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也来追赶她一次。
莫濯南坐在电脑前,木然地对着一堆设计图,那上面曲曲折折的线像一条条无形的绳索把自己卡的越来越紧,几乎要喘不过来。
“濯南乖乖地在这里等妈妈回来哦!”这事母亲离开英国,离开他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一直乖乖地乖乖地等她回来,可是最后如何,等他长大有足够能力回来找她的时候,才发现母亲已经去世了,而他居然连母亲去世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信任一个人是很困难的事,这个世界上让他能够全心信任的人没几个,但是依依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重要的一个,但是现在连依依抖骗他,莫濯南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失望,何止是失望,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就像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
韩筱依在沙发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很久,很久,一直到脚开始发麻了,回头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莫濯南现在在干什么呢?韩筱依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担心他了,刚才他的表情非常不好,实在生她的气吗?
或许可以说,韩筱依没原则,一个女人爱惨了一个男人就会不顾一切,而且这件事毕竟错在韩筱依,她自己也想明白了,两个相爱的人之间并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谁爱谁多一点,起身走进书房,推开门才发现屋里黑漆漆的,并没有开灯,莫濯南对着电脑屏幕,一只手扶着额头。
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叫了一声“依依!”那一声呼唤里,韩筱依听出了脆弱,听出了依赖,或许莫濯南是心情不好,并不是生自己的气,她怪自己太自我,没有照顾到莫濯南的心情。
韩筱依刚走过去就被莫濯南紧紧地抱住,狠狠地揉,紧紧地抱,似乎要把两个嵌为一个,韩筱依用力地回抱着莫濯南,良久他似乎安心一点,但是仍是紧紧地抱着韩筱依。
一向强势并且成熟的男人偶尔表现得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的话,会极大地激发女生的母性,韩筱依也是如此,反正她这个时候很想很想保护莫霍南,保护这个只属于她,只在她面前表现脆弱的男人。
“莫濯南,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刚才和学长去吃饭了,也是他送我回来了的。”韩筱依靠在莫濯南肩头低低地说。
“恩!”莫濯南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依依最后还是对他说了实话不是吗?
“依依,明天是谷雨,我母亲的忌日,我们去拜祭妈妈。”莫濯南的妈妈,韩筱依从没有听他说起过妈妈的事情,他也从来没有带他们去拜祭过。
情侣间的吵架其实很容易解决,一人退一步,以诚相待,两个人到后来已经亲亲秘密的了,韩筱依坐在莫濯南膝上看着他绘图,处理公事,偶尔捣乱咬下他的下巴,被莫濯南捉住狠狠地吻她,直到她喘不过起来。
这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是母亲的忌日,也是他和韩筱依第一次相遇的日子,虽然身边这个女孩子并不知道。韩筱依和莫濯南今天都是黑色的风衣,颇为庄严的样子,但是韩筱依的心思不在这儿,她偷偷地抬眼看莫濯南,觉得他真的穿什么都好看。
衬衫西装,端庄;风衣,飘逸;毛衫,儒雅。
莫濯南开了很久的车,最后停在山脚下,望去眼前最近的一座山巍峨峭立,清清碧碧,远处的山峦悠远深邃,层层叠叠如美人的眉黛一般,仰望这样的高山,才方知人类的渺小,韩筱依此时正是这种感觉。莫濯南拉着韩筱依的手,沿着石板的山阶拾级而上,缓慢而郑重地踏着脚下的每一步。
两边均是一色一样的公墓,掩映在翠色中,森森热得有一种哀婉肃穆之感,最后在一片空地停下,中间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墓碑,像所有的公墓一样,简单,朴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韩筱依明显感觉到莫濯南一下子紧张起来,捏着她之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良久良久才走上前俯身把带来的百合放在墓碑前,动作缓慢得定格,他说母亲生前最喜欢百合。
韩筱依学着莫濯南的样子深深地鞠了三个躬,然后把手里另一束百合放在墓碑前,莫濯南高速她母亲最爱百合的时候,韩筱依执意要买的,代表她对已经去世的莫濯南妈妈的一份心意。
莫濯南看着韩筱依小心翼翼地把花摆在地上,细心地洒上水,赤诚得像个天使,在阳光下,花瓣上的水珠,亮晶晶的就像露珠一样,似乎感染得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有生命力起来了。
“她长的真漂亮,很早就去世了嘛?”韩筱依抚摸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上面的女人有一双黑亮有神的大眼睛,笑得眼眉弯弯,看起来还很年轻。
“恩,四十岁。”莫濯南用布擦拭着母亲的墓碑。
“是生病吗?”
“恩。”莫濯南的回答越来越简短,韩筱依原本还想问是什么病,但是莫濯南似乎不想再说,她也就没问。
经过拜祭母亲的事之后,两个人又亲密了不少,因为他们又共同分享了一件事,有了共同的体验。
时间就在平平稳稳中过去,偶尔磕磕绊绊,其实不过是韩筱依内心不安的小刺偶尔冒出来,扎她一下,殃及池鱼伤到莫濯南而已,但是总是很快就能解决,两个人又和好如初,为了和韩筱依多呆会儿,莫濯南总是g市b市不停地跑。 非 凡叶、整 理
五十八
大二就开始要选导师了,韩筱依和张诘都选了系里人气很高的年轻教授夏南,其实说年轻也不年轻,也近四十岁了,只是在一群中年秃顶发福的老男人里面算是保养得极好的,英俊潇洒,成熟大气,而且为人也风趣,颇受女生的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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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人间处处是悲剧,偏偏林萌选的也是夏南教授。
导师公布后,夏南把选他的学生都请去办公室,说是大家熟悉熟悉,选夏南的一共有十个学生,五男五女,韩筱依平时都和莫濯南黏在一块,也不大参加学校的社团什么的,所以只认识张诘和林萌。
林萌倒是混得如鱼得水的,一进来就跟这个 i,跟那个 i的,聊得不亦乐乎。
其实夏南也没讲什么,无非是聊聊学习,聊聊大学生活,以后毕业论文,就业云云,不过借夏南的嘴说出来就比较搞笑了,什么“我们已经是战友了,要打到毕业论文,学年论文,就业三座大山,农奴翻身做主。”之类的话层出不穷,说得好些女生捂着嘴,想笑又不敢大声笑,憋得内伤。
“大家想笑就笑嘛,不要憋着嘛,内伤了多不好!”夏南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各位佯装绅士淑女的同学们,一个个笑翻了,笑抽了。
“夏老师,你上课好风趣!”林萌吧啦吧啦地讲了一大堆奉承的话,张诘忍不住对天翻了一个白眼,夏南给他们专业上的是专业课,貌似大二下学期才有的吧!忍不住拉韩筱依,却发现她的心思和自己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两眼直直地盯着桌上的一本杂志。
夏南似乎也对林萌的追捧不大感冒,看到韩筱依盯着他桌上的杂志封面猛看,笑着说道:“莫濯南也算是你们的学长哦,他大学的时候是我们a大的高材生,后来去了剑桥深造,现在国内年轻一辈里面他算是最出色的建筑师了。”夏南似乎很欣赏莫濯南,介绍起来滔滔不绝,说得一群男男女女对莫濯南仰慕得不得了,男生期望达到他一样的成就,女生期望嫁给这么个有才又多金的男人。
韩筱依呢,心里除了百味陈杂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夏南一口一个“莫濯南”在她耳边飘飘荡荡的,莫濯南这几天又回g市了,她没有问原因,莫濯南也没有说,那件事似乎已经变成他们之间的禁忌,两个人都自觉地避开,只要抓住幸福的感觉。
原来是回去和母亲参加聚会了,看杂志封面上的那一对男女,男的大方俊逸女的修长袅娜,真正翩翩浊世中的一对佳人,每次看到除了“天造地设”,韩筱依找不出任何词来形容他们。
心痛的感觉还是无法避免,但是韩筱依已经习惯了,因为是自己选择的,即便心痛得要死,也要去面对,痛并快乐着,韩筱依就是这种感觉,或许将来哪天不为这件事伤心了,自己都会不习惯。
“他们很相配。”韩筱依的低喃每个人都听到了,却没有人看出她的异样,是该说韩筱依伪装得太好,还是该说每个人对于除自己以外的人都是冷漠的呢?
“是啊,他的夫人韩妍希是近年来国内比较出色的室内建筑师,他们夫妻两个郎才女貌,一个室内一个室外倒是真正天造地设!”夏南原本就是挺欣赏韩妍希的,认为她是近年来不可多得的搞室内设计的人才,她和莫濯南结婚的时候还真是让他惊喜了一阵呢!
“天造地设”这个词用得真好,韩筱依没想到还有人和自己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儿去了,居然有点开心得想笑,遇到知音了不是。
夏南桌上的杂志,林萌也看到了,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眼,她那种仔细自然和韩筱依是不同的,反倒有些算计的光芒,原来是他,那天她看到和韩筱依一起的男人。
“筱依,筱依!”张诘轻拍韩筱依的肩膀,韩筱依笑起来很美,但却着实有些诡异渗人,张诘知道那不是发自内心欢乐的笑声,而是苦笑,嗤笑,自嘲的笑容,幸福的笑容不是那样的,她曾经见过韩筱依发自内心的笑容,真正的美到极致。
痛苦又如何,难过又如何,生活还是得继续,反反复复经历多了,也就不那么难熬了,韩筱依知道张诘担心自己,拍了拍她的手臂摇摇头,告诉她自己没事,免得她担心。
从夏南办公室出来,韩筱依问张诘要不要去参观她的房子,莫濯南不在,她一个人会寂寞,会胡思乱想,有个人陪着就会好一些吧!
张诘自然是答应了,这个学期,韩筱依很少回学校住,她也好奇韩筱依在外面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两个人亲亲热热地挽着手去超市买菜,韩筱依虽然还是不大会做菜,但是也从莫濯南那里学了一手,炒个青菜,炒个排骨还是不成问题的,只不过比起来莫濯南的手艺差太远,而且莫濯南也怕她做菜烫伤,所以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分工明确,莫濯南做菜,干净利落,色香味俱全,韩筱依洗碗的手艺也逐渐精到。
韩筱依往篮子里拣自己喜欢吃的花椰菜,牛肉,青椒,又帮球球带了些鸡肉,回头想问问张诘喜欢吃点什么,却看见张诘盯着前面的两个男生,两眼都冒绿光了,韩筱依敢保证,绝对不是夸张,她真的看到张诘眼里的绿光了,幽幽的,像狼一样。
“筱依,你说他们是不是一对?”张诘最近迷上一种新的小说,耽美,真的是被迷得七晕八素的,每天挂在嘴边的就是小攻小受的,他们前面的那两个男孩都是俊美漂亮型的,正是张诘最喜欢的那种类型,韩筱依看得出来,张诘现在已经是出离兴奋,出离激动了,要不是自己拉着她,估计得跑上去问人家是不是一对的了。
“也许吧!”韩筱依被张诘逼着看了几本耽美小说,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反正就那样,要问她那两只是不是一对,她真的不知道,不过回答也许吧肯定最合张诘的意了。
果然张诘有些激动得扯着韩筱依的衣摆,“你也觉得是吧!我看着就很有感觉哇!”兴奋的样子,还真是可爱,谁说张诘不是美女,韩筱依觉得她摘掉那副大黑框眼镜肯定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两个人动静太大了些,引得前面两只都往后看了,像是故意做给张诘和韩筱依看似的,一直没有亲密动作的两个人忽然手挽手,然后回头朝韩筱依和张诘调皮地挤了挤眼。
不知道为什么韩筱依被这一刻的画面震撼到了,很温馨很温馨的感觉,他们之间的阻碍一定不比她和莫濯南之间少,但是那种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的感觉,韩筱依仿佛一瞬间明白了,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他们只需要在乎彼此。
别墅墙上的照片,张诘看得啧啧有声,韩筱依做的菜,张诘吃得津津有味,球球,张诘抱在膝盖上,自己吃一口,喂一口,韩筱依发现张诘实在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莫濯南从g市回来之后,韩筱依不吵不闹,还是像往常一样,黏着莫濯南,她要做个乖娃娃,莫濯南喜欢的,不给他添麻烦的乖娃娃。 非 凡叶、整 理
五十九
如果日子这么下去,也许相安无事,可是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大二下半学期的时候,韩筱依他们学了夏南的的专业课。彼时,正好教育部举办一个全国的大学生建筑设计大赛夏南居然推荐韩筱依和林萌一起参加,韩筱依参与度并不高,而且是和林萌这个冤家一起,就不大乐意,但是夏南着实热情,一个劲地夸韩筱依课堂设计很有几分大师的气度,她跟着莫濯南那么久,多多少少也耳濡目染了。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最好,这是莫濯南教给韩筱依的处事原则,既然决定要参加了,韩筱依自然也要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准备的,下了课就往图书馆钻,还借了一大堆书回去,整天对着电脑想设计稿,修修改改,比莫濯南那个管理公司的大忙人还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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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很晚了,睡吧,明天接着弄,慢慢来,设计需要的是灵感,急不来的。”莫濯南抱着韩筱依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最近依依发了疯魔似的搞设计,看到她憔悴得黑眼圈都出来了,怪心疼的。
“莫濯南,你先睡好不好,我还有一点点。”韩筱依还拿着铅笔在空中比划着,寻找感觉,莫濯南哪里肯上当,韩筱依每次都说自己还有一点点,那个一点点一弄就是大半夜,天都快亮了才爬上床,小小的身子冷冰冰地往他怀里挤。
“我去帮你放洗澡水,你把设计稿存了,今天早点睡。”莫濯南在韩筱依耳后轻啄了下,放开她走进浴室去,调好水温,又往里面洒了舒缓的精油。
韩筱依根本没把莫濯南说的话当一回事,胡乱地应了他一下,又埋回电脑里去,莫濯南出来就看到韩筱依一副“任你风雨来袭,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不由地摇了摇头,都说认真的女孩最美丽,韩筱依时而咬着笔杆蹙眉思考,时而豁然开朗地奋笔疾书的样子,当真让人打心眼里疼爱。
“莫濯南!”韩筱依忽然被莫濯南从后面一把拦腰抱起,扛在肩上,吓得她手忙脚乱地勾住莫濯南的脖子,有些娇嗔地叫他的名。
莫濯南也不理,小惩大诫地拍了拍她的小翘臀,示意她安分点,韩筱依嘟着嘴,耍赖道:“莫濯南,你这样扛着我,好难受,我头晕。”颤颤的语气,似乎真的有气无力似的,叫人心疼。此时韩筱依被莫濯南扛着倒挂在他肩上,的确有些难受,不过说头晕就是小题大做了,谁叫她抗议,莫濯南不理的。
莫濯南知道韩筱依在耍赖,但是女孩这样类似于撒娇的小小耍赖不仅不讨厌,反而更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莫濯南自然也十分受用,虽然仍是抿着唇一副酷酷的样子,嘴角却已经浅浅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小弧度,他轻柔地把肩上的人儿移到了怀里,不过仍是紧紧地控制在怀里,免得这条滑不留丢的小鱼儿溜了,韩筱依的性格他最是了解了,一直就是个能拖就拖,能赖就赖的主,要是他不强势点,等会就被她糊弄过去了。
耍赖也耍过了,撒娇也撒过了,看样子她今天是非得早早钻进被窝睡觉了,可是她的设计图啊,韩筱依有些哀怨地看了莫濯南一眼,一时不防,被他噗通一声丢进浴缸了,人没站稳,喝了两大口洗澡水,被莫濯南捞起来伏在他肩头咳嗽。
莫濯南轻轻地拍韩筱依的背,帮她缓气,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的小东西怎么越来越笨了,这样都能被水呛到,真是服了她了。
韩筱依咳了大半天终于缓过气来了,咳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也湿润润得能滴出水来,莫濯南这回也不敢大意了,轻柔地扶着她的头靠在浴缸沿上,身子慢慢滑入水中。
全身上下被热水包裹着,韩筱依觉得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放松了,这些天一直在忙设计稿的事,实在好久没有好好泡个澡了,鼻尖是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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