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却从来温柔大度,端庄和婉的,当即轻轻推了推楚清帝的身子,半是娇嗔,半是羞涩:“沁儿不懂事,是臣妾的不是,皇上若要罚,就罚臣妾好了。”
玉沁在下头哭,却也不是真哭,只怕着自己若不装的委屈些,皇帝一气之下大罚她身边宫人。听韩玉蓉这娇嗔之声儿,恶的浑身起鸡皮疙瘩,抖了两抖。
韩玉蓉一腔柔情全付诸皇帝身上,哪里瞧到自己妹妹的不妥来,偏楚清帝回身要与贵妃说话,去打量淳嫔,思量该不该饶,正正瞧见韩玉沁拱着身子一抖,当即忍不住“嗤”的一声乐了出来,倒叫韩玉蓉不明所以,“皇上?”
楚清帝不耐挥手:“罢了,瞧见她朕就来气。”
韩玉蓉一时欣喜,晓得皇上这是说了软话儿,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忙赶玉沁道:“去去去,外头候着去,瞧着药膏来了,再送进来服侍。”
玉沁忙战战兢兢谢恩,领着与她一道遭了无妄之灾的桔梗几个匆匆退出门去。
阖上屋门,玉沁甚是无语……这屋子,不是她的寝室么,徒把贵妃与皇上留在这儿……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屋里韩玉蓉的娇笑声如银铃清脆,“咯咯”不断,想来与皇帝闹别扭几日,小别胜新婚,久旱逢甘霖……玉沁轻咳一声儿,叫桔梗几个不用在身边侍奉了。
“且回屋去吧,既然姐姐来了,皇上也就不会再罚咱们……如秀姐姐也在这儿,不用操心。”
如秀也从内室退了出来,留贵妃娘娘与皇上说说甜言蜜语,联络一番夫妻感情,此时心情正好,笑颜道:“你们且去吧,横竖这里也轮不到你们侍奉。”
虽是在映月阁,可侍奉皇上,还是如秀她们这些大宫女的差事,桔梗四人不好抢功劳,且刚在屋里,已被贵妃娘娘眼色吓怕了,更不敢往前凑,低低应了声儿,便匆忙退了下去。
如秀欢喜自家娘娘终得了机会伴君,可瞧淳嫔怏怏不乐,也知不该落井下石,拿自家喜事儿揭人家的伤疤,遂安慰道:“小主放心,皇上向来尊重娘娘,既娘娘替您说情,想来也不会挨罚了。”
她哪知玉沁如今早不为这担忧了,毕竟是自己亲姐姐,还真能叫她落下妨害帝君的重罪之名?她如今想的是,韩玉蓉可万别把持不住,跟皇上在屋里滚来滚去,做那等羞人之事……虽则她要搬去长乐宫了,可也得几日不是?!只这样想想就叫人膈应的慌。
yuedu_text_c();
玉沁低着头,嘟嘴道:“自是知道姐姐对我是很好的,只是……”
玉沁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如秀心中一沉。
淳嫔入宫时日不算短,可更不长,前前后后被娘娘扇了多少巴掌,如秀想及此,也不免心中胆寒。
“娘娘她……”如秀想为贵妃娘娘解释几句,可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淳嫔年纪小,懂事听话,那几次挨打却是赶上娘娘火气,遭的无妄之灾。
“姐姐也是为的我好,定是觉得我吵闹些,总是与那些晦气事挨边儿,才会生我的气。也是我的不该。”玉沁捂脸,不过是下意识之举,心中却未曾多想,可刚刚话一出口已是后悔,生怕好容易将如秀的心扯得偏向自己些,便因着自己与韩玉蓉的龌龊,又偏向了她自己的主子。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韩氏
然,如秀对着玉沁,是没那么多心眼与算计的,一时忧愁起来,倒是把实话也交代出来:“娘娘以前也不是这样子的,脾气不好起来,也不过是摔个茶碗杯子的,何曾……想是这几年里不顺心,眼见着宫中嫔妃越来越多,娘娘为着子嗣计,也是心焦的吧。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玉沁一愣,蹙了蹙眉,抬起轻灵的眉眼问道:“姐姐以前脾气很好么?”
如秀似回忆起往昔来,点点头,面带柔色:“是呢,对谁都和和气气的……虽然也偶有闹脾气的时候,却从没……从没这么暴戾。”
如秀歪着头,自己也有不解,有些想不起来主子这心气儿何时变成这样的。
记忆中的贵妃娘娘,最是端庄温和,虽对外只是做做样子,可到底不曾动辄打骂,还不分缘由,多数只为发泄邪火。
这样子的娘娘,可真叫人害怕。
玉沁瞧如秀面带犹疑不解,心中一突,忽而有个不好的想法来——韩玉蓉这样的,该不是被什么人动了手脚?!
心下狐疑,却未与如秀说什么,怎能叫自己懂些医术医理之事说与她,这可是她今后安身立命的根本,将来哪一日韩玉蓉要她死,端来毒药来,她尚有一线生机保命。
屋内渐有喘息声儿传来,玉沁呼吸一窒,连带如秀面色都有些不好,尴尬与玉沁道:“小主渴不渴,不如楼下饮盏茶?”
玉沁面色微僵,想着那二人不知廉耻,竟真的在自己干干净净的床榻上做出这种事来,不由作呕欲吐,勉强忍住,面色却和善不起来,青着脸领着如秀并躲在远处的宫人下楼躲避。
屋内楚清帝视线投诸窗纱,浅碧色的窗纱上再无晃动的人影,耳边也没了悉悉索索的说话声,诡异一笑,拍了拍压在自己身上,面颊潮红的爱妃的翘臀,“总不好叫沁儿瞧你笑话,晚间朕定好好疼你。”
皇帝笑意暧昧,羞得韩玉蓉面色越发娇嫩起来。
晚间,楚清帝自是没来,腿上伤的虽不重,可也疼,对外并未言及映月阁内淳嫔的失误,是以,韩玉蓉虽有些失落,倒也并没太失望——皇上不把玉沁误伤龙体一事说出,已经给了她很大体面了。
想到此,韩玉蓉羞了羞脸,心内想的俱是往昔与皇上的云雨旖旎,仿若食了春yo一般,浑身上下灼的发疼,怕人瞧出她chuqig泛滥的样子,佯装着累了,早早回了寝室歇息。
而映月阁里,躲过大难,好生喘了口气,玉沁这里用毕晚膳,忽而前头有人来说,璃宫处的韩选侍求见。
玉沁一愣:“咦,这位选侍还未搬离璃宫么?”
桔梗在旁替她解开常服的领襟,欲让其换上见客的衣裳,听闻此话,不由抿唇笑道:“小主还不知呢,今儿才叫奴婢去打听,奴婢也是才知道,原来这位韩选侍要搬来咱们灵犀宫住的。”
“嗯?”玉沁不解,由着桔梗领着换衣裳,上钗环,虽嫌麻烦,可她好歹是嫔位,总该顾及些体面。
韩选侍被请到了楼下正厅用茶,玉沁这里自有桔梗趁机将这搬迁之事说明。
“……韩选侍是要搬来咱们映月阁的,想来是贵妃娘娘忘记了,所以无人告知咱们。”
玉沁心中嗤笑一声,暗道,韩玉蓉是巴不得自己树敌的。
毕竟,她这里不搬,韩选侍就无法入住,亏得之前韩玉蓉还与她说,可以等到太后寿诞之后……咦,这话,似乎是皇后娘娘那里的碧环来与她说起的?
玉沁凝着眉头,偏头想了半天,觉得皇后未毕是坏心。毕竟,灵犀宫这里如何安排秀女入住,端看韩玉蓉的意思。
桔梗没觉出淳嫔异样,犹自说着:“小主不爱出去逛园子,也不喜交际,往常倒是在映月阁中待得最久,是以很多事儿也不知道。奴婢们想着,这搬宫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若等安妥了,再于小主念叨几句,也好知晓,哪位搬去了哪里。谁想到,娘娘那里也没言语,咱们这儿倒是与韩选侍俩相不知呢。”
yuedu_text_c();
玉沁笑笑:“待会儿可要好生与韩选侍说说,我不理事,莫教她误会,生了嫌隙。”
桔梗见小主为人处事也尚算圆滑,松了口气,并未细想贵妃娘娘此举含义——其实,韩玉蓉能有什么算计,不过是觉得小小一个选侍罢了,还能大的过玉沁,还能大的过她去?
泽兰给韩选侍上了一遭茶,便上楼来瞧玉沁装束可齐整了,听了二人言谈,便笑道:“小主真格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偏殿那边儿早有动静,咱们灵犀宫里却是要搬进来三位秀女的。”
“哦?”玉沁上心,之前虽见有动静,可那时候一脑门子的官司,哪儿有功夫去八卦,如今泽兰一说,当即笑问道:“都有谁?”
“玫妃娘娘,韩选侍,还有一位思贵人。”
“咦,玫妃怎住在一宫偏殿?虽这次秀女中封妃的不少,可宫宇也多,不至于住不开呀?”
桔梗忙道:“关雎宫的湘妃才殁了,不好立时住人,总该翻新一遍,且,据说是要赐给蒙古来的公主住。至于花房后的另三宫,却是年久失修,虽有宫人年年收拾打理,可还是破败阴冷了些,因而要等修葺完毕,玫妃娘娘等才会搬过去。”
玉沁点点头,这样说了,后四宫似乎只有个长乐宫住着灵妃,旁的殿宇俱都空置了——想起那日里竹林惨事,玉沁脸色白了白,那处可真不是什么好回忆,好居所。
若韩玉蓉所言为真,那楚清帝对待自己的爱妃可真格的叫人慎得慌,藏的深不说,还住的那么偏僻,除了韩玉蓉,哪个能参透灵妃竟是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第一人呢?!
匆匆打理一番,玉沁赶忙去楼下见韩选侍,总不好叫人久等。
“嫔妾韩氏雪娇,见过淳嫔。”韩选侍很娇俏的一个人,身量不高,夜里而来,穿的竟也不差,粉色衣裙,立于厅堂,叫点满灯烛的内厅也有了丝光彩似得。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搬
玉沁一下楼,便瞧见这么个娇嫩嫩的美人儿,暗想,重华宫请安那日里,顺妃娘娘夸她的话,合该用在韩选侍身上才是。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这么柔柔美美的女子,玉沁也心生喜爱之意,忙上前几步,虚扶一把,笑道:“韩选侍莫要客气,入得宫来,就是一处的姐妹了,客气倒显得生疏。且,你也姓韩,五百年前说不得还是一家呢。”
抿一抿唇,不好意思笑道:“却是我的不是,今儿瞅你来,才晓得日后你是要搬入映月阁的,姐姐那里忙,也忘记提点我几句,真是对不住的很。”
韩选侍今儿来,确是为着搬宫一事,眼见着璃宫秀女们册封后,都紧忙慢赶的收拾起东西,往各自居所搬离,可她这儿,却没见着半个灵犀宫的人。尚未册封前,她不好出来走动,与宫嫔攀谈,可有了位分之后就不同了。
此番来,问一问此事是其一,最重要一点,却是存了心思,与淳嫔交好——淳嫔的姐姐,就是宫中的贵妃娘娘了,自己住在灵犀宫里,若能与淳嫔有些交情,想来贵妃娘娘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会照料她些。
存交好之心而来,得淳嫔笑脸相迎,见其全不似那些世家女子的傲慢不爱理人,韩选侍心里对淳嫔便有好感,笑语间,二人愈显得亲切。
桔梗在旁奉着茶水、点心招待,偶尔ch话替玉沁说几句好话,解了二人之间误会。
“怕以后没机会见着,这才此时过来叨扰,并非催促淳嫔姐姐的。”韩选侍得其上下厚待,脸红了红,娇怯解释。
玉沁拍拍她的手,满不在乎道:“我瞧见你也是喜欢,谈何叨扰不叨扰。你家在哪里?听闻乃父为教书先生?恰巧,我父亲以前也是教书先生呢。”
韩选侍乍然一听淳嫔提及家世,心下一慌,还以为淳嫔是个笑面虎,存心给她难堪,却听到这样一句话,尤为不解,道:“嫔妾家住浙江诸暨……淳嫔姐姐的父亲不是尚书吗?”
玉沁难得得几个年龄相近的玩伴,自老家分离后,便有些思愁,如今见着韩选侍与她年纪相仿,起了结交之心,又见其言语清晰,目光澄澈,人也知礼柔顺,便生了亲切之感,加上在灵犀宫被韩玉蓉管教,平日里说话的就桔梗几个,如今来个外人,倒是话多了很多。
“父亲在被皇上提拔为尚书之前,就是个书院的院长。”
玉沁嘻嘻一笑,聊了家常,便聊些喜好。
韩选侍其父是读书人,家中子嗣又少,自幼很是读了些书的,这一点,玉沁倒是与她没甚好聊的,毕竟,她真的只认得字,书本是甚少能见到,学到的。
韩选侍女红也了得,其父迎了继室回家,家中添丁进口的,日子便不好过起来,平素便靠着她的针线活儿做几件营生,添几把米。
玉沁听着她幼时生活,虽没什么抱怨之词,可那辛苦,却是萦于字里行间的,便握了握她的手,叹一声:“宫里旁的不好说,吃的喝的俱都是好的,管饱。”
桔梗正立在身后,强忍着都没忍住“噗”一声就笑出声儿来,屋里伺候着的宫人不多,却也不少,肩膀各个抖索,明显是因韩玉沁的语调笑疯了。
韩选侍脸色憋了憋,好歹把笑憋了回去,红着脸,呐呐点头:“是,是好的。也……也吃的饱。”
yuedu_text_c();
玉沁瞪了眼桔梗,见韩选侍与己有话聊,忙将自己平素膳食如何,拿出来叨叨,又道:“平日里也无甚事,早起之后便盼着天黑,一天三餐,便这么熬了过去。”
韩选侍讶道:“咦,家中之时,便常有听闻,说宫中的花园子都如仙境一般,淳嫔姐姐若觉无聊,为甚不出门走走?”
玉沁脸色变了变,笑道:“仙境啊?”
心中却叹道,谁知那仙境会不会是陷阱呢?!
见其脸色忽而不好,韩选侍到底在继母手里多年讨生活的,很会看人脸色,忙道:“那淳嫔姐姐若不喜出门,在房中绣帕子,读诗书,一日日的,倒也好打发。”
这次,桔梗的眼神都变了。
玉沁十分尴尬,咳嗽一声,不好意思道:“我却没读过什么书,也……也不大精于女红。”
场面一时尴尬起来,桔梗忙问韩选侍是否添茶。一般人家欲要送客时,都问客人是否添杯茶,是以有句“端茶送客”的道理。
韩选侍不知为何一介书院院长,且如今贵为尚书大人的女儿,竟不读书,也不擅女红,可心中再是好奇,也不敢问出口,惊慌下连忙开口告辞。
玉沁一脸憋闷的样子,难得送上门一个好聊友,却被桔梗给吓跑了,看眼后者,叹气问道:“我大概真的只适合在房中窝着,以后,我该与人家聊些什么呢?”
桔梗却嗔道:“小主怎可这样没出息,不就是读书么,小主又认得字,奴婢替您找书去,您多读上几本,下次定能堵上她们的嘴!”
却又“呸”了一声儿,道:“瞧那韩选侍的惊讶样子,活似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不过教书匠人的女儿,竟敢以那种神色瞧您,真是无礼的很!”
玉沁忙笑道:“欸,她也是不知道,情有可原。再说,我这样子,确实也奇怪。”
桔梗叹口气,不愿揭淳嫔伤疤,默默收拾好果盘杯盏,问玉沁道:“小主可要就寝了?”
“不忙,不忙。今儿你与我说的各位秀女之事,因皇上过来尚未说完,我倒是想听听——对了,泽兰,你去楼上将我被褥换下。”
泽兰愣了愣,想到下午贵妃娘娘与皇上的事儿,忙点头领着人上去收拾。
“……听说定了高句丽来的公主入住雪阳宫,关雎宫则要留来安置蒙古来的公主。听闻,为这事,玫妃娘娘很不开心呢,想来,她定是以为会搬去湘妃娘娘旧居的。也是,长信宫位置偏僻,哪儿有关雎宫精致奢靡,离着皇上寝宫也近便呢。”
“那,王家姑娘与孙家姑娘如今又搬去了哪里?”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暗流汹涌
桔梗张口,瞧玉沁一眼,快言快语道:“小主,您这xig子委实不妥。+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好歹原先也活泛着呢,近些日子,却极少出门走动……不说旁的,这几日里,各处妃子娘娘那里都有派人传话,约好几日后同在一起聚聚,赏赏花,看看景,聊一聊的,您可一定要出去逛逛。”
“是去恭贺乔迁之喜吗?”玉沁笑说,“也好,正愁憋闷呢……等搬去长乐宫,出入也方便些。也能时常与绮罗玩耍,好不自在。”
玉沁拍手,很是喜悦。
桔梗又添一喜:“绮常在也搬往长乐宫去了,以后比邻而居,小主可要高兴了呢!”
玉沁喜色漫漫,无限憧憬:“竟是一处住着?这倒是好,想是我消息闭塞,竟如今才知道。”
桔梗点点头:“好歹能寻个与小主交好的,以后的日子也松泛了,不似如今这样紧绷着。对了,奴婢听说,温婕妤和熙妃娘娘俱都去了重华宫,住到了一处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