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找机会让你注意到我,我——”
“三哥,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就好了。你的脸色不太好,是还在为二娘的事难受么?”
洛宸夜低着头,道:“我,我虽知道她,她其实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而是个妖精!而且天天强迫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我原本该恨她的,恨她占了我母亲的躯壳,恨她杀了大娘娘,间接也害死了爹爹和三娘娘。但,但我却恨不起来!你说,我,我是不是很可笑?!”
梅廿九望着洛宸夜,道:“不,三哥,没有人会说你可笑,其实二娘,她,她心里也很悲哀,所有的错都缘自于一个爱字。虽然她心狠,但她还是爱着爹爹和你的——其实有时候,妖精和人一样,也是有感情的……”
“我明白,这两日我好好想了一些事,觉得过去的我实在太荒诞了,尤其对你。我,我太过分了——”洛宸夜愧疚地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你对我如何了?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梅廿九柔声说道。
“小蝶,你,你不怪我了么?”洛宸夜问道。
“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怎会怪你?”梅廿九微笑着说道,那张白皙晶莹的俏脸在梅花林满树梅花的映称下分外美丽。
洛宸夜望着超尘脱俗般美丽的梅廿九,她对他若即若离,又若雾。
他的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点慰藉又有一丝淡淡的感伤。
她是那么美,而他,确实是配不上她,虽然之前他对她一直存有窥探之心。
他那般粗野地对她,也许只是他不敢去深究自己内心澎湃的情感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也许,从一开始,她小小的身影其实早就占据了他的内心深处,只是他一直不屑也不肯承认罢了。
可现在再来谈论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如今她已经是大哥的女人。
大哥已经不在了,且不论她是她的嫂子而且还怀了大哥的骨血,就是作为小蝶的哥哥,他也必须好好照顾和呵护她才是。
洛宸夜暗暗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道:“小蝶,你好好照顾好自己,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梅廿九含笑着点点头,然后望着洛宸夜道:“三哥,其实我找你,是想和你谈谈孩子的事。”
“孩子?”洛宸夜上下打量了一下梅廿九,道:“你是想说你肚子里孩子的事?”
梅廿九笑着摇摇头,道:“不是,是关于三哥你的孩子的事情——”
洛宸夜被这样的顺口溜弄得有点迷惘,他愣愣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大哥的,应该与我无关吧?你,你可是打算让我当孩子的爹么?这个不太好吧,就算我想答应,那二哥还不得打死我?!”
梅廿九轻呸他一口,嗔道:“你倒想得美!”
“我是说正经的,三哥,你要当爹了还这么迟钝!你知道么,江表小姐她,她有你孩子了——”
梅廿九刚将话说出口,只见洛宸夜顿然呆若木鸡,半晌没有反应。她不由急道:“三哥,你,你不会想赖帐吧?我可要告诉你,你不能这么辜负了表小姐——”
还未等梅廿九将话说完,洛宸夜便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哎,三哥,我还没说完呢——”
“你别说了,我,我去看看我的孩子去——”洛宸夜转头对梅廿九说道,那张俊脸充满着激动与喜悦的神情,简直要发光!
梅廿九扑哧一笑,她这个三哥,果然一直都是与众不同的,谁也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梅廿九微笑着望着洛宸夜急不可耐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摇摇头正待转身要走,却猛然感觉到了暗处似乎有人在窥视着她。
梅廿九警觉地回转过身,环顾四周,可周围一片静寂,根本就不见半个人影。
尽管没有人,但空气中似乎有很强的寒意,还带着浓浓的杀气!
梅廿九后退两步,感觉到四周危机四伏,厚厚的层层压力在向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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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廿九被这杀机逼得步步后退,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一条纤细的人影腾空而来,原来是锦衣!
锦衣挡在了梅廿九的身前,那股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来的杀气顿然四散开来,终于慢慢减弱了。
锦衣转身扶住梅廿九,低声道:“阿九夫人,一切要小心!”
梅廿九惊魂未定地点点头,无力地靠在锦衣身上,任由锦衣搀扶着她离去。
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一条纤细的身影从梅花林中掠出,她盯着梅廿九远去的方向,那双凤眼里闪现的是深不见底的怨毒与杀机!
花落花开终有时•欢喜阁说欢喜
严寒湿冷的天气并不能阻挡住大伙儿激动而热切的心晴。
欢喜阁的姑娘们全都一窝蜂涌到大门口,等着迎接贵客的到来。
当然,她们不是在接客,如今的欢喜阁门上悬挂着的蒙了红布的牌匾上,书写的可是——“欢喜绣坊”。
今日是 “欢喜绣坊”开张的好日子,“欢喜阁”的姑娘们从此将彻底告别以往那种迎来送往,强颜卖笑的生涯了。
青瓷与汝嫣以及欢喜阁的姐妹们也知晓了洛宸天王爷的事情,她们商量了许久,本打算用书信告知一下梅廿九欢喜阁要改成欢喜绣坊就算了,并不寄希望身怀六甲的梅廿九能来。
可没想到梅廿九接到信贴后还是在锦衣与也狼的护送下回到了欢喜阁。
洛王府的马车停下了,还未等马车里的人出来,欢喜阁的姐妹们便将马车团团围住!
冲在最前面的当然便是欢喜绣坊的老板娘之一汝嫣了。
梅廿九刚和锦衣颔首,示意可以准备下车,马车帘便被撩开来,汝嫣那张洋溢着兴奋与喜悦的笑脸便凑了进来,正好与梅廿九打了个照面!
两人对视着,汝嫣如弯月的笑眼里渐渐含上了泪花。她动了动嘴唇,话语里带了些哽咽:“好你个小阿九,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回来!可把我们给想死了!”
梅廿九微笑着,却泪凝于睫。
汝嫣将马车帘高高撩起,伸出手对梅廿九道:“来,阿九,欢迎你回来!”
梅廿九笑着扶着汝嫣的纤手蹒跚地下了马车。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了了与非烟围了过来,小心地要帮忙搀扶着梅廿九。
梅廿九轻笑一声,道:“不至于吧?瞧把你们给紧张的……”
汝嫣道:“当然要重点保护你了,如今你可是个宝贝,是磕不得也碰不得的!”
梅廿九笑着摇摇头,了了和非烟两人一人一边挽着梅廿九的臂膀,了了兴高采烈地说道:“阿九姐姐,真没想到你会回来,我们可真的太高兴了!”
非烟也笑,道:“姐姐,你真好,还惦记着我们呢!我们还想你不会再回到这个烟花之地呢,毕竟这里给你的回忆总是不太好……”
汝嫣嗔怪地弹了一下非烟的脑袋,道:“你这个丫头,现在咱们欢喜阁哪还是什么烟花柳巷了,咱们可是城里响当当的绣坊了!这也多亏了阿九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非烟摸摸脑袋,吐了吐舌头。梅廿九不由笑出声来,道:“汝嫣,你真是越来越有老板娘的架势!”
汝嫣嘿嘿一笑,道:“那可不?!”说着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瞧着也狼道:“阿九,你这个小厮挺俊的!就是冷了点。怎么,洛王府里的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么?还是都得了洛宸天洛王爷的真传了?!”
了了连忙冲着汝嫣打眼色,汝嫣也觉得自己失言了,洛王爷已经不在了,现在提洛宸天只会让梅廿九伤心,但话说出口了她也不好收回,于是便沉默了一下。
梅廿九低着头,脸色一黯,抬起眼来却笑道:“汝嫣,你可别打也狼的主意,他可是有主的人了!”
汝嫣轻轻一笑,又看了看紧跟在一旁的锦衣,道:“你放心,这点眼力劲我还是有的,只是有点可惜好男子都有主了呀……”
梅廿九但笑不语,而也狼被汝嫣一说,一张英气勃勃的脸有点红了,他偷眼看锦衣,却看见锦衣俏脸上毫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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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狼心里忐忑:“锦衣,她,不会生我气了吧?”
觉察到也狼的目光,锦衣斜睨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也狼慌忙陪着个笑脸,锦衣转过脸去,扑哧一笑,也狼这才放下心来。
汝嫣回过脸来,看着梅廿九瘦弱的身子,还挺着个大肚子,不由有点担忧。她上前让非烟退到一边,亲自扶着梅廿九,怜惜地低声道:“阿九,你的身子也开始重了,还是多加小心才是,你捎个信来就是了,何必亲自跑来这一趟呢?”
梅廿九转头微笑道:“今天是欢喜绣坊开张的日子,我怎能不来?”
欢喜阁能够得以重生,姐妹们也有个安生的去处一直是她的心愿,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她是一定要来的。
梅廿九想给莫墨嬷嬷上柱香,以告慰莫墨的在天之灵。
梅廿九望望四周,道:“怎不见青瓷?”
汝嫣笑道:“青瓷知道你要来,连绣坊的活都不干了,估计正在厨房里给你炖补汤呢!”
说话间众人已进了欢喜绣坊。
欢喜绣坊里已经完全没有过去欢喜阁那种花红柳绿的张扬了,取而代之的是素雅安静的环境。一张张绣架,一幅幅精美的绣品,井然有序。
姐妹们的绣品针法精细、色彩雅致,无论是人物还是山水,无不体现江南物景那细腻绵长的韵致。
梅廿九正在为姐妹们的精巧手艺而惊叹时,已有一人笑吟吟地迎上前来,却让梅廿九大吃了一惊,眼前婀娜的佳丽竟然是春满楼的红牌慕容睿!
慕容睿上前深施一礼,道:“慕容睿见过阿九夫人——”
梅廿九愣怔了一下,笑道:“原来慕容姐姐也在此,近来可好?可是一起来捧场的么?”
慕容睿笑着道:“是也,慕容睿不只是来捧场的,也是这里的一分子呢……那时我听青瓷说欢喜阁要成立欢喜绣坊,我心里一动,觉得这真是个好营生,所以叫青瓷也加了我一份!这好好靠手艺吃饭的日子正是我们所想的……所以都来投奔欢喜阁了……”
说着,她的一双妙目一转,向着绣架上埋首赶工的绣娘道:“姐妹们,阿九夫人问大家好呢!”
绣娘们闻声都抬起头来,更是让梅廿九吃惊不已!
绣娘中有她好几张熟悉的脸庞,除了慕容睿,来的还有春满楼的拂衣,就连莺燕苑的赵如姿和金仙儿竟也赫然在目!
看着梅廿九张嘴结舌的模样,赵如姿走上前来,笑道:“阿九夫人,我们本想到门前去迎接的,但最近绣坊生意兴隆,定单繁多,催得急,于是我们只好在这里赶工……”
拂衣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她给梅廿九行了礼,并没有说几句话,但神情与举止间流露出对梅廿九的尊敬与感激之情。
梅廿九朝着赵如姿与拂衣颔首微笑,道:“你们在此,倒是阿九没有想到的,谢谢姐妹们相信欢喜阁,相信阿九……”
赵如姿握着梅廿九的纤手,道:“谢谢你阿九,为姐妹们想到了这样的归宿。现在我们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也不用天天去逢迎那些酒色客人的嘴脸,真的很满足……”
梅廿九道:“说来惭愧,我也没为众位姐妹做什么……”
“怎么没做什么?欢喜阁成为绣坊,最大的功臣就是你了。若不是你请来卿卿师傅来教我们绣活,若不是你出资为我们添置了设备,而且每月还给做针线活的姐妹们补贴,欢喜阁哪可能这么快就转为欢喜绣坊呢!”
梅廿九闻声望去,惊喜地喊出声:“青瓷——”
青瓷端着一个炖盅,笑着道:“所以阿九夫人不要自谦,为了奖赏你,来,过来喝汤吧,这是我特意为你找了方子炖的,听说对养胎安胎很有效果的。”
梅廿九想上前接,却被青瓷娇嗔地弋了一眼,道:“乖乖坐一边,烫着呢——”
梅廿九听话地在桌前坐下,青瓷将精心调制的汤药放在梅廿九的面前,汝嫣凑上前来,笑道:“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你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忙乎。这是什么汤,不会又是你向女大夫靖然讨来的方子吧?”
“你怎么知道?”青瓷笑着问。
“只有靖然这丫头会搞这种玄乎的东西——”汝嫣掩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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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在背后嚼我舌根了?”随着一声轻柔的女声,一条纤细的人影凫娜而进。
汝嫣笑道:“哟,我哪敢在绣坊老板娘的面前说坏话呢?”
靖然走近掐了一把汝嫣的俏脸道:“你这丫头,牙尖嘴利的,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青瓷笑道:“靖然说得对,汝嫣这丫头是给我们宠坏了,没大没小的。”
汝嫣朝着青瓷扮了个鬼脸,逗得大伙儿咯咯娇笑。
梅廿九想站起来行礼,却被靖然按在了宽大的座椅上,靖然道:“回来就好,那么见外干吗?”
梅廿九望着靖然,不由笑道:“靖然,原来你真的也当了绣坊的老板娘么?”
靖然扑哧一笑道:“当然,哪有便宜我就往哪钻——”
汝嫣大摇其头道:“如今的女大夫哪还有以前那种端庄淑良的样儿,现在也和我们一样,一身都是铜臭味儿了!”
“你还说对了,我现在还真挺喜欢铜臭味儿呢!”靖然煞有介事地说道。
“是呀,你不喜欢铜臭,哪有多余的钱粮去救济那些贫苦无钱看病的病患?我可记得前几日有些痊愈了的伤患还特意上门感谢靖然大夫呢——”青瓷望了望靖然,笑着说道。
靖然轻笑着摇摇头,道:“这些都不值一提……”
“怎么不值得一提?这可让我们与有荣焉呢——”赵如姿也插了一句进来。她看着汝嫣,抿着嘴笑,“别听汝嫣这丫头的,她总是嘴上不饶人!”
汝嫣扶着赵如姿的肩膀,轻掐了她一下,嘟着小嘴道:“你就喜欢说我!”
青瓷见梅廿九望着汝嫣与赵如姿,脸上有不解,怎么说这两人之前也是个情敌,如今却这般亲热。青瓷便在梅廿九耳边低声说:“别看她们俩现在斗嘴,其实好着呢,她们呀,以后更要效仿娥皇女英,当对好姐妹了……”
梅廿九困惑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低声对青瓷道:“原来如此,这下倒便宜了沫连水那小子!”
“可不是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都让他给占了去,想想就觉得心有不甘……”青瓷笑道,“不过我告诉那小子,要人可以,一切都得按照明媒正娶的规矩来,而且还得保证他这辈子只能有她们俩个,否则我们姐妹绝不饶他!”
“那沫连水同意了么?”梅廿九问道。印象里沫连水是个风流不羁的才子,能赞同这样的安排么?
“他敢不同意么?他简直要下跪烧香拜佛了,他再三发誓一定要对她们二姝好呢!”
“是么?”梅廿九不由笑了,若是能这样,倒不失为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了。汝嫣与赵如姿本就对才子有情,而沫连水若是能真心以待,也不失为她们的良人之所。
梅廿九握着青瓷的手,含笑颔首,道:“那青瓷,你呢?”
“我?”青瓷一愣神,随之一笑,道:“我是准备带着欢喜阁姐妹们一起,争取把我们欢喜绣坊的名号打遍天下——”
“青瓷,你真厉害!”梅廿九笑着说,“以前我可看不出你有这般雄心壮志。”
青瓷笑道:“人都是会变的,而且人总要上进才会有生存下来的斗志!”
梅廿九点头,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道:“琉璃呢,来了这么久,怎么没看见她?”
靖然走过来道:“琉璃跟着徐锦给客人送绣品去了,应该就快回来了吧——”
靖然说欢喜绣坊如今定单应接不暇,不管是单面绣、双面绣、乱针绣还是客人需要屏风、挂屏、软裱等,姐妹们都可根据客人的详细要求如图案、素材、尺寸、价位、精细程度、包装等进行绣制。
欢喜绣坊现在城中也有不俗的名气,所以才把慕容睿和赵如姿她们都给吸引了来。
正说着话,门口已经出现了琉璃婀娜的身影,她一路冲了进来,满脸都是喜悦的笑容,她喊着:“九小姐回来了么?在哪,在哪?——”
梅廿九站了起来,微笑道:“琉璃,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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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冲进来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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