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见能瞧着桔梗身影,却因离得远,大抵屋里说话轻些,外头也是听不到的,当下放了胆子,道:“涔姑姑那里寻小主过去,说是小主之前交托她办的事,已经有眉目了,只是那些东西不好在内务府久置,问小主,如何送来您这里。还有那麝香,姑姑说了,小主年轻,别被那物件伤了根本,若现下无用,不妨扔远点儿,以后有用的上的时候,再央她寻便是了。”
“这话是你挑唆了姑姑说的吧?”
“反正小主可万别做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了!”小桃抿唇贼笑道,“话说回来,那敏贵人可真给人解气,小主您也是,这么明目张胆给送去前头,不怕贵妃把您给惦记上?”
“她如今就不惦记我了?不过是稍有用处,留我一命罢了。我却不能由着他人摆布,敏贵人与韩玉蓉俱都算计我,不若引了她俩去咬,省的一出出的,闹我心烦。”
“那涔姑姑那里?”
玉沁挑挑眉,雾霾天里终于见了一丝阳光:“若直接送来映月阁,不管包的多严实,桔梗几个势必都会拆开来检查,若被发现,连累涔姑姑不说,怕是连前头大殿养病的韩玉蓉都给惊动了。如今,我这儿可经不得折腾了。”
“我带了桔梗过去,借着取东西的名头,想来也能遮掩。”
小桃担忧:“即便如此,您要用的东西,桔梗也定会仔细查看……如何瞒过?”
“放心,我自有办法,”玉沁胸有成竹一笑,“你来映月阁许久,独木难支,也该给你寻个搭档了,以后也能抽身去做旁的。”
小桃挑挑眉毛,有气无力道:“小姐英明!”
玉沁嗔她一眼,道:“去吧去吧,把桔梗叫进来。”
小桃揣着情绪,红了眼睛,怯怯模样好似真给玉沁骂一顿似得,去寻桔梗。
玉沁瞧她如今驾轻就熟,很有一套,不过才十三的女孩子,却被硬生生bi成如今这副模样,叫她如何不心疼。
希望自己能早点解脱吧。
她已经落得身不由己处处提防算计的下场,何必再拉着小桃作陪。等站稳脚跟,还需寻个合适人家,将小桃嫁出去才能安心。
“小桃年纪还小,不怎么懂事,平素里你多看顾她一些。”玉沁对着铜镜,动手拆卸头上少数的发饰。
桔梗虽惊讶于淳嫔未曾责骂打罚小桃,却还是上前来为玉沁打散发髻,取了边儿上的香露为其梳头。
“小主为何对她如此忍让?实在管教不了,说与如秀姐姐也好,总不能叫个小丫鬟翻了天去。”桔梗呐呐言道。
玉沁握了握她的手:“我知道你们也是关心我,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对了,如秀姐姐对咱们映月阁素来照顾,我想着,该表示表示,明儿个你将我那对儿玉坠拿去送她。”
桔梗点点头:“如秀姐姐xig子好,对底下人也和颜悦色。不说旁的,这次如香姐姐想找奴婢们的麻烦,也是如秀姐姐拦下的。”
玉沁叹口气,说道:“人在屋檐下,咱们忍着些,别与前头起冲突就是了。”
“是,奴婢们都省得的,不会与那些姐姐们起纷争,叫主子为难。”
玉沁嗔她一眼:“叫你们忍着,哪里是为了我自己——横竖我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妹,她们如何作践的了我?”
桔梗抿唇轻轻笑了,柔柔的样子,叫人心下发酸。
这宫里,谁都不容易!
闭了闭眼睛,玉沁静心道:“也该歇下了,这几日姐姐病着,咱们这边都谨慎些。”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御下
“是。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桔梗应声,服侍玉沁就寝,一夜再无话。
第二日一早,玉沁入屋与韩玉蓉请安,见其身上只着宽松亵衣,依旧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心中自是愉悦。
“姐姐感觉如何?可还很疼?”玉沁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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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玉蓉如今哪里说的出话,东西虽未进口,只挨着她一只手腕子,可如今口舌都肿胀起来,嗓子里也火烧火燎,疼的她恨不得立时死去。
睁着眼愤恨看玉沁,虽不能说话,可眼神里的色彩一丝不漏地告知玉沁:这次事,因玉沁而起,等她能言能语,能动能起时,必要收拾了她去。
玉沁只是笑着,根本不去理会——等忍过这阵疼,韩玉蓉自会想到利害关系,似如秀所说,这幸好是戴在了她身上,疼只疼一阵,若是戴在玉沁自己身上了,过后韩玉蓉势必要心疼死。
在她未产子前,这宫里谁动她,韩玉蓉都会将那人视作死敌。
又嘱咐一旁候着的如香、如清几句,见了如今提上来的一等宫女如梅,不比如悦的姿色,看着木木呐呐,在如香几个身边丝毫不出彩,知晓韩玉蓉是被底下人坑怕了。
“姐姐一定安生养着,万事不要co劳。”玉沁笑说,话音落,便出来寻桔梗。
梅贵人死之事,大家都没捅给韩玉蓉呢,毕竟她如今这副样子,压根不能理事。
桔梗已经将映月阁上下的谢意转达,除了一对儿成色极好的坠子,还有几匹好料子,避着人给的,省的外人说三道四叫她难做。
办完了差事,桔梗便领着玉沁往内务府去。
“如秀姐姐倒是没说什么……小主需要些什么,婢子跑一趟便是,何必您亲自去内务府?”
“前阵子家中送了些银票来,托熟人转交,这事儿旁人不好办,不如我亲自跑一趟。”
桔梗神色几变,心中也不禁琢磨。
淳嫔的家当少的可怜,还以为是韩府不甚看重,连贵妃娘娘也尽是敷衍,使得映月阁分外寒酸,小主也无甚能拿得出手的物件送人,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差了。原来韩府也是关心着小主的——只是看来,这事儿贵妃娘娘那里并不知情。
既然是主子们之间的事儿,桔梗不好过问,便恭谨为其领路。
见淳嫔的,是涔娘手下的小徒,不过十二三的样儿,可也持稳大方,见了来人,将手中朱红雕花的大盒子递于桔梗,与玉沁一礼过,便回去做事。
玉沁当着桔梗的面开了盒子,盒子甚大,里头装了厚实的一叠票子,并着些银luo子,想是给她平素打赏宫人好使,而,底部有一布包袱,不知包着什么,厚厚一叠,想来,就是涔娘要给玉沁看的东西了。
折身回返,玉沁竟没等到了灵犀宫,就先将那包袱打开来看,里头是半掌厚的纸页,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字。
桔梗不解玉沁所为,等扫了眼那白纸黑字,抱着银票盒子的手一抖,整个人扑簌跪倒在地上,额际已渗出许多冷汗来。
以前对淳嫔的那些不解,对她xig子的矛盾,一时间犹如醍醐灌顶,忽然就懂了。
竟是扮猪吃老虎,灵犀宫上下,全叫淳嫔小主给骗了。
而瞧了那纸页,知晓了淳嫔秘密的自己,还能活吗?
“起来吧。”玉沁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将手中那些写满字的纸迅速翻检而过。
“身上可带着火折子?”玉沁手中速度不减,却是越看神色越凝重。
看着与往昔温顺娇憨气质全然不同的淳嫔,桔梗心底满满全是震撼,以及难以置信。
“呃……有的。”桔梗忙道,只觉得日头虽灿烂,可她的一颗心扑通通渐滑往深渊。
将火折子从怀中取出,这是她留着晚上引火烛,点灯笼时会用到的,映月阁自然有,也有专人负责那些火烛,她备下,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谁知平素难得一用的折子,竟能用在此处。
“小主用火折子作甚?”桔梗见玉沁并不理会她,双眼只看得见那些写满字的纸,倒也去了三分惧色,惴惴问出口。
“喏,把我看过的全烧了。”
二人正守着太液池一个角落,前头是假山,后头是回廊,这时节还冷,半个人影不见。
桔梗哆嗦着手,忍不住又扫了眼那上头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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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香,韩府家生子,父乃韩家大管事,母在厨上帮工……二月十八,夜,与和亲王相见于御花园,私赠与酒水一坛……”
寥寥几笔,将如香家底,平素往来好友,似乎一举一动,都倾注于纸面,桔梗脸色越发惨白。
“小、小主……”
“烧!”玉沁头也不抬,声音清冷,好似一把冰刃,直刺得桔梗心拔凉拔凉的。
“是。”
桔梗再也不敢说话,更不敢问半句,烧着纸,险些掉出泪来。她是真怕,真慌啊。
这纸上,将灵犀宫上百奴仆,不分宫女太监,连与其他各宫的交情如何,事无巨细,全把底细给挖了出来。
小主,她查这些做什么。
白纸在火焰的蚕食下,渐化为片片黑蝶在火舌下飞舞,桔梗心中有事,等到手中再无可烧时抬头,发现小主正盯着她瞧,一惊,忙站了起来:“小主,奴婢……”
玉沁轻笑,眼睛好似能看透她所有想法:“你瞧见了我的秘密。”
桔梗一慌,哭道:“小主,您饶了婢子吧,婢子谁也不说,不会告诉别人的。”
“哦?我怎么能相信?”
“小主,婢子发誓,发誓。若敢把今日之事吐出一个字,天打雷劈,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玉沁打断她的话,沉吟点头:“是呢,若叫我知道你叛主,你自然是不得好死的。”
桔梗凄凄哀哀唤一声:“小主……”
玉沁也扫了她一眼,也终于端不住那阴狠的表情,叹口气:“罢了,瞧把你吓得。今儿的事儿不要叫外头知晓,回头我再告诉你,为何叫人查这些事。”
桔梗见往日熟悉的小主又回来了,抹了抹泪,略带些怨气,低声嘀咕:“小主还是别与婢子说了,婢子还想多活几年呢。”
话音落,却有人的脚步声靠近,须臾,玉沁却没没想到的一个人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给谁烧纸
“沁儿,你在此地烧什么呢?”
楚清帝温润的声音,没来由叫玉沁心内一突,那双湛然的目光,似乎将她心思扒了个干净,那些隐在心底的沟壑,似再无所遁形……
“皇……皇上?”玉沁连忙福身行礼,满目的惊讶亦很快掩了下去,“嫔妾见过皇上,是嫔妾失礼了,还请皇上勿怪。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楚清帝瞧她一眼,复而笑问道:“沁儿躲在这里烧的什么?这火烧火燎的,小心烧着了衣服,回头与你姐姐哭鼻子去。”
玉沁没敢因他几句玩笑话而放下提起的心肝,边儿上桔梗知悉内情,见被楚清帝堵了个正着,已吓得魂不附体,三魂七魄尚未归位,“噗通”跪下抑制不住的发抖。
楚清帝双眼眯了眯,并不理会。
玉沁身上被激出了一身冷汗,勉强镇定下来:“听闻……敏贵人殁了,心中很是不安,便寻了这地儿烧些纸钱。”
眼见着楚清帝蹙眉,玉沁哪里敢叫他疑心,慌忙道:“嫔妾知道宫中不可烧纸,只是……只是,敏贵人到底与嫔妾相识一场,从灵犀宫走前,还对嫔妾颇多怨愤,是以,嫔妾想着烧些纸币慰藉一下。”
声如蚊蚋,呐呐不敢再言。
楚清帝如何听不出她话中漏洞,不过,上下打量她一番,替她将头上沾上的一缕黑色纸片捻起,温声道:“下回不可如此,快些回去吧,你姐姐如今还病着,不要乱跑惹她担心。”
玉沁只觉一颗心顿时落了地:“是,嫔妾一定记着皇上的嘱咐。那,嫔妾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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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楚清帝静静言道,看着玉沁的目光平淡如水,然,玉沁背后的汗在冷风中渐渐凝成冰一样的冷。
等那抹芊丽的影子僵直着身子远去,背影处闪出一道黑影,桀桀一笑,洒脱不驯地抱胸言道:“这位淳嫔,倒是很有良心啊,敏贵人害她姐妹一场,竟能以德报怨,偷偷跑出来替人家烧纸钱。”
那男子“啧啧啧”,似对玉沁评价不低。
然,一向对玉沁疼惜的楚清帝,却不曾言语,那面色自玉沁离去后,便冷然阴沉。
“敏贵人死的蹊跷。”
那黑影讶然回头:“皇上可是要微臣去查?是了,若敏贵人不是自尽,那必然是有人杀死的她,又连累了皇后娘娘的名声,想来,皇上也咽不下这口气。”
楚清帝手中,那黑色的纸片已在外力下,变成渣,“敏贵人死前,曾咬出灵妃来——你该知道,朕对灵妃之情,是以,心中难以释怀。可是,如此明目张胆的害死李秀儿,怎会是灵妃所为……”
黑影瞧皇上感伤岁月,念起了昔年旧情,不由轻咳一声儿,将人拉回现实,坏笑道:“那臣便去查一查,这害了贵妃,污了皇后,又扯上了一个爱妃,哎呀呀,微臣若能查出背后是谁搞鬼,可是为皇上您分了大忧,解了大难啊。”
楚清帝不由一笑:“放心,少不了你的赏赐。”
“是,臣必当用心。”
见楚清帝盯着灰烬瞧,不由纳罕道:“皇上瞧这堆灰干什么,莫不是能瞧出花儿来?”
楚清帝神色一动,俯身间已经捻起一角未及燃尽的纸片,上头墨迹犹在,与纸钱毫无关系。
那黑影凑过来,显然是一愣:“诶,这烧的难不成是书信?”
楚清帝只冷冷一哼,眉宇间尽是嘲讽——他这是错把凤凰当家雀,这女子倒是好的很,竟将自认阅人无数的他也瞒了过去。
“去,查一查这淳嫔,朕要知道,在离京十年里,她在江南是怎么过的。”
怎就学来了这么个狡诈xig子!
楚清帝既然心中已经疑了韩玉沁,那敏贵人之死,甚至是那楠木珠子上的麝香,不由都往玉沁身上挨,只是如今,并未在自己心腹面前说什么。
那黑影见皇上草木皆兵的样子,不由脱口道:“也不见得就是淳嫔所为,皇上,许是李家早有预谋呢?毕竟,敏贵人之前便背叛了李氏,后头又说乃她陷害的李氏……大抵,是李将军爱妹心切,着人办了这敏贵人?”
楚清帝唇畔冷笑不减:“若真是李家所为,依着宫中那传言,还是韩玉沁bi死了李氏?”
“嘶……”黑影顿了顿,点头,“臣倒是没想到这一遭,若真是李家做的,那淳嫔倒是危险了呢。”
楚清帝目光一冷:“派两个人跟着淳嫔,若为李家所做,自然还会有人动手。哼,淳嫔……她还是烧香祈望这次真的是李家才好!”
冷冷的音调落地,激的黑影一个寒颤,反应过来时,陛下已经踱步出去老远了。
挠挠头,黑影“嘿”笑一声,倒是朝着宫门方向掠去。
被人撞破“好事”的玉沁,匆匆回灵犀宫,直到合上映月阁的房门,才将将放下心来。
虽不肯定,皇上是否信了自己的说辞,好歹是没当场发作出来。而那些纸也烧的面目全非,纵然皇上起了疑心,也寻不到蛛丝马迹。她做贼心虚个什么劲儿?!
玉沁想到此,才松口气,见桔梗脸色煞白,不由“扑哧”一声乐了:“放心,若皇上要惩治我,当时就不会叫咱们回来了。宫中正值多事之秋,谁也没那闲心管束咱们这些小虾米。”
桔梗听其顽笑话,只强笑一笑,那脸色可真苦的紧。
玉沁也没再吓唬她,叹气道:“想来,姐姐要我入宫,为得何事,阖宫上下都知道的。”
桔梗愣怔,旋即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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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为难你,你若觉得跟着我没前程,那你就去把我所查之事,俱都告知姐姐吧。”
玉沁混不在意,倒是自己斟起了热茶。
桔梗忙上前去,道:“小主小心烫手。”
说着话,瞥见玉沁正似笑非笑地看她,复又低头,叹一声,实言道:“婢子在宫中,也没什么倚仗。既跟了小主,便是当小主为主子的。退一万步说,婢子真叛了小主,投奔贵妃娘娘,能得了什么好儿?这些年里,娘娘身边死的宫人们还少么……就是得了娘娘赏识,上头还有如字辈的姐姐们压着。要出头,出不得,要保命,也由不得。说实话,婢子倒觉得,跟着贵妃娘娘,还不若与小主您做伴,不管如何,小主待宫人们都是好的。能跟了小主,也是婢子前世修来的福气。”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沦为弃子
看着桔梗说着说着流下的眼泪,玉沁只觉心在烈火热油中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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