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等到她的春天。
可是,她没有畏惧过死亡。
人死,是有魂魄的,如果以这一生的时光都不能等待他的归来,化为魂魄,也当找寻到他的痕迹,就算他已死,魂魄也要相聚。
她也相信,律虹的心意应当和她一样。
闭上双眼,她等待死亡的到来,那时候,她已经是名白发老妇,岁月带走了她的美貌,给予她布满皱纹的脸和不再便捷的行动,即使走不远的路,也需要拐杖支撑。
她独自走进枫树林,又是一个秋天,层林尽染,光华灿烂,她痴痴地用不再明亮的眸子看着蓝天下的枫树林,痴痴的做着最后的等待,如果说遇见律虹的秋天是这个开始,那么这个秋天应当是她做为人的一个结束。
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再也得不到的音信。
这份执念让她进入幽冥也不得安息,她只想知道,爱人究竟去了何处。
星瑟平静地看完她的一生,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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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脂,人之一生短短不过一瞬,就算得知他的下落,你又当如何呢?你已经化为鬼灵,和他早已陌路,你们,早没有了交集。”
老妇听过,也没有激动的情绪,一切都很平静:“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人之一生虽然短暂,却有许多东西不可割舍,陛下如果怜惜我,便告诉我,他,是死,是活。”
“是死是活,于你,又能具备什么意义呢。人类,始终要在轮回里挣扎,遗忘了前一世,安心的前往下一站,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她抬头,直视星瑟的双眼,语意决然:“是死,我便要在幽冥中找寻他的魂魄,是活,我便在这等待他,直到我们再重逢的那一刻。”
讲到此处,星瑟略为停顿,她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扫过朱丹的脸庞,看到朱丹眼中的询问。
“她要找的人,是神族,对么?”朱丹问道,领会到星瑟的意思,他猜着。眼前的红树林艳如夕阳,令人观之惆怅。
星瑟点头,说道:“神族与人族的爱情,并非为神族们禁忌,只是,谁都知道,面对人类短暂的一生和神族漫长的寿命,考验的并不是彼此爱情的忠贞,而是拉不开的时间差距。”
“神族拥有漫长的寿命,也不是他们自己能控制得了,正如你,我,……”朱丹笑道,却在对上星瑟那双略含哀愁的眸子时停住。
“相遇的时候两人皆是风华正茂时,相恋一生,也不过是神族寿命的一瞬,当人类年华老去,神族却依然年轻,那种恐惧便会让人止步,就算两人深情到可以跨越年岁,那么当人类的一方堕入轮回时,又当如何呢?神族的一方并不能插手人类的灵魂轮回过程,也不能阻止他们在幽冥殿里将前世遗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人远去,重新转入轮回。”
“神族可以等待他们的新生,再次相遇,不是么?只要神族的一方没有遗忘,他们就有再次开始的可能。”朱丹统领神族,自然也知道有几例的恋人是这样苦苦地守候轮回中的爱人,再次相遇,再次谱写恋曲。就连他自己,也是有几位人类红颜知己的。
“神族自天地灵气中出生,生来就拥有比其他种族更强的力量和寿命的优势,只是,这也意味着,他们在其他方面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星瑟提醒道。
“神族的毁灭是彻底的灭亡,不再有重来的机会,天地间,也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同样的神祗。”饶是神主,说道这一点,朱丹也是心有戚戚焉,对于死亡和毁灭,朱丹并不能坦然的面对,尽管他还可以活得很久,但毁灭的那一天,仍旧是他心头的痛。
“如果人类死亡,有神族为他们的灵魂护航,有神族承担天地间寂寥的时光来等待下一次的相聚,那么,当神族死亡,有谁来背负他们的记忆?人类,便是种在新生与遗忘里挣扎不止息的生物,谁来承担他们曾经的记忆?”星瑟反问道,所以,那时,她也很想知道那名心意决绝的女子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幽冥殿上,诡异的气氛流动着,老妇和阿一在殿下,看不出面无表情的星瑟在想些什么。
许久,才听见星瑟淡淡地说道:“你所找的那个人,是神族的战将,在四十二年,便战死于神族与虫灵的最后一战。”
老妇听着,有些失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淡淡的笑容和淡淡的落寞交错地从她脸上浮过。
“与你们人类不同,神族一旦死亡,天地间便没有这个神的存在,神没有轮回,没有如人类般不灭的灵魂。”星瑟再度说道,“你现在要做的,是饮下遗忘之水,再入轮回,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原本陷入沉思的老妇立刻被她这句话震惊,她苦笑着摇头:“原来,他所说的话是这个意思。”
不明其意的阿一“咦”了一声,倒不知道老妇话中的意思。
老妇朝星瑟再度跪拜:“人界传说,司掌幽冥的轩辕陛下宅心仁厚,总是体谅人间孤苦,我只想请陛下听我再说一件事。”
有一次,律虹怔忡地看了她半晌,突然说道:“也许你不能知道,我将会爱你有多深?”
枫脂笑道:“我倾尽一生所爱,致死不休,如果我先身死化为魂灵,必将守候在你的身旁。”
律虹只是轻笑:“而我,会时时守护在你的身边,虽然不能阻止你入轮回,却必定看守我们的记忆,直到我毁灭时,也会叹息不能将它永存。”
老妇对着星瑟拜了又拜,无比虔诚:“如果我入轮回,将来,有谁能记得他的存在,即使神族也会时光的消散淡忘他的事情,天地之悠悠,我只愿用永生不灭的灵魂来守护我们的记忆,用我的灵魂来记住他。”
星瑟幽幽一叹,潜伏在掌心里的剑已经因为老妇的话兀自鸣动,无论时光怎么变迁,也抹不去它对新鲜灵魂的渴望。
“如果你执意,就去问主神浊明,由他来审判罢。”按下剑的躁动,她轻轻说道。
不久,星瑟带了枫脂进入天宫的主神殿。
浊明似乎很欣赏她坚毅的心,让她前去守护圣地泉水,并恢复她年轻时的模样。
在那个时间凝固的空间内,配合永生不灭的灵魂,可以到达最佳的守护效果。
星瑟带她进入那片红树林,看着结界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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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反悔了,随时可以呼唤我,你可以再入轮回,遗忘没有结果的思念。”临走,她说道。
时光荏苒,光阴流水般逝去,神族改朝换代,老的神祗灭亡,新的神祗诞生,连她,也快遗忘这个地方。
目光又落回那片红树林,身边的朱丹听完,不免有些感慨:“如何才能在不打扰到她的情况下,取回圣物。”
“女人的执念又岂是能简短地放下的,只要枫脂没有改变誓言,这里的结界永远不会打开。或者,神主朱丹,想前去一试?”星瑟反问道,该说的已经说了,端看朱丹如何选择了。
“如果你没有醒来,我必定想尽方法取回圣物。”朱丹一笑了之,他搂上星瑟的细腰,眼神示意神将们收兵。
星瑟淡淡一笑。
赤色的鸟儿,你心里想什么,瞒不过我。
她转头,看林中那抹飘逸的红色影子。
枫脂,希望你能坚持。人类女人的灵魂,是世间最固执的灵魂。
作者有话要说:看官们留点想法吧~
砖头也可以,我照单全收~!
十二使者
隐龙殿内,碧嫣绿色的身影随灵泽的引领而穿行,亭台楼阁,无一不精美动人,雕梁画栋,庄严与灵动恰到好处的融合。
碧嫣满心欢喜,不是因为华美的宫室,而是在最近接二连三的纷乱事件后,灵泽终于有时间能陪她。
自从到了隐龙殿,他们相聚的时间总是太少。
碧嫣是个聪慧而通情理的女子,当然明白灵泽有身为神祗不得不做的事情,而人界的灾难,也是她所关心的事情之一,眼下,灵泽虽然没说,但是她却能看出,灵泽对人界的关注已经超出了对神族的关注。
只是,当分离的时间开始增多,她的心便开始不安。
她会担心灵泽能不能对付那些凶猛的恶魔,也担心灵泽在经历一次元神逆转后,会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那日,当她看到毫不呼吸的灵泽的身体被使者们送回来的时候,脑中竟一片空白,怔怔了好久。
从他元神离体被困到他元神逆转,两度经历死亡的边缘,碧嫣已经说不清自己的心纠结了多少,却一一承受了下来。
第一次,是神后将他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而他,则为带回神后的意识再度涉险,他们之间的纠缠成为碧嫣永远无法插入的禁忌领域,碧嫣有几分担心的看着灵泽,看着这个从小便依赖着的神祗,不知道自己能跟在他身边几时。
“碧嫣,怎么了,不开心吗?”灵泽问道。
“没有啊,你这样陪我,我很高兴啊,说来,我们虽然才几天没见面,我却感觉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你真正的说过话了。”
“恩,等这次危机过去后,我们重游人界如何?”灵泽浅浅笑到,对着碧嫣说道。
“你,舍得丢下这里?”真正想问的是,他是否能丢下和神后之间的牵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怎么会这样的扭捏?碧嫣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懊恼,连想问的话也不敢真正的问。
是见到灵泽刚醒来时眼中的那份伤痛吗?
那样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来的受伤,无人可以探知的秘密世界,只属于他和神后星瑟的?
可是,星瑟是神主朱丹的妻子!而神主,深爱他的妻子,灵泽就算再喜欢星瑟,他们也不会有结果的。
那么,神后星瑟呢?是否如人间传说的那样,是个长年居住于天宫后庭的端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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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她都没有见过星瑟的面,也不知道星瑟对于这两人做何感想。
或许太沉迷于自己的思绪,连灵泽越发苍白的脸色都没有发现。
直到灵泽的身躯砰然倒地。
隐龙殿内再度一片忙乱,使臣们从没见过灵泽无故晕倒,用了各种法术也探测不出个缘由来,只能推测是不是他元神逆转带来的负面作用。
侍女们互相奔走,安静快速地按照使臣们的命令调制各种药物,碧嫣再度成了贴身照顾灵泽的角色。
裂辰算是使臣中年岁最大者,所经历战争不计其数,然而也不知道灵泽昏迷的原因,细细检查下去,也只能感觉到是灵泽的元神出了什么问题,可究竟是什么问题,他也回答不出,只好遣碎星找阿一询问。
私心里,如非必要,他们是不愿意和星瑟扯上任何关系的。
但是使臣们心里都明白,星瑟那边的使者们所用的法术和修行与普通神族并不一样,可以说是自成一脉,而他们行事又向来隐秘,如果不是这次星瑟昏睡而浊明在下界虎视眈眈,使者们也不会贸然找上灵泽,让他接触到他们修行的秘密。
正当碎星要步出隐龙殿时,前方却来了一名紫衣少年,外表约人类十一岁模样,容颜可爱,眉目间带了几分天真和淘气,眼眸纯净如最晶莹的紫水晶,他浅笑盈盈,一路悠然走来,竟找不到任何世间人会有的烦恼影子,仿佛他天生便是那般乐观开朗。
这是谁?碎星正要出声询问,却见那少年笑嘻嘻地指着他说:“你是碎星呢?还是裂辰?”
不待碎星回答,少年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又盯了他一会,然后高兴地拍手大笑:“啊,我知道了,一姐姐说,裂辰严肃碎星随和,看你一脸软趴趴的样子,一定是碎星!”
来者正是十一,十二使者之一,据说曾经惹了不少麻烦,所以被阿一下令严加管束,平时只能与同伴一起外出,而单独外出则是被禁止的。
碎星曾听阿一说起过,却没有见到十一在黑衣之下的样子,根据刚才的言语和姿态来看,应该是阿一口中那个顽皮得令人头痛的十一。
“你是十一?”碎星试探性的问道。
“是啦,正是我,我是奉美女主人之命来给龙帝送件东西的。”扬扬手上一只小巧的瓶子,十一得意的说道,看起来越发的可爱。
在一干人等的瞩目之下,十一大摇大摆的走进灵泽的寝宫,看着众人一副盼来救星的目光不仅令他的虚荣心急遽膨胀起来,越发骄傲起来。
一路悠闲地走到灵泽面前,摆摆架势发言说话,却突然发现灵泽旁边坐着一名女子,看那张脸,不是他家美女主人是谁,十足的气势立刻缩水,两腿开始打颤,想转身才发现使臣们已经吧他团团围住。
怎么办,怎么办,一姐姐的禁令还没有解除他就私自跑了出来,现在居然刚好撞到主人在,是坦白还是继续撒谎。
不仅眼泪汪汪地垂头等待发落。
等了半天,却不见主人生气,莫非?
他微微地斜了眼睛想看主人什么表情,也好揣度一番,却对上主人一双询问的眼睛,一时间竟然吓得趴了下去,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眼泪横飞地说道:“美女主人,十一知道错了,十一再也不敢偷跑出来了,六哥是无辜的,是我提前拿了主人的东西赶在他之前跑出来的,美女主人啊,您千万别生气,为了微不足道的我长了皱纹可是大大的划不来啊。”
见主人没有说话,心里更加不安,一慌乱,什么都招了:“主人,十一真的很诚心的道歉了嘛,美女主人。”
闭上眼,不敢看主人:“美女主人,您罚我什么都可以,就是千万别再当着一姐姐他们的面打我屁股了,人家不要再被他们笑话了,人家,也是有尊严的啊!”
这下心里更慌乱,抱着主人的腿使劲摇晃,表情一如乞讨关爱的可怜小犬。
被吓到的不只是十一,碧嫣本来正等着十一来为灵泽医治,却见他突然跪在她面前按一阵狂哭一阵狂闹,竟弄得她脑袋也跟着晕了。
这少年白白嫩嫩,看起来好可爱啊。她心里赞叹着,但是面对突来的撒娇加哭诉,却不知道怎么劝阻。
“恩,你,是不是弄错人了啊。”碧嫣可怜兮兮地用目光向使臣们求助,谁来拉走这个抱着她鼻涕眼泪横飞的少年呀?
星瑟的声音向来温和中带着冰冷,冷清清地清脆而动听,而碧嫣的声音则圆润可爱,一出声,立刻让十一分辨出她们的不同。
只见十一猛然抬头,细细打量了碧嫣一番,然后立刻起身一手捧心连退两步,指着碧嫣说:“你,你,你……”随即,终于想起来在龙帝身边有一个长得很像主人的人类女子,以惊吓观众之势大声叫道:“你是碧嫣!”
“呼,还好,可怜我这颗脆弱而又受煎熬的心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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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嫣接触的人很多,各色都有,却不曾见过像十一这般见风是雨的,一时竟忘了对灵泽的担心,被他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逗乐了,浅浅的笑开来。
十一从瓶子里取一颗散发出微蓝光芒的小光球,在使臣们的协助下,将光球送入灵泽口中。
“你给主人吃的什么?”裂辰问道,那小小的光球虽然只得指甲般大小,却隐约透出一股不寻常的力量。
“好东西啊,我家美女主人精心炼制的东西,是六哥和九哥用来辅助修行的东西,其他人可没有这个福分享用呢。”十一白了他一眼,神气十足,想到了什么,对一旁的碧嫣勾勾手,一脸神秘的样子。
碧嫣惊疑不定地走到他身边。
十一拉过她的手,把瓶子放进掌心,笑嘻嘻地说道:“小美女,这个东西可是天地间难得的极品哦,交给你保管吧,如果龙帝感觉身体不适,就喂他一颗,千万别多喂哦,会有不好的效果哦。”
见碧嫣呆呆的样子,不仅觉得小美女比主人可亲多了,便一个偷袭,香香地吻了碧嫣的侧脸。
碧嫣在灵泽的教导下,也学习了一些武艺,身手不凡,只是怎么也比不上十一的动作敏捷,竟然他得逞,立刻脸气得绯红,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实际上,不用她出手,使臣们早已看不惯这小子的轻浮举动,碎星更是身形移位,换到他身边,右手一抬,轻松的拎起他的后领,朝宫殿外丢了出去。
“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随着一声流星般的惨叫,声音在经历了从高到低的过程后,顺利的消失在殿门外。
良久,跌落地上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十一好奇的睁眼:“咦?我怎么还在空中?”
“你可以选择叫我放手。”凉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隐约还有些咬牙切齿。
“啊!四哥!”眼中陡然出现一张虬髯张扬的壮汉之脸,“你怎么也来了?”
壮汉笑笑:“来接你回去。”
控制,控制,微笑,这是在外面,四深呼吸了半天,才压抑住揍十一的冲动。
丢脸丢到外面来了,如果不是阿一嘱咐,他怎么也不会让别人知道他认识这个没脸没皮的小子。
“四哥,”小声的,悄悄地凑到壮汉耳边,浑然不顾此刻四如拎小狗般提着他,“美女主人,知道我擅自跑出来不?”
壮汉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十一立刻把打探的话全数咽了回去。
神战前夕
黑色的雾气四处弥散,点点幽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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