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妻养成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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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妻养成手册-第17部分
    似毫不在意,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自顾自用手轻轻抚着尚未有明显隆起的腹部。

    这个动作,似乎是许多孕妇都会下意识做的。可今日她这一番行为言语,却让这一简单的动作显得莫名诡异。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霏的背影一下子僵住。半天才颤声道:“你……莫非……”

    林彤终于抬了头,秋水般的眼中蕴着悲戚之意,还似有几分决绝。

    “我也不想再瞒什么。”她平缓而悲凉的声音在空寂的牢狱中流淌,“我才不在意什么身份、什么孩子,李家的存亡又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就算都获了罪又能如何……”

    她又凄然一笑,眼中有泪光泛起:“我只想他一人好。他若平安就够了……你们想要恨我便去恨,我不在乎。只有他,即便他不要我,我却不能眼看他受苦。”

    “你傻啦你!”我心里觉得不好,于是装出生硬语气斥道,“少爷的为人如何,难道你不清楚?!今日你做了这等事情,他岂会有心思想什么原不原谅、恨不恨的!你这样分明就是让他自责罢了!”

    “姐姐。”她显然并不吃我这套,依旧是方才的语气,“到了今日,我却要谢谢你。无论你出于什么心思,都还是帮了他许多。”

    “我……”这孩子其实也不傻啊,今天这些话条理分明的很。

    林彤打断了我的话:“不必说什么。我虽谢你,却也恨你。时至今日,他只想着让我离开,却愿意和你一起面对这些祸事……”

    说到此处,她眼中泪水终于滑落,声音也急促起来:“为什么不是我!你根本看不到他的好处,而我对他……为什么今生最终能陪在他身边的却是你!”

    这个问题我还真回答不了。

    “罢了,罢了……”或许也知道得不到答案,林彤轻轻拭了泪,面容又渐渐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我只是想来通知你们,待到堂审之时,一口咬定是被冤枉的即可。”

    这丫头居然还真下定决心要走那步棋了……

    “林彤!”见她转身要走,我顾不得身上伤口还在疼痛,赶紧撑起了身子,踉跄几步上前,抓着栏杆冲她喊道,“你口口声声说爱着李暮阳,难道你就没想过今日你想要做的事情将给他如何打击么!”

    说实话,即便老太太和李霏多少都猜出我和最初的那个陆红叶有所不同,此时这般大声嚷出这种话来,也仍属不智之举。但现在情形却又由不得我继续装死下去。看林彤的架势,分明就是要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了。

    听了我这话,林彤短暂的住了离去的脚步,半回了头:“与其任他慢慢忘了我,不如这样让他永远记得。”

    我怔住。

    同为女人,我可以理解她是以如何心境说出这番话的。既如此,无论是对错好坏,我都无权去指责评价了,只能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叹了一声,从胸中吐出一口郁气,回过神时,才觉得身上的伤痛又分明起来,恰好李霏发觉,扶了我慢慢挪回草垫子上,重又歇下。

    “霏儿。方才林彤所言赏花之日的事情,究竟是何事?”老太太刚才一直没怎么搭言,待我们重新安顿好了,这才开口。

    我将目光也转向李霏。她坐在我旁边,似是下意识地抓紧了衣服下摆,一副犹豫神情。但抵不住老太太和众人连声催促,只得答道:“大约半年前,二姐约我和林彤去园子里赏花,之后又一同到了二姐的屋子聊了会天。我在一旁听她们隐约提起当年林彤寄身……之时的一些琐碎事情,那时仿佛是有个什么贵人也一直垂涎于林彤的美貌。”

    这些事,通过刚才她们之间那番言语,也基本可以判断出来。

    “那人是谁,你可知道?”老太太声音更加沉哑。

    李霏垂了眼,仍是小声回答:“梧州刺史。”

    “什么!”我吃了一惊。虽猜到那人必定非富即贵,但这个来头还是让人觉得简直匪夷所思。

    惊讶过后,另一个严峻的问题立马浮出了水面。

    若是如此身份地位的人物,林彤腹中的孩子怕是无论如何难以保全了。可别跟我说那人不仅好色,而且还附带着怜香惜玉,帮着林彤救她老公不算,还毫无怨言给人家养孩子。

    难怪方才林彤总是若有所思地将手抚过腹部。

    想到此处,我心里又是一凛。我既能猜到这些,老太太自然更是……

    我转头看去,果然,老太太虽未再言语,但脸上已经渐渐失了血色,按着胸口的手也似乎愈发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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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了!

    我赶紧唤李霏:“霏儿!你快去劝劝老太太。这事未必就到最坏的那个地步了。此时可千万别过分忧虑伤了身子啊!”

    李霏自然卖力劝慰老太太。旁边的郑太太和二少奶奶也一起好言安抚。但饶是如此,老太太还是呼吸急促吃力起来,又抓着李霏的手剧烈咳了半天,最终,竟吐出一口血来。

    “老太太!”我也顾不得疼不疼的了,连忙挪了身子过去查看情况。

    “红叶,霏儿……”老太太又低低咳了几声,勉强攒足力气开口,“我愧对李家列祖列宗,不仅保不住李家家业,现在连唯一的重孙……我现在日日胸口闷痛,是快要进棺材的人了,别的我一概不求,只望你们能够平安。日后要是能够重兴家业……千万记得在我坟头上……”

    “老太太!快别说这些丧气话!”我不忍再听,慌忙打断了老太太的话,“现在一切尚未有定论,咱们别自乱了阵脚。家业再大,也是一点一滴攒起来的,只要咱们一家人都在,不愁以后没法子再重兴李家。”

    李霏也附和道:“正是如此。老太太切莫为了此事劳心伤神,日后李家要再起家业,还得指望老太太您多多教导我们才是呢。”

    虽这样说着,但我见李霏神色黯然,强装出的微薄笑意全然到不了眼底。

    老太太深深看着李霏,半天颤巍巍长叹了一声,又将视线转到我身上再次悲叹道:“你们的心意我如何不知。只是……”

    最后半句话,老太太并未说完。她向后仰了身子,靠在一堆乱蓬蓬的干草之上,再不说话,只有一两滴泪水沿着眼角滑落,隐入鬓发之中。

    五十六 堂审(1)

    那日林彤前来探监之后,一切倒是平静的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不仅狱卒脸上带了几分人气,连一日三餐的馒头都似乎没那么硬了。

    或许,林彤还是关照过什么吧。

    也真难为她了。我虽不喜欢她,但想到这原本清高任性的小丫头终于还是身陷泥淖之中,仍不免有些唏嘘。

    我又摸出前两日清竹她们送来的伤药,在最后几处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涂了,心里自嘲,这药竟比当初锦衣玉食之时用的那些还好,可现在能得到这种种优待、好处,还真是多亏了林彤铺下的路。

    正想着,许久不见的牢头带着几名狱卒一起出现在视野中。

    牢头摆了手,立刻有人进来先拉了三姑娘李霏出去。随后,几人看了看仍在病中、神智昏沉的老太太,又将视线转向我。

    “算了!”那牢头开口,“别管老太太,带她出去便好了!”

    这些人还真是的!看起来完全忽视了那边两名寡妇。不过,倒也是,她们本就对此事完全不知情。这样看来,此时大约是为了升堂审问而提我们这些嫌疑最为重大的女犯的,于是我也不待那几名狱卒来拉扯,便自己慢慢走出去。

    牢狱门口,狱卒们停了步子,将我和李霏移交给几名衙役装扮之人。一路走着,我无暇顾及周围环境,心里一直反复思考待会的对策。如同当初准备面试一般,细细设想了县令可能会重点询问的问题,以及最能占到便宜的回答方式。

    只不过,最终还是有一个问题。

    我想要把李家女眷尽数撇清罪责、弄出牢狱的愿望似乎不难实现,何况又加上了林彤的参与。但是,以林彤现在尴尬的身份,那日应该是没有去见过李暮阳的,而这便是症结之所在。若不能将这一信息传递给李暮阳,我只怕他会沉不住气做出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情来。

    果然,信息不对称从来就是令人讨厌的事情。

    边走边想,直到几乎不小心踢上了正堂的门槛,我才猛然发觉,已经到了地方。很好,我心里默念,没有像电视剧里一样用来吓唬人的“威——武”之类的诡异声音。当然,这大概只是因为我们是第二批到场的被告而已。

    李暮阳此时已在公堂之上了,理所当然的垂头跪着,从背后看去,他身上的囚服已染了斑斑血迹,想必这些日子过得并不轻松。我在心底叹息,这人从来是一副矜持清高的架子,今日竟也要被迫折于权势了。

    我们止步于他身旁,也按着规矩跪下施礼。李霏首先开口自报了家门,无非是些“民女xxx见过大人”之类的套话罢了。我也机械地附声,但心思却全然不在其上。

    我偷偷侧脸瞄向李暮阳,却发现他也正在看我。他神色平静淡然一如往日,甚至还带了淡淡的笑意,仿佛那囚服上的血迹斑驳和眉际唇角的瘀伤都与己无关一般。我心中一酸,可尚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一旁李霏便早已经忍不下去,先颤声低低唤道:“四哥,你这些日子……”

    “大胆!公堂之上,未得本官准许,何敢擅自开口!”头上一道中气十足甚是威严的声音传来。

    若不是知道这县令与刘老头早有勾结,恐怕单听这声音,还真会觉得他是个清正威严的好官呢。

    但腹诽归腹诽,一听这话,我便下意识地闭紧了嘴。上次那顿鞭子已经让我难受了好几天,我可没那兴趣再去自找苦吃。再看李霏,她眼中已含了泪,但也不敢再随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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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了片刻,前方隐隐传来低语之声,似乎是一旁的师爷在向那县令进言。随即,县令沉声问道:“你二人可知道数月前太后陵寝被盗一事?”

    李霏此时已镇定了下来,柔声答道:“民女过往之时并不了解此事,乃是抄家之时首次听衙役提起,入狱之后又加以询问,这才渐渐了解的。”

    “哦?你是向谁询问的?”

    这句问话听起来很急切嘛!我说,这县令老爷不必如此急功近利吧,难道真觉得我们第一句话就能给他留下把柄不成?

    我伏了身子,做出叩拜之势,答道:“回大人的话,此事李霏是从民女处得知的。”略顿了顿,见上面没反应,于是继续说:“民女虽深居简出,但偶尔也会从夫君之处听得些外面的事情。想那太后陵寝被盗,乃是国家极为重大的**,朝野震惊,因此那日民女向夫君询问可有异事奇闻可供闲来消遣时,他便将此事告知了民女。”

    说完,我斜眼看了看李暮阳。他依旧不动声色。这就好,看样子我没说出什么岔头来。

    “咳!”那县令清了清嗓子,又问,“既如此,你再说说,近来可在家中见过什么珍贵玉器没有?”

    看来,这人已经被告知我现在是家中掌事的媳妇,问题都专冲着我一个人来了。

    虽知道更为直白的这种问题刚才一定已经向李暮阳问过了,我却猜不到他是怎样回答的,毕竟还是怕言多有失,于是反问道:“大人,民女的夫家多年来经营玉石生意,家中自然许多珍奇玉器,不知大人所指的究竟是何物?”

    我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稍抬了眼观察县令的神情。他锁眉沉色,一副思想者的样子,但眼中却微有得意之色。

    装模作样了一会,他又问:“如此说来,你即是不曾见过可疑之物了?”

    “正是。”

    “大胆!”那县令突然一拍惊堂木,喝道,“到了此时居然还敢信口开河!”又转向一旁吩咐:“带人证物证上来。”

    几名衙役领命,由一旁退出门去。借着他们衣衫脚步带起的窸窸窣窣声响掩饰,我以最快速度极小声说:“众人定然无碍,力求自保。”我依旧是掩面俯身的卑微姿态,刚好掩住了开口的动作,又偷偷侧脸看了看,见李暮阳轻微地点了下头,想是听到了。

    很好。我就怕这人受了人家威胁,为了护住我们性命,再犯个倔把这事情一力担下来,那时可真就麻烦了。若是知道我们必定无事,想必他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以他的性子,当然不会屈于刑罚。虽然要受些皮肉之苦,但拖得几日,便多几分转机。

    其实不过是短短一句话而已,但为了掩人耳目,以防刘老头他们狗急跳墙再下什么狠手,真正找机会说出来却如此麻烦。

    很快,证人便已带到。

    不出所料的,这证人正是当初常为李暮阳办事的小厮。

    县令面上的得意之色更为明显,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摆着官腔问道:“堂下何人?”

    那小厮立刻答道:“小人名叫李术,自幼卖给李家,到现在已有十六年还多了。”

    我几乎想直接吐他一脸口水。就这种吃里爬外恩将仇报见利忘义是非不明的家伙,还起名叫“礼数”?他要是懂一点礼数都不至于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你在李家这么多年,想必是极得主子信任的了?”

    李术毫不迟疑地回答:“回大人,无论什么事情,少爷都放心让小人去做。”

    我更加鄙视这人。真是不要脸呐!

    “即然这样,你说说,近些日子,你家主子可曾要你做过什么特别之事没有?”这是典型的诱导型问句啊。都贪赃枉法得这么明显了,我说县太爷您怎么不直接几棒子敲晕我们画了押算了?还做这场戏干什么。

    得了县令暗示,李术便毫无顾忌地开始背台词,声色并茂,其表演天赋几乎相当于电视上给假冒伪劣药品做虚假广告的专业医托。所说的内容无外乎就是某月某日李暮阳从某地归来,神色略显慌张,似乎在货物中夹带了可疑物品,之后风声渐紧,又如何不安——我不禁怀疑,他说的是走私贩子吧?

    一番唾沫横飞之后,县令打断了他的话,问到了关键地方:“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瞎子都能看出来,李术等的就是这句话:“回大人,近两月前,盗墓一事已波及到了重溪附近,少爷那些日子坐立不安,终于有一天吩咐我去当铺质当些物品。小人当时觉得此事甚是蹊跷,以李家家业,并无质当物品之需,于是私下里查看了那些器物,其中有一块羊脂玉佩甚是华美,玉质雕工都与市井间贩贸之物有天壤之别,因此留了心。”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来:“大人请看,这是当日小人私下描画出的那枚玉佩之型。”

    当日?谁知道他是哪天画的。我暗自撇嘴,但余光看见李暮阳仅仅是淡然一笑,似乎并未将这些栽赃陷害之事放在心上。这人啊……当初我欺负他时,觉得他还有些小孩子心性,怎么此时竟如此稳若泰山了?

    正想着,旁边有人轻轻扯我的袖子。李霏并不知道当初之事,此时忧虑也是难免的。我见她面上带了不安之色,于是也学着李暮阳惯常的样子,对她笑了笑。只是不知道我做出这副样子有没有说服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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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阵嘀咕之后,师爷向旁边招了手。立刻有两人上前,其中一人捧着一只锦盒,另一人双手呈上两张纸来。

    县令指了那锦盒,问道:“李术!你上前辨认,盒中的可是你当日见过的玉佩?”

    “正是此物。”李术继续演戏。

    五十七 堂审(2)

    堂上县太爷用刑的令一下,两名衙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压住李暮阳的肩,这便要将他按倒在地上。他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可此时反而用力挺直了背,抵着肩上的力量,又微皱了眉,露出些厌恶的表情。

    我心知这人清高自持的脾气又犯了,生怕他一时意气行事,反而再让自己多受些罪,于是也顾不得多想,赶紧膝行两步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我能感觉到他动作一顿,又听他低低叹了一声,终于卸了力气,任那两名衙役按他伏于地面。

    此时,另一名魁梧衙役也已手执木杖走到我面前,粗鲁将我推开,随后站定,转头看向堂上正中安坐的县令。

    “先打五十杖。”那县令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恶意,似乎向执杖衙役使了个什么眼色。

    这话一出,那名衙役便立即领命行刑。

    我不忍再看,垂头直直盯着地面,丝毫不敢让眼角余光扫到身边行刑的场面。可即便这样,听着木杖落下的声音,我仍然是心惊肉跳。过去只听说或者在电视剧中看到过古代衙门滥施刑罚,没想到竟有机会亲历这种场面。

    这打是免不了的,我一早就知道,若不动些刑,怎么能体现出那缺德父母官的威严,怎么对得起刘老头给他送金银上贿礼的那层狼狈为j的关系。但虽说如此,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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