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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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王妃-第23部分
    似乎出了些变故,苏天博不日将回归无冶,问明缘由再做惩戒,你的性子终归还是有些急躁。”

    “是是是,我急躁,我急躁,你最稳重了!”我对着信做了个鬼脸。王鹏已经很适应我的自言自语了,所以他只是笑了笑。

    我洋洋洒洒地写了三大页的信。详详细细地交代了这几天发生的很多事情,刚要结句,几个农人进来了。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约好要一起讨论浪江的治理。看他们愁眉苦脸的,看来是没什么进展。

    写信的事情自然先搁下,我让王鹏坐在一边等候。

    一个农人沉吟了一下说,“小的发现一件事情,不知道有没有关系,那就是江东这边的水似乎比江西那边的浅。”

    我拍案站了起来,犹如醍醐灌顶,“我知道了!无冶地处江东,一定是江东的地势比江西的高,所以浪江的水流入水道的并没有我们预想的那么多!”农人马上恍然大悟,“大人可有解决的办法了?”

    我转身看着水域图,眼睛停留在被红色的箭头标注的地方,“浪江的水最急的是在这儿,你们说,如果从这里开始,就把浪江分为内外两江,水流会不会有改善?”

    他们先是互看了一眼,而后纷纷地点头,“可以一试!但是,大人,这浪江要怎么分开?”

    我用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可以用土石铸造一个狭长的小岛。”

    农人摇头,“可是,水流太急的话不容易固定。”

    我不答,只是迎着月色走出草棚,农人们便跟着我一起走了出来。此时的夜风已经很凉,江水的冷意通过水声传达到心头。夜幕浓稠得像焦墨,衬托得月亮尤其皎洁。我伸手指着浪江水说,“可以试一试用竹笼装满卵石,就地取材,能减少成本。”

    身后先是一阵沉默,而后农人们齐声喊道,“小的明白了!”他们匆匆地离去,而我仍旧站在江边,看着远处冰凉而又孤独的石碑。严庆,你一定很孤单吧,你要永远地睡在这里了。可是,我会让你看见你的故乡一天天好起来,就像我当初承诺的一样。你安息吧。

    王鹏走到我身边,笑着说,“大人,您的信还没有写完。”

    “啊,你不说我都要忘了!”我马上折返回草棚,匆匆地结句:代问你父王,真儿,还有泥鳅大人好。想了想,我又在信的最后添上了一段:姜小鱼,我在无冶认识了好多漂亮的姑娘,回头给你介绍个当妃子怎么样?唉,你父王自己妃子一大堆,怎么就不替你想想呢?不要每一次说到要给你选妃,你就那么反感嘛,男人总是要成家的。下次再给你写信的时候,浪江应该能有突破性的进展吧。真想让你看看呀,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呢。萱。

    浪江为虎狼(三)

    当投下的竹笼垒高,并渐渐地浮出江面的时候,我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工人们欢呼了起来,几日来的劳累都一扫而光,大家互相拥抱,满是尘土的脸上,有了由衷的喜悦。我们知道,我们在靠近成功,我们离收服浪江的那天不远了。

    但是,我们还不能松懈。江道和水道都要固堤,分流的江堰也要垒得更结实些。我执意与工人们一起劳作,谁劝都不听。现在人手紧迫,工程量又这么巨大,我不能袖手旁观。工人们见拦不住,也不再阻止我,反而更加卖力地工作。每日的劳作让我的双手被尖砺的沙石磨破了皮,化脓淤血,疼痛折磨着我。但是所有人都在忍受着和我一样的痛苦,所以我不能吭声,不能喊疼。

    只是我的咳嗽越来越重,晚上常常睡不着,夏夏来看我,抱着我着急,“公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去找郎中来看看。”

    “傻瓜,请郎中要去别的县还要花重金,不要浪费了……”话还没说完,我又重重地咳了几声,因为怕吵醒其它人,我只能努力地克制住,但是胸口闷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夏夏,我不能倒下,如果我倒下了,和我一样辛苦了这么久的工人都会垮的。”

    夏夏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嘶”了一声,迅速地把手收了回来。手掌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近来我连握笔都变得困难。

    “公子……”夏夏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她知道劝不动我,可她又不忍心再看下去,想来也只有“眼不见为净”了。

    本来还想问问她跟湛锋的情况,现在看来只能改天了。我悻悻地看了眼桌子上摇曳的烛火,从枕头底下拿出姜小鱼的信一封封地看了起来。他的回信我迟迟没有提笔写,反正今天也是睡不着了,我便抓着笔给他回信。刚把信折好,喉咙突然一阵难受,有什么东西正从我捂着嘴巴的手缝间滴落。

    棚外的地上出现了黑影,我迅速地擦干净手和嘴巴,把信装进了信封里面封好。我以为是王鹏来了,叫了一声,王鹏没出现,倒是有两个人在棚外跪了下来。我借着烛光仔细地一看,一下子站了起来。来的人,居然是苏天博和应人杰!

    “苏天博!你终于知道回来了!?”我提起满腔怒火,伸手抓起桌子上的一叠纸就狠狠地甩了过去,没想到纸张刚好摔在他脸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后,纷纷地零落。

    “苏天博延误归期,险些酿成大错,请大人责罚!”苏天博的脸色苍白得就像落在他身边的纸,他哀痛地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去。

    我心中虽然有愧,但还是硬着声音说,“你还觉得委屈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在等你的粮食,多少人在等着用钱,无冶有多少的事情?!王鹏几乎都要累垮了,夏夏和湛锋一个顶三个人用,你这个无冶县丞还想不想干了!!”我几乎是用吼的,气得抬起手就要打下去。

    应人杰迅速地挪动了两步,挡在苏天博的面前,“大人,小的有话要说,这件事不能全怪县丞大人,县丞大人是有苦衷的!”

    苦衷?我想起了姜小鱼信中所说的内容,便静下心来,坐到了一边,“本县记得,本县无冶新令的第一条规定,官员不得擅离职守,违者杖弊。苏天博,本县虽然与你情同手足,但若你不能给本县一个合理的解释,本县依然会秉公办理!”我侧过身低低地咳嗽了几声,一阵晕眩。可我面上还是竭力装着正常,严肃地盯着苏天博。

    苏天博看了应人杰一眼,应人杰点头跪到了一边,不再阻挡在他面前。他对着我拜了拜,缓缓地说,“大人,这些日子你受累了,我愧对你的嘱托,不敢请求你的原谅。但是请允许我交代几件事情,之后任凭你处置。”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仔细打量才发现,他瘦了很多,看样子,一点也不比在无冶日夜奔忙的王鹏好多少。本来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和温润如玉的脸色,像被厚厚的尘土掩盖了一样,说不出来的灰败。

    “父亲答应在无冶创办银号,粮和钱我都带来了。银号不用挂苏家的名号,只要说是官府出资经营的就行。我进城的时候感到无冶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无论是城区的样子,百姓脸上的表情,还是被喻为虎狼的浪江。大人,我很为你骄傲。”说完,他极郑重地行了个礼,匍匐在地面上,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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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已经很冷,坐在草棚里面都觉得寒意从身下的凳子上传来,更不要说他们跪在外面冰冷的地上了。应人杰皱着眉头看苏天博,似乎在怨恨他为什么不说实话。我转向应人杰,“人杰,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应人杰往前挪了几步,急急地说道,“大人,其实事情是……”

    “人杰!”苏天博大叫了一声,要制止应人杰,应人杰却挺直了脊背,喊了回去,“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为什么不能说?!大人,县丞回到大宛府的时候,兴侯夫人突发疾病,他却顾不得照顾夫人硬是要赶回无冶来。兴侯大发雷霆,把他关了起来,不发粮,不给银,还说如果夫人的病好不了,县丞就不许再回无冶来了!”应人杰看了苏天博一眼,继续说,“大人,县丞大人是独子,兴侯又爱夫人极深。县丞几乎每天都在想办法,每天都在恳求侯爷发粮送银,可他每求一次,侯爷就更加地生气,最后干脆不给他水喝,不给他饭吃,还要把他逐出家门。我看到县丞大人的时候,他已经饿得说不出话了,要不是最后夫人平安无事,替县丞大人求了情,他到现在还被关着……”

    我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苏天博的面前蹲下来。他的额头上好像有几道新疤,在光洁的皮肤上显得很突兀。我伸手抚着他额上的伤口,轻轻地叫了一声,“天博。”他应声抬起头来,伸手就抱住了我,“是为兄没有用,为兄没有早些回来,平白让你受了苦。若不是陛下设想周到,我都不敢预想后果。守一,你怪我是应该的。“

    他的怀抱里面有属于男人很纯粹的味道,带了股富家子弟经常用的兰桂香。我咧了咧嘴角,想要说话,一股热流涌到口中,竟是一口吐了出来。殷红的血像一朵剧毒的罂粟,绽放在苏天博的胸口。苏天博和应人杰皆是大惊,扶住我就要叫人。

    “不要,天博,不行。”我抓住天博的手臂,艰难地说,“再过几日,浪江的工程就要初步竣工了,这个时候,什么乱子都不能出,不要声张,千万不要声张……”我话还没有说完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血丝一点点地掉落在我的手中,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可是,大人,你!”应人杰不住地拍着我的后背,与苏天博对看了一眼,还是说,“大人,要找郎中看一下,咳血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马上摇了摇头,“等熬过了这几天,浪江的工程竣工,我马上就找郎中来看,你们不要担心了……”我大口地喘着气,拉住苏天博说,“天博,明天你还是得回衙门一趟,把王鹏手上的事情接过来。银号尽快地办妥,无冶币铸造完了,酒楼和客栈也能用了,城里的事情还有很多……”

    苏天博从怀中掏出手帕擦我的嘴,眼里有一股化不开的哀痛,“守一……”

    “县城就拜托给你了,我没事,不要担心。还有,帮我把桌上的那份信送出去好吗?”我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信,看到苏天博点头,我才笑着说,“你们赶回来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数日后,所有人都站在江边,眼睛紧紧地盯着水道。汹涌的浪江,被分为了内外两江,当挡住水道的沙石被除去,江水汩汩地涌入水道的时候,人群沸腾了!我们成功了!

    那水不仅仅给无冶的农田带来了希望,也给来年的水患带来了希望,我的耳畔响彻着欢呼声,几个老农人拥抱在一起,激动地流下了热泪。治理浪江,是几代人的心愿,他们穷尽了一生,终于在今天,看见这匹虎狼臣服了。绵延的水道就像血液一样游走在无冶的农田里面,哗哗的水声犹如强健的心跳般,昭示着无冶崭新而又鲜活的生命力。

    “大人,大人,我们成功了!谢谢你啊!”王鹏激动地抓着我,叫了起来,我的耳朵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有什么东西从我的鼻子和嘴巴缓缓地流下来,我向后一仰,摔在了地上。

    人,周围有很多人,我的视线却模糊了,他们都张着嘴巴,很拼命地说着什么,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一种空茫在大脑里面渐渐地铺展开,最后视野里只余下一点湛蓝……

    以爱为名

    夏夏扑过来,抬手抱住了我,泪水一粒粒地砸在我的脸上,王鹏的脸,晴暖的脸,苏天博的脸,所有熟悉的面孔都堆挤在视野里面,可是我什么都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阳光很刺眼,那种晕眩会把我拉入黑暗的深渊。

    忽然,一阵清晰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马蹄似乎是落在我的心上,哒哒的马蹄声与心跳起律。身边的人忽然都朝着一个方向跪了下来,他们齐齐地高喊着什么,然后一个人疾步掠过人群,蹲在我的身边,把我从夏夏的怀里抱了过来。

    耳边是凌乱的声响,似乎有很多人在往来。我的眼睛被一双双手强力地撑开,然后又合上,光亮只一下一下地闪在我的世界里。但意识还是一片白茫,仿佛天地初开时,只有大雾延蔓。

    “王,县令大人体质特殊,臣等无从下手啊!”

    “什么叫体质特殊,人都这样了,你们这群太医查不出来病症么!”有人怒吼了一声,像重锤凿击时发出的巨响。那声音好熟悉,脑海中的大雾逐渐散去,一个人影从氤氲中走了出来,他的形貌清晰可辨。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姜卓肃容站在床边,一群老者跪在他的面前,瑟瑟发抖。他好像瘦了些,风尘仆仆的,脸上有星夜兼程的疲累。我伸手一抓,刚好拉住他染了尘土的衣袍,轻轻地叫了声,“王……”

    他转过头来看我,眼中有着明显的欣喜。跪在下首的几个老者瞠目看着他的表情,低下头互望了一眼,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却一俯身,把我紧紧地抱入怀里。他的怀里还是檀香,有禅的宁静深远,还有一股霸道和狠劲,通过他强有力的手臂传达到我心里。本来有千言万语,却在他的沉默中化成了静谧。那种归属感,自他的怀抱一点点侵入我的血肉,舒服得我眯起了眼睛。

    “戚璟萱!咳血这么严重的事情,你居然隐瞒到了今天?!你太可恶了!”他忽然推开我,盛怒的火焰在他眼眸中燃烧,我有些害怕地看了看他握紧的拳头,“我……”我低下头,一口气提不上来,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迅速地坐在床边,一下子就把我拉进了怀中。我捂着胸口难过地咳嗽,血丝不断地从嘴角滑落。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感觉自己正在迫近死亡,我紧紧地抓着他的衣领,心中涌起了一丝恐惧,身体下意识地蜷缩在一起。他像上一次一样轻拍着我的背,附在我耳边轻缓地说,“不要怕……孤决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心中一惊,仰头看他,他竟能看出来我在想什么吗?

    他缓缓地低下头,深深地吻上我的额头。额头上的温度让我浑身轻颤,他下巴上的胡茬刮磨着我的皮肤,有些刺疼。可是温暖,就像潮水一般,没过了我的心房。

    “睡一会儿,恩?孤陪着你。”他拉过被子,盖住我,身体往后仰了仰,让我更舒适地靠在他的怀里。我忽然傻乎乎地笑起来,“你真像我爹爹,是不是小时候真儿缠着你,你也这样哄她?”

    他愣了一下,笑着伸手拍我的头,“嫌孤老了是吗?你也不是第一次把孤喊作爹爹了。”说着,他靠近我,几乎贴着我的耳朵说,“何况你跟真儿怎么可能一样?你以为孤真把你当女儿么?”他说话的时候,特意把声音压低,气氛马上有了股暧昧的味道。我“刷”地一下闭上眼睛,手捂着烧红的脸,迅速地睡去。

    温暖的阳光把我叫醒,我轻轻地动了动身子,顿时觉得精神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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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有人在头顶上方说话,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笑着说,“好梦呢。总觉得抱着一个舒服的枕头!”话刚说完,猛一抬头,看到姜卓好笑的表情,忙迅速地爬了起来,跪到一边,“王,对不起,臣不是说您是枕头,臣说您很舒服,不对,您不舒服,你是像枕头……”我几乎要绝望了……

    姜卓朗声大笑了起来,大手放在我的头顶揉了揉,“孤发现了,你一紧张,就容易语无伦次。你在紧张什么?”

    “我……”我看了眼他胸襟上凌乱的衣褶子,似乎完整地保留了睡过一个人的印记。神仙姐姐,他是王啊,无上苍王啊,他的身体比我的命贵重几千倍啊,我怎么就能把他当枕头睡了呢……欲哭无泪。

    夏夏蹲着药进来,大概看到我正捶胸顿足的样子,很好笑,便问了句,“公子,一大早就犯错了吗?”

    我立刻瞪过去,用杀人的口气说,“戚夏夏,你信不信我告诉你家湛锋你小时候的糗事?!”

    夏夏大窘,“公子,他不是我家的!”

    “哦,不是你家的?”我拉了拉姜卓的袖子,“王,王。”他应声低下头来靠近我,“恩?”

    “湛锋年纪也不小了,王给他指婚吧?”

    姜卓扭头看了夏夏一眼,了然地点点头,“好啊,湛锋跟了孤多年,孤正想给他许个好姑娘。”说着,他皱着眉头很努力地想了想,“孤记得御史上大夫家的小姐很是端庄……”

    “王!公子,你们都欺负我!”夏夏一急,几乎是夺门而逃,我抱着肚子笑翻在床上。夏夏啊夏夏,看你还敢嘴硬,上次听说湛锋落水,都急得快疯了,这会儿还敢在这里撇清关系。

    “喝药了。”姜卓拿过桌子上的药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我皱着眉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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