我残废了,能这么低三下四的死命倒贴?你好这口,对不起我不好,你有多远滚多远!”
“别介,其实是我特对不起你,你呀,让我滚晚了。”孔岫趴下来拍他的脸蛋,“你厥过去那阵儿我已经向你爹赌咒发誓,我生是你们老梅家的人,死是你们老梅家的死人,你哪天咽气儿呢我哪天解脱,如果你实在看着我添堵,赶明儿求医生给你整一安乐死,这样你如愿滚往天堂,我安心滚进地狱,永不相见。”
梅楷闻言气得脸色铁青,抬手挥开她的爪子,“我不要你!”
“哎呀,谁让你要了?搞搞清楚,现在是本姑奶奶大义灭亲收了你。”
“孔岫你有病吧?跟我这一废人较什么劲儿?”
孔岫听他一再说自己是废人,心头噌的窜起一把邪火,“我叉,不就没了一条腿嘛,又不是不能人道,脸也没撞花,照样帅得人神共愤,往后装上假肢出去溜达一圈,指不定祸害多少黄花大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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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楷瞠目结舌,一时语塞,孔岫突然诡笑,晃着食指点上他的红唇,“有必要摆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吗?刚刚姑奶奶我帮你擦身子的时候,你家老二可在我手掌心里活蹦乱跳的哈~诶,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旱太久内分泌失调,所以乱发脾气拿我撒火?哎,咱俩什么关系呀,有需要尽管吱声,我一准满足你。”
“……”梅楷短路了几秒,跟着扇了扇浓密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紧盯着孔岫,“敢情你拿我当自控体温的‘充气娃娃’啊?”
作者有话要说:顶超级加厚的锅盖上来更文~
ps第一条:特别鸣谢给这章内容提供无偿医学援助的witchcraft 童鞋 我爱乃!(虽然你说的大部分外语俺都不太明白)
第二条:过了清明假期鱼仔要上班了 所以没什么时间码字 暂时周末二日二更 建议童鞋棉这段时间养肥了再看 让乃棉等待鱼仔会心神不宁……
ok 祝大家阅读愉快 ●︶ε︶●
肆捌回
“嘿,一瞧您老就知道是当代高科技前沿产品的爱好者,不过……”孔岫瞄了瞄他腰部下方的地方,凑到他耳边呵着热气暧昧的说,“那啥‘充气娃娃’是你们这些老爷儿们使的,我用的是高仿真恒温电动按 摩 棒。”
梅楷给她弄得嘴巴里都泛了酸水,耳朵热热痒痒,额际不知是青筋还是血管一抽一跳的直蹦弹,他咬紧牙关沉吸了口气,“发 浪啦,一边呆着去,妨碍我睡觉。”
孔岫不依还干脆踢了鞋子直接趴到他身边,手指点着他的锁骨,“老梅,你真不想啊?我的技术……包君满意哟!”
梅楷嘶了一声,“那我开价了。”
孔岫不解的问:“开什么价?”
“给你嫖一宿多少钱,残疾人上岗价钱得翻倍。”
“去,你丫还真身残志坚。”孔岫知道他憋到极限了,见好就收不再招惹他,一骨碌爬起来下床滚到自己的行军床上,“熄灯!”
“啪!”不到一秒屋子陷入一片漆黑。
孔岫把两手搭到肚子上,脚丫子一抖一抖的开始哼唧:“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性感,她还有一些妩媚,没事玩玩口技,反正醒着也是醒着,没事吹吹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哦?是哪个姑娘呀?我就是这个姑娘呗!”
一股浊气团在梅楷的胸口翻搅,半天喘不出来,只有死死的紧闭双眼奋力的捣气,这女人简直比那能要命的肌肉抽痛还折腾人,他强迫自己入睡不受干扰。
孔岫一直支楞着耳朵听动静,结果旁边安安静静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她不死心的侧过头,借着窗外洒进来微弱光亮打量床上的某犟驴,不料发现他直挺挺的抻着,大手使劲儿拧着被单,扭曲得快成了麻花,她猛然一惊,忙不迭蹦起来,一边开灯一边低喊:“喂,别急,忍着点我叫人来!”
梅楷反手摁住她摸向叫人铃的手,“我没事儿!”
孔岫不相信,掀开被子检查他的伤腿,“好像真的没抽……那你刚才怎么那样?”
“谁让你深更半夜尽说些废话恶心我?”他抢下被子盖好。
孔岫本来白着的脸终于恢复血色,接着气不打一处来的拍他一掌,“那也不带这么吓唬人的好不好,我半条命都快给你吓没了!”
梅楷瞪她,清楚的看见灯光下她的额头浸了层薄汗,再想想她之前速度朝他扑来的惊慌模样……马上转开脸,阖上眼皮道:“去睡吧。”
他气息轻浅的呼吸着,瘦下去的面孔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愈显轮廓嶙峋,那夜领着她满场飞舞意气风发的他,转眼间竟已云泥之别,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造化弄人”?孔岫默默看了许久,然后轻轻拂平他乱翘的头发,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淡淡说了声“晚安”。
几乎在她躺下的瞬间梅楷就睁开了眼睛,两眉之间那块区域复制着她留下的柔软触感不断导入脑海,提点自己何为错与过?错在往日他太自负,没意识到他们根本不在一条起平线上,所以管他怎么拼命给她只想丢;过在如今此一时彼一时,他想丢她却想捡,然而错过就是错过了,他们终将属于两条无法交集的平行线。
万籁俱寂的空气中悠悠飘来他的声音:“孔岫……”
孔岫翻了个身,下意识的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我有话跟你讲。”
“噢,什么话?”
“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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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你不说过了嘛。”
“我认真的。”
孔岫把手臂搭到头顶,“我不会走的,我也是认真的。”
“……为这个起争执你觉得值得吗?”他的嗓音淬染着深深的无奈,显得无比沙哑,语气中掺杂着一抹嗟叹。
“你不找我争不就得了。”
“对于已经发生了的既定的事实,虽然难以接受我还是学着去接受了,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我情绪稳定,病情稳定,各方面按部就班的走向常态,你实在没什么好愧疚的,而且你也照顾了我这么久,做得够多的了,你没欠我什么,到这里……一切都结束了吧。”
结束?孔岫嗤笑道:“想摆脱我啊?你做梦!”
梅楷倒也不意外,那么容易被说服她就不是孔岫了,他接着说:“你图的不就是一个心安理得呗,可你这么鞍前马后的伺候我,我的心安理得呢?不如你离开,快快乐乐的去过你的日子,然后我也能平平静静的过我的日子,这样我们大家不都心安理得了,何必非要绑在一起彼此折磨?”
“嘿,你这话说得不但前后矛盾还忒不在理哈~”孔岫打鼻孔里喷气,掰着手指一项项数,“前面说我伺候你,后面又说我折磨你,敢情你是在怪我以折磨你为乐,还心安理得?!”
“你怎么这么轴啊?我是这个意思吗?”
“谁有你轴?”孔岫呲牙咧嘴,“好说歹说说了一晚上,分析来分析去,勾引来勾引去,你到底领会精神了没有?从了本姑奶奶有多难啊?有多难?”
梅楷沉默了片刻后,用近似乎祈求的语气说道:“孔岫,我也有我的骄傲,爱情不是拿一条腿换得来的,麻烦你成全我最后的尊严吧。”
“我知道你有多骄傲多需要尊严,如果现在我告诉你,我把爱情和报恩这两码事分得很清楚,你一定认为我撒谎说大话,这么着吧,我跟你老实交个底,其实……我是一变态,强烈偏执狂。”
“……”闻言梅楷无语了。
孔岫又摸摸索索的爬上他的病床,钻进他的被窝,贴着他半边完好的身子,抱着他一条膀子,像给孩子说睡前故事一样温柔安详,“过去我不待见你,主要因为你丫太完美太优秀了,将来到我人老珠黄的一天,就算你不出去偷吃,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能放过你吗?成天担心你劈腿包 二 奶,我不气死也得烦死!这下好了,你残了,断腿了,没人稀罕了,歪打正着灭了我的后顾之忧,从此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连在上床耍什么花招都得听我指挥,多爽啊。”
梅楷斜眼看她,“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底交得更像瞎掰?”
“真的,糊弄你我是小狗!我特喜欢你这残缺美,你看人家维纳斯老奶奶,美了几千年就美在没手,爱神呐,你够不上神的境界,稍微次了点,不过还算凑合,起码我治得住。”
“……孔岫。”
“嗯?”
“把你的手拿开!”梅楷挫败的扣住她乱来的爪子,不得不认输,暂时放弃跟她沟通,“滚回去,睡觉!”
…………
过没两天,秦空突然现身病房外,拽走了正在削苹果的孔岫,姐俩出医院进了家茶室,孔岫一见着坐在那儿抱着儿子的鄢云立马替他叫屈,“我说大妹子,你也太过分了,好好一花美男居然给你整成这幅落魄奶爸的德行,造孽啊造孽。”
一岁半的奶娃娃在老爸宽厚的怀抱里没头没脑的爬,嘴角一边滴着哈喇子一边依依呀呀不知道在磨叽什么,鄢云冷着脸招来服务员,“喝什么?”
“木瓜奶茶。”孔岫垫垫前胸,抱怨秦空,“你丫天生来打击我的。”
秦空捶她,“别贫了,今儿找你来是说正事儿的呢。”
“什么正事儿?”孔岫楞了楞,指着她的肚子说,“又有了?”
“滚!”秦空打掉她的手。
“不然你没事上医院干嘛?”
“带宝宝来打预防针。”
孔岫看了眼宝宝,曾经痛哭流涕过的胖嘟嘟小圆脸依然有点红,而他正非常努力的“有仇报仇”,把口水蹭到老爸名贵的衬衫上,“噢,秋天到了,是得打打流感疫苗,防患于未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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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东拉西扯的了,说说你吧。”秦空掏出帕子递给鄢云,宝宝小脑袋扭来扭去就是不让大人擦,这小子报复心理挺强,颇有乃父之风。
“我有什么好说的?”孔岫就着吸管喝了口奶茶。
“你不会真要嫁给那个梅楷吧?”之前接到寇子的电话,消息一出吓了秦空一大跳,感觉孔女王不是这么舍身忘我的人呀,所以特地跑来确认。
“假一赔十。”
“他为你没了条腿的壮举的确英勇无敌,可你也用不着赔上一生的幸福吧?”秦空摇头,“再说我看他不见得愿意接受,谁喜欢吃这种嗟来之食?”
“呸!我是‘嗟来之食’吗?怎么说话的你!”孔岫掐她一把。
秦空皱着眉头搓手,“别告诉我你爱上他了哈~”
“为什么我不能爱上他?”
秦空顿住,“你爱上他了?”
孔岫郑重的说:“我应该早爱上他了,只是当时脑子里塞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略了自己真正的心意,搞到现在才悔悟过来。”
秦空探手摸上她的脑门,“嗯,没发烧。”
孔岫别开头,“去,你才发烧,你全家人都……”
鄢云咳了两声打断她,孔岫一抬眼就受到对面父子俩同样炯亮目光的逼视,于是悻悻的撇了撇嘴。
秦空嘿嘿偷笑,飞给老公一个媚眼,然后接着说:“让孔二小姐说出这番话,你那个恩公绝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
“对,他是三班的。”孔岫扇扇手掌,如果可以她宁愿他平凡点一般点,省得肠子九拐十八弯,缠缠绕绕一肚子官司,自那晚后他面瘫得更严重,嘴巴像上了锁,甭管怎么逗死活不肯开口跟她说话,正眼也不给几个,把她当成了空气。
孔岫送秦空走的时候,临上车前秦空说道:“你们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呀,别忘了你老哥那儿还没松口,要他知道你这么憋屈,立马逮你回家。”
“放心,吃瘪的不会总是姑奶奶我,我盘算过了,一年之内搞不定他,我就采取非常手段,得不到他的人也要得到他的种!”孔岫拍拍肚子。
秦空喷,“不是吧?为爱痴狂啊?”
“哎,谁让他基因那么好,往后不定能再遇到比他还牛叉的,而且有了儿子,老子走不远。”
秦空与她深情握爪,“运筹帷幄,深谋远虑,完全的置死地而后‘生’……妹子佩服,妹子在精神上永远支持你。”
“行了,别明褒暗贬了,以为我听不出来是不是?”孔岫眯缝眼,皱皱鼻子,抽出手去摸兜里响起的手机,“喂?”
“孔岫,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是清明节 早上去扫墓了 童鞋棉也去了咩?
肆玖回
梅楷突然车祸入院,公司自然乱做了一团。他不但是公司运作的指挥者更是这个集体的精神领袖,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搞得所有人措手不及。之前预定好要去的影展并不纯粹是观摩,其中包括了与几位国际资深的影业投资人会晤,商谈下一季的合作,还邀约了一些制作人以及发行商,总之有一揽子的计划和任务,事关今后公司的发展甚至存亡,两位副总赶紧替补上去,来不及交代什么便匆匆跳上了飞机。
小黑身为大boss前任特助,想当然的在这个时候不可能再带着肖韧,他联合公司其他几个重要部门的主管成立了临时协调小组,日夜镇守公司务必保证一切工作正常顺利的进行。
肖韧和一些没进组的演员差不多,都暂时配备了一个小助理,负责帮他处理日常事务。现在他的主要工作在于舞台剧演出,除此之外就是过去敲定下来的广告、采访和一两个电台节目,相对而言比较清闲,不过他仍然坚持每天去公司报到,协助小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只是帮他们订订盒饭、跑跑腿。
“没想过去看看boss?”
肖韧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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