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的泪水这才缓缓滑落微肿脸颊。
郭嘉仪的话如同魔咒般不住地在她耳畔回旋——男人的心都是不安分的…见一个爱一个是常有的事…不是你的东西就是费劲功夫得到了,那也不会长久……
现实得残酷的话字字如锥子般狠狠地扎在宓儿的心上,她失神地喃喃自语道:“…人不如新……难道果真是这样?”
“啪”,窗上突然响起一个细小的敲打声。见屋中人儿许久没反应,又一个小石子“啪”地扔在了窗棂上。
宓儿回过神来,疑惑地看向窗子,却见来者正是——
*
第十九章已作稍许更改,特此声明。
第二十五章
宓儿顺声望去,却见郭嘉扬正站在窗外,手中捧着束白菊,清俊脸庞上的浅浅笑容,如春阳般和煦温暖。
“…你?”她疑惑地看着窗外满脸阳光的郭嘉扬,不明白来者何意。
“甄妃娘娘,”郭嘉扬微微行礼道,“此时造访探望病情,不知是否打扰?”
宓儿虽有些迟疑,却还是起身缓缓打开了房门,将郭嘉扬迎进了屋子。两人各坐几案一侧,一时相视无话。
良久,却听郭嘉扬突然低声说道:“……对不起。”
宓儿明白他是在为郭嘉仪道歉,便开口宽慰道:“我已经没事了,郭公子你不用介怀。”
郭嘉扬面露愧色,“我姐她从小刁任性蛮惯了,但她心眼其实并不坏的……你千万不要生她气。”
“我明白。我不会与她计较这些的。”宓儿淡淡点了点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看着他手中花儿笑道,“呵,好美的白菊!花瓣片片都如冰雪般剔透。以前似乎从未见过呢。”
她嘴角微噙的那抹浅笑竟将郭嘉扬看痴了,愣愣地忘了答话。
“郭公子?”
见宓儿探询地望着他,郭嘉扬这才如初梦醒般地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头笑道:“…哈、哈哈,怎么了?”
“郭公子,这菊花好稀罕,宫中御花园也有吗?”
郭嘉扬忙说道:“禀娘娘,这菊名叫‘晓月映雪’,是我自己培植出的品种,别处应是见不到的。”边说边将手中的‘晓月映雪’递给了宓儿,“呵呵,这束菊本就是特意剪下赠你的,没想到坐下后却反倒忘了此行目的了。”
“谢谢。”
宓儿嫣彩夺目的美颜令郭嘉扬看得目不转睛。他好半天才开口低声说道:“…你能喜欢它,我很高兴。”
他炽热的眼神让宓儿顿时有点不自在,她低下眸子开口道:“…时辰不早了,郭公子你该走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娘娘多保重。”郭嘉扬恋恋不舍地站起身。
宓儿将他送至门口,他刚要踏出房门,却又突然回首低声道:“娘娘……”清秀脸庞上是一丝不常见的深切。
“嗯?”宓儿抬眼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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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扬咬了咬唇欲言又止,过了一会,他好似下了莫大的决心般问道:“…大皇子…他待你好吗?”
宓儿闻言一怔,心中没由来地多了丝慌乱,她脸一沉:“郭公子,你可知你的话逾礼了?”
“甄妃娘娘,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郭嘉扬摇摇头,暖阳般的眸子深深注视着她,“我…只是觉得你好像过得很不好。”
“…子桓他…其实待我很好的!”宓儿说得又快又急,似辩驳又似在说服自己一般。
“若大皇子真的爱你,又怎会那么容易就答应将你赐给别人?!”郭嘉扬的话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将宓儿心中一直刻意回避开的残酷事实无情地摆在了她面前。
宓儿无力辩驳,她黯然地垂下眸子,“………你不懂。”
“可你让我很心疼!”郭嘉扬索性将心一横,猛地拥住她,坦白地将自己的心意说了出来,“你的故作坚强、你的强颜欢笑、你的自欺欺人、你的委曲求全……让我这个旁观者都看得心疼不舍,他怎么忍心无动于衷?他怎么能够视而不见?他根本不爱你!——甄宓,若拥有你的人是我,便是死我也舍不得放手!”
宓儿为他的真情倾诉愣在当场,“郭公子你…….”
还未等郭嘉扬再开口说话,却听见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深情告白,“郭嘉扬,可惜拥有她的人并不是你。”
曹子桓竟不知是何时到的,他缓步走上前,长臂一伸,便将郭嘉扬臂弯里的宓儿拽入了自己怀中,不顾她诧异的眼神,故意当着郭嘉扬的面深深吻上了她小巧秀美的樱唇…….眼见宓儿娇喘吁吁秋眸迷离,他这才离开她鲜艳欲滴的美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旁满脸铁青的郭嘉扬说道:“我倒不知郭公子你对我的妃子竟如此一往情深——你难道不知‘臣子不入后妃宫’的规矩?”
郭嘉扬毫不畏惧地抬眼,直视他道:“大皇子,你曾亲口答应将甄妃赐给草民为妻。”
“不错,我是答应过你。”曹子桓似笑非笑地指了指宓儿额上包缠的纱布,“不过很可惜,甄妃她那日就已经用自己的行动拒绝你了——难道郭公子忘记了?”
“我……”
“退下。”曹子桓冷然开口。郭嘉扬眼中对宓儿流露出的深情令他感到刺眼非常。
望着低垂螓首倚在曹子桓胸前满脸酡红娇羞依人的宓儿,郭嘉扬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最后咬牙道:“….草民告退。”
眼见郭嘉扬走远,曹子桓慢慢放开了宓儿,转身欲走。
宓儿心中一惊,慌忙上前从后面抱住了他,“子桓你是来看我的对不对?你其实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不要走好不好,求求你不要不理我,求求你不要留宓儿一个人在这,宓儿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放手。”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要!宓儿不要放手”宓儿泪如雨下,“宓儿好不容易才见着你,宓儿不要放手!你刚刚还有吻我不是吗?为何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呢?”
“你不要误会,那吻不过只是一个提醒罢了。”曹子桓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甄宓,我曾给过你自由的机会,可你以一副烈妇的姿态拒绝了。既然以内妃的身份留在宫中,我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身份,我不想看见宫中有任何不堪入耳的丑事发生。”
宓儿闻言心如刀割,“子桓,宓儿在你心中真就那么不堪肮脏吗?….你为何要这样说我?我对你一片真情,你真就忍心如此辜负践踏?”
他冷笑不语。他辜负她?可笑至极!今早听阳隐提起她被郭嘉仪打伤,早已记挂她额头伤处多日的他这才终于下定决心来看看她,谁知刚走进芳华阁,瞧见的却是郭嘉扬拥着她深情告白的情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他、欺骗他,将他的真心玩弄于鼓掌间,他心中对她竟还有着割舍不下的怜惜,竟还有过原谅她的打算——他倒想问问究竟是谁辜负了谁的一片真情!
“子桓,你可以休了宓儿,可以杀了宓儿….但请你不要质疑宓儿对你忠贞不渝的爱!你的质疑就像把利刃,在宓儿心头日割夜铰,这种痛苦比死还难受一百倍!”宓儿痛苦地说道,“子桓为何你始终都不愿相信我?!”
曹子桓转过身,话语中隐隐夹着丝莫名的怒气,“不要再做出些寻死觅活的事,我不想再让别人看笑话。”
“…别人…?”她仿若有所醒悟,脸色瞬时有些惨白。
他瞥过脸,狠心不去看她那哀戚的双眸。
见曹子桓神情漠然,宓儿凄楚地笑了。她总算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不爱了!因为他已经不爱,所以她流泪是错,哀求是错,悲伤是错,等待是错,活着是错,连死都是错……因为他已经不爱,不爱她了啊——她心中的某处仿佛瞬间崩塌,散碎满地,在心上划出了个大大的口子,透着呼呼的风声,凄清而空荡。
她的双臂慢慢松了开来,深垂下眸子,轻声道:“…臣妾恭送.…大皇子…”
曹子桓冷然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芳华阁。
良久,远远一声“小宓”才将宓儿涣散不清的神智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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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抬起脸来,却见入画与果儿端着药盅,满脸担心地快步走过来。
宓儿勉强扬起一抹笑容,“…入画,果儿。”她刚抬脚走上前,却觉得眼前一黑,身子顿时不由自主地软倒在了地上
芳华阁
陈太医正在替宓儿把着脉,入画与果儿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见陈太医请完脉,站起了身,入画忙焦急地问道:“陈太医,娘娘的病情如何?要紧吗?”
陈太医摇了摇头道:“娘娘身子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那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果儿不解。
陈太医捋捋胡子,微笑道:“那是因为娘娘有喜了。”
陈太医的这句话如若一石激起千重浪,房中的三人顿时都怔住了神。
“真的吗….太医你说的都是真的?”宓儿难以置信地坐起身子。她…她有子桓的孩子了?
“老臣所言句句属实。”
宓儿惊喜交集,一时之间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陈太医略有些迟疑,“只是…….”
果儿心中也欣喜若狂,不由几声催促道:“只是什么?!你快说呀!”
“……….娘娘身子本就气血虚弱,加之近来情绪又大起大落,导致肝气郁结,血气不畅。依臣愚见,娘娘这段日子最好能够静下心来细心调理……”陈太医蹙起眉头,顿了顿道:“…….否则,对母子都是有害无益的。”
“嗯!请太医将些注意事项告诉我俩,我与果儿两人这段时间一定会依照您的话好好照顾娘娘的。”入画说道。
陈太医沉吟片刻,提起狼毫在纸上写下了几个药方,细细叮嘱过入画二人一些细节后,便起身欲告辞。
这时,却见宓儿突然起身,一下跪倒在了陈太医身前。
见状,陈太医不由大惊失色,赶紧想将她扶起,“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折煞老臣了!”
宓儿跪着不起,兀自流泪说道:“陈太医,我只想求你一件事,请你千万要答应我!”
第二十六章
陈太医顾忌到宓儿身份,当下扶她又不是、不扶她又不是,立在原地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应道:“娘娘请赶紧起来、赶紧起来!娘娘您吩咐的事,老臣定然会尽心竭力去办的!”
“此话当真?”宓儿紧盯着他道。
“当然!当然!老臣怎敢欺骗娘娘!”陈太医只求她赶紧起身,若让别人看见这情形,他的脑袋怕是保不住了。
宓儿点点头,入画与果儿忙上前将其扶在床榻旁坐定。
见宓儿终于站起身来了,陈太医这才算是松了口气,问道:“娘娘有什么想吩咐老臣的,请尽管说吧。”
宓儿抬眼看了他一会,垂眸低声道:“关于我有身孕之事我希望陈太医你可以暂时不要禀告大皇子”
陈太医闻言大惑不解,不由说道:“恕老臣斗胆问一句,娘娘您这是为何?这等喜事,理应立即让大皇子殿下知道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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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儿低首不语。她心中的诸多苦处又怎可能让陈太医知道。
果儿见宓儿面露怅然之色,虽她也不解宓儿的用意何在,却还是出声嗔斥道:“娘娘这样做自然有她自己的道理!陈太医你只管开药方便是了。问得这么多干吗?难道娘娘与大皇子殿下私底下的一些房中事也该告诉给你听不成?!”
“老臣不敢!”陈太医慌忙躬身,转而为难地蹙眉道:“可是明知后妃有孕,却隐瞒不报却的确是不符规矩的啊”
果儿将脸色一沉,“娘娘想自己亲自告诉大皇子这件喜事。陈太医你认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不、不、不。老臣不敢、老臣不敢!只是……”
入画抢声道:“只是什么?!前几日娘娘额头受伤,你来医治时竟未能察觉娘娘已有身孕,如此疏忽大意,若娘娘今日有个什么意外胎儿不保,这罪责你担当得起吗!”
入画的一席话听得陈太医胆战心惊,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颤声道:“老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请娘娘恕罪!”
宓儿靠在床边,轻声道:“陈太医你起来吧。我已有身孕之事,你只要记着千万别透露出去便行了。”
“是、是。老臣绝不对外透露半个字!”
“你下去吧。”宓儿疲惫地挥了挥手。
“是。老臣告退。”
眼见陈太医提着药箱,战战兢兢地走出了芳华阁的院子,果儿这才忍不住低声问道:“小宓,你在担心什么?为何不让陈太医告诉大皇子?说不定大皇子会因此回心转意呢?”
宓儿苦笑着摇了摇头。曹子桓内心早已认定她是不贞不洁的水性女子,若此时让他知道她有了身孕,恐怕只会火上浇油。
入画上前在宓儿身旁坐下,扶住她肩头,注视着她认真地说道:“我相信小宓你这样做定然有你自己的道理,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与果儿都会尽全力帮你的。”
“入画”宓儿动容地抬眼望向她,紧紧握住了入画的手,千言万语、万般苦衷,一切尽在不言中。
入画不自禁地也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你俩开心点嘛!小宓肚子里有宝宝了可是件天大的好事呢!怎么反而伤感起来了?”果儿故作轻松地笑着打岔道:“小宓,你往后的日子里可得吃好喝好睡好了,要把宝宝饿坏了,我这个干姨可不依。”
果儿的话适时地提醒了入画,她抹抹眼不好意思地说道:“嗳,瞧我!倒真是糊涂了。果儿说得对,小宓你可不能再像前段日子那般茶饭不思了。今晚开始我要给你多炖些滋养汤水,好好补补身子!”
宓儿点了点头,低头轻抚腹部,柔了眼眸。她有子桓的孩子了,这是她与子桓的孩子!这生命那么小那么可爱,是他的骨血。
他的骨血!她眼中闪起异常的光彩。即使她再也得不到他的爱,即使他再也不看她一眼,至少、至少她有了他的孩子。这一定是上天对她的怜悯,可怜她一片痴心,将这个小生命赏赐给了她!以前所受过的那些伤痛突然间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腹中的这个小家伙已足够安慰她的悲伤,拭去她心底的泪水。
可是,她真的能够留下他、保护好他吗?她真的可以吗?
宓儿低下了头,眸中的忧虑更深了一分,心头的那份不安厚重得如同冬季的浓雾。
这段日子,郭嘉仪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可心中却好不焦虑。自入宫以来,她抓住一切机会跟随在曹子桓身旁,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处处显露出大家闺秀的大方端庄,又不失少女的娇俏可爱。可曹子桓却总是在龙樨轩一待便是大半日,即便她站在屋外等他至深夜,他也只是淡淡一点头,擦身走过在宫中住得越久,她心中愈来愈不自信起来,总隐隐觉得那个甄妃虽看似失宠,可实际上却依旧是她最大的隐患。
这日,郭嘉仪刚走入华祁宫,便瞧见曹子桓正悠闲地站在湖边喂鱼。这么些日子,终于见到他了。她强压抑住心中的喜意,快步上前,福了福身子柔声道:“嘉仪给大皇子请安。”
曹子桓略微侧了侧眼,算是做了回应。
“大皇子殿下,转眼都初冬了,湖边风凉,怎么也不添上件披麾?”郭嘉仪的一对杏眸中水波盈盈。
“无妨。”他淡淡答道。
郭嘉仪不泄气,转而说道:“大皇子殿下,嘉仪听说月末就是你的寿辰,嘉仪想在华祁宫中办个寿宴一块热闹热闹,你说好不好?”
他漫不经心地投着鱼食,“宫中的奴才们倒是越来越多嘴了。”
“大皇子殿下,嘉仪可是诚心诚意想给你贺寿呢。你还责怪人家!”郭嘉仪借机撒起娇来,故意将嫣红的小嘴撅起,妩媚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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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子桓瞥了她一眼,仿佛完全没看见她那动人的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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