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君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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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君情怯-第10部分
    卫统领,此时竟悠闲地环着手臂,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奇怪,真是奇怪极了!甄妃娘娘虽已失宠,可她到底还是曹子桓的侧妃。阳隐怎会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男子将自己主子的妃子拥在怀中?!这一切都来得太蹊跷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又瞥了眼阳隐,却瞧见那阳隐脸上神情分明是从容镇定的,仿佛仿佛甄妃娘娘被那陌生男子拥在怀中是再应当不过的事一般!

    这想法一涌现脑中,郭嘉扬立马被自己骇了一跳,心底浮起了一些莫名的异样情绪。可他随即又转念想道:“郭嘉扬啊郭嘉扬,甄姑娘脸上开心的笑靥不正是你最想见到的?此时你又何必自寻烦恼?”思及此,他不觉轻松了许多,先前的疑虑顿时一扫而空,兴冲冲地与众人一道给那蓝衣男子喝起彩来。

    不一会,男子将宓儿轻轻放了下来,“好了,睁开眼吧。”

    宓儿气呼呼地睁开眼,“你——”,她刚想责怪男子的放肆无礼,却突然睁大了双眸,映入眼帘的这片景色几乎美得令她窒息。

    从这高耸入云的塔顶往下看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地遥远而不真实:朵朵灯火如天幕中的点点繁星汇聚成了无数条璀璨夺目的光练,这片潋滟非凡的流光溢彩如梦境般眩美、迷幻。

    “好美”她摘下面具,入迷地望着塔下美景,口中兀自喃喃自语着。

    “该点瑞灯了。”

    蓝衣男子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宓儿耳畔响起,将她从沉迷中唤了回来。

    “——啊!对、对!我都忘记了!”宓儿这如梦初醒般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脑瓜,“我一上来就只顾着看风景了,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男子嘴角微微上扬,“现在记起还不算晚。”

    她愈加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站在一旁,垂着头不敢瞧他,“那公子你带”“火折子是吗?”他了然一笑,兀自将那物件自怀中取了出来,捻亮递给了她。

    宓儿忙欢喜地接过,急急走至瑞灯跟前,可一伸手,却发现那灯引子竟高出了自己一大截来。她试着踮了踮脚尖,无奈还是差了那么几分。她苦着张脸,回头望向蓝衣男子,“我够不着。”

    蓝衣男子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他微微一笑,走上前将她抱起,放在了自己肩头。宓儿脸儿顿时涨的透红,僵直了身子,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慌忙将那火折子伸向瑞灯灯引,只盼着快快将灯点亮,早些结束这个令她羞窘无比的姿势。

    随着灯引的点燃,瑞灯突然发出“嗵”地一声巨响,成千上万道耀眼的银色光束直冲向了云端,在墨色的天幕中绽放开朵朵银花漫彩。整个城都沸腾了,塔下一片如雷般的欢呼声和酒坛开启的声响——瑞灯亮,瑞年到!是开坛喝酒尽情狂欢的时候了!

    宓儿并不知瑞灯中竟是个大花火,在它响起的那一刻,她登时被骇了一大跳,俏丽花容被惊得倏然失色。

    蓝衣男子见她像只受惊的小兽般,小脸儿都吓得惨白了,他心中不由一动,不自禁将她拥入了怀中,轻拍着她背,柔声抚慰道:“别怕,已经没事了。不过只是花火而已别怕”

    他怀中那莫名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安不少,适才受惊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她抬眼望他,心中竟有些迷惑起来,眼前的这个陌生男子与曹子桓似乎重合成了同一人,那令她思恋不已的温暖怀抱那久违了的怜惜话语——她突然一震,猛然清醒过来,慌忙从他怀中挣脱开来。

    见她突然从自己怀中逃开,男子似乎略有些惊讶。

    宓儿低着头讪讪道:“对不起公子,你你与一个人太像了,我一时糊涂将你当作他了,请请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闻言,男子心中已明白大分。他微微一笑道:“‘他’今日怎么未陪姑娘一同来赏灯?”

    宓儿的眸子顿时黯了许多。她怔怔望着下边的阑珊灯火,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他不会喜欢的。”

    男子深不见底的眸子凝视着她,“在下以为,能与自己心爱之人共赏这片人间美景会是人生一大快事。”

    她失落地垂下脸,低声喃语道:“心爱之人是啊,与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自然是很快乐的吧。”

    蓝衣男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我见与你们同行的那位郭公子仪表堂堂,谈吐不凡,对姑娘你的爱慕之意更是毫不掩饰。姑娘你又何必在此兀自伤怀?”

    “不,不是的!”她猛然抬起脸,急急解释道:“——我只把郭公子当做普通朋友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无须对我说这些。”

    蓝衣男子淡淡转开了脸。

    “对不起,”宓儿讪讪地扭绞着自己衣袖,“我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只是、只是今晚似乎变得有些奇怪,说出的话连自己都觉得很荒唐——请公子千万不要见怪。”

    “下雪了。”

    他突然打断她的话,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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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儿忙凑上前一瞧,他平摊开的掌心中果然有着几点晶莹雪花。她不禁抬头往天空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开始,天上已稀落落飘起了零星小雪。深色夜幕在点点雪花的点缀下,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幽清不一会,她的眼角眉梢都沾上了点点银白,她回眸冲他一笑,“看样子,冬天真的到了呢。”

    那如春日晴空般明媚的笑靥令蓝衣男子微微一怔忡。他随即紧了紧眸子,生硬地将视线移向远处,不再看她。

    良久,他转过脸,瞥了眼她那并不算温厚的衣衫,开口道:“塔顶风大,我们下去吧。”她开心地点点头,“嗯,也好。入画、果儿她们都该等急了呢。”他轻轻抱住她身子,利落地往下一跃。不一会功夫,两人便下到了塔底。

    一见着这两人下来,塔下等候许久的众人立马涌上前。入画与果儿焦急地问道:“小宓!你没事吧?没出什么意外吧?”宓儿开怀笑道:“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吗?那上面真是美极了!你们看上去都好小好小。”

    见三人谈得热火朝天,蓝衣男子站在一旁淡笑不语。

    一白首老汉走上前,朗声笑道:“年轻人身手好了得!老朽代替全城百姓敬你一坛!”“多谢。”蓝衣男子也不推辞,微微一笑,接过酒坛,爽快地一饮而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钦佩的赞叹声。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笑喊道:“年轻人,把面具摘了吧!让大家伙儿都好好看看,也好心中有个底,方便替自家姑娘上门提亲啊!大家说是不是啊?!”“对、对!”“说得没错!”“年轻人你赶紧将面具摘掉吧!”人们纷纷欣然赞同。

    蓝衣男子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意味深长地望了眼宓儿,便转身隐入了人群之中,留下众人驻足原地,个个惋惜万分。

    果儿奇道:“这人真奇怪,点瑞灯不就是为了赢得女子们的爱慕吗?他怎么反而连名字都不留便一走了之了?”“也许是因为看见了小宓的样貌也说不定。”入画笑道。说完,与果儿两人相视笑起来。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宓儿不解了。入画两人只是笑着,却不答话。郭嘉扬微笑道:“也许见过甄姑娘真正相貌的男子,对别的女子想必很难再动心了吧。”这话他虽是笑着说的,可话语中却掺夹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淡淡苦涩。

    这时,一旁的阳隐突然开口道:“甄姑娘,已快过戌时了,我们早些回去吧。”宓儿点头同意,若回去得太晚,难免被人疑心,到时阳隐就不好做了。

    一干人回宫时已是夜半时分。郭嘉扬将马车驾至内宫院外便停了下来,阳隐将宓儿三人扶下了马车。

    郭嘉扬环顾了下四周,略有疑惑地说道:“今晚真是出奇的顺利,宫门守卫竟查都未查便将我们放进来了。”

    “许是见着阳统领在车上,便直接放行了吧。”果儿丝毫不以为意。宓儿在一旁插嘴道:“今天真是多亏了阳隐和郭公子呢。否则我们是如何都出不去的。”

    阳隐浅笑不语。郭嘉扬则摇了摇头,说道:“夜深风寒,甄妃娘娘还是早些回屋歇息吧。”宓儿点点头。两人一直看着她们三人走进了芳华阁,这才各自离去。

    第二日,宓儿一直睡到将近晌午时分才醒来。入画笑吟吟地将水盆、妆匣端进了房,开始替宓儿梳洗。两人说说笑笑,提起昨夜种种依旧兴致盎然。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疑惑向外看去,只见果儿慌慌张张地跑进了院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小宓!——不好了!”

    第三十章

    “怎么了?”入画扶住果儿肩头,急急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昨夜小宓偷溜出宫的事让大皇子知道了?”

    “不不是大皇子殿下殿下他他”由于跑得太急,果儿此时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怎么都说不通畅,索性一把拿起茶壶,连灌了好几口,这才缓过气来。“大皇子殿下他召小宓去离湖旁的水亭一同用膳。宣召的侍从们马上就要到了。”

    闻言,宓儿怔住了神,连手中檀木梳跌落在地上了都未察觉。

    入画大吃一惊,“大皇子殿下他为何会突然召小宓一块用膳?你知道原因吗?”大皇子殿下已冷落小宓许久,如今却突然召她用膳,实在令人费解。

    “事情原委我也不大清楚。”果儿摇头道,“梅洁偷着告诉我时,大皇子殿下已派人往芳华阁来了。我是抄小路拼了命跑回来通知你们的。入画你赶紧想想法子!”

    入画为难地蹙起了眉头。大皇子殿下素来精明过人,他亲自下的命令,谁敢玩把戏?!——还未等她想好对策,侍从们的请安声已在门外响起,催促宓儿速速与他们一同前去赴宴。

    “入画、果儿,你们替我更衣吧。”宓儿低声道。见两位好友忧虑着踟蹰不前,她笑了笑,好似是对两位好友又好似是对自己说一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入画、果儿两人无法,只好依言替她换上外出的暖厚衫裙,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两人将她送出了门。在外面已等候多时的侍从们忙将宓儿迎上了软轿,仔细地放下轿帘后,一行人这才大步往离湖的水亭旁走去。

    华祁宫中离湖旁的水亭搭建得十分巧妙,外型看似一普通凉亭,走入内才会发现里面宽敞大气,与正房厅堂大小无异。夏日里放下轻纱幔帘避暑赏莲,冬日里便再在四周添上暖和挡风的皮麾,外面纵是冰天雪地也不会觉得有丝毫凉意。

    “到了。甄妃娘娘,请。”

    侍从的声音在外边恭敬地响起,轿子也随之落放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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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儿的手心里早已是汗湿一片,连呼吸也不顺畅起来。她知道原因——只是因为他,他就在外面。只要她一走出轿子便可瞧见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那个伤她至深她却依旧朝思暮想的人她捂了捂自己胸口,心跳得好快!那阵阵急突快速的忐忑中还夹杂着几分隐隐的喜悦与期盼。

    她深吸口气,努力定了定心神,这才撩起轿帘走了出来,一路低着头步到阶下,“臣妾给大皇子殿下请安。”

    “呵呵,总算是到了呢!我就知道——只要大皇子殿下你派人去,甄妃妹妹是一定会来的。”

    听到郭嘉仪娇媚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宓儿略感到有几分意外。她抬头望去,这才瞧见亭中席位已几近坐满,都是些端庄貌美的年轻女子,她们正抬眼审视地打量着她,眼中流露出几份不屑几份嫉妒。

    郭嘉仪俨然一副正妃娘娘的姿态。“甄妃妹妹,你可千万别生气。大皇子殿下就是粗心,若不是我提醒他要他召你来啊,他怕是都不记得了呢!”她说话时的语气亲昵而甜蜜,说完还似嗔怪地睇了眼高坐在首位上不发一语的曹子桓。

    宓儿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感,适才的那份喜悦期盼正在渐渐地往下沉。她螓首又垂下了几分,“多谢郭姑娘。”

    “坐下吧。”曹子桓缓缓开口道。他脸上神情由始至终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

    她低着脸走到唯一的空席前——也是离他最远的那个席案前坐了下来。

    郭嘉仪见宓儿一副垂眉顺目的黯然模样,心中便更加得意起来了,“差点忘了给甄妃妹妹你介绍了,这三位分别是明侯府的明郡主、李右将军府的李千金和王司马的王千金,我们曾同是大皇子妃的候选人,谈得投机便结了朋友——甄妃妹妹你虽不是大户出身,但希望甄妃妹妹不要因为这些拘束了自己。”她的话看似体贴周道,可其中的轻蔑意味却显而易见。

    宓儿没有计较,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时,明郡主拍了拍掌,“来人,将寿礼呈上来。”

    寿礼?宓儿略有些莫名。

    正当她疑惑时,侍从已手托着个宽长匣子走了进来,郭嘉仪、明郡主等四人起身上前,齐齐对着曹子桓福了福身子,柔声贺道:“今日大皇子殿下大寿,民女几个特地一起准备了件贺礼,望大皇子殿下笑纳。”边说边让侍从将那礼匣打了开来。

    闻言,宓儿大吃一惊,她事先根本不知道今日竟会是曹子桓的生辰日,她她什么都未准备。

    只见一柄青色长剑静卧匣中,剑柄上蟠龙缠绕,神武怒目,剑鞘则泛着奇异青光,久看又渐成深墨色。静置时,就如一条横卧沉睡的威猛青龙,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阳隐。”曹子桓懒懒地挥了挥手。

    “是。”一直立在他身侧的阳隐快步上前,将那长剑取出,呈到了他面前。他漫不经心地随手抽出剑身,瞧了一眼,将剑放了回去,淡淡说道:“不错,是把好剑。各位费心了。”

    见曹子桓开口赞赏,郭嘉仪等众人心中无不暗自窃喜,这段日子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郭嘉仪斜睇了眼低头不语的宓儿,施施然走到了她的身旁,佯装亲密地问道:“甄妃妹妹也一定给大皇子殿下准备了什么寿礼吧。怎么也不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宓儿袖中柔荑不安地扭绞在了一起。她犹豫半晌,自怀中掏出一块碧色玉玦来,那玉质并不算上乘,却圆润温滑,一看便知是主人日夜把玩摩挲的心爱之物。她走到曹子桓面前,窘迫而又有些期待地低语道:“臣妾没什么值钱的宝物,这块玉是臣妾的娘亲生前留给臣妾的唯一物件,希望希望大皇子殿下不要嫌弃。”

    在场的千金闺秀们顿时皆低声窃语起来:“好恶心!她竟然拿死人的东西当寿礼呢!”“是啊,她到底知不知道宫中的忌讳啊。”“啧,那么块破玉也好意思拿出来,要是我早羞死了!”“

    郭嘉仪等人的嗤笑声,宓儿仿佛全然听不见一般。她垂着脸自顾自地将玉呈过头顶,殷殷地等待着他的接纳。

    第三十一章

    曹子桓静静地注视着宓儿,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

    “拿走,我不要。”良久,他的声音在屋中淡淡响起。

    宓儿心一沉,手不禁有些颤抖。

    “大皇子殿下,请你请你再考虑下”她鼓起勇气抬起脸,近乎哀求地冲他微笑,期冀他会改变主意。

    他却冷淡地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

    她努力地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生怕不小心一低头眼泪就会不争气地掉落下来。这玉玦已经是她最宝贵的东西了,他却连正眼都不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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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郡主见宓儿一直怔怔站在原地不动,本就骄横惯了她,此时心中更早已不悦。她不耐烦地走上前推了宓儿一把,“喂,你长耳朵了吗?!大皇子殿下都说不要了,你还举着那破玉干嘛!”

    宓儿在毫无预备之下,被明郡主猛地这么推搡了下,身子一踉跄,手中玉玦竟直直跌落在了地上,碎成了几块

    娘亲的玉玦!

    宓儿的脸色瞬间惨白,纤细的身子因为激动而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急急跪下身子去寻那些碎玉,碎裂的玉片割破了她的手指,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她却好似全然感觉不到痛楚一般,死死地握在手中,任由它们将她的掌心铰得血肉模糊。

    明郡主不满地撇了撇嘴,很不以为然,“装得这么可怜干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种玉石我家多的是,随便赔你一块就是了”

    她话音还未落,只听突然“呯”一声脆响,众人纷纷讶异地抬眼望去——竟是曹子桓将自己手中的白玉酒盏握了个粉碎!

    那双锐利冷冽的黑眸扫了遍在座的每一个人,而这个微不可见的动作,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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