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宿舍楼记事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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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宿舍楼记事簿-第22部分(2/2)
低声催促:“快给啊!”

    黄易明还是不说话,脸色苍白而沉郁,隐隐有点悲伤,又好像什么也不明显。

    人声慢慢小下去,司仪也发觉了不对劲,掩饰般又问:“新郎也许是太兴奋了,黄易明先生,你愿意娶梁静小姐为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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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易明突而抬头说:“不愿意。”

    台下一片寂静,黄易明把戒指向天空随手一扔,朗声重复了一遍:“我不愿意。”

    司仪一下子僵住了,台下一片危险的寂静,黄健操了一声要起身,被苏隐紧紧按住喝道:“别动!”

    梁静转头低声怒骂:“黄易明,你丫真是没出息!”

    黄易明不答言,他盯着不远处那辆凌志,沈宣从车里冲出来,但是没有进门,站在车门边上望着这里。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对视,刹那间黄易明有一种错觉,好像如果这么一直望下去,气球,彩带,白鸽,香槟,戒指,婚书……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它们悲伤的轨迹,这也许就会变成他们无人祝福的婚礼。

    黄易明突而大步跑下台,他动作很快,感到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响,这个世界就静寂了,只能听见自己奔跑的脚步,和清晰的心跳。

    他就这么跑过人群,丢下家人、朋友和新娘,丢下戒指、祝福和婚礼,跑过红地毯,跑过草坪,在露水中踏过,猛地越过栅栏,沈宣被他迎面撞得退去了半步。

    黄易明喘着气大笑着,完全不顾身后不远处一片混乱的婚礼,他一把抓住沈宣的手,说:“带我走吧!”

    沈宣简直惊呆了:“……我带你上哪去?”

    “随便哪里都可以,我们两个人就行!”

    沈宣震惊的看着黄易明坐进自己的车里去,然后拍着车窗问:“你还有足够的油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跟你走,”黄易明盯着沈宣,一字一句的说:“——我是你的,你不能丢下我,你必须……你必须带上我。”

    沈宣说:“你疯了……”

    “我没疯,我这里,”黄易明指指自己的太阳|岤,“——清楚得很。沈宣,我只是想有个人带我走。当年没有人带你走对吧?现在你能不能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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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宣想自己也许是没睡好,他有刹那间的昏眩。很多年以前,那个深夜坐在台阶上的自己,举目无亲、无家可归,谁来带他走?

    谁都没有向他伸出手。

    沈宣坐进车里,系安全带,手指颤抖得太厉害以至于好几次都没有系上。

    但是他的声音是冷静的:“——黄易明,你想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今晚打工回来晚了,前几章留言来不及送分了,俺明天去网吧里送,拜倒!

    明天还打工……这日子米法过鸟!!

    黄易明愤怒的向梁静拼命翻白眼表示不屑。

    沈宣优雅的丢开手,看着黄易明光速缩回离梁静最远的那个角落里,哼了一声拍拍手矜贵的指示:“和谐社会和谐小家,世界和平从我做起。”

    梁静抱拳高举头顶:“这位大哥真高人也!”

    沈宣微笑颔首:“过奖过奖,在下愧不敢当。”

    “……”梁静接着问:“……还没请教足下大名?”

    他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电光火石间同时想起某日本废柴的成名作中经典台词:

    “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说出来让我记住吧。”

    沈宣迎风长立,喃喃的道:“……尽管我很想说藏马……”

    “……但是其实我不是那只狐狸,”他老人家叹了口气,无限怅惘,“我是你老公上学时的教授,人家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小姐你起码要叫我一声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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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爹爹左手拎学生右手拎学生的新婚老婆,昂首阔步的走进了人家法国餐厅;结果十分钟以后黄易明和梁静的态度今天出奇的一致了:他们都在不同程度上表示了对早餐的生理性适应不良。

    沈宣面无表情的从汤里捞出一只半个手掌那么大的紫蜗牛,优雅的小口咀嚼着问:“怎么,吃不下去?”

    “那那那那那是虫子!”梁静说。

    “不不不不不能吃的!”黄易明说。

    沈宣把勺子拿给他们看:“一点也看不出蜗牛的样子来,你们当肉汤圆吃下去不就结了。”

    “这不是肉汤圆!”梁静抗议。

    “这是虫子!”黄易明抗议。

    沈宣额上爆出了青筋:“你们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贵、数量有多稀少、更重要的是它的消费为我国税务局创造了多么巨额的税收吗?”

    “税收和我们的早饭没关系!”梁静愤怒了。

    “我宁愿去吃麦当劳!”黄易明也愤怒了。

    沈宣左看右看,叹了口气说:“其实你们真的是很相配的啊,吵什么吵?”

    恍然大悟的新婚夫妻立刻一人占据长椅的一角,在最大程度上加大的彼此的空间距离。

    “所以说我们完全没法在一起,”沈宣一边叫侍应生来结账,一边对黄易明坦诚地说,“我们的性格相差太大,生活习惯更是不相同。孩子,爱情和生活是两回事,恭喜你找到了一个可以和你共同生活的人。”

    他站起身点点门外:“回家?你们是不是需要买点婚礼用的东西或见见父母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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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易明没必要去见对方父母,这完全就是政治联姻,父母之间的了解比孩子之间的了解要深得

    多。

    沈宣打着哈欠要回去补眠,被黄易明背着梁静一把拉住了,低声说:“你一走我立刻去跟她离

    婚。”

    沈宣叹了口气,晃晃悠悠的说:“你这是何苦……”

    “如果我和她结婚,我一定会吵一辈子架的!”

    “吵架也是夫妻相处的方式之一种。”沈宣坐在婚纱店的扶手椅里打哈欠,揉按着太阳|岤抱怨:“老子好困啊……”

    第 78 章ˇ ——

    黄易明哪都不去,就要回家。也不是回黄家,是回沈宣家。

    黄易明进门把西装一脱随手一扔,向沈宣大笑:“我是不是很帅?”

    沈宣抬手想给他一耳光,但是久久的没有打下去。

    黄易明毫不在意的对他笑,说:“过来陪我喝酒……我很高兴,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待会儿万一梁静打上门来你就说我醉了睡觉了。”

    他真的跑去搞了一瓶红酒出来拉着沈宣对饮。沈宣冷冷的拿起酒杯,迎面给黄易明泼了过去,黄易明一下子愣住了。

    沈宣问:“你都不考虑梁静他们怎么办的?”

    黄易明抹抹脸,微笑反问:“你以为我真的能逃出来啊?他们让我不痛快一辈子,我也让他们不痛快一次而已。”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趁着微醺,拍桌大笑:“老子这次是痛快了!人生几回得意事,逃婚、劈腿、小三儿,一次性干全了!”

    沈宣默默的坐下陪他喝。黄易明心里难受,他看得出来。这孩子明知道不可能成功的事,却还在无奈而绝望的抗争着,一点一滴的和既定的命运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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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究会被推回正常的轨道上,但是他挣扎过一次,他心里就完满了,虽然失败但是他没有遗憾了。

    黄易明喝得快,一会儿下去大半瓶,哈哈笑着对沈宣说:“你喝啊,你喝啊?怎么不喝?”

    沈宣看他一眼,拿起酒瓶把剩下的一口闷掉,然后起身拉起黄易明往卧室拖,说:“你醉了,睡一觉吧。”

    黄易明挣扎着:“我没醉,我……”

    “你醉了,”沈宣温柔的说,“醉了这么长时间,该醒了。”

    他把黄易明塞到被子里,坐在床边看着他慢慢的睡着。门铃在外边执着的响着,沈宣没有动,他看着黄易明慢慢的阖上眼,呼吸渐渐的平稳下来,好像一场大梦过后什么都放下了完全解脱了一样,安详的睡着了。

    沈宣俯身在他眉心轻轻的吻了吻,无关□,只是一个长辈式的亲吻而已。

    他叹了口气,心说怎么是没有人带你走,那个要带上你一起走下去的人不是已经追来了么?

    每个人都会有命定的一个人陪伴着,在漫漫长路上扶持前行。你以为你遇上的人渐行渐远,实际上转头就有那个真正属于你的在拐角等待。

    沈宣起身开门,梁静铁青着脸拎着裙角站在门外,说:“操!这么破裙子!这么长!”

    她蹬着高跟鞋一瘸一拐的走进来,走到一半,高跟鞋喀嚓一声寿终正寝,梁静操的一声问候了一下它的祖宗十八代后弯腰脱鞋一把扔去了墙角。

    沈宣嘘了一声,指指卧室:“喝多了,睡着了。”

    梁静气鼓鼓的问:“怎么喝多了?”

    “想你想的,”沈宣眨眨眼,“怕你不原谅他。”

    梁静猛地就在客厅里爆发了,站在沙发上指天划地滔滔不绝的问候了黄易明的祖宗和后代,其详细程度连黄易明的重孙子都没能逃脱魔爪,其新鲜程度连苏隐打好腹稿后骂人都远远不及,最彪悍的泼妇听到她的只字片语都能惨遭败退。虽然很难想象这样劈头盖脸的骂人字句是从穿新娘婚纱的梁静小姐嘴里出来的,不过沈宣还是保持礼仪倾听完毕,然后轻轻鼓掌,递上一杯水,和善的问:“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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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静接过来一口饮尽,怒骂:“姑奶奶真想操他祖宗十八代!”

    “从生物学角度来探讨这件事的可行性,你没那个必要的设备,”沈宣认真的指点她,“——当然现代医学是很发达的,我相信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到——虽然这件耗费体力的事有点难度。”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仰头看着梁静:“要下来吗?”

    梁静哦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坐倒。

    沈宣问:“还想强犦黄易明先生的祖宗十八代吗?”

    梁静说:“要!”

    沈宣拍桌训斥:“冥顽不化!”

    “……啊?”

    “他祖宗十八代都成灰了,连j尸都没可能了,就剩一个新鲜可口的大活人在那里躺着任你宰割,你竟然还挑嘴?”

    梁静愣愣的说:“哦,……对,……”然后站起身来往卧室走了两步,返身怒问:“也就是说其实你不喜欢他?”

    沈宣摸着下巴:“喜欢他?”

    “他这么爱你,你竟然还不喜欢他?”

    沈宣考虑了半晌,仰着头,跷着腿,手指关节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过了半晌他突而站起身,正色直视着梁静。

    “……我不爱他,但是我喜欢他。”沈宣说,“所以我才把他交给你啊。”

    梁静有点受不了被这么看着,脸皮再厚的女孩子都会在感性的时候酸溜溜一把,她掩饰一样的大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呸了一声,跺脚说:“我为毛要主动去找他?应该叫他八抬大轿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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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宣面不改色:“准奏。”

    “还要有锣鼓开道!”

    “成啊。”

    “还要有彩礼成队!”

    “没问题。”

    梁静眼圈红了,强行压抑着哽咽,说:“我真是他娘的贱!”然后一扭脸,跑到门口,拉开门冲下了楼。

    沈宣站在门口久久的盯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地说:“……我也是。”

    “但是这有什么要紧呢?”沈宣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起一支,把打火机在空中上下抛着,“——谁没有犯jian的时候呢?……”

    黄易明半夜醒过来,睁眼是黑暗的卧室,落地窗边窗帘在夜风中缓缓吹拂,月华如练,空气中漂浮着花园里深夜的玫瑰的芳香。

    他躺着什么也不想,跟自己说,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个荒唐闹剧一般的婚礼还没有举行,沈宣没有出现过,你还是那个等待着脚步声响起的固守在记忆角落里的黄易明。

    他这么想了一会儿,慢慢的平静下来,接着心如死灰。

    到底还是要结婚的,然后他会和梁静过一辈子,可能生一两个孩子,然后慢慢变老,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有一天他们恋爱,有一天他们牵着恋人的手,在阳光下正大光明的走。

    那时他已经老了,没有爱的勇气了,也没有爱的可能了。

    他就这么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突而听见外边传来一阵琴声。黄易明下床去推开门,客厅那边的琴房门开着,致爱丽丝优雅的曲调流水般倾泻而出。沈宣坐在黑色大钢琴前,微合着眼,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巨大的月亮在他身后的落地玻璃窗外缓缓行过中天,刹那间仿佛置身梦中一样。

    黄易明梦游般走过去站在钢琴架后,沈宣重重一按琴键,睁开眼看着他,微笑着说:“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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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弹琴?”

    “当然会,”沈宣说,“只不过好多年不弹了。知道我母亲家里干什么吗?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地主阶级,牛鬼蛇神,封建社会余孽,我在狂热的左翼分子烧光琴谱和最后一架钢琴前、在藤条和巴掌下学会了致爱丽丝,然后就再没摸过钢琴这种奢侈玩意儿。后来出国,基本上当打工时赚小费的生存技能之一,深深的感受到了它对于我生活水平的巨大改善。再后来老了回国当教授,对我的男学生们蹲在我的女学生们的楼下弹吉他这件事爆发了巨大的兴趣,钢琴就被彻底忘到脑后去了。”

    “过世了。”

    “哦,”黄易明踌躇着说,“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沈宣平淡地说,“她对于旧的事物抱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怀念,无法对现实世界存在感知,完全沉浸在自己记忆的美好里;虽然她觉得很幸福,但是实际上给身边的人造成了很大的痛苦。”

    “为什么会痛苦?”

    “因为她周围没有人希望看到她那样。是的,她需要爱情美好的点缀和浪漫主 义的滋养,可是她更需要现实生活中的一日三餐和她并不完美的丈夫的携手共老。这两者的不能平衡造成了她巨大的痛苦,很遗憾,我曾经全力尝试过调和这两者之间的差异,但是我失败了。”

    沈宣久久的盯着黄易明,抬手捂着心脏的位置:“——看到她那样,我也会觉得难受,……因为真正爱你的人,对你抱有一种美好的希望,希望你过上普遍意义上的好日子,希望你有着普遍意义上的好前程,希望你在身边的人都逝去之后,还有一个人陪你……陪你白头到老。”

    “你懂我的意思吗?”沈宣站起身来,“——你以为是幸福其实是折磨你自己的方式,给别人造成了多大的痛苦你知道吗?”

    黄易明低下头去,慢慢的说:“我不知道……”

    沈宣走到他面前,强迫他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的,”他温柔的说,“你只是固执的不愿意走进一个新生活而已,实际上你心里是知道的,结婚,家庭,孩子,一个温暖安全的倚靠,你知道你想要,你只是强迫自己守在原地而已。”

    黄易明打断了他:“我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没有,”沈宣摇着头,缓缓地说,“没有。”

    他拍了拍黄易明的肩:“但是如果你不幸福,也许我会困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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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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