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半暖半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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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半暖半倾城-第27部分(2/2)
被小肉球扑倒,俩孩子双双摔倒在地上。

    我正心惊肉跳地想上前查看情况,却见卿卿整个身子压在杜清身上,咧着嘴笑出一滩口水,可杜清却没如众人所料的嫌脏推开她,或者爬起来抖身上的灰尘,而是伸出短短的双手环住怀里的小人儿,然后凑近了,在她脸上吧唧了一下,响彻云霄的口水声,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杜清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也眯得只剩一条缝。

    围在桌边的大人们自然是四仰八叉,纪清更是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也不管地上仰躺着的儿子,奔过来拉住我的手激动地说:“咱们定娃娃亲吧!”

    “好啊好啊。”我笑,转身想询问苏半夏的意见,可这人却一溜烟没了影儿,我步出餐厅,在清冷的客厅里找到这货,正把脑袋整个儿埋在我们给卿卿买的大娃娃里,露出一头软绒绒的黑发,周身一米内都散发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

    纪清随后赶到,戳了戳我胳膊,没看出个究竟,小声问:“怎么了?”

    我笑:“吃醋了。”

    她吃惊,抬手捂住嘴,低声道:“吃谁的醋了?”

    我指指不远处众如星拱月般笑闹着的卿卿和清清(啊好纠结),说:“你家清清。”

    纪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家苏医生这么小气啊!”

    我无奈,耸肩,今天晚上是省不掉一场安慰了。唉苏先生呀,叫你不喜欢儿子会跟你抢老婆,可你怎么就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臭小子来跟你抢女儿呢?虽然说,这一天来得有些早。

    所谓男人啊,越长大越幼稚。

    (二)

    我原以为卿卿会长成一个小二货,可这位小朋友在三岁之前还是很逗趣的,但三岁之后基因突变了一样,跟她爸恰恰相反,越长大越冷静,还多了些奇奇怪怪的怪癖。

    先来说萌段子吧,某年某月某日,我和苏半夏带着两岁大的苏卿去外公外婆家蹭饭,身为叔叔的忍冬拿着大鸡腿挑逗自家侄女,笑眯眯地问:“卿卿呀,你是喜欢妈妈多一点,还是喜欢爸爸多一点呢?”

    小朋友苦思冥想,半晌之后忽然转头用一种“你原谅我吧”的眼神看向我,当下我就知道,局势不妙了。

    果然,她爬到凳子上够到忍冬手上的鸡腿,啊呜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喜欢爸爸多一点。”

    真不给面子……

    苏卿三下两下啃完了鸡腿,我见她嘴边挂着黏黏的酱汁,忙殷勤地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干净,动作不可谓不温柔,她的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两圈,突然望着我咧着嘴笑了,改口道:“还是妈妈好。”

    笑得比花朵还灿烂的苏半夏瞬间笑不出来了。

    “为什么呀?”忍冬用手支着下巴,兴致勃勃地望过来,“就因为你妈妈给你擦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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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呀。”小孩子认真地摇摇头,“我忽然想起来的,爸爸会欺负妈妈。”

    此时苏母正巧从厨房里出来,乍一听见这话,把苏半夏欲要伸出去的筷子给打了下来,“你胆子肥了啊敢欺负你老婆?!”

    他委屈,泪汪汪地看着我:“老婆我有吗?”

    我歪着头一想,好像只有我欺负苏半夏的份儿,可苏卿却不服气地大喊大叫:“有的有的!爸爸睡觉很奇怪呀,会压在妈妈身上,妈妈被都他压痛了,有时候还会叫出来呢,他还不肯下去,这难道不算欺负吗?”

    小朋友纯洁地眨巴一双漂亮的眼睛,一桌子的大人却撑不住爆笑出来,而我和半夏,自然是囧地一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才好。

    我们和你明明是睡两个房间的呀,我们明明锁门睡觉的呀,我们明明半夜三更才进行的呀,你是怎么看见的呀怎么看见的!

    然后,三岁之后,蜕变开始了。

    比如说某小朋友五音不全,但热爱绘画,可是别人家孩子吧,一般都胡乱画画漫画,或者去外边写生,可这位……咳,喜欢在她爸的白衬衫上画出人的五脏六腑,还会正经八百地拿着小棒子指给我看:“妈妈,这个是心脏,这个是胃,这个是小肠,全长五到八米哦……”并且在事后还会一脸自豪地要我夸她,真的是……

    后来我把苏半夏的医书全部都锁到柜子里,可殊不知未卜先知的苏卿小朋友早就在自己带了锁的小抽屉里藏了一本,她大字不识几个,就照着上面的图涂涂画画,我犹自觉得,美术界的一个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另外一方面,她遗传了她爸遇事冷静的特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集中体现在一次发烧我带她去医院打屁股针的时候。

    护士自然认识苏半夏苏医生,所以对待苏卿就格外亲切些,一边准备药水一边问:“卿卿怕不怕痛呀?阿姨一会儿轻点打哦。”

    女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地脱裤子。

    护士也就一笑了之,并没有往心里去,麻利地扎针、推注、然后摁住棉花球帮着揉了揉,还一边夸奖道:“不愧是苏医生的女儿呀,真勇敢。”

    我在一边听着,小心眼地想你什么意思呀,我也很勇敢的呀,我七岁上小学之后打针就再也没哭过呀,你也夸夸我呀……可是我没好意思说,道了声谢后拉着已经自己提好了裤子的苏卿往外走,并且假惺惺地夸赞了她一番。

    要知道,这位小朋友可不是吃素的,她只听我和苏半夏的话,别人的一概不理。

    我正想说好孩子呢要相亲相爱,你这样多不可爱呀,她就立马给我来了一句更不可爱的话。

    卿卿小朋友冷冷地朝身后望了望,眼神那个犀利呀,也不知道像谁,而后仰起头看我,嘟了嘟嘴说:“妈妈,为什么打个针要那么多废话,嘴巴累不累?”

    “呃……”我无语凝咽。

    苏半夏呀,怎么教育的你女儿啊,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番外 无可救药

    曾经在某个帖子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一个男人穿上军装还不帅气的话,那么这个人基本已无药可救。

    因此,在得到高三学生要在八月中旬军训的消息时,我非但没能品尝到众人口中天崩地裂的感觉,反倒是怀着一颗萌动着的小芳心,噗通乱跳。

    而苏半夏果然也没令我失望。

    刚踏入高中校园的那一年,天气热得反常,直至八月底,气温都连连突破四十摄氏度,学校担心这样的高温军训会训出事情来,便宅心仁厚地给我们这一届的学生们发了福利,免去了皮肉之苦。

    然而劫数就是劫数,就在我们以为校领导把这件事抛诸脑后的时候,这帮没人性的长官们居然旧事重提,让我们这群高三的老人与稚嫩的高一新生共同在阳光底下暴晒。

    于是,军训如期开展。

    那时正值盛夏,阳光滚烫到能灼伤人的皮肤,我躲在树荫下与同学嬉笑打闹间,偶然的转眼一瞥,却再挪不开视线,对着楼梯上下来的俊俏少年发起了呆。

    他逆着光向我走来,映入眼帘的是浓墨的眉,笑意的眼,白皙的脸庞,彼时的他,穿着簇新的迷彩服,在骄阳下笑容温暖。

    我只觉得眼前的人美好如梦幻,心扑通扑通的好像听见花开的声音。我想我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刻了,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你站在那里,给了我一世的温暖。

    我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苏半夏走近了,屈起手指在我脑门上轻弹了一下,笑道:“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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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不认识了,又变帅了。”我垂下头,避开与他的眼神接触,双手背在身后,不自在地用脚尖磨着篮球场的塑胶地面,心中的一阵悸动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是的,恐惧。

    失去了曾经的无所顾忌,这一年,是我承诺了刘子毓后,陪伴在他身边的最后一年,我明白不能让自己越陷越深,可无奈,我不曾拥有如此强大的自制力,我轻易地就能被他给牵动了心神。

    我害怕,害怕自己放不开手,害怕自己离不开他。

    苏半夏察觉到我的异常,也顾不上在一旁起哄着的同学们,微微歪过头,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摇头,讷讷地说:“我害怕。”

    他噗一声笑出来,抬手揉乱我的梳理地整整齐齐的刘海,调侃道:“你前两天还跟我说,很期待军训。”

    “是期待的,但那也仅限于期待看到你穿军装的样子,现在惊艳完了,就又害怕了。”我掏出口袋里随身带着的防晒霜,可劲往脸上抹,“我可不想等一个星期之后,站在你旁边变成个非洲白人。”

    他说:“不会。”

    我停下手头的动作,费力地迎着刺眼的阳光仰头看去,撇撇嘴问:“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苏半夏只笑,却并不回答,当时我是当他安慰我来着,但是一周过半,我才恍然顿悟,他说的是真的。

    男生大多不修边幅,苏半夏也一样,断不会接受我要把防晒霜往他脸上擦的这个提议,于是某一天,在苏半夏和温慕辰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忽然惊悚地发现,他俩居然差不多黑了。

    当时我想哭的心都有了,天知道我有多爱你白白净净的样子啊,虽然这样显得我比较白了吧,但是、但是……话也不能这么说呀。

    苏半夏见我哭丧着一张脸,笨拙地安慰:“没关系的,会白回来的。”好像被晒黑的那个是我一样。

    我撇过头,赌气道:“叫你涂防晒霜你不涂,看吧,现在都这样了。”

    他好笑:“都哪样?”

    “这样啊!”我急得跳脚,扭头怒视他,他却趁机掐了掐我的脸,嘴角弯起,“啊,你是在嫌弃我呢。”

    笑得云淡风轻完全没有被嫌弃的自觉。

    我动了动嘴唇,正条件反射地想说我就是嫌弃你时,心里却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嚣,它说:你怎么可能嫌弃他。

    是啊,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只是想在最后的时光里,多留下一些属于我们的美好记忆。

    嗫嚅间休息时间已经结束,教官在那儿吹哨子叫集合,苏半夏拍了拍我说:“走吧。”

    我迈开步子跟在他身后,归队,又是长达半个多小时的军姿,我就不明白了这军姿有个毛好站的了,还有傻不拉唧的前后左右转,完全是为了让我们晒得更均匀一些,还不如趁现在时间多把开学后体育课要做的体质恢复训练给完成了呢。

    我对着身旁的纪清小声嘟囔着,不料却被巡视的教官给发现了,浓密的眉毛一竖,严厉地看着我说:“一排第二伍,出列!”

    左右数了数人头,他喊得的确是我。

    “昨天我就提醒过你要遵守纪律,可是你一再违反,去操场上跑两圈吧。”

    我原以为他在开玩笑,毕竟没有一个教官会这么不给女生面子并且罚她跑圈,但当我愣了半晌,他转过头来奇怪地盯着我说“我的话你没听见么”的时候,我才蓦然反应过来,居然来真的啊!

    纪清陪着我上前一步,刚想张口就被打断:“归队!”

    她担忧望过来,用口型向我道一声抱歉,我摇摇头,认命地步出篮球场,往塑胶跑道上去。

    所以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叫你乌鸦嘴啊一语中的。

    一个暑假没有动弹过,一跑起来全身的肌肉都跟着酸胀,腿上更是灌了铅似的沉重,连抬起来都要费好大的劲,而我却不肯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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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多的班级,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的胸中憋闷着一口气,就算咬牙拼命也要将这两圈跑完,我不允许自己被别人指点着耻笑。

    面向太阳时,眼前又是明晃晃的日光又是粘腻腻的汗水,沾染了睫毛,模糊了视线,我的牙齿咬上嘴唇,望着最后这一百米,心想怎么着也得坚持下去,可惜事与愿违,终点线之前,脚下的一个磕绊让我整个人重心不稳,以一个不堪入目的姿势跌了下去。

    跑道上的小颗粒扎进膝盖里,阵阵刺痛感传来,我却爬不起来,顺势倒在地上,湿答答的头发粘在额头上。我抬手抹了一把汗,转头却望见远处的篮球场,一个少年正疾步向这边跑来。

    那个炎热的上午,高三一班卿辰在跑了两圈后中暑被暂停了军训,而她的同学苏半夏却因为擅自离队被罚了三千米。

    我内疚地坐在树荫下的草坪上看着一圈圈跑着的苏半夏,好像漫无尽头一般,心中也像是沁入了柠檬汁一样,酸涩不言而喻,然而酸甜常常是成双出现的,那一点清清爽爽的甜味,盈满了整个味蕾。

    他的脸上是剧烈运动后的潮红,躬下身子扶住膝盖,大口着喘着气,他背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印出深浅不一的色泽,平复过后,径直向我走来,在我身旁的草地上躺成一个大字。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的你。”我满腔的自责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终只能化为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苏半夏似乎累极,良久也听不见回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不停在耳边萦绕。

    他将双手枕在脑后,轻轻地闭上眼睛,迷彩服的拉链拉得有些低,上下起伏的胸膛和性感的锁骨清晰可见。

    我抿了抿唇,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下来,生得旺盛的草叶刺刺地触到脖颈,痒痒的,我止不住地笑出了声。

    苏半夏缓缓地睁开眼,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在我被看得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的时候忽然低低笑了,说:“我喜欢你这样。”

    “怎样?”

    “笑的样子。”他说,“你笑起来很漂亮。”

    得到心爱的人的夸赞,我自然是高兴地不能自已,可心里终究有不安分的因子在躁动着,内心充斥着强烈的不安,而这种不安,在他说出下一句话后达到顶峰。

    他说:“我喜欢你最真实的样子,痛了就哭,开心了就笑,完完本本的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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