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梦醒时分-第15部分(2/2)
  心微微凉,没有了原梦蝶的身份,我在允倜眼里,还会是原来么?

    半个月后,圣旨下,左丞相原思远之嫡长女原梦蝶,赐婚北靖王正妃。普天同庆,街头巷尾都在为他们心中的英雄高兴,我却犹如当头浇了盆冷水,站在靖王府门外,我看到允倜回府,赶上去,被他的近卫挡住,眼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深深的宫墙里,我让门房去通报,门房问我要名贴,买到名贴,我却不知往上写什么,我是谁?

    布衣,朱玉,我只能这么写,当初在皇宫时,皇帝问我叫什么名字,我不想说叫原梦,那个我,是真的死了,不想再与过去有瓜葛,南宫飞的名字见不得光,现在的我是谁?自己也不知道,玉罗司叫我玉儿,我的本身原是块朱纹碧玉,我随口说叫朱玉。

    他是那样聪慧敏感的人,虽然我当时因为情况不明,又不能让他在病中受刺激,请求原梦蝶暂时冒我的名,他应该很快就能发现原梦蝶与我的不同之处吧?他知道我与朱纹碧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朱玉这个名字,他应该想到点什么吧?

    我用朱玉的名字献上的解药,他就是什么都想不到,也应该见见有救命之恩的人吧?

    名贴被门房冷冷地还给我:“王爷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不见外人。”

    我塞上银子,门房脸色稍许好看了些,又进去通报,不一会,尴尬地出来:“今天不成了,王爷已经歇下了,要不,你过几日再来?”

    我只能点头,回身离开时,原府的马车正正地停在了靖王府门口,小莲从车里跳了下来,扶下了原梦蝶,门房顾不得理会我,把我向旁边一推:“别挡着道!”点头哈腰地上前,原梦蝶搭着小莲的手,头也不抬地进去,经过我身边时,淡淡扫我了一眼,我低下头,只听她说:“王爷近来身子不适,闲杂的人,就不要放进府,扰了王爷休息。”

    “是,是。”门卫点着头,又回头喝我:“还不快走,看杵在这里碍事!”

    我咬牙离开,不争不争,与这些小人计较什么。

    又去了几次,名贴依旧递不进去,不是说王爷不空,就是不见,去得多了,与门房也混得熟了,当他再次揣下我给的一锭银子时,劝我道:“小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着要见我们王爷,求官还是求什么?想走我们爷门道的多了,爷从来不见的,否则这府里的门槛还不给踩烂啦。爷虽然是朝中第一人,可从来行得正,坐得端,看小哥你也有些钱,在我们爷这里是讨不到好的,要不,去别地看看,或许有门呢。”

    我苦笑:“差爷,朱玉不求官,不求财,只是想见王爷一面。有事与他说。”

    门房想了片刻:“要不,你写个函,我给你递进去,看爷怎么说?”

    我思量半晌,写什么?突然间一阵迷茫,其实,我与他之间有什么?见过几面?聚少离多,只是一个微笑,一个眼神,和他默默的关注,那把匕首不插进他胸口,我也不能承认自己对他竟然真的有感情,而他心里的,是那个有着我的灵魂,梦蝶相貌的人。现在的我,已经不复美丽,就是站在他面前,他还会爱我吗?

    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第一次,我觉得,允倜,已经离我很远。

    浑浑噩噩在街上走,有人拉我,笑嘻嘻一张脸,很久没有人这样对我热情地笑,她的手很暖,虽然身上的香气有点刺鼻,我还是跟着走进一座楼里,人很多,香气混浊,当我回过神来时,竟已是在一座妓院里,后来我才知道这里叫艳红楼。

    艳红楼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大堂的中间扎着个花台子,花团锦簇,极尽奢华。从周边传来的话语中,我知道今天是艳红楼花魁胡仙兰开苞的日子,价高者得,很多人都是志在必得,那帮好色之徒的嘴脸让人恶心,我刚要离开,就听一阵锣响,拍卖开始了,我好奇地向台上看,想看看古代的花魁到底长什么样。

    台上的胡仙兰一脸木然,眼底是一片死灰,让我震惊的不是胡仙兰与众不同的神态,而是她的容貌,她竟然与我原来的样子很相像,烛光下,浓浓的艳丽的化妆都掩饰不了的相像。

    我听到我冷冷的声音:“三千两。”

    一锤定音,胡仙兰惊恐的眼望向我,我向她微笑,她木楞楞地瞪着我,眼中隐现的是对命运的不甘。

    我直截了当地向老鸨询了她的身价,两万两,当我牵着她的手出门时,她却惊惶失措得像只兔子。

    “怎么?你很喜欢这里?”我笑:“如果你想留下,现在我就送你回去。”我在她耳边说道。

    “不。”她摇头,小小的脸胀得通红,眼眶也红了:“不要,奴婢死也不回去。”

    “那你是嫌弃我长得不好看?”我的心情突然好起来,逗弄她。

    “不是,不是。”她急急地说:“奴婢不敢。”

    “不敢,那就是说我还是很丑,不过你不敢说,是吧?”

    yuedu_text_c();

    她越发的急了,扑通跪下:“奴婢没有这个意思。”玩笑开大了,我拉她起来:“好了,我只是说笑,你家在哪里?这就回家去吧,这是一千两银子,自己做点小生意,不要再做这皮肉买卖了,我看你也不是从心里乐意的。”

    她睁大眼,看看银子又看看我,眼中渐渐浮出泪水:“主人,您不要奴婢了?”

    “让你回家不好?”我奇怪。

    “可是,奴婢是被家人卖到艳红楼的,奴婢再也不会回去。”她坚决地说,眼里是恨意。

    “你拿着银子,哪里都好去。”

    “奴婢哪里都不去,就跟着您了。”

    我无措,怎么又招惹一个,长歌还在客栈呆着,我都不知如何处理他以后的日子。

    我摆手:“胡仙兰,跟你明说了罢,我是个女人,要你何用?”她听了,小脸根本色都不变:“奴婢早看出您是女子了,你虽然用领子掩着,刚才侧着时,我看到您没有喉结,而且没有男人的手像您这样柔软小巧的。”

    我乍舌,也不知是我太笨还是这小丫头太精,总之,这丫头不知道是哪一根筋拧了,要死要活的非要跟着我,没办法,我只能带她回客栈,她与长歌倒是投缘,看着他们相处融洽的样子,我只能叹口气,认了。

    第二十一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深深体会到的什么叫候门深似海,没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休想见到里面的人。

    看来直接求见是行不通了,这个人,以前,我总以为他温和可亲,却原来失去了原梦蝶的身份,我连见他一面都不可能。我这才后知后觉地认识了这个封建王朝。

    我努力不懈地在各种能遇到允倜的地方守候,直到那一天,我看到允倜与梦蝶同时出现在都城的朱雀大街上,两人神态亲密,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大多说的是一对壁人啊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允倜温柔的眼神一直围着梦蝶转,与当年看着我时一模一样。不对,不是我,他当时,看的也是梦蝶。

    傻傻地跟着他们,从都城的这条街逛到那条街,梦蝶不停地比划着,说笑着,允倜微笑着听,仿佛她说的一切,都是天籁之音。

    “朋友,你跟了我们很久了,有何贵干?”一个身子突然挡在我面前,我一惊,抬眼看时,原来是无影,抽起嘴角,我勉强一笑:“我不是故意跟着你们的。”

    允倜与梦蝶听到动静回过身来,允倜的眼在我身上扫过,我的心砰然大跳,他却低下头,揽住梦蝶的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快速上了一直随在他们身后的马车。

    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变成了碎片,我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去,无影怔了怔,没有再拦我,我急步走着,眼眶是干涩的,那一刹间,我明白了一件事,其实,在皇帝指婚的那一天,我就没有必要再去找他了!

    无论他知不知道现在的梦蝶是谁,梦蝶都已经是北靖王妃,而我,注定不能与他在一起。当年我不能容忍天立心里还有一个梦蝶,现在,我岂可能愿意做允倜的侧王妃?找到了能怎样,相认了又怎样?有很多事,我被爱情冲昏了头,没有仔细去想,在这个社会,男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妻子?更何况是皇族!

    我从不认为一夫一妻制有多完美,只是,我的独占欲太强,我不能容忍与她人分享一个男人,所以,我放弃,我不想去为难他,正如,当年我成全了天立。

    那一晚,我大醉。

    第二天,我在仙兰床上醒来,她温柔地看着我,然后说:“男人不是一切,没有他们,我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我说什么了?”头痛,口干,喝完她递给我的蜂蜜水,我问。

    她狡诘地笑:“所有,奴婢问,您答。”

    我一惊坐起。仙兰的眼纯净美丽,抚头**:“酒是穿肠毒药。”

    她笑,眼儿弯弯,如一轮新月:“能说笑话了,证明您没事了。”

    我苦笑:“也是,我就像只打不死的蟑螂,仙兰,让你担心了。”

    仙兰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在奴婢与长歌眼里,您比我们的命还重要。”

    心里有丝感动,原来,我也不是一个人,救他们,只是一时的隐侧之心,举手之劳,没想到,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竟然只有他们伴在我身边。

    放下心结,我竟然一身轻松,仙兰说得对,男人不是一切,不过就是不能再过以前的米虫生活而已。在现代,我向来就是自强自立的。

    从没有后悔回来,允倜还活着,健康且幸福,这样就可以了。千年万年的永生又怎样?那个除了玉石没有一丝人气的地方,呆一天都嫌多。我是俗人,我喜欢红尘,更何况我还有巨额银子,可以让我们三个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yuedu_text_c();

    我正在规划未来时,住了大半年的莱阳居要转让,老板说年纪大了,要回乡下养老,这里地处城北,来往的客流量很多,只是老板年纪大了,没什么野心,生意做得能糊口就行,我心动了。

    这么好的市口,加上我的本钱和现代头脑,一定能做好。

    盘下莱阳居,我早看中了莱阳居的帐房先生宋理文,稳重能干又精明,我将他的薪金提了双倍,事实证明,他给我的回报远远超过我的预期。

    莱阳居,梦都第一家酒店式客栈就此诞生,我用现代理念打理着一切,将记忆里的菜谱变为现实,又参照现代酒店改造了客房,一时间,莱阳居的特色菜肴和与众不同的客房风靡都城,我在古代,刮起了现代流行风。

    演艺圈原本就是时尚前沿,在那里摸打混爬了多年,加上我的专业,和女人的直觉,我又陆续开办了布庄,绣庄,演艺社,古代的生意真好做,人们质朴好奇又少见识,现代社会几千年的智慧结晶,只要能用的,我通通盗来,从来不知道我还有如此的经商才能,在都城的北城,我打造了自己的王国,我为它取了个名字:“梦都”,所有人的梦之都。

    还有件意外的好事就是,我这个新身体居然有着很不错的内力,而且,比我前两个身体都来得灵巧,当然不知道南宫家原本的武功是怎样的,但与师兄在一起时,他已将天龙门基本的心法,剑法,拳法都教会了我,原本碍于内力不足不能施展的招式,现在竟然全都能轻易的使出来,都说身体是有记忆的,这个身体有时候能施展出我从未学过的招式,想来那是南宫世家原本的武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身体有残存的记忆,有时,午夜梦回时,会让我吓得惊醒,我努力不去触动她记忆深处,那里,令我很不舒服,心里痛得很,我知道她生前的一切,玉罗司告诉我得很详尽,我也知道,一旦让南宫世家发现了我,他们一定会杀我没商量。

    除此以外,我生活得充实而忙碌,前尘往事,渐渐淡漠。

    直到春祭的那天,随着那匹飞奔过来的惊马而来的人,又一次闯入了我的生活。

    第二十二章

    允倜逼近我,俯下身,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很熟悉的气息,魂牵梦萦多年的青草香气,胸口一下子像被堵了什么东西,迷茫中,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为什么,就不能说句真话?还是,在你心目中,我永远不如其他人来得重要?”直起身,他退开一步,眼中是哀戚凄淡。

    不是这样的,我摇头,一阵委屈涌上心头,泪水控制不住地流出来,“我没有,是你自己,我一次一次去找你,你闭门不见,现在反倒来指责我。”话一出口,我猛地捂住嘴,为什么要说,说出来做什么,这么多年都忍了,现在说出来,五年的努力放弃,又算是什么!

    我转身便走,背后风声扑来,我下意识地侧身,回手便是一掌,到我自己反应过来时,掌风已堪堪击到允倜胸前,他居然不避不让,我骇得用力抽掌,一掌打空,激得我体内气血翻滚,煞是难过。

    一股柔和的力道从我手中传入,强制着我体内杂乱的气息渐渐平复,允倜搂紧了我,头埋入我的脖子,声音暗哑:“傻瓜。”我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入到我的脖子上,烫到我的心里。

    他的手越搂越紧,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去,气都透不过来。我挣扎了下,他又用了点力:“不要再离开,梦儿,别再离开我。”语气里是从来没有的软弱和悲伤,带着祈求。

    我的泪一下子汹涌而出,心里酸楚难当,不要这样,允倜,你让我如何放手?别用这样的深情绑住我的手脚,你的世界,真的不适合我。

    “允倜。”我抚住他的头,感觉到他身子颤动了下,再也忍不住,双手紧紧抱住他温暖的身躯,就这样,让心奢侈一下。

    良久,久到我已忘记了时间,只听到外面长歌高声说话:“为什么不能进去?我家主子在里面,你们是不是欺负她了?”

    “朱姑娘在里面很好,你稍安勿燥。”丛公公的声音。

    “好才怪呢,你们不让我进去就是有鬼!我家主子听到我声音为什么不出来。”长歌又急又怒的声音,可以想像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我赶紧推开允倜,就要往外走,允倜拉住我,我说:“我不走,就去看看他。”

    允倜轻声道:“你现在这样子出去会吓着他的。”

    “什么样子?”我茫然,他抿着嘴,示意我看左侧,墙上有块大大的铜镜,可能就象现代练功房中镜子的功能一样,镜中我两眼红肿,目光**,头发可能刚才在允倜怀中揉乱了,散落在肩头,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很狼狈。我脸腾地红了,再看允倜,除了眼睛微微有点红外,整个人还是一丝不乱,整洁依旧。真是不公平。

    “丛安。”允倜扬声叫,“不要叫人进来!”我低吼。

    “是,爷。”丛公公并不进来,只在门外应声,“练功热了,着人送盆热水来洗把脸,就放门口吧。”又对我说:“让长歌闭嘴候着。”

    我白他一眼,抬声道:“长歌,你先去仙兰那边,我一会就回去。”

    “主子,您没事吧?”长歌叫。

    “没事,快去。”我说,长歌这才离开。

    允倜道:“你对他可真好,他对你可也不仅像奴才对主子。”

    我用力嗅了嗅,然后说:“王爷,您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打翻了,好大的酸味。”

    yuedu_text_c();

    他剑眉一挺刚要开口,我正色道:“允倜,长歌不是奴才,是家人,和仙兰一样,是我的家人。”他看着我,眼中柔情似水,“好,是家人。”心一颤,我避开眼。

    水送了来,允倜去拿进来,我净了面,又草草把头发整理一下,允倜叹口气,伸手过来解我的发髻,我刚要让开,他说:“别动。”我静了下来,他细细地把我的头发梳理好,束上玉环:“到现在,梳个头都不会,你这五年里到底怎么混过来的?”

    清清朗朗的声音像一泓春水,缓缓注入我心里。拨动着我的心弦,让人不由得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整理好,他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出门,我想挣脱,他的手牢牢抓住我的,怎么也挣不开,厅外候着的人,一个个低眉顺目,头也不抬,我这才心安一些。

    进了书房,他才放手,雪雁沏上茶来,下去时,飞快地瞄了我一眼,眼中满是好奇。我的脸必定是又红了,只觉滚烫滚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