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走回去吧。不是你说的,别老坐着不动,将来毛病可多了。”
“你这会儿倒是知道学以致用了。”莫廉岑瞥了眼她的浅口小高跟,“你知道有多远吗?能走得动?到家天都亮了。”
米丘把头点得倍儿精神。莫廉岑终究奈她不过,难得今夜月色不错,决定走一段再说。
米丘硬说要带他走小道抄近路,走不多久莫廉岑便意识到了米丘的动机似乎不单纯。他虽不熟悉这边的巷子,但按他们走的方向判断,绝对是绕远了。
也怪他被偷了车胎心烦意乱,要不早该想到,就她那懒猫性儿,哪会当真有精神徒步赶夜路,却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巷不过三人宽,一边临河,一边是老宅子的围墙。由于最近闹拆迁,大多数人家已人去楼空。路灯失修,时亮时暗。
莫廉岑开始还担心米丘会不会害怕,下意识地搂住了她,孰料她却轻巧地挣开,“你还是跟着我走吧,这里的路不好,你不熟悉,别踩到什么摔着绊着。”
莫廉岑见她毫无惧色,说得煞有介事,不禁失笑,便也随她去了。
“中考那年爸妈工作都忙,我便住谈家巷,奶奶照顾我。那时候我们停车的那条大马路在修,我几乎每天上学放学都得骑车从这儿走,车技锻炼得可好了。有时候晚上要补数理化,回来都要九十点,也是这样的灯这样的路……”
“害怕吗?你父母也能放心?”莫廉岑想象着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独自走在这里,不禁蹙眉。
“我跟他们说有同学和我一起走。”
“没有么?”
他的敏锐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米丘回头冲他笑道:“那时候我在同学眼里可是天才式的人物,要让他们知道天才也需额外恶补,岂不是太打击他们的学习热情了?”
感觉到头顶上方莫廉岑凝视的目光,米丘不好意思道:“你别笑我虚荣。那时候还小嘛,难免想法幼稚些。其实小时候我和现在不一样,还挺要强的,一直学业上走得挺顺,就愈发怕摔,总觉得别人都看着呢,一定要考上s中。那时补课的老师也觉得我不需要去,可我总觉得不去就没法踏实。其实,后来到了s中才知道,原来一直追求的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莫廉岑还是忍不住伸手搂住了她。怀抱中的身子柔软温暖,很温顺地依靠在他胸口。貌似得来全不费工夫,莫廉岑却自个儿心里清楚:要让她像此刻这般完全不设防地和他贴近,真是难上加难。
原来她那不自信又缺乏安全感的心理早就根深蒂固,却偏生总用坚实的假象惑人眼目,自欺又欺人。就像草叶上的蜗牛,以为自己的壳足够经受风吹雨淋,殊不知那壳亦是脆弱,并不该承受太多压力,还不如躲在草叶下面,让草叶给它遮风挡雨。
米丘享受了半刻他怀中的温暖,终于还是脱身出来,指了指他身后道:“那时候吴震就住在你那个门里。我和他是小学的同班,初中我在试点班和他其实已不算很熟稔了。
不过有一次下课回来,他恰好从门里冲出来,吓了我一跳,差点从车上摔下来。也就是那次以后,每回有补课他都会在夜里出来接我一段。
他也不是饶舌的人,即便知道我是去补课,也不会跟别人说。更何况他那时心思已不在学业上,即便我成绩再烂,在他眼里我依旧是个好学生。可以说,那段日子他给我的帮助和鼓励比谁都大……”
“……其实他真是个挺好的人!就是从小家境不幸,没交上好的圈子。”
米丘没有再说下去,也没再提出任何要求。她相信莫廉岑心中已是了然。
经过这番折腾,她回过头来也想明白了:彼此相熟如她和莫廉岑,她尚且不可以强迫他做什么。莫廉岑自然也会有他的难处,何况这事情牵涉到晏可可,她虽不十分清楚莫廉岑和晏家的过去,但实在也打心眼里不愿他和晏家再有太多牵扯。许多事情,有心不一定有力,有力也未必能及。
“我知道了。”
莫廉岑仅回答了她四个字,不过米丘心中的石头却已落了下来。四个字并不代表任何结果,只是他的表态,却是肯定的表态。对米丘而言,这已然足够。
她开心地在莫廉岑脸颊上亲了一下。正当莫廉岑心中一丝甜意漫开的时候,却被她下一句话差点气死:“我们还是往回走吧。前面路不通的!”
感受到他喷然欲发的怒火,米丘赶忙泼水补救:“我没骗你啊!我初中的时候前面是有座桥可以通到大路上的,我那时就是打桥上走的。不过几年前那桥拆掉了,我刚才一时激动忘掉了……”
莫廉岑咬牙含怒道:“你骗我的是说这里有条近路可以抄!即便那桥还在,那也是通向五四路,和我们要走的是反方向!”
“哎呀呀,你别这样么。我路盲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哎呦,你明知道那是反方向怎么不早说啊!害我白走了这半天,崎岖不平的,现在脚都痛了。”米丘苦着脸半真半假地埋怨道。
她还真无赖地能倒打一耙,莫廉岑克制着十分的冲动:将身上挂着的这副软塌塌的身体甩手扔进河里。只可惜他不会游泳,扔下去后没法再把她给捞上来。
回去的路上,本来劲头十足勇敢无畏的某人一下子变成了泄气的皮球蔫掉的黄瓜。莫廉岑走在前面,硬着心肠听着她在后面一声声哀嚎,心里对她为了朋友的这番煞费苦心又怜又恨。
“莫廉岑等等我啊,我脚疼走不动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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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廉岑你能不能别走我前面啊,身后黑漆漆的,我怕啊!”
……
“莫廉岑你拉我一把啊,这里有个坑,我跳不过去啦!”
……
“莫……”
终于,米丘是喊的力气也没有了,索性蹲在了路边,再不走了。她哪里想到去时边走边说很快就过去的一段路,返回时却变得那么漫长,更兼回到了大马路上却依旧喊不到车,只能继续向前走到下一个街口。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什么叫“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什么叫“高跟鞋是女人美丽又性感的刑具”。
莫廉岑终于人性未泯地走回她身边,她只看着面前笔直的两条腿,却觉得连抬头都极度费力。莫廉岑弯身把她靠着自己拉了起来。“把鞋脱了,我背你。”
米丘以为自己幻听,目光空洞地眨了几下眼睛,忽然像明白过来似的双眸大放异彩,咧嘴笑意难忍,却别扭地说道:“我才不要,丢脸死了!”
嘴上是这么说的,行动却恰恰相反:毫不含糊地推着莫廉岑的肩膀让他转身,待他刚弯腰一半,便迫不及待扑了上去,随后满足又惬意地深深吸了一口凉夜清新的空气。
……
“莫廉岑,我重不重,你累嘛?”
“还可以。”
“那我们再走一段,到下一个街口再打车,好不好?”
“……”
三分钟过后,米丘坐在计程车的后座上,努力装出的不满终于让面部肌肉酸得不行,才刚放松,她赶紧低下头,因为心中满满的欢喜让她再也忍不住要偷笑了出来。
part 45
说好要和米丘一起去看灯具的,但莫廉岑九点多接到了个电话,于是原本的一切计划只能全部取消。
昨晚到家已过两点,因此电话来时,他仍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子,莫廉岑很难得的清醒着却不愿起。尽管有些肌肉酸痛、脖颈僵直,好在心中倒似比大梦初醒更加舒适惬意。
从生理上来说,这一晚与其说他是在睡觉倒不如说是在受刑。早年在部队里培养出的警觉使得他习惯性眠浅,身边有丁点儿的动静他都容易醒,更别说紧挨着一个呼呼大睡的人。
倒不是米丘睡相太烂,事实上某人的睡相是出人意料的好,和她平时让人头疼的脾性简直判若两人。似乎只要扒到个什么让她依着靠着,她就能一觉酣眠到天亮,连脚趾头都极难得牵动一下。
之前就曾偶尔见过几次她这么蜷成一团、紧挨着墙睡的样子,看着有些可笑又令人觉得莫名的可怜。而今,由他取代了墙的功能。于是,他便尽职地一整晚保持着同一个“睡姿”,没敢有大幅度的动作。
昨晚借着脚上磨出血泡没法走的借口,自己硬是被她充作苦力骗到了床边。之后她更是变本加厉地拉着他不放,“不许走,睡前要听故事”。
他当然懒得理她的无理要求。可她却把脸埋在他的手中完全不需要他的表态,低声无力地说道:“跟我说说你和你前妻的事吧……”
如在隐隐的火星子上拂过一阵细柔的风,于是一切情绪化作一股轻烟,唯留下一些难言的怅然,未尽的遗憾。
他和前妻罗薇的故事?从何说起呢,又如何能数言道尽,她当真愿意听?
果然没说几句,那显然是在强撑起精神的某人便再支持不住,呼吸声渐渐匀长,手却仍拉着他不放,含糊着说了声让他别走,也不知是梦是醒,是真是假。身体却是很诚实地靠了上来,温暖又柔软,带着几许薄荷的清新,于是他便走不得也不愿再走了。
……
来电是前妻的姐姐罗珊,也就是晏可可的母亲。莫廉岑很清楚此女刚说到风就撑篷的脾气,再不去应付下,恐怕她就要派人寻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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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米丘的电脑,一时兴起把它打开,毫不费力地解开了密码,将手机里收录的好东西给她传了进去。一边传一边还不可思议自己竟会干这么荒唐无聊的事,果然近墨者黑么?
路上给纪暖去了个电话:“暖暖,你这么早已经在医院了?小天怎么样了?……恩。那就好。辛苦你了。一会儿我可能会带人过来,是晏可可的母亲。是,她估计也会来。若你觉得不方便或尴尬,最好回避一下。当然,……好。谢谢你了,自己当心身体!”
挂了电话,莫廉岑不禁感叹着想,这事要换了米丘,哪里会有这般委婉的好脾气,铁定是要正面将斗争进行到底的吧。纪暖看似柔柔弱弱,却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懂得如何更好地将自己保护。有这样的女孩陪着小天,倒也让人放心。
莫廉岑在路上的时候,米丘却纠结在对自己昨晚大胆邀床行径的羞愧自恼之中无法自拔。一翻身,重重地趴倒在床上,鼻尖抵着的枕头犹似有他的味道,抱着枕头深深吸了一口,顿觉自己又干了件没脸没皮的事情。米丘借着床垫的弹性鲤鱼打挺,红着脸爬起床来。
床边的拖鞋定是莫廉岑给她寻来的,她自己都不记得它们最后一次被利用之后又被她踢到哪儿了。回想起昨晚自己赖在他身上被他抱上床,还有之前,他细心又熟练,最主要是毫不嫌弃地帮她处理脚上好几个血泡,让她对该男的洁癖病不得不重新认识。
米丘捂着胸口,感受着心脏突突有力的跳动,长吁感叹道:莫廉岑昨晚的表现,无论体力耐力定力观察以及动手能力都是一级甲等,男人中的优质精品啊!(米子话外音,要cj啊……噗。)
起床首先开电脑,这是米丘雷打不动的习惯。不料熟悉的启动乐没听见,却从音响里传出某种雷人“呼呼”之声!
米丘条件反射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满脸黑线地回头看去,屏幕上赫然是她“不忍卒睹”的睡相!
之前阑珊的暧昧情绪一扫而光,米丘二话没说,气冲冲地拿起了电话,嘟嘟两声后接通——
“起来了?”男声慵懒而愉悦,三个字说得如此随意,仿佛两人之间早已将亲密变成了习惯。米丘到嘴边的质问忽然间忘了个精光。
“恩。你在哪儿呢?”声音软软,不由自主带着些回味眷恋的味道。
“突然有点事,今天不能陪你去了。纪暖一会儿也要去购置点东西,要不你一会儿先陪她去宜家看看买点别的。我看晚上若结束得早就来接你们。你手机常拿出来看看,别总放在包里。”
“……”
“不高兴了?”
哪里还顾得上不高兴?他这般转性了似的温柔,把米丘的心都化成了糖水。做什么突然用这种调调跟她讲话么,害她措手不及。她是要兴师问罪呢,好不好?
“那个,我的电脑你怎么打开的?”她明明设了开机密码的啊!
“看了下密码提示,再试了试我名字的拼音就开了。”
米丘垂手画圈圈,她的密码提示貌似是——“男色中的vip”……
事实证明再正经的男人都有其疯癫的时刻,闷马蚤让人暗爽无比的最好诠释是:“闷到最深处,马蚤到最**”。
米丘觉得在这样的男人面前显露出羞涩是十分可耻的,立刻扬起气场:“我电脑的开机音乐和画面是你换的?你……你这个人无不无聊啊?你昨晚不睡觉么?尽干了些什么……”
“怎么,不喜欢吗?”
“……我在删了它们……”
“放着吧,我挺喜欢的。”
米丘再次默然无语,当一个气场足够强大的男人在你面前将气场撤净后,其实你本身的气场也早已不知不觉被他带走了。
不过他说了什么?他说他喜欢啊!八方神灵,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是多么的难得!
于是,米丘当然没法对自己的呼噜说喜欢,却是无比欢喜地笑了。
***
说实话,宜家在国外和肯xx,麦xx的地位差不多。但到了国内却似乎比肯xx,麦xx要更多了许多傲娇的资本。
在米丘心中也不例外。不过米丘对于家居用品没什么兴趣,对它独有好感不过是因为某此领到了一个味道不错的免费甜筒而已。
“囡囡,你说我是不是要求很低?只要送我个小蛋筒,我就会甜蜜到上瘾。”米丘一手挽着已可见身孕的纪暖,一手拿着甜筒舔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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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丘的话似乎别有深意,囡囡侧目瞥了她一眼,恰见一小块脆皮从她的嘴边漏了下来,做着匀加速运动笔直地落入她被胸部撑得很开的v领之中。米丘若无其事地拿手将衣服抖抖,那块脆皮又直线落到了地上,被她迈步的脚尖踢到了一边。
“丘丘,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又丰满些了?”
米丘立刻警惕地自我端详了一下,“真是胖了吗?莫廉岑也这么说……完了,又要开始减肥了!”说完,看了看手中的甜筒,眼中顿时有了厌弃之色。
“咳咳,不是那个丰满,其它还好啦,就是更有料了。”
“啊?”米丘听懂了,却丝毫未见喜色,反瞅了囡囡一眼道,“我倒是觉得你怀孕之后胸襟豪迈了些。不过你豪迈是给宝宝做准备,应该的啊。我这瞎凑什么热闹?累赘死了,改明儿去做个缩胸术得了。”
囡囡把脸一拉,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切入主题:“说,你和叔叔有过了没?”
“有什么?”米丘一愣,转而扑哧笑了出来:“囡囡,你别说得那么禁忌好不好。什么我和叔叔,是你叔叔,又不是我叔叔。呃,不过倒是挺萌的。我考虑考虑以后那个的时候……就管他叫叔叔。你说他是会一下子high了,还是顿时垮了?”
米丘的声儿不算小,囡囡顿时黑了脸,警惕得关注了一下周围,还好寥寥几人都在收听范围之外。
不过根据她对她的了解,米丘能说得这么无所顾忌,那就一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要真有了,她决计得立刻变身成闷罐。
对于这点获悉,囡囡说不出是该放心还是该替她着急。事实上,虽然自己有过冲动,但对于婚前性行为的看法,囡囡依然没有放得很开。
自己的那一次冲动的后果至今令她心有余悸。虽然眼下似乎怀胎生养将来奉子成婚的规划已然定下,但随着对小天及其家庭的渐渐了解加深,和这段日子接连发生的一些事情,囡囡总觉得心里突突地跳着,无法将所有的神经都完全放松下来。今早,她听小天说,他的妈妈出访巴西回来了,应该这几天就会来看他,不,应该是他们。
她和小天的事情,他母亲在国外时已知晓,却是没有明确的表态。
这算默认么?小天让她放心,可她又如何放心得起来。
对于母亲,小天在她面前谈论得不多,但她看得出,母子关系是极好的。可这一点却并没让她的压力有分毫减少,对小天的舐犊之爱未必意味着会爱屋及乌,更可能恰恰相反。何况,一个偶尔会在时政日报新闻头条中出现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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