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圆形的平地,布满大大小小的冰花,头顶上是空旷的黑色穹顶,间或悬挂着冰锥,与地上的冰丛相应,地面是冻土,大朵的冰晶在圆的外侧盛开了一圈,,一条隐藏于冰晶中的小径蜿蜒其间,在白光之下渐渐显现出来。
两人对望一眼,立刻沿着小径步入一条低矮的通道,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高约七尺,是以不用弯腰,通道内壁仍是冰棱,狰狞地交叉,灵泽本为龙族,对水类物质控制纯熟,便走在前面破除冰棱,后面跟着星瑟,两人踩着碎冰前行,一路发出“吱呀”的声音,在小小的通道里听起来分外响亮。
通道的另一端,不知道是什么,灵泽把白莲火焰熄灭,凭着感觉前进,过了不久,隐约看见有了出口,在黑暗中闪亮。
灵泽加快了步子,朝光亮处走去,星瑟却在后面停住,猛地拉住灵泽:“不对!”
灵泽回头看她,发现她略带焦急的眼神有丝散乱没有落点,便问:“怎么了?”
星瑟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眼神终于有了焦距,听了他的问话,竟有些惊讶:“你感觉不出来吗?前面是这个寒冰结界的中心,里面有上千年的怨灵。”
经她一提,灵泽确实在那团亮光中感觉到些危险的气息,但是那危险并不对他造成威胁,所以也没有在意。
但是星瑟不同,暂时失去了强大的力量护体,加上暗之一族对灵魂的本能感应,直觉告诉她,在前方的是积怨很深的灵魂,那灵魂经过千年的修行,已经具有了相当强大的毁灭能力。
各宇宙的灵魂体都害怕暗之一族的气息,对于他们来说,消灭这种恐惧的方式就是杀死暗之一族。
灵泽做为新生的族人,显然并没有适应这个身份,对于灵魂的感应,他是直接从意识里排除了这些危险的信息。
“怨灵?”灵泽自然不知道这属于幽冥殿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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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之后,若怨气积而不散,过百年,则化为怨灵,以饱含对世间的恨意化为肃杀之气,若经历千年,则重新凝为形体,不入轮回,却也非生之物。”星瑟解释道,“这个山腹里的结界,应该是它做出来的,这种怨气连那只掳走我的鬼都不敢轻易靠近。”
说到此,星瑟的手里却浮出那柄剑,不是由召唤而出,只是明显的感受到由光亮处传来的挑衅意味,想去迎战。
此时,仿佛听见了星瑟的话语,强烈的寒风从背后卷起吹过,巨大的声音贯穿两人的耳膜:“你们是谁?敢擅入此处?”
那怨灵已经觉察到两人的到来,本不愿搭理,但见星瑟竟然准确的说出他的身份,也觉得惊奇,想看看千年以后的人们,究竟和自己生前是不是一样,便召唤出强风将两人带了过去。
星瑟难以稳住身躯,加上邪剑本欲见那千年怨灵,跟着强风飞进了光亮之中。
灵泽因为担心,也追了上去。
光亮之中,情景让他大为吃惊。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洞|岤,来回不过七八步的大小,洞顶成圆锥形向上,刻满了天空星辰和飞鸟,洞壁上则是走兽和花草,不过是间温暖的石室,与外面的冰天雪地赫然是两种模样。
着青衣术士长袍的青年男子悠然地盘腿坐于石室中间,剑眉星目,颇有兴趣地打量着他,而星瑟几乎是跌坐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邪剑横浮在她面前,对青衣男子做出防御姿态。
“有趣,千年以来,你们是第一对突破我的结界进来的人。”男子笑道,笑容和煦慈善,看不一丝凶险,“更奇异的事,如果你们没有接近我这里,我居然不能感知你们在我的结界里做了什么。”
灵泽也顾不得回答他的话,几步跨到星瑟面前,将她扶起,手落在她的腰间,紧紧钳住,让她虚弱的身体能有个依靠。
“如果你是千年怨灵,在你死而化为魂灵的那一刻,应该能想起,我是谁。”星瑟淡淡地说道,执掌这个世界数万年,在幽冥殿辗转轮回的灵魂虽难以计数,却也没有逃脱得了鬼将追捕的死灵。
青年男子细细地看了她会,随即站起身,对着星瑟弯腰失礼,无不虔诚:“是轩辕陛下驾临,不胜荣幸。”
“你是季闫,千年前,那个虽身为人族,却拥有可达神祗之能力的术士!”星瑟看着那男子的容貌,隐隐一个疑问浮上心头,再四顾了一下周遭环境,大致已经明了,却仍说了出来,“阴司告诉我,你已经死亡,魂魄却总不知所踪,饶是我的鬼将寻遍三界,也不能找到你。原来,你竟然于生前找到这处位于三界交点的位置,布下结界。”
“陛下,您身为神祗,自然无法理解,每一世,转生,轮回,沐浴在看不尽的烽烟战火,与数不尽的天灾横祸的痛苦。”季闫仍然弯腰,语气亲和。
“虽然这里确实是个意外的脱离三界管辖的地方,但是,这些阵法,分明是我幽冥殿中流传的法术,你是怎么窃取到的?”星瑟质问道。
季闫却不答,很多事情,经历了千年,几乎已经模糊,那些阵法,不过是在他脑中偶一闪现,便记录下来,却没想到,竟然于他死后成了束缚他灵魂的法阵。
“你可知,这法阵,冒然用于灵魂修练,极易走入岔路,一个不留意,便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这句话犹如一声响雷,猛然地炸起埋藏在记忆里那痛苦的过往,季闫抬头,对上星瑟那双清澈却带了质问的眼眸,竟像回到了千年前,自己对上的那双眸子,也是这样清澈却带着质问。
那伟岸高大的男子于海岸的夜风中,在月色下质问着他,黑暗中,那双眼睛分外明亮。
千年以前,人族正处于战乱之中,天上的神祗似乎对人类之间的争战没有多大的兴趣,所以并不鼓励但是也不压制,人间的部落酋长,只要能向神族贡上相应的祭品,也不会受到责难。
如果不是神族偶尔会在人界出面对付一些难缠的怪物,人类几乎不对他们报以止战的希望。
那时,因为动乱,战败的部族四处逃亡,壮丁会被就地屠杀,女人和小孩则被带回胜利的一方做为最下等的仆役。
季闫才七岁,正和小伙伴一起避难,夹杂在逃亡的人群里,孩子们随着老人和妇女一起跋山涉水,在敌人的的追击下或者累死或者踩死,随着时间的流逝,七个小伙伴渐渐丢失在人潮里,最后,只剩下季闫和青寒。
而那时候,他们都还不是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后来被青族人收养,才取上的。
最后的一夜,他们和大部分人一起躲在森林一个潮湿的洞|岤内,过着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敌人追上的日子。
很多时候,季闫那颗虽然年幼却敏感的心感觉到,敌人,不过是把追捕他们视为一种乐趣,把他们当作好玩取乐的猎物。
那个把他们消灭的部族很强大,并不在意这些逃跑的准奴隶,他们享受的是一种猫捉耗子,不停地玩弄之后的杀戮,先给人心理上施加压力,让猎物精神高度紧张,最后在崩溃而死。
途中,被敌人追上的人,都死在他们的枪戟之下,看着敌人把自己认识的人挑到空中,再一阵乱枪挑刺,血肉模糊的情景,几乎成了每一个逃亡的人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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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__________^ 最近jj 在做些改变,纵然如此,也希望看我这篇冷文的看官们不要放弃。
寒冰结界(三)
在部落的逃亡中,失去理智而发狂的人,很多,尤其是从小被教以优秀的战斗技能,以部落为荣耀的少年。
十多岁的少年却遭遇了与理想落差百倍的战斗,在他们的心目中,像个英雄那样死去,将是无比的凄美,现实里,他们跟随部落里的大人一起成为地方肆意凌辱的对象,连死的时候都肢体分裂,没有一留下一个完整美好的记忆。
为了部落的存续,族长带着老弱妇孺向猛兽出没的山林逃窜,翻山越岭,跨海渡河,也只为了延续一族的血脉。
还记得出逃的那日,所有人仓皇地向外逃离,而敌人,正向铺天盖地的蝗虫大军,黑压压的一片朝他们扑了过来。
一边被鲜血祭祀的胜利者,一边是毫无反抗的落败者,人类的两种面貌在哪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季闫坐在许多的陶片之中,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大刀将刻有文字的陶片击得粉碎,上古的知识,美好的传说,都在粗鲁锋利的刀刃中化为乌有。
他像被扰怒的狮子,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怒视这那个粗鲁的大汉,而那大汉,正是敌人部落里最受尊崇的英雄。
“你破坏了人类最可贵的文明传承,你这粗鲁的男人!”他厉声说着,全然不顾大汉的刀划了一圈后,劈到他的额前。
“去他的文明,你们这些不学无术只会浪费食物的懦弱学者!”大汉啐了一口,刀刃停在季闫两眼之间,将那双明亮的眼睛映在刀身上。
“你们的行为会惹怒神明。”他固执的说着,长期缺乏食物和不太运动的缘故,使得他的身体瘦小干瘪,也因此显得他的那颗圆润的脑袋特别大。
“神明,连神明都通过彼此战争的较量,来决定谁是上位者。”大汉不屑的说道,这也是人类彼此之间为自己的战争行为找的借口,传说,上古,人类社会一派和谐,然而他们同样为外来的怪物所苦,神明只能救赎他们的身体,却救赎不了那日夜侵染在危险恐惧里的心。
朱丹夺位,在天地间宣告了他神主的地位,并忙着扫平其他不服的神祗,人间的事,也只需要在意没有定时贡上美酒华服而已。
人类依靠群居的关系,形成大小不同的部落,在被神几乎遗忘的时代,他们彼此杀戮并以此为乐,这样的战争,延绵了数百年。
季闫很想反驳他的话,在季闫天资聪颖的脑袋里,盛满了比同龄人更多的疑问,更多的思索。
但是,在这个,武力决定一切的时代,他的聪明拯救不了他将被杀的局面,他也只能看着。
大汉的刀用力地压下来,猩红的液体从额头间涌出,沿着刀和鼻梁流下,染得他眼前的世界血红一片。
一切都是血红而朦胧且怪异!
季闫的心脏猛烈的跳动,那大汉的嘴脸扭曲而狰狞,像一只披了人的外形的怪兽,因沾染了血腥而兀自兴奋。
只能看着这样的结局,无力挽救?
众神,在哪里?在什么地方,高高在上的俯视?
季闫的眼里盛满这样的疑问,人类,在这充满杀戮的世间,究竟想取得什么样的地位?
他想不通,只能任胸口的火热翻腾,最后化为他控制不了的力道,化为赤红的火焰,快速的贯穿眼前的敌人的心脏。
鲜红的花朵炽烈地在大汉的胸口绽放,喷洒出来的液体溅了季闫一眼,大汉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惊愕地朝他倒下,季闫在他眼中的倒影里看到比这世间所有生物更狰狞的面孔!
那是他的面孔!在面临生死一瞬间的时候,他一直隐藏着的强大力量被彻底的激发,不受控制的在体内奔流汹涌而出,中最化为伤害他人的利剑。
“闫!”身后有谁来了?语气中透露出惊讶。
“快走!”离开这里!身后小小的手从他的腋下穿过,扶起他的身躯,这虽小却强壮的手臂顽固地将他拖走,“好多敌人来了,族长让我们先走!”
逃亡的日子,一天天的重复,季闫毫无知觉地看着大家的奔走,他的脚和大多数人一样沾满泥泞鲜血,他本不是惯于运动的人,身体更是贫弱,全赖了寒一路的照顾。
对于寒,这个平时并不太熟悉的人,季闫只知道他是个被部族所称道的孩子,他天生热情,眼睛总燃烧着对生存的渴望,他喜欢去扶持那些比他更小的孩子,甚至逃亡的一路上,丧失了双亲的孩子,也是他在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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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人力终究有限,那些孩子也渐渐遗失在人潮之中。
只有季闫,寒的手一直拉着他,不曾放松。
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走到尽头,在那个所有人都避居的山洞里。
“寒,放开我,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吧。”季闫固执的挣脱他的手,说道,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衰弱,眼神却更加明亮,他明白,如果寒固执的不肯丢下他,结局就是两个人一起死。
这样的话,也重复了许多次,但是寒每次都不答应,也许是想将其他同伴遗失的职责全部背负在自己身上,也许是想更多的补偿族人,他把自己的能力全部留给了季闫。
“如果你走不了,我背你。”寒答道,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如他一直给人的那种坚实厚重的信任感。
“我不会死的,那天,你也看到了。”季闫淡淡地说着,在族人看来,他那怪异的行为,那冷漠的杀戮,应该被归类为妖异。
“别说,没有谁知道。”寒粗糙的手掌捂了他的嘴。
季闫静静地,背靠着潮湿的泥土,身体冷冷地,依靠在那里,寒的手温暖而有力,粗糙却给人以心安的感觉,他静静地闭上眼,停止思索。
在被青族收养以前,季闫总有许多问题不明白,比如,他生来的奇异力量,不需要用刀,只需要他心念一动,走过他面前的生物会立刻死亡,在身体的某处爆裂开来,绽放鲜红的花朵。
这力量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所以他只好小心翼翼地隐藏,他比其他孩子更早熟,那颗玲珑的心仿佛吧世间看透。
只是仿佛,实际上,他依然是个心智未熟的孩子,所以他一直困惑在自己布下的思维陷阱里,出不来。
为什么呢?上天,给了他这种力量,究竟是为什么?他断然不会像寒那样说出保护弱者的话语来,在他生活的环境里,每一个人都比他弱,就连敌对的那个凶猛的想拿刀劈死他的大汉,都能在瞬间倒下。
生命,既然如此短暂,为何,不好好珍惜这一生,反而急于送死?
小小的季闫,对于人类这种集体死亡的游戏,总是百思不得其解。
荣耀?那是什么,建立在掠夺和被掠夺基础之上的战争,有什么可荣耀的?
星山山巅的浓密树林中,一道黑影子在疾驰,白天,他被困在慕之玄的结界中,晚上,才有能力稍微挣脱一些束缚出来活动。
他是青鬼,被关在幽冥殿里,苦苦等候一千年的青鬼,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生前的事情,却固执的不肯进入轮回,他唯一记得的是,自己满怀的愤怒与怨恨还有对某人的歉意,在得知人死之后必定进入幽冥后,他那颗躁动的心终于有所安宁,于是他默默地修行,去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他音乐知道,自己伤害了谁,必定要向谁道歉。
但是等了一千年,看尽一千年的黑暗风景,也没等来那一丝光明。
不知道是谁摸索出来的修行之法,适合他们这样饱含怨念遗恨的鬼,在众多关押的恶灵中,他们彼此流传一种秘术,据说,在修炼的顶端,可以超脱鬼神,跻身神祗的行列。
即使不能入神,也好过不停的轮回过程,在那幽暗的世界,他们更害怕转世以后的遗忘,遗忘自己曾经的过往,遗忘自己的怨恨。
在众多鬼魂中,有一团黑雾,据说,他本是神祗,却抛弃了自己的身份,堕落凡间,逆行自己的元神,凝结出如人类一般的魂魄,可以转生,可以轮回不息。
所有的鬼魂,都叫他“阿九”。
在鬼类的眼中,阿九是个异类,舍弃了漫长强大的生命,转而化为不断经历轮回的鬼灵,他的修行,正和众鬼相反。
青鬼见过那个阿九,他的样子可以用凄惨来形容,没有形体的一团黑雾,有时候会湿淋淋地滴下许多黑色的浓稠液体,鬼类虽然也是灵体,却可以依照自己的意志,显示出人形,阿九显然,正处于比他们还低等的阶段。
他问阿九,明明身在轮回之外,何苦涉足红尘轮回之苦。
阿九笑,只有经过不断轮回历练的灵体,才是最将强的,承受世间一切之苦,只有看到自己的渺小,才知道这宇宙中有什么人和事物值得他用生命在尊重。
显然,阿九是为了某个人,舍弃了他神祗的身份,以期化而为魂。
也许阿九,才是真正的强者。
青鬼从阴司们的谈话中得知,神祗时的阿九,是翩翩少年,美艳冠绝,明眸善睐,令人不分性别的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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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神祗时的阿九,实力亦不弱,他参与诸神的战争,从不落败。
也许只有这样的强者,才知道生命的可贵。
青鬼如此想着,在星瑟他们跌进山洞里后,经过一个白天,他才能再度出来活动。
捕捉他的慕之玄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虽然青鬼不记得是谁,但是面对他时,总有些熟悉的感觉。
以人类法术的角度来说,慕之玄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天才,连青鬼这样的千年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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