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干里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却不影响郁欢躲在殿外窃听。
好在姚皇后喜静,一众宫婢宦者无事时都在苑中各种歇着,并不如各宫那般,熙熙攘攘。
郁欢听得仔细,阿干里继续道:“老奴知晓娘娘时犯寐忘,并且因眩仆之症时轻时重。昔年,义父曾托常子方大医入宫诊治,并且留下无欢,一直侍医左右,娘娘的身体愈来愈好,这师徒二人当真是功不可没。”姚皇后秀眉紧蹙,参不透阿干里此话何意,待到他说到“常子方”三字时,微不可见地一颤,只管静静地听阿干里说话。
“老奴想告诉娘娘,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倒好过。这也是义父要老奴转告娘娘的话。”阿干里说这些话时,面无表情。
姚皇后心里一悸,唇角微翕,强作精神道:“本宫不明白公公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是宣城公转达的话,本宫自会记在心里,多谢公公提点。”
阿干里并没有像先前那般恭敬,表情淡淡,只回道:“如此便好。”
说罢,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姚皇后在背后叫住了他:“公公慢走!”
他转过身来,以为姚皇后还要说些什么,姚皇后只是笑着看他,半晌才道:“本宫这里也要公公给宣城公带几句话。”
阿干里躬身倾听,姚皇后道:“本宫自进宫来便晓得,宣城公在陛下心目中的位置。正如当年的安城公叔孙俊和新息公王洛儿一般,都是陛下此生挚交,王洛儿殁后,陛下鸩其妻周氏,与其合葬;叔孙俊殁后,陛下又缢其妻桓氏,为其殉葬,二人于身后皆进封为王。陛下之意,本宫亦可揣测二三,无非是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念其功勋而赏之愈厚。当年,若不是此三公冒死里应外合,擒诛拓跋绍,哪有今日陛下之践祚?陛下既有情,且有义,宣城公比谁都明白,只是,若是为了一己私心,断了别的念想,莫说陛下同意与否,便是本宫,亦不会坐以待毙。”
阿干里听得身子越来越僵,额头见汗,郁欢则听得暗暗心惊,原来,俊叔身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这些秘辛不管前世今生,她都未尝听说过,只知道民间有传,夫妻同生共死之数段佳话,想不到,竟都是拓跋嗣赐死为殉,那么,阿娘与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那一道圣旨,又与俊叔存在什么样的关系?这些,郁欢听了姚皇后所言,越发扑朔迷离,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拓跋嗣!
她咬着牙,越发用心听他们说话。
阿干里轻轻抬手拭汗,却是笑着应道:“娘娘说的是,老奴将娘娘原话转给义父,不过,老奴想,陛下若是知道义父所说所做,皆是为了娘娘着想,这私心不私心的,陛下自有衡量。老奴告辞!娘娘歇好!”
郁欢在阿干里未动身时,便飞快地退出苑内小径,转眼间,便消失于苑门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重生之医路欢颜125_重生之医路欢颜全文免费阅读_第一百二十五章 撕破更新完毕!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日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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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闲又是三春尽
郁水欢看着手里的丹丸,苦笑一声,师父啊师父,你这珍贵如宝的丹丸如何到了阿干里手中?猜也猜得到了,定是你担心徒儿医术粗疏,才把秘不外传的丹丸留给阿干里的罢?
她知道,这种丹丸是如何的珍贵,师父光找寻配药就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炼药又用了一年多时间,而且只炼成了三丸,此后她也试着照秘方炼过,却无一成功,她想,也许这种丹丸只是偶然炼成也未可知。
生息丸,不管怎样,她竟然会在这种境地下得到它,用它来为自己谋一条命。
郁水欢微微低头,眸光突然落在一双绞丝龙纹靴上,耳边便吹进一丝热气:“无欢,想什么呢?”
安定王,拓跋弥。
郁水欢第一时间便知道是他,这个伴她三年的,调皮的皇子,也许是这个宫里除了叱木儿以外唯一了解她,爱护她的人了。
她抬首一笑,如春风过堤,夏荷摇曳,看得拓跋弥一阵暖酥,又听她问:“殿下如何进来的?”
拓跋弥也不撩袍便坐在郁水欢身前,捡起郁水欢身边一把干草把玩,笑着回道:“这可是你的功劳呢!”见郁水欢一脸迷惑,故作神秘:“你忘了,你曾经给过我什么?”
拓跋弥的眉眼夸张地挑高撑开,容面如利斧劈就,丰神隽永,却配得他这副表情,怎么看怎么可笑。郁水欢瞧着他,晓得他又在逗自己。便肃容道:“殿下这副吊儿啷当的样子,叫那帮大臣们见了又不知说些什么,这都几年了,怎么还没有长进呢?”
“哎哎。你怎么又说我呢?我在问你话呢,你又训起人了,好歹我也是皇子一名罢?”拓跋弥的眼睫立时耷下。一副愁眉苦脸。
郁水欢笑笑,语如惠风:“好好,你是皇子,奴婢给您行礼还不成么?”却不见她起身,又道:“是不是用了我给你的迷粉?”
“嘿嘿,无欢就是聪明!”他环顾一周,才疑道:“不过。你这牢门怎么是开着的?”
“哦,那狱监腰扭伤了,我给他疗治了一番,许是忘记关了罢!”
听出郁水欢在敷衍他,却不深究。依旧笑着,口气突地冰冷下来:“无欢,你应该晓得,我是心喜你的,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罔顾亲伦,由着别人作害。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不是这样?”
这小子终于是长大了,郁水欢心内暗叹一声,带着一点凉意道:“殿下。有人相期以义,有人相和若琴,不管蓄意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
郁水欢平静如水。拓跋弥想像着她素眉雪肤的样子,突然便伸手,抚上那片肉疤,却颓然落下,语含悲凉:“我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我会去求皇兄,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拓跋弥心中说不出的痛楚,谋害天子,是怎样的大罪,诛九族,策骨扬灰,禁魂束魄,怎么重都不为过。可是他不相信无欢会害他的父皇,这样一个女子,聪明伶俐,永远平静无澜,有什么深仇大恨会害他的父皇?那些人定是搞错了。
他其实第一时间就去求了皇兄,皇兄却不容他说一句话,只用一个凌厉的眼神便制止了他的求情。他想他真的是懦弱的,不然,又怎会偷偷摸摸进来看她,只为确认她受没受刑,心里害不害怕。他是多虑了,他认识的无欢,永远能在激流剧风间保持冷静,便如现在这般,倒叫他无话可说。
该说什么呢?他不知道。郁水欢却探过玉腕,握住他的手,轻轻道:“我一直视你为弟弟,做姐姐的,如今要告诉你一句话,你要记着:弓刀千骑,不逞匹夫之勇;朝堂万乘,不贪尺寸之功。日后行事,切忌弃疏就亲,以身就难。”
随后,也不管拓跋弥听没听懂,推他出去,道:“快走罢!这么晚了,别人会发现的,那迷粉的作用时间可不算太长!”
拓跋弥回头看着她,半晌才道:“无欢,我还记着你说过的一句诗:来日把酒欢,相忘于江湖。我终盼着能和你共酒畅游,却不是相忘江湖。”
说罢,他缓缓关上牢门,“吱呀”声里,静默蔓延,郁水欢的心中浮波起浪,生生压住,笑着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牢舍角门后。
翌日,好天。风和日丽,暖意生晕。郁水欢觉得,前不久好像还在穿缎衣嫌冷,怎么一转眼便三春将尽,还有点热起来呢?
从内牢到内廷提刑处,只几步路,这二衙原本也是在一个署司,郁水欢却走得极慢,她盯着前面立着的,一身龙锦的泰平王,不眨一下眼睛。
她走到泰平王面前,跪下,朗声道:“医女无欢叩见泰平王殿下!”
面前那男子的身形挺立,仿似和璧雕龙,居高临下看着她,冷冷开口,如精金坚铁般冰寒:“谋害陛下,诛族之罪,这,你可还有什么说的?”
郁水欢抬头,直视他,一直看进眼眸深处,那里也似雪泉璀璨,令人心里发冷,字句悭然道:“无欢本是一名小小医女,医术不精,未能使陛下龙体复健,反因一时失措,让陛下昏迷不醒,罪不可恕。然医道在心,心若正,医便无由无错。”
依然故我。泰平王突然便心生懑意,他似乎总是捉摸不透面前这个女子的所思所想,声音一如刚才冰冷:“这么说,你认为自己无错?”
“是。”郁水欢回答很是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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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错无错不是你说了算,如今陛下龙体深恙,长睡不醒,你还敢说无错?”
郁水欢抿唇,只看着他,慢慢道:“有恙无恙,还要无欢看过才能知晓,殿下怎可凭昨日诊断就敢说无欢有错?”
“哦?如此说来,倒是我臆测妄语了”他沉吟片刻,一转又悠悠道:“那可怎么办?只要陛上不醒,你便是无错也有错了。”
郁水欢想发笑,殿下啊殿下,几年间,这样的回合还真是不少呢!果真是这副陋容太招您的眼了么?还真是荣幸,荣幸之至啊!
她转眸凝视,浅浅一笑:“殿下,纳众以仁,训下以孝,无欢很是体谅您为人子的沽侍之情,陛下龙体只是稍有异恙,无欢觉得,殿下还是不要早下论断,不然,犯错的可就不只是无欢一人而已了。”
泰平王眸色渐深,住水凝冰,正待要说话,又被郁水欢打断:“殿下,无欢还有一枚生息丸,陛下服后可立醒。”
“生息丸?”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却不确定,茫然把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她。
“殿下还记得,姚皇后所服丹丸?”郁水欢适时解了他的疑惑。
他唇露笑意,招来侍卫吩咐道:“赤狐,去尚药监找一个试药的来。”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了,郁水欢苦笑,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等着试药人过来。
她还是一直跪着,泰平王的眼神渺远,迎着丽阳,始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第三章 故人相望若为情
赤狐的动作很快,约摸过了一刻钟,便带了试药的人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太医署太医令,二人夹在赤狐膊下,气喘吁吁,形容不整,显见又是被赤狐用内力带着强行快走导致的。
郁水欢看了赤狐一眼,轻笑一声,弄得赤狐浑身不自在,慌忙躲到廊柱后立着,再不露头。
再看泰平王,对着太医令抖动如筛的双腿,淡淡道:“你们觉着,是跪着舒服,还是站着舒服?”
太医令并着试药的小侍,赶紧跪下,一声“扑通”重得让人心肝发颤:“跪跪着舒服!”
这话不假,看他们那样子,都站不住脚了,可不是跪着舒服?
太医令检查了一遍药,很是惊讶郁水欢手里还有一颗生息丸的事实,抖着音问:“无欢医女莫不是又炼了生息丸?”
郁水欢回以善意的一笑,回道:“不是,是师父留下的,最后一丸。”
太医令咽了咽满口的涎水,对着泰平王呵腰恭敬道:“回殿下,此丸确是生息丸,极为珍贵,只要有了它,陛下定可无虞。”
泰平王却不答话,向着旁边跪着的小侍一指,众人都明白,是要他试药了。
太医令很是肉疼,这样的药且不说试,就是蹭着点丝毫,都是浪费啊。他不敢忤意,忙忙用银匙切了一点让小侍顺水喝下,才松了一口气。
郁水欢自始至终都未出言,他要试,便给他试,如此好药,浪费也是浪费在他的授意了,可不关她的事。
过了两个时辰,试药的小侍浑身通泰,没有丝毫不适,郁水欢才随着他们前往天安殿,皇帝的寝宫。
“这生息丸可是服了能立即醒来?”泰平王坐在天安殿云母堂的偏榻上,又问了一遍太医令。“这生息丸可是服了能立即醒来?”泰平王坐在天安殿云母堂的偏榻上,又问了一遍太医令(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alert(‘通知:今夜1点进行服务器维护,快得话会在早上8点之前恢复。明天夜间1点应该也会维护一次。;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连殁
眼前的小几上摆满了郁欢爱吃的蒸鸭和跳丸炙,惹得她直流口水。阿娘端着一盆水引向她走来,笑着道:“欢儿,快来吃阿娘做的水引,可是欢儿最爱的呢!”
郁欢也笑了,眉眼如星挂月,莹亮柔和,盯着阿娘,甜甜地抿了一下嘴,手却伸向了小几上的的蒸鸭,狠狠地张口就咬!
“哎!你这贱民,怎可咬人呢?”
一声暴喝蓦地惊醒梦中的郁欢,她睁开眼,又闭上眼,犹在回味刚才的美味,仿佛阿娘就在身边,她喃喃道:“阿娘,真的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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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说你呢!还不放开?”郁欢的小手,被一双大手扯得生疼,再次睁眼时候,就看见一双盛怒的牛眼瞪着她,好像随时要把她吞掉。
她吓得赶紧缩回手,试图坐起来,胳膊却毫无力气地再次触地,身子也随之趴倒。
“算了,车伯”,一稚嫩男声出口道,却如清音贯入郁欢耳鼓,“许是她饿得紧了,快去拿些趁口的吃食来!”
那名唤作车伯的粗壮男人满脸不忿地又瞪了一眼郁欢,跺脚走开。
郁欢方才有机会打量她身体右侧蹲着的稚子,长相不甚出众,胜在那双眸子光亮清冽,仿若冰寒。那根本不是一双孩子的眼睛,郁欢直觉生怵,身子愈往后挪了挪。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那孩子依旧平静地看着她,问道。
郁欢没有应声,眸光又往下飘了飘。才发现男孩手背上深深地嵌着两排牙印,虽不至渗血,却已红肿起来。
她的身子又缩了缩。
“看什么看?”那名大汉拿着布囊快步走近,丢到郁欢面前。恨声道:“瞧瞧你干的好事!主子的手背让你咬成什么样子了?”
那大汉还要说道,被男孩打断:“不碍事,车伯。”随后便又对着郁欢道:“看你这样子。可是几日没有进食?我赶路赶得急,不曾带那些汤水,这些细环饼却也是软硬合适的,不至于戗着喉咙。”
说着,便打开那个布囊,拿出几张饼来递到郁欢面前。
郁欢不想接,却实在是饿得慌。许是男孩看出她的欲接未接,便又往她面前伸了伸手,那双手细嫩白滑,却骨节分明,应该是习武所致。她反倒不好意思再扭捏了。心想自己前生后世加起来几十岁的人了,还不如面前这一男孩坦荡,遂坐起身来,接过饼就旁若无人地大吃特吃起来。
那个车伯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往旁边牵马去了,郁欢眼角余光瞥见他的不屑也不加理会,径自吃着,不想吃得太急,噎得一口气没上来。一个劲儿地在那儿抠着喉咙猛咳,听得人胆战心惊。
这下连不远处的车伯也不忍听下去了,没等他的主子吩咐,便主动拿过牛皮水囊,也不说话,直接递到郁欢手中。又往那边去了。
那个男孩似笑非笑,看看他,又看看她。
郁欢也没觉着不好意思,直接拿着水囊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往口里灌,心里却暗自想着若是男孩问起自己的身世来该想个什么由头来圆场。
还没想好说什么呢,男孩突然便起身,一言不发牵过车伯手中的马缰,就要上马。
郁欢急得赶紧上前,就要抱马腿,倒把那个车伯唬了一大跳,忙忙拖开她的身子,就嚷嚷:“你是不要命了么?马腿也是能抱的?不死也得踢残你!”
见他家小主子还未开口,他又加了一句:“主子,我看她一直不说话,定是个哑巴,咱们还得赶路,也带不走她。不如让老奴去市集买些吃食,好留在路上吃,主子若可怜她,给她留些吃食也便够了。”
男孩冷冷地看了看马前被车伯拉着一条胳膊的郁欢,抬首直视前方,片刻才道:“如今兵荒马乱,早点赶路要紧。”
一声马嘶随蹄扬落声,郁欢吓得往旁边一跳,在飞尘中死盯着马上男孩,悠悠启口,如风过银铃般令人浑身一振:“多谢小哥哥!他日若留得命在,必当报小哥哥赐食之恩!”
这一番话,郁欢自己恶心个够,老大个人了,还得装无知小女卖乖,一声小哥哥叫得是无比难受,虽然没有表现在面上,却也是艰难万端出口,不过比起自己即将成为饿殍的命运来说,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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