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药?”
燕岚的话,令李世民一惊,这才注意到桌上的瓶瓶罐罐,心中不免一疼,聚起了眉心:“无忧……你的伤……”
“不用担心,只是……只是一些平复疤痕的药而已,伤已经没事了!”
无忧浅笑着答他,适才的担心,似都已随着门声的响起而略去了:“二哥先去休息吧,一会,岚儿帮我用过药,我就去!”
李世民轻摩她的软发,却向燕岚看去,突如其来的注视,令燕岚顿感惶然,深低下头,不敢迎接他勾魂摄魄的目光……
“真是麻烦姑娘了,姑娘先去吧……”
李世民的声音,亦带了穿魂的质感,令燕岚瑟然,颤颤而语:“可是秦王……姐姐还没……”
“我来……”
简浅而铿锵的两个字,自李世民口里渗逸而出,顿住了燕岚未完的话语:“姑娘先去吧,这么晚了,去歇息吧……”
李世民重又复说一遍,燕岚才低下头去,无端落寞;缓移着脚步向门口而去,合上门的一瞬,忍不住抬首再望,一记落在无忧额上的轻吻,却误入眼帘,满是羡慕的滋味……
待燕岚退去,李世民便轻拨开无忧的衣襟,小心擦拭,那已淡去却仍利利刺心的痕迹,划过眼底,顿感怅迷;无忧低眼看他,可他,却有意的避开了……
“你……”
无忧话未出口,便被一丝凉凉的东西,惊动了玉手,微颤一下,亦惊住了心波!她没想到,已是过去了一夜,他竟仍会如此动情:“二哥,已经没事了……不疼了……我……”
“我疼……”
李世民听似随意的两字,却裹了浓浓的情味,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面对千军万马时,都可以坦然视之,却唯独不能面对她身上的道道伤痕!
李世民吻着她细嫩的肩膀,轻拉上她薄香的粉衣,脉脉望她,不经意间,便流露了太多情意……
“真的快好了,你看……已经……不很明显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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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轻抚他的背脊,安慰着,李世民却是轻叹,微微苦笑,该是自己来安慰她才对阿,怎么反让她安慰起自己了呢?遂,忙是深眉一舒,拥过了她:“嗯,是阿,会好的,这个药,还挺管用的,已淡去许多了,一定会好的……”
无忧淡然一笑,仍是慰他的神色:“是阿,这个药……是柳大哥请最好的大夫开的,所以……定不会有事的!”
“柳大哥……”
李世民眸色一顿,搂着她的手亦微有颤动,没露声色的无意望她:“是……柳连吗?”
无忧点头:“是阿……可惜……”
她突的止住,没再说下去,似也意识到什么般,收住了话语;可李世民却不会就此放过,轻推起她,眼神凝落在她皙白的脸侧,幽深的、不见任何情绪,追问:“可惜?可惜什么?”
无忧一怔,闪开了他探究的眼神,轻整衣衫,竟是着意掩饰的动作:“没……没什么……”
没什么?李世民心中一叹,她终还是不愿说的,但,越是如此,他的犹疑却越是深烈,她飘乎游离的眼神背后,究竟隐去了怎样复杂的内容?为什么犹豫、为什么闪躲、为什么……
约莫过了五日,程咬金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李世民便立即召集了众将议事,决定攻打刘武周!
“众位将军,如今刘武周躲去了柏壁关,本不难攻打,只是他手下大将尉迟恭,让人比较头疼,我惜他是个人才,想要恩收于他,所以……我有个想法,想与大家商量!”
李世民说着,便望向了秦琼:“秦将军,尉迟恭与您交手,屡落下风,我便想……明日阵前,就由您去将他引开,然后活捉!这样……我们也好无所顾忌的攻城了!”
秦琼点头,上前一礼:“秦王放心,秦琼定不辱命!只是秦王,秦琼有一事不明,您既要恩收于他,为何那晚不干脆让我把他抓了回来,再行劝导,也免得,绕了这么个大圈子阿!”
李世民轻浅一笑,答道:“将军有所不知,那个尉迟恭虽为人鲁莽,可却是忠心耿耿之人,他说了,只要刘武周建在一日,他就绝不会另投别家,故,若要那晚将他抓来,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臣服于我的,那又何必呢?但,若要他是失意于阵前……那么结果……便会大大的不同了!”
秦琼恍然而悟,这才明白了李世民当日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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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恩收,回府,菊花
+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你……你这黑子,你岂有此理……我们秦王万金之躯,怎能……”
“程将军……”
李世民平沉着语气,拦住了程咬金,向来无波的眼,淡然的扫向了尉迟恭:“程将军不必如此,这个条件……我也应下了……”
应下了!
此语一出,众人无不是大惊,尉迟恭亦是惑然的神色!李世民永无情绪流露的面孔,沉静的淡笑着,眉间眼角,尽隐着摄人的傲然之色,虽只是浅淡一句,却含了谋勇智略的百种意味,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真的可以为刘武周亲穿孝服吗?真的竟敢从自己的鞭下坦然走过吗?真的……会有这般的胆识胸襟吗?
他,尚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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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李世民才回到房中,那些剐蹭的小伤,多在肩臂之上,并无大碍;无忧站在一旁,待随行军医出去,才坐到了李世民身前,轻抚他被包裹的伤口,却是不语……
李世民见了,慰然的一笑,似还隐了些许得意之色:“别担心,没事的,这根本就算不上是伤,哪个上场打仗的,不得留下些痕迹呢?上阵杀敌,若是毫发无损,那反是奇了呢!别担心阿……”
无忧亦是微笑着点头,她其实不是担心,只是感慨而已,李世民总是一副毫无所谓、轻描淡写的神情,反令她反复思量起战场上的腥风血雨……
“这么些日子,你定是累坏了吧?”
李世民说着,便在她唇上轻轻一啄,疼惜的望她:“不过还好……我们这就要回长安、回秦王府去了,到时候,你就给我好好的调养一阵子,不许到处乱跑,所有的事情,都要听我的!”
李世民半是命令,半是玩笑的一句,到惹得无忧莞尔:“你……要把我当成小猫养吗?”
李世民笑笑,轻吻她烫红的小脸,宠溺的味道自唇角流逸而出,隐没在无忧耳际,脉脉含情:“如果可以,我倒愿意,把整个秦王府都送给你这只小猫,陪着你尽情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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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一怔,水眸促凝,反是收住了溶溶笑意,心事徒增:长安、秦王府!那自己从未回去过的家,在那里,恐不仅是他们两个,尽情玩耍的地方吧,她想……
次日,李世民依约穿上孝服,为刘武周举行了盛大的葬礼,尉迟恭亦跪在刘武周的棺椁前,以表悲切之情,待葬礼结束,尉迟恭便回过身来,望向了李世民:“怎么样阿?秦王?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说着,就举鞭过顶,紧紧盯他,看他是果真有胆,还是有意作态,只这一瞬,便可探知;此理,李世民自也明白,可心,却是无波的,平移着脚步,并与常时无异,向前穿向了他的鞭底……
尉迟恭圆眼立瞪,手上登时一落,带起一阵迅疾的冷风,砸落向李世民头顶,众人俱是怵然一惊,连忙大喊:“秦王……”
李世民眼风一立,却不见丝毫闪躲之意,淡笑着,甚至连眼神都无一些抖动,定定的站在那里,坦然的望着尉迟恭!尉迟恭亦是诚然望他,铁鞭留停在李世民肩头,再没有动,如此坦荡的眼神、如此豪毅的魄力,似足以令他彻底折服……
尉迟恭自也不是拖拉之人,心下一定,迅然的收回铁鞭,单膝跪在了地上:“秦王!你……你躲也不躲,我今天是真服了!日后……还请您别计较尉迟恭的无礼,我这儿给您磕头了!”
李世民心头一喜,赶忙上前扶他:“好!尉迟将军,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客气!”
“别……秦王,我还有个事儿!”
尉迟恭并没有随着起身,仍愣愣的跪在那里,令李世民和刚松了口气的众人,俱感犹疑,互望一眼,听他继续说道:“秦王,我可跟您说清楚了,我降的……那是您,只受您的差遣,别人……我尉迟恭想听便听,不想听……便不听,哪怕是天子也一样!”
这话,到让向来面色无波的李世民,微微一怔,他明白,尉迟恭心里,恐还记恨着大哥三弟呢,那个心结怕非一时能解,倒不知如何答他,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含糊其词的带过了!不过还好,他还是肯受自己约束的,这样就好,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徐茂功站在一旁,细思着适才的一切,顿感慨生,小心碰了碰身边的柴绍:“柴老弟,你说……一个人,若能让他的敌人都为他誓死效忠,那么这个人……是不是该……拥有天下呢?”
柴绍一激灵,徐茂功语出惊人,惊出他一身冷汗,盯着徐茂功,却许久,也未能言语……
……………………
待一切了结,李世民便带着手下众多大将,返回长安,李渊亲自迎接了他,牵着他的手,满脸堆笑的走进了金殿……
无忧和燕岚,则是先由人陪着,送回了秦王府……
这座雅致庄严的府院之于无忧,还是陌生的,这里显比从前的住处要大上许多,经了一道回廊,便看到了王府的花园,现下里,正值秋季,虽是添了几分萧索之意,但,那片片金黄的灿烂,却仍自大半的强挂于枝头,曳曳摇摇、叠翠流金,多少添了些慰藉之情……
无忧缓步走向园中,并没有急着回房,眼前一整片怒放的秋菊,风韵天成、细叶抽翠(1),心情似也随着绽放了起来,不由得便捧上了一朵,小心的轻嗅着,那种菊才特有的清香,飘然至心,更将她恍然的情绪,完全淡化而开……
“你们是何人?怎可私自拨弄杨妃娘娘的菊花?”
无忧正自沉醉,一个女子声音,却问责般,打破了这悠然的安宁,无忧抬眼看去,只见一婢女打扮的女子,俏然的站在了她们身侧……
正文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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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还未言语,李世民的贴身随从,便申斥起那名丫头:“见了王妃还不拜礼?还敢出言不逊?”
“王妃?”
由于秦王府中,大多是新进之人,认得无忧的,自在少数,这个婢女面带疑惑,眼望向无忧,一时呆住了……
“你这丫头……还不向王妃谢罪!”那随从见了,复又催促一句……
无忧却忙是一拦,并不在意的笑笑:“不碍事,她没见过我,自不能怪……”
“你这个丫头,怎么搞的?做事情越来越拖沓了,叫你折几支菊装点一下,就来了这么久……”
无忧语尤未休,一个熟悉、灵清的声音,却兀自响起,娇责着飘扬而来,回眼望去,正是杨如夕……
杨如夕走到近前,亦是微微一怔,立时收住了训斥的话语,脸上微掠过了一抹惊色,随而隐去,这样的季节里,树木虽凋的慢,可空气却早已浮躁得难耐,天的颜色亦是灰淡的,本是一派悲凉的景色,却因着眼前这个女子,而纯清了不少……
无忧她是见过的,此时再见,心底却是滋味难言,她袅婷的身姿,虽染了些许倦色,却仍是气韵翩然,亦如当初自己见她之时,清纯脱俗、高雅淡洁,无一些世间的纷杂之色;杨如夕心中暗暗苦笑,自嫁李世民来,自己常常心生悲苦,国恨家仇、情浅爱薄,都是她心上难平的伤愁,所谓面尤心生,想想自己此时的容颜,定是憔悴多了,怎再去比无忧的贵雅?况,如今的身份,又是大为不同了,她,是他心上的女子,而自己,怕只是他群艳中的匆匆过客,如此而已,还有什么可骄傲的资本呢?若是强做傲然,恐只能更显得庸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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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如夕涩然一笑,不觉间、便恭顺的低下了头去:“姐姐,一路辛苦了……”
无忧亦如隔世的望她,那个曾不服她、挑衅她的绝色公主,此时,却谦恭的低下了头去,她看上去,似比从前多了些愁婉哀凄,当初的张狂也似被成熟取代,化抹成一缕淡淡的伤色……
也许,人都是这样的吧,在一点点的长大,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经了这许多事以后,心,也似沉静了不少……
二人正各自感慨,那婢女却惶惶的跪了下去:“奴婢该死,请王妃降罪!”
无忧回过心神,浅淡一笑,扶起了她:“都说过了,不碍事的,不知者不罪,你不必如此慌张,快起来吧!”
那名婢女这才松下口气,起身,退到了一边……
无忧这才微笑着看向了杨如夕,她那一声谦顺的“姐姐”,已趋走了她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她本想,平云公主出身高贵,又一身傲骨,怕是会很难相处,但,此时看来,同样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她,也真的改变了不少:“多谢妹妹关心,倒是我不在的日子,让妹妹费心了!”
“姐姐说哪里话,以后……还要姐姐多照顾呢!”杨如夕娇唇轻抹,也添上了些许笑意……
起初,两个人的心里,怕多少还是彼此顾虑的,可此时,一切却似都随着,那一声“姐姐”、“妹妹”,融在了这习习的秋风之中……
秋日的夜晚,星暗风沉,李世民回到府中,却已不若去时般精神,紧拧着深眉,若有所思的目不斜视,无忧自看出,他似有心事,不禁关切的望他:“今儿是怎么了?朝上……父皇该是封赏了二哥才对阿,你怎么反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呢?发生了什么事吗?”
无忧为他倒上清茶,小心的问着;李世民却只深吸口气,摇了摇头:“倒没什么,只是……为了尉迟恭的事情,和大哥、三弟……起了些争执!”
无忧柔然一笑,抚了抚他紧凝的眉心,轻而柔:“皱着眉,真不好看!兄弟间,哪有不拌嘴的?我记得小时候,大哥……可是很疼爱你的,想也不会太放在心上,二哥也自不必想得太多了!”
李世民握紧她轻抚自己的手,俊朗不凡的脸上,却仍不见一丝笑意:“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
无忧一怔,思他语中的深意,随即便换了慰他的神色,轻笑道:“对阿,小时候!可是……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1)!欲要长而久之的保持下去,自是不易,却是要从我做起,不是吗?”
李世民一愣,似有了悟的敛了敛眉,稍作沉吟,便舒展开唇角,终是牵出了一抹轻松的笑意:“好了,休息吧,今天……你也定是累了……”
“二哥……”
李世民正欲向内室而去,无忧却突的拉住了他:“二哥今晚……该去杨妃妹妹那儿吧……”
杨妃妹妹!
无忧突如其来的一句,令李世民一愕,回身望她:“什……什么?”
无忧见他错愕,却似有感慨的,垂下了秀睫:“二哥,想杨妃妹妹,一位高贵的故国公主,本是养尊处优的金枝玉叶,可现下里却是国破家亡,本便已足够可怜,但,嫁了二哥之后,却又因我,而忍受了你那么长久的冷落,你让她……情何以堪呢?况……二哥该知道,杨妃妹妹对你……可是一片真情阿……”
李世民顿住脚步,亦顿住了眸色,无忧清透的眼中,并无一丝虚假之意,到让他更是心疼的拥过了她:“你……见过了她吗?”
无忧依靠在他的怀里,微笑着点头,她当然也想,这个踏实的怀抱,永远只属于自己一人,可她却也明白,以李世民这样身份的男人,是绝不可能的,既是如此,女人又何必为难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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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德行高尚的人,是能保持天真、纯朴的童心之人!
出自:《四书五经》——卷八,孟子,离娄章句下:)
正文 莫让红颜守空枕
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无忧说的没错,杨如夕本就已饱受了命运的无情摆布,自己又何必,在她的心上狠狠的加上一刀呢?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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