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赶过来,让一到十三号的学生集合。
我和纪清分别是十号和十二号,由于学号是女生排在前,因此过去集合的清一色娘子军。
“我们的巴士每辆限坐60人,一班加上两名随行老师一共是47人,所以按学号,我们班的13名女生一会儿就坐那辆车。”他指了指最前方的车。
人群中发出一片哀号,这样一来,每个班朝前一个班补人数,不知会拆散多少好姐妹、小情侣,当然……还有好基友们。
众学生非常不满。
“为什么一班就不被拆?”有一人问。
“因为他们是一班啊,成绩最好。”有一人答。
“这不公平!”有一人吼。
“没办法。”有一人无奈。
我笑笑,骤然发现自己能与苏半夏同车,得瑟地揽住纪清的肩:“五姐,运气不佳哦,小衡子不能跟你一车了呢。”
纪清丝毫不给面子,拍掉我的爪子,横眼睛竖眉毛:“卿辰你就嫉妒我吧!没事,小衡子会来找我的。”
好吧,我是挺嫉妒她,和杜衡两口子相亲相爱和和美美,我却和某人只说过一句话,因此得了机会才逞逞口舌之快。
被她噎得无话可说,我泄愤似的揉乱了她的长发,放声大笑。
嬉笑打闹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晃便到了七点半,各班已经调整好了人数,准备上车。
一上车我呆了一呆,因为一班是唯一不用变动的班级,此时都已挑好了位置,该听音乐的听音乐,该吃零食的吃零食,但车里是有别于其他班级的安静。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苏半夏坐在最前排,而整辆车只有最后三排是空位了。
我拉着纪清走到倒数第二排的位置,落座。
“唉……”我叹了口气,小声说道,“这帮一班人也太不热情好客了,怎么说也应该让女生坐前面啊是吧。”
纪清拉好窗帘,赏我一个大白眼,鄙夷道:“不就是想跟人班长坐一块儿嘛,矫情什么呢你。”
“好吧,是我矫情,我还想再矫情些,牵匹马来跟班长大人私奔呢,可是学校整这么大一车,啧……”
“就是两人一马也没你的份儿,乖孩子,咱不做梦了哈~”
我伸长了脖子遥遥望去,除了苏半夏头顶绒软的黑发,其余一概看不见。
又叹了口气,我栽倒在了纪清肩上,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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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拍我的头,在我耳边轻声道:“六儿,你放心,你五姐我是最仗义的。”
纪清的计划是这样的,行了三分之一路程之后,她装晕车,然后跟苏半夏换位。
我问:“你怎么能确定他会跟你换座位?”
她一爪子拍到我头上,吼:“笨啊你,苏半夏这种个性,又是班长,能不以身作则吗!”
“哦哦,这样啊。”我点头。
我俩计划好之后就开始咔嚓咔嚓啃薯片,等待时机。可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啊对,计划赶不上变化。没错,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还不到五分之一的路程,我前排的女生就吐了个稀里哗啦,还好车上有纸袋,不至弄得满地狼藉,可空气中还是迅速地弥漫起一股酸臭味。
我坐在她后排,自然被熏得不浅,被熏倒是小事,可眼瞅着苏半夏一步步走来,和那晕车的女生交换了位置后,碎了我一地的玻璃心呐……
我恨呀,恨我们二班的女生怎么那么不争气,怎么就那么丢脸,怎么能给人家班长添麻烦呢!
纪清推推瘫倒在椅背上的我,说还有一招,只是她要牺牲小我了。
我说五姐,牺牲小我才能成就大我嘛,妹妹我感激你一辈子。
于是纪清拍拍我的肩以示鼓励,再伸手从两个座椅的缝隙里戳了戳苏半夏的手臂,轻声道:“苏半夏?”
少年转头时黑发带过一个漂亮的弧,他说:“怎么?”
纪清指了指身旁的窗玻璃,即使是拉了窗帘还是透进了些微的阳光。
“太晒了,”她说,“能不能跟你换个位置?”
苏半夏楞了一下,随即点头,说:“你确定?这个位置味道比较大。”
我差点没把嘴里嚼得正欢的薯片喷出来,啧,有点臭就有点臭呗,何必文绉绉地来一句“味道比较大”呢。到底是文化人啊文化人,我在心中叹道。
纪清脸上的笑容不太自然,干笑道:“我确定。”
苏半夏与纪清的男朋友杜衡是初中同学,家住一个小区不说,两人又是结伴骑车上下学的,自然是多年的好哥们了,如今哥们的女朋友提个要求,他这个做朋友的总不能不答应吧?
于是欣然起身:“那就换吧。”
因他要坐到靠窗的位置,我把屁股往后挪了挪,好让他进去时方便一些,但他的裤沿仍是擦过我膝盖处的布料,发出刷的一声轻响。我猛地一颤,倒把他吓了一跳。
“卿辰,你没事吧?”少年微微瞪大了眼睛看我,瞳仁好似我幼时玩过的玻璃球一般剔透漂亮,忽闪着睫毛,轻声地问。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嗓音温润,咬字清晰,尽管在之后多年他对我的称呼变化多端,但深深扎在我心底的却还是这一声算不得生硬也算不上温柔的“卿辰”。
彼时我却是感动于他的记忆力,半个多月未见,他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说:“没事。”
他点了点头,这才放心坐下,头靠在窗户边上,随着汽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
我坐立不安了大概有一刻钟,他却枕着窗户瞌上了眼睛,睡着了的模样。
我心底是微微的失落,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些什么,难不成还期盼他对我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心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转头却看见纪清半个身子越过座椅,凑到我跟前来。
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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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倾身,侧耳听着。
不想她竟凶神恶煞地瞪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戳我的脑袋,吼:“卿辰你猪脑袋啊!就这么让他睡过去了?”
我吸了吸鼻子,继续啃我的薯片,一边说:“我有什么办法,人家要睡,我总不能把人家摇醒吧?再说了,他睡着了我才敢吃薯片的。”
“你吃你的薯片跟他有没有睡着有个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形象不好嘛。”我仰头,把薯片袋子竖起来,一股脑儿把剩余的渣渣全往嘴里倒。
纪清啧了一声:“就你还有形象可言哪!”
然后我们就我有没有形象可言的问题讨论了大概有十分钟,最终纪清说她腰酸得快断了,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认输,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你不会趁人家睡着了占他点便宜啊?”
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靠回椅背上,歪头将他盯着,心中寻思着该怎么占他便宜怎么占他便宜。主意没想出来,苏半夏却在睡梦中皱起了眉。
我倒是挺佩服他的,居然能在吵吵嚷嚷颠颠簸簸的车上睡得昏天暗地。拜托哎,你是班长哎,老师要你来是管纪律的不是睡觉的喂,啊喂……
佩服归佩服,瞧着他皱着眉的模样我心里终归是不太舒服。短短数面之缘,苏半夏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谦和有礼的,这样孩子气地拧着眉毛的样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好在我向来不会留意他人的目光,想他此时睡得熟也不会轻易被吵醒,于是努力坐直了身子,轻轻扳过他的脑袋,让他枕在我肩上,想来这样总比硌在窗玻璃上好受一些。
他在睡梦中轻轻地嗯了一声,像小猫撒娇的声音,我实在想笑,可又生怕吵醒他,只得闷闷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可他竟还纹丝不动地靠在那儿,睡得正香。
这时突然来了短信,我点开,暗自庆幸自己开的是会议模式。
是纪清发来的,只有四个字:孺子可教。
我笑了笑,拿脸颊蹭了蹭苏半夏软绒绒的黑发,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原来,占便宜就是这种感觉啊。
车厢颠簸,肩膀也渐渐酸痛起来,终于,我依偎着苏半夏,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之间,我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苏半夏醒之前醒来,然后把他的脑袋扳回原位。
只是,我终究未能如愿。
☆、所谓初吻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达了目的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明晃晃的,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直起了酸涩的脖颈,转了转脑袋,却在目光接触到身边笑容明朗的少年时瞬间失了神。
“醒了?”他问。
“呃……”莫非是他智商突然退化了?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我扭头,看向他削瘦的肩膀,咬了下唇,暗暗骂自己真是猪脑袋。怎么就睡着了呢?怎么就没比他先醒呢?怎么就变成我枕在他肩上睡着了呢?角色互换?还是我根本在做梦?
我脑中有一连串的疑问,但我觉得现在还是先道歉的好,毕竟人家又不想占我的便宜。
“那个……抱歉。”
他不明所以:“什么?”
非要我说?
我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红了双颊:“刚才靠着你的肩膀睡着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低着头,可我还是能感觉到他胶着的目光,于是把头低得更低了。其实我也想直接把脑袋埋进胸里的,可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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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带着些微的鼻音,道:“没事。”
我这才敢抬头,可目光还没触及到他的,他就迅速别过头去,透过窗帘的缝隙瞧着外头。当下我的心头就浮起一股说不清意味的酸涩感,低头绞着手指,努力想着聊些别的什么话题来缓解这尴尬的氛围,不想他却先开了口。
“咳,已经到了,等老师拿了门票来我们就可以进去了,”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妥,又补充道,“你、纪清、杜衡,还有我,我们一起吧?”
他转过头来看我,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淡淡的棕褐色,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时,仿佛能将人的魂儿吸进去。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邀请,我只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现在想来,实在是傻得可以,可当时我却是愣怔着点头,小声说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一班的司机也不是一般人,遥遥领先于其他班级,于是我们二班的13名女生就托了一班的福,率先拿了票进了欢乐谷。
一下车就有男生过来揽苏半夏的肩,笑嘻嘻地说:“班长,跟我们一起吧,咱们去玩云霄飞车!”那男生兴奋地上蹿下跳,活像只猴儿。
苏半夏却是摇了摇头,对他说:“你们去吧,我有别的班的朋友。”他朝纪清和我的方向看来。
我一个激灵,忙点头,向着他那帮同学赔笑:“不好意思,抢了你们班长。”这话说完我就发觉不对了,当下恨不得撕烂我这张破嘴,怎么就那么贱呢,尽说些不讨喜的!
果不其然,他的同学们误会了,一个个都笑得十分滛荡,纷纷露出“我懂的”的表情,拍拍苏半夏的肩就结伴走了。
我正要松口气,不料其中一个男生突然转过身来,大声地喊了一句“班长,挺配的,珍惜哈!”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我羞红了脸,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无奈没铲子,于是只好皱着眉哭丧着脸给班长大人鞠了个躬,说:“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苏半夏笑得挺无奈,说了句“没关系”后,像领着小孩子似的领着我俩进了游乐场。
杜衡来的时候我们仨正一人一个甜筒地站在太阳底下舔得不亦乐乎。
纪清一见着他,哧溜一下就钻进了他的怀抱,两个人不嫌热也不避嫌地腻在一起,走路跟连体婴儿一个德行,甜筒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好不开心。
我瞧瞧腻歪着的二人,瞧瞧目不斜视的苏半夏,再瞧瞧我手里快要融化的甜筒,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就特想把它塞进他嘴里。
按照当时的情况显然是不可能,但现在每当我与苏半夏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一物时,他除了照吃不误,必然还会彰显一下自己高尚的医德,跟我啰嗦一堆医学理论,然后总结,说这样不卫生,再警告我下次不能干这种事情了,结果真到了下一次,还是这么个情况。所以,某人的话,我基本可以当耳旁风。
我郁闷地学着他那样目不斜视地走路,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云霄飞车跟前,然后就顺理成章地看到了才分别的那帮男生。
我立马扭头要走,但不幸的是,他们还是看见了我们。
事后,我把这件事归结到纪清和杜衡身上,说他们二合一目标太大,表现太明显,我才会被发现然后才会在苏半夏面前丢了脸的。纪清很无情地呸了我一脸口水,说我和苏半夏就是闷马蚤,由着那帮人调戏。
“那谁,半夏女朋友,别急着走呀,既然来了,就去排队嘛。”有一人嚷嚷。
我这好端端地吃着冰淇淋呢,他这句话说得差点没让我把甜筒捅脸上。
我嘿嘿地干笑着解释:“不是,我不是……”
哪晓得他们竟是会错了意,一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班长,你咋就找了个胆儿小的呢,胆子这么小,以后看见你发飙的时候不得吓死?”
其实我很像吼一句“这种小儿科的东西老娘八百年前就玩过了”,可却被他们话里那句“发飙”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什么发飙?”我问他们。
“哪班的班长没点脾气呀,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班长是特温和一人啊?”
我猛点头。
“你是没看见,我们班长发起火来那叫一个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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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苏半夏清咳一声,微眯了眼睛瞧着他们,不知怎的我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势压。啧……果然是班长啊,威信是大大滴。
“别听他们胡说。”他偏头看我,眼睛里写的全是“你相信我呀相信我”,我傻愣愣地点头,只觉得自己的神智飘啊飘的,又离开了我的身体。
都说大眼迷人小眼勾魂,苏半夏你这一眯再一求相信的眼神,不知是迷了谁的人又勾了谁的魂呐。
回神后,我本想拉他的袖子,陡然间发现他穿的是夏装校服,短袖,于是只好戳戳他的手臂,小声说:“要不我们去排队吧?”
他笑看着我,说:“你敢?”
“你小瞧我!”我挺直了胸膛,仰头看他,忽然发现他好高。我165cm在女生中已不算矮的了,可他竟生生比我高出大半个头。
他看着我矮人充高个儿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焉儿了下去。
每个人都有盲点,而我的盲点就是苏半夏。他笑一笑我会觉得他是世上最帅的,他皱一皱眉我会觉得有人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他随便的一句话就有可能让我破了功……然而这一切的一切,仅仅因为他是苏半夏。
“我不敢。”他说。
我也没研究他那句“我不敢”是不敢小看我还是不敢坐云霄飞车,三下两下解决了甜筒,拍了拍手,对着男生们做了个鬼脸,一只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拽住他的手臂,走到了队伍末尾。
我很庆幸他没有甩开我的手,不知是不是为了给我几分薄面,不想让我太过难堪的缘故。但这样终归不妥,我轻轻地放开了他的手臂,感到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
从云霄飞车上下来后我算是明白了那句“我不敢”的含义了,他的确是在小看我,不对,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我高估自己了。
“这什么破飞车,跟我三年前来坐的那个完全不一样嘛!”我抱着水瓶咕咚咕咚地喝水,栽倒在纪清身上抱怨道。
纪清一手牵着杜衡的手,一手勉力扶住我,嘲讽道:“我看你三年前坐的是儿童版的吧。”
“……”
不得不承认的是,纪清果然毒舌。
我挣开她的搀扶,一时站不稳,退后一步不知踩上了谁的脚,我转身,看到苏半夏那张无奈的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太丢脸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对不起……”我瓮声瓮气地道歉。
他似是叹了口气的,搀着我坐下,开口道:“卿辰,你这一天都向我道过多少次歉了。”
我以为他多少有些责怪的意思,于是更加愧疚地低头看脚丫子,可眼睛却瞄到他雪白的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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