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什么,被他一拍叫回神后,迷糊着抬头问:“啊?你刚刚说什么?”
“算了,没事。”他有些挫败地低下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抿了抿唇,埋头选本子。
启路的本子是越来越难看了,想当年我初中来的时候,本子们多萌多q啊,可能是心理作用,我就是看坨在那里的一堆堆本子不爽,最后抓了一把笔芯,买了个大袋子,哗啦哗啦地在风里走。
江槐问我为什么不买一个小一点的袋子,我说我乐意,然后他就无语了。
这人无语起来真不可爱,不像苏半夏,会微微勾起嘴角,弯一弯眼睛,然后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不过我总会很自恋地觉得那种无奈是带了点宠溺的意味的。
要死了,怎么又想他,魔障了!
逛了一会儿,啥也没买,我难得出来逛逛街却觉得没趣,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江槐问我。
我四下张望了一番,这里是市里有名的美食街,不过都是些小餐馆。
挑了家干净些的,我们上了二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熟门熟路地点了一份石烤年糕,江槐要了一份韩式烩饭。
我夹着嗞嗞冒着热气的年糕,沾了酱汁,红红的色泽,看起来很诱人,笑着说:“你这位少爷肯定是没来过这种地方吧,这里的韩式烩饭想想也不是正宗的,年糕才是这家店的王道。
他面色不豫,拿筷子拨了拨饭粒,并没有什么食欲。
我没打算请他品尝一下我的年糕,耸耸肩,说:“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他点头。
吃好饭时间还早,他就提议去看电影,我想着反正不看白不看,就答应了。
可当我看到4号厅的情侣座位时,瞬间就傻了眼。
如果现在逃跑的话,会不会有点怂?
于是硬着头皮缩到座位一角,尽量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荧幕上。电影讲述的是一个时间跨度长达十数年的爱情故事,从90年代的大学校园到21世纪的职场生活,男女主都在成长中,慢慢地,经历着不同时期的爱情。这是一部描述青春的电影,题材还是挺感人的,但对于我这种仍旧处于青春痘困扰中的人来说,显然是没多大共鸣的。
电影很长,足足有两个多小时,换做我一个人看的话,也许会耐着性子把它看完,但是今天情况不一样,我旁边还坐了个江槐,而且居然把他的爪子,哦不,是手,他居然把他的手搭到了我肩上!
我的第一反应是给他一个过肩摔,可这里是公共场合,于形象不好,然更重要的是,我并没有学过跆拳道。
之后是第二反应,我想的是,反正是最后一次了,看完这场电影我们就好聚好散,看在他请我吃饭的份上,就勉强给他占点便宜吧。
剩下的一个小时分分秒秒都十分难熬,我被江槐一只大手捂得都快长痱子了,于是说:“咳……你热不热?”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淡定地说不热。
……好吧。
好容易熬到电影谢幕,主题曲悠悠响起,灯还没亮。
我轻轻一挣,想站起身来,不料江槐却突然收紧了手臂,把我往他的方向一带。我想挣扎的,可是他动作太快了,根本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随之而来的是温热的一吻,他的双唇贴在我的左颊上。
我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呆坐在椅子上,脑海是一片空白。
原来,被人强吻是这种感觉,没有酥酥麻麻来电的触感,反而是让我觉得尴尬,以及……愤怒。
“江槐!你个禽兽!”我把手里的包往他头上一砸,怒吼一声,惹来不少尚未离场的人侧目,可我管不了这么多,此时我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都是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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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跌跌撞撞地冲出电影院,跑到了马路上,迎面是呼啸而来的车辆。我很想避开,但腿似乎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那辆车在我面前一个急剧的刹车,“吱”的一声十分刺耳。车窗摇下,探出个女人的脑袋来,叽里呱啦冲着我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可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向后退到人行道上,那辆火红的跑车扬起了一地尘土,张扬地绝尘而去。
下意识地抬起头,我望向了灰蒙蒙的天空,乌云已经遮住了太阳。难怪会突然降温,原来是要变天了啊。
我脑子里很乱,只想着要下雨了,快些回家……可在将视线缓缓下移到路面的时候,彻底怔住了。
马路对面,站在那儿凝望着我的少年,竟是,苏半夏。而他的身旁,立着一个背对着我的女孩儿,穿着仙味儿十足的半身长裙,长发及腰,虽然看不到正脸,但想必也是个极美的人儿。
原来、原来仅仅是这样,仅仅是这样而已……
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努力地捍卫着自己的感情,却不知把这一片深情送往何处。
苏半夏有点小近视我是知道的,他平时又不爱戴眼镜,只有学习的时候才会规规矩矩地架着那副黑框眼镜,但我不清楚他此时能不能看清我的脸。
我只是想着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不能被他看见,于是低下头快步走到十字路口。
我不敢看他,生怕他认出我来。
拦了辆出租车,我报上地址钻了进去,只求车载着我离开这个我一辈子都不想再来的地方。
透过车窗,我朝身后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焦急地站在影院出口的江槐,他满脸的无措,四处张望着,看样子是在找我。调转视线,我看到了在马路对面狂奔的苏半夏,终究,是被他发现了啊……
现在是红灯,还有七秒,我多么希望此刻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千万不能让他跑到我身边来。
已经开始下雨了,天空一下子阴沉下来,夏季的雨就是这样的,说下就下,不给人一点准备的时间。
我盯着那道身影,他的发、他的衣,已经都被雨水打湿了。我是多么的心痛,多么想喊一声让他别追了、快回去的话,可是我做不到。
我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车中,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
就在他好不容易到了路口时,红灯跳成了绿灯,我所在的出租车排在车队的最前方,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本来我是伏在窗口的,被这个力道一冲,撞到了椅背上。
看不到他了,我只听见后面的车辆喇叭按成了一片。
家中是一如既往的没人。
我换下湿透了的衣服,舒舒服服地冲了一个热水澡。
我用沐浴露狠狠搓着脸上被江槐亲过的地方,直到那块皮肤被搓得生疼。
我骂江槐,骂他是禽兽,骂他是变态,骂他是色狼,骂着骂着我又想到了苏半夏,我想到了他和那个女孩站在一起的画面;我想到了他追着我狂奔的身影;我想到了他从前与我相处的种种;我还想到了纪清和我傻乎乎地以为他口中的那个人就是我。
禽兽!苏半夏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既然喜欢的不是我又为什么要对我百般的包容;既然喜欢的不是我又为什么被我吻过之后还能笑得那么灿烂;既然喜欢的不是我又为什么要逗我开心、对我说不要太辛苦;既然喜欢的不是我又为什么放着女朋友不管来追我;既然喜欢的不是我又为什么……要让我误会。
我是多傻一个人啊,多傻。
竟那样以为……
我抱着膝盖蹲在了地上,任花洒里喷出的水把我从头到脚淋了个彻底。
眼眶里有热热的东西流出来,我怔怔地伸手去接,它却与水溶到了一块儿,叫我分辨不出来。
猛地站起身来,我赤着脚泄愤似的往玻璃门上狠狠一踢,浴室的玻璃门嗡嗡地响了几声,依旧纹丝不动地立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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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痛,脚真的很痛,但是以这种方式发泄过后我的心里就好受多了,眼睛里也不会再有咸咸的东西溢出。
“妈?”走出浴室,我诧异地发现我的母亲,穆云华小姐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削苹果吃。
呵,刚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竟是没听到么?
“哟,洗完了?”她切了一小块苹果下来,用两只手指捻着放进嘴里,动作不可谓不优雅,她笑看着我,说,“怎么洗得眼睛都红了,脸上怎么也蹭破块皮?”
此时我的脑袋已经清醒多了,自然想到了脸上蹭破了的严重性,这可是要面临毁容的危险的。我可不想因为江槐而让自己破相。
往镜子前一凑,发现并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只是有些红肿罢了。
我早已习惯她冷嘲热讽的语气,耐着性子答她的话:“脸上被我不小心蹭了一下,没事。刚刚和高中同学出去了,因为就要分开了,就哭了一场。”
她嗤笑一声,不再理会我,继续小口地吃着她手中的苹果。
我盯着她涂得鲜红的指甲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恶心,也不再逗留下去,拎着我之前搁在椅子上的小包往房间里走。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从我小时候就没给我好脸色看过,不过我也没什么好不满的,毕竟我还有一个疼我的爸爸。
我如是想着,回到房中,钻进被窝,打开手机。
在电影院的时候手机就被我关机了,现在一打开,呼啦啦的一堆短信。
有纪清发来的,还有江槐的。
纪清问我约会还顺利吗,江槐有没有对我做什么出格的事,问我回家了没。我回她说已经回家了,有点累想睡一会儿,并告诉她没发生什么事,叫她放心。
而江槐发来的,无非是问我现在在哪儿,还有道歉的短信,发了很多条。我也回他了,我说我已经在家里了,还说我原谅他了,但请他不要再来打扰我。
剩下几条短信是同学发来的,都是班里跟我要好的朋友,说下个星期班里要聚会,让我必须要去。我一一回了,说我一定会去。
做完了这些我把手机重新关了机,扔到了一边,埋头睡觉。
可是我压根儿就睡不着,脑中满满的都是苏半夏。
瞧,那么多的短信,唯独没有苏半夏的,唯独没有他的。他都愿意来追我了,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条短信跟我说说清楚,让我死了这条心呢?
我不相信他不知道,他一定知道我喜欢他的……
我翻来覆去许久,终于酣睡了过去。
睡梦中似乎有人把我抱了起来,动作很轻柔,我睁眼一看,竟是爸爸,于是放了心,又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环境很陌生:排列整齐的座椅,熙熙攘攘的人群,孩童的哭闹,忙忙碌碌的护士,还有,各种各样的盐水袋子。
没错,这里是医院。
我四处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熟人。奇怪,我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盯着左手手背上的针管,我抬起右手敲了敲胀痛的额头,觉得脑袋里像装了糨糊一样,转不开。
又坐了一会儿,转眼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我跑过来。
是纪清!
她怎么也会在这儿?
纪清跑得直喘粗气,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的椅子上,说:“醒了?”不等我回答,又伸手探上了我的额头,喃喃自语:“怎么还那么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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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捉住她的手,问:“我发烧了?”
“何止是发烧啊,都烧晕过去了,连你爸带你来医院给你扎针都不知道!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居然烧到三十九度八!”她板着脸,气急败坏。
“不会吧,我怎么那么没用啊?就是回来的时候淋了点雨而已,而且,马上就洗了热水澡了呀!”我支起右手撑住快要压断脖子的沉重的脑袋,“哎,不对啊,不是说我爸带我来的吗,他人呢?你怎么又在这儿?”
“哦,你爸说临时有个饭局要去,就打电话找我了,说让我暂时照顾你一下,他晚点再来接你回去,”纪清拿出随身背着的包,翻了两下,找出个小型的保温杯递给我,“呐,喝喝看还热不热,凉了的话我再去帮你换。”
“谢谢,”我接过杯子,咕咚喝了一大口,吐了吐舌头,“烫死了!”
她点点头,唇角往上微微一提,看着我的目光却有些犹豫。
我好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就是想问问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呀!”我哈哈一笑,却被水呛住了,咳个不停。
“你慢点,”她轻拍了几下我的背,“不想说就算了。”
我止了咳,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盯着保温杯,咕咚咕咚地往肚子里灌水。
有纪清这样的朋友,我真的感觉自己很幸福。虽然平时嘴上丝毫不饶人,常常让我折服在她的毒舌功底下,但是关键的时候她总是能陪伴在我身边,像个姐姐一样照顾我,陪我说说心里话。
有这样一个好闺蜜,我还想祈求些什么呢?
讲了几句话我的脑袋又开始晕乎乎的了,困意来袭,于是又睡了个不省人事。
“小六?醒醒!”
刚睡着没多久,我就迷迷糊糊地听到纪清的声音,虽然困得不行,但还是撑开了眼皮,问:“怎么了?”我瞄了眼自己的左手,针已经被拔掉了。
“你爸说他们有个领导喝多了,他要把人家送回家去,估计要弄到很晚,所以让我们先回家。”
我依旧很混沌,却还是听出了话里的端倪,皱了皱眉说:“我们?”
她笑,说:“是啊,不然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可以一个人回家?”
我摇了摇头说貌似不可以。
“所以咯,只好麻烦我了。不知大人可否收留小女子一晚?”纪清嬉笑着向我行了个礼。
“准了!”我勾起她的下巴,笑得色眯眯的,“可你不怕被我传染?”
“你傻啊,你是受凉感冒,又不是流行性感冒,怎么会传染!”
“哦……我烧糊涂了。”揉了揉头发,我站起身来,腿上酸软的可怕。
我明白纪清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回我家住,她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我最需要的恐怕就是他人给予我的温暖。
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并没有人。
我找了件自己的睡衣递给纪清,把她推进了浴室,自己则在一边洗漱。
她拿毛巾遮住了身体,横着眼睛看我,说:“凭什么你就可以把我看光光!”
我瞥了站在玻璃门后的纪清一眼,满口泡沫地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拉倒吧你,谁要看你!你跟我有什么不一样的?最多是尺寸不同而已……哎要不要我来鉴定一下你的尺寸啊?”我不怀好意地向她逼近。
“滚滚滚!”她拿着毛巾甩了几下,殊不知这个动作一做,就真的被我看了个精光。果然是……尺寸不同啊,为什么人家的上围就能这么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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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掉口中的泡沫,用清水漱了几次口,最后倚在洗手池旁,很认真地开口:“纪清,我真羡慕你。”
我是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她的,她听了我这句话,也不再嬉皮笑脸,而是正经地回答:“羡慕我什么?”
“很多啊……我羡慕你家庭比我幸福,羡慕你长得比我漂亮,羡慕你身材比我好,羡慕你成绩比我优秀,羡慕你……爱情一帆风顺。”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我一直都在微笑,可不知道她是否能看见。
“别这样……”她的声音是些微的颤抖,“卿辰,你就是最好的,所以不用去羡慕任何人,知道吗?”
我听着水声哗哗,没有回答。
片刻之后,憋在心里很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我说:“五姐,我失恋了。”
水声戛然而止,她沉默了一会儿,拿着毛巾慢慢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缓声道:“我知道。他……让杜衡告诉我,再让我转告你说,他喜欢的人,就是今天你看到的那个女孩儿,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
后面的话我都没注意听,脑海中只盘旋着那句“他让杜衡告诉我,再让我转告你”的话。原来,苏半夏,我们要说上一句话竟都这样难。
“没事,我没事。”我笑了笑,说,“难怪说班长和学习委员都有一腿呢,我原先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小辰……”
“我没事,真的。你好了就出来吧,衣服给你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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