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君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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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君情怯-第1部分
    近君情怯

    楔 子

    在一个呵气成冰的冬日里,一个面容猥琐的干瘦男子带着十来个年轻女子瑟缩地等在礼侯府前厅的屋檐下。刺骨的寒风轻易地透过女子们的单薄衣衫,她们不得不狼狈地挤抱成一团相互取暖。

    良久,红漆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管家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进来吧,侯爷到了。”

    “哎呀!真是有劳您了、有劳您了”瘦男人卑微讨好地拘着腰。

    管家轻蔑地撇撇嘴,自顾自地回了房间。

    瘦男人连忙拍拍身上的雪花,带着惶恐不安的年轻女子们走进了温暖如春的房间。

    雍容富态的礼侯爷手拿精致的暖手炉,倚靠在漆金雕花塌上,懒懒地打量起走进屋子的女子们。

    只一眼,他挑剔的目光便停留在了一张未施脂粉冻得通红的小脸上,再谨慎地细细端详了遍那个女子的身段他眯了眯眼,恩!不错,就是她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怔了怔,不确定礼侯爷是不是在问她。

    “侯爷问你话呢!”瘦男人低声喝道。

    “甄宓。”女子怯生生地说道。

    “甄姑娘,我收养你为我义女如何?”礼侯爷的胖脸上浮上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一章

    江南三月,即使是礼侯府的高墙院落,也挡不住阵阵暖风中的甜蜜春意。

    府院中桃花灼灼,片片嫣红中隐约可见一抹雪白的灵动身影正如猴般地攀在一棵桃树上。

    “小姐,你快点下来!侯爷不是叮嘱过要你文静点的吗?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桃树下嫩绿罗裙的女子紧张地望着树上的白衣女子。

    “嘘!别喊得那么大声,我就快够着了”宓儿在树上调皮地冲僖儿眨眨眼睛,小手慢慢伸向卡在树枝上的纸鸢。

    僖儿无奈地叹口气,这个新主子也太调皮了

    蓦地,僖儿感觉到自己的身后似乎有人,慌忙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陌生男子正靠在长廊边,环着手臂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们。

    “僖儿僖儿?!”宓儿手拿纸鸢准备让树下的僖儿接着,叫唤了半天却都听不见侍女的回应。

    宓儿不明所以地往树下探探脑袋,却发现僖儿正望着一个陌生男子傻傻地发愣。

    糟糕,被人发现了!宓儿慌忙从树上爬下,谁知匆忙中手竟一滑,整个人从树上跌了下来,“啊————!”她惊呼一声。

    眼见着宓儿从树上掉下来,僖儿惊慌失措,“小姐——!”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陌生男子迅雷不及掩耳地冲到了树下,利索地接住了紧闭着双眼等死的小人儿。

    咦?树下什么时候放了张床?

    宓儿眯着眼不解地摸索着,宽宽的硬硬的还是热的

    热的?!她徒然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双魅惑人心深的深邃黑潭宓儿不知不觉竟看痴了。

    “看起来,这位姑娘似乎很喜欢被我抱着。”男子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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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儿这才回过神来,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天!——她竟然一直紧紧地箍着这个男人的脖子!

    她脸立刻刷地红了,狼狈地从他身上跳开。

    男子却不露声色,静静地打量起宓儿羞红的俏脸——秀气的黛眉下一双秋水剪瞳灵气十足,白瓷般的脸蛋上因羞涩染上一抹嫣红,显得春色撩人,透过素白的丝衣还隐隐可见左臂上一点朱红的守宫砂啧!拥有着倾国美貌还尚是处子之身,这个女子的确是有做鱼饵的本钱。

    他正欲走,身后的佳人却突然开口。

    “谢谢你救我,公子可以告诉我你的姓名吗?”

    “赵浩文。”男子薄唇勾勒出迷人的痕迹,修长的手指很自然地将宓儿发髻上的桃花花瓣拈去。

    “赵赵大哥,我我叫甄宓,谢谢你救我。”宓儿低着头怯生生地说。啊!好奇怪,她胆子明明很大的,可为什么就是没有勇气看着他说话呢?

    “宓儿,赵大哥长得很可怕吗?”赵浩文索性收住了步子,好笑地轻睇着面前始终不敢抬脸看他的小人儿。

    “不不不!赵大哥是宓儿见过最好看的男子!”宓儿慌忙矢口否认。

    “哦?”赵浩文伸出两指,轻佻地抬起宓儿的下巴,嘴角扬起邪气的微笑,“既然我是你所见过最好看的男子,那为什么你不敢抬头看我呢?”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轻佻举动,宓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赵赵大哥,你来礼侯府是”

    “做客,我会在这待半个月。”赵浩文一眼便看透了宓儿的心思。

    “才半个月?”宓儿若有所失地喃喃自语。

    呵!这个女人就对他有意思了。赵浩文不动声色地撇撇嘴。

    眼见有人远远地走来,他敛起轻佻邪气的笑容,淡淡地放开了宓儿,“别再爬树了,再摔下来可没人救你了。”

    他在关心她耶!宓儿心里莫名地涌上一阵喜悦。她甜甜一笑,“恩!”

    一个侍从走到了赵文浩身旁,恭谨地欠了欠身子,“公子,您的厢房已备好了,请随小人去泌园吧。”

    不再看宓儿一眼,赵浩文面无表情地随同着侍从离开了桃花林。

    “小姐,他已经走了”僖儿好气又好笑地捅捅身旁看着赵文浩背影发呆的小妮子。

    半晌,宓儿支支吾吾,难为情地说道:“僖儿,你能帮我去打听些赵大哥的消息吗?”

    “什么!?”僖儿的下巴差点脱臼。

    “难道僖儿觉得赵大哥不好吗?”宓儿睁着大眼不解地望着过分惊讶的好友。

    “他……是满不错的啦,但是我怕侯爷……”

    “好僖儿,你就帮我问问吧,就这么一次好不好?更何况义父那么疼我,他不会生气的”宓儿可怜兮兮地哀求。

    “好吧、好吧”僖儿勉强答应。

    “嘻嘻,谢谢僖儿了,我这就回厢房帮你干活去!”宓儿脸上绽放出孩子般的笑容,将手中的纸鸢递给好友,拉起裙角轻快地往厢房跑去。

    望着宓儿快乐的背影,僖儿不禁一脸忧虑。

    她总隐隐觉得,赵浩文那双轻易就能迷惑人心的黑眸,太深不可测了。她不安极了。

    宓儿喜欢上他,真的会有未来吗?

    一间清雅僻静的厢房中,礼侯爷谄媚地对斜卧在软塌上的慵懒男子哈着腰,“老臣家房屋简陋,不知您是否还住得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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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是花尽心思卖足老脸,这个贵人才答应到他的侯府暂住段时间,他得好好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男子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小巧的金匕首,“可有人知道我在你府中做客?”

    “没有!绝对没有!老臣完全按照您的吩咐——对任何人都未说过!”礼侯爷肥胖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男子来之前就意味深长地叮嘱过他了,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其中深意。

    眼见男子面露平和之色,礼侯爷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不知老臣的小女是否还合您的心意?”自他听侍从说男子已见过宓儿后,他已经忐忑不安一早上了。

    男子暧昧地浅笑,“我不希望她知道我的身份,明白了吗?”

    礼侯爷顿时心领神会地频频点头,“只要您高兴,老臣绝对在小女面前只字不提”

    男子满意地颔首。

    礼侯爷见时机已差不多成熟了,便故作为难地吞吞吐吐道:“只是,最近老臣被一些小麻烦困扰得寝食难安,不知该不该说”

    男子挑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见男子神色平和,礼侯爷大胆地上前一步,“这段时间,老臣听说朝中许多小人在大王面前诽谤老臣,说什么老臣中饱私囊,家财已富可敌国之类的鬼话这些根本就是空|岤来风、无稽之谈!老臣对大王的忠心可昭日月、天地可证”

    “侯爷是希望我帮你美言几句?”男子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一语道破礼侯爷的心思。

    “对、对!老臣就是这个意思,希望您能看在老臣敬献美人的份上”礼侯爷喜出望外地频频点头,脸上肥肉被颠得乱颤。

    男子会心一笑,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礼侯爷满心欢喜地走出了房间。哈哈!看来这个绝代佳人他果然没白送!

    看着礼侯爷得意洋洋的臃肿背影,软塌上男子的黑眸瞬间狠绝起来,他轻蔑地冷哼一声,倏地拔出金匕首,直直地射中了墙上的西施图——画卷就那么“刷”地掉落在地,瘫成了一团。

    真奇怪!为什么僖儿说所有的杂役侍女都不知道赵浩文是谁呢

    宓儿皱着眉头倚在湖中小亭的汉白玉栏杆上,百思不得其解。

    “宓儿。”赵浩文磁性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赵大哥!”宓儿又惊又喜。

    “怎么?一个人在这发呆?”

    “恩,宓儿在想赵大哥是做什么的”宓儿纯真一笑。

    赵浩文玩味地挑起眉,“哦?那你觉得我像做什么的呢?”

    宓儿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打量了赵文浩一番后,黑亮的眸子顿时黯淡了下来,义父是什么身份!来侯府的客人定然是非富则贵了,她真笨,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啊。她虽是礼侯的义女,但她那卑贱的出身实在不容许她能有什么非分之想

    沉默片刻,她喃喃道,“赵大哥你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吧”

    宓儿神情的变化全部都落入了赵浩文的眼中,他神色自若地抚上她的小脑袋,“呵呵,我可不是什么少爷,我不过是做些小本生意糊口的买卖人而已,因为和礼侯爷有点交情,所以在这暂住几天。”

    “真真的?”宓儿还是有点不大相信。小本生意?他的衣服料子看上去很名贵的样子呢。

    “你觉得我会骗你吗?”赵浩文微眯了眯莫测的黑眸。

    宓儿咧开了小嘴,不好意思地摇摇小脑袋,“就是,赵大哥又怎么会骗我呢,我真是个小笨蛋!”

    赵浩文浅笑,随手挑起她的一缕青丝放在鼻边,淡淡的桂花香让他惬意地闭上了眼。

    宓儿僵直了身子,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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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只老狐狸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样子了。赵浩文性感的薄唇勾起不易察觉的森冷弧度。

    “孙大娘,我求求你了,你就教教我怎么做燕窝银耳好不好?”一大清早,宓儿就可怜巴巴地拉着厨娘的衣袖低声哀求。

    昨天赵大哥无意中说北方气候过于干燥她便想到曾听人说过燕窝银耳汤润肺生津,所以想亲自做给他喝,可是一走进膳房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连生火都不会,当场傻了眼!

    “唉好吧,不过煲汤很费时间的,你有耐心等吗?”孙大娘实在受不了宓儿的纠缠,勉强答应。

    宓儿喜出望外地拼命点头。

    整个上午,宓儿都直直地坐在小板凳上,目不转睛大气不敢出地瞪着汤钵。

    直到孙大娘打开钵盖看了眼点点头后,她才解脱地大舒口气站起身,大剌剌地往汤煲中加了两大勺白糖,用勺子搅匀后,舀起几勺纯清的汤水盛入一个细瓷碗中,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往泌园走去。

    她为他亲自下厨?看看放在自己面前的一碗汤水,再看看宓儿黑乎乎的小脸,赵浩文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中的竹简书。

    “赵大哥,我第一次进膳房,不知道这个合不合你的胃口,你尝尝看好吗?”宓儿难为情地揉扯着自己的衣袖。

    燕窝银耳汤?赵浩文皱皱眉,不假思索地刚想要拒绝——转念一想,他却又改变了主意。

    他敷衍地笑笑,随手舀起勺汤水放入口中,俊脸顿时僵了一下。

    “怎么?不好喝吗?”察觉出赵浩文神色有异,宓儿立马紧张兮兮地问道。

    “呵呵,味道很不错,”赵浩文的薄唇勾出迷人的弧度,话锋一转,“宓儿,你做的汤水没给别人喝吧?”

    “没有啊,我刚做好就给你送来了,呵呵,赵大哥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呆会我可以给僖儿也送一碗,还有孙大娘”宓儿喜滋滋地开始掰算指头。

    “宓儿,如果我想独享你的汤,你愿意吗?”赵浩文生硬地打断宓儿的汤水大馈赠畅想。

    “当然可以,当然啦!”宓儿忙不矢地点头,她真没想到赵大哥竟然会这么喜欢她做的燕窝银耳汤。

    “那现在就回膳房把整罐汤送过来,记住要整罐哦,一滴都不准分给别人,知道吗?”赵浩文的话虽然依然和善,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恩!”宓儿欣喜地点点头,撒开脚丫往膳房跑去。

    眼见她娇俏的身影越跑越远,赵浩文这才站起身,冷硬着脸把细瓷碗中的汤水缓缓地倒进了根雕花架上的盆栽中——这个该死的蠢女人,她到底往汤里放了多少盐?!

    礼侯府华锦阁内,礼侯爷半眯住金鱼眼品着极品龙井。

    一个侍从必恭必敬地走进了房,拘了拘身子,“禀侯爷,小的按您吩咐,每天留心小姐最近的生活起居,发现小姐最近天天都会找泌园中的客人玩耍谈笑。”

    “哦?小姐真的天天都往泌园跑?”礼侯爷抬起眉,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壶。

    “是的。”

    “那小姐和客人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吗?”礼侯爷脸上满是露骨的欣喜。这个丫头还挺争气,他的这颗棋子算是没选错人!

    “没有,客人对小姐似乎有点冷淡。”侍从尴尬地硬着头皮说。

    “冷淡?!”礼侯爷愣了神。

    他揉揉太阳|岤,顺了口气,“你下去吧,继续盯着。”

    “是,侯爷!”侍从大舒口气疾步退下。

    眼看侍从消失在门口,礼侯爷慢慢陷入了沉思,那位贵客到底下的是哪步棋呢?

    清晨的泌园宁静祥和,一个挺拔硕长的男子在园中悠然自得地散着步,他的神态虽然温和闲适,全身却依旧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严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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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哥”一个清脆娇柔的女声在突然男子身后响起。

    “起得这么早?”男子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意外情绪,语气平淡。

    宓儿献宝似地笑着,当目光扫过他的腰间后,她却瞬间窘迫了起来,尴尬地把想摊开的小手缩回了身后。

    “手里是什么?”赵浩文眼尖。

    “没没什么啦!呵呵呵呵我突然记起我还有点事要找僖儿商量一下”宓儿表情极不自然地打着哈哈,“我先走了,你继续散步我下午再过来。”

    说完,她转身就想逃跑。

    一把抓住小人儿的手,任由她垂死挣扎,赵浩文不慌不忙地掰开那只紧握着的小拳头。

    眼看那个粗糙的小玩意已落入他手中,宓儿只好欲哭无泪地站在一旁拧手帕。

    绣花荷包?赵浩文伸出修长的两指勾起荷包,眯着眼打量起来———

    “这是什么?”赵浩文狐疑地指了指荷包上的绣花。

    “是鸳鸯”宓儿早已窘地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鸳鸯?赵浩文匪夷所思地看着荷包上两大块凌乱的线条,有点回不了神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所见过最抽象的鸳鸯了。

    “赵大哥你还给我好不好?!”宓儿已经羞得眼泪汪汪了。

    就当做是对她的补偿吧,赵浩文心中暗暗思忖。他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笑容,把自己的绣金罗纹锦袋随手卸下,放入宓儿的手中,“好宓儿,我很喜欢你做的荷包,我把我的跟你换如何?”

    宓儿不敢相信地看看手中的锦袋,又看看赵浩文那张温柔的脸,睁着大眼,不肯定地问道:“你你要跟我换?”

    赵浩文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你愿意吗?”

    宓儿喜出望外地点点小脑袋。这算不算定情信物呢?她好开心!

    这时一只鸽子飞进了泌园,落在了假山上。

    赵浩文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宓儿的脑袋,“那就好,我要看会书了,你自己去玩吧。”

    宓儿转转乌黑的眼珠,调皮地踮起脚尖,红嫣嫣的小嘴在他的薄唇上青涩地一啄,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赵浩文愣了愣,又立马恢复了冷静自持的神情。

    眼见着宓儿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他才敏捷轻快地飞上假山。

    一把抓住鸽子,他看了看鸽子的脚爪————白布?!赵浩文的嘴角浮现一丝会心笑意——呵呵,看来那个自命风流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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