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回事。”
我抬头看看,说:“你到家了,进去吧。”
她进了门,看我没跟进去,回头问我:“你怎么不进来?”
我摆摆手说:“我就不进去了,再见了,小钰。”
她也挥挥手,笑着说:“再见,吴乾柯。”
我把门关上,一边看着天上的星星,一边往家走,那天晚上的牵牛星虽然格外璀璨明亮,可是在我看来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37.第二卷 立身当自强-第十章 还债
自从那次和宋钰莹分开以后,我再也没去拳馆,整天的和白喜山在废品收购站厮混,那时不缺钱花,每天的日子就是窝在宾馆里面打麻将。
我不好赌,李建国也希望我们仅仅是玩玩而已,所以谁赢谁请客吃饭。常常是打麻将赢了一百多块钱,请客就要花去二三百。
我后来又去了几次金阳的家,给他送去一些药品还有营养品,他的爸爸和奶奶渐渐地对我态度好了起来,金阳还是不能说话,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当然不会在意他自己的感觉,依旧我行我素的常往他家跑。他的父母都很喜欢我,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希望我认下金阳这个兄弟。
我当然想认下金阳这个兄弟,只不过金阳还是那种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我。
我不在乎他怎么看我,我对李建国说过,“就是一块石头我也要捂化了它。”
……
假期过得很快,好像一眨眼就到了尽头。
开学后,每个人的变化都很大,卫子纤更漂亮了,李锦也长高了。不知道李锦假期用了什么手段,卫子纤也开始和他打打闹闹的,在我看来,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是挺般配的。
老师说我们还有一年就要迎来人生的一个转折点,所以这一年要拼命奋斗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老师说的拼命奋斗,后来我才明白,其实拼命奋斗就是自虐的褒义型写法。
大家都很努力,李锦努力的接近卫子纤,卫子纤努力的学习,老师努力的带动学习气氛,石头努力的学习理发,白喜山努力的勒索,而我……努力地还债,还欠金阳的,我的良心债。
自从我看到他家的情况以后,心里渐渐生出悔意,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金阳一家五口住在一个小房子里,门口就是垃圾点,终年恶臭不断,他的父母除了要养育他们兄妹二人之外,还要伺候金阳的奶奶,就是那个颤颤巍巍的朝我咆哮过的老太婆。
这是一个脆弱的家,需要一棵大树来遮风挡雨。
也许金阳为了改变命运才选择了这条路,他努力地想要成为大树,可惜不幸的遇到了我们,对,金阳就是白半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开始抽搐,刚开始几乎天天都要发病,他的家里人没有办法,就喂他吃止疼片。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在他虚弱的时候还好控制,随着身体的渐渐恢复,他再犯病的时候,他的父母已经控制不了他了,他练过武身上,力气很大。
刚开始我并不知道他有这个后遗症,后来又一次我撞见了。
当时他正在躺在床上翻滚,口边挂着白沫。
他的父母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
我急忙上床捏着他的人中,把毛巾塞在他的嘴里,然后使劲的把他扭曲的胳膊捋直坐在身下。
我对金大爷喊道:“快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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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们有老有少三个人总算是给金阳按住了,他继续抽搐了一会,胸部起伏的厉害。我一边使劲掐着他的人中,一边心里在祈祷他千万不要停止呼吸。
慌乱中我看到金大爷身上的伤痕,但是情况危急并不容许我问什么。
直到金阳力竭停止了抽搐。
我才从金阳的胳膊上下来,抽出他嘴里的毛巾,试了试他的呼吸,知道他还喘气,我才放心的擦了一把汗。
金大爷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我照着他露在外面的小臂上拍了一巴掌,妈的,真有劲。
金大娘给我端来水杯,让我坐下歇会,紧接着她就出去做饭了。
我问道:“这种毛病多长时间犯一回?”
金大爷也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说道:“自从他能下地走路开始,几乎每天都要抽一回。多亏你来了,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我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金阳,他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
我摸摸自己的上衣兜,然后问金大爷:“有烟么?”
金大爷递过来一只烟。
我没接,说:“我只抽蝴蝶泉。”
金大爷说:“那我这就去买。”说完屁颠屁颠的走了。
我看四下没人,起身坐到了床边,对金阳说:“起来吧,我知道你醒了。”
金阳没有反应。
我说:“我看见金大爷身上的伤了,你看见了么?”
金阳的眼皮又动了一下,我这会确认了,这小子在装睡!
“是你犯病的时候挠的,你打算一直睡下去么?躲起来不敢面对现实,还算个男人么?”
他忍不住坐了起来,说:“你不怕我伤好了,找你报仇?”
我喝了一口水,自信的说:“你不会。”
他反问道:“我不会?”
我说:“我打算把你介绍给拳馆,当教练。”
他说:“我现在的样子能当教练?”
我说:“工资待遇不好说,但是总比当混混强。”
他说:“你不也是混混么?”
我说:“你别管我,我首先还是一个学生。”
他说:“咱俩的帐以后再算,我还有别的事做。”
这话说得有点棱角,莫非他要找白喜山报仇?
我问道:“什么事?”
他说:“你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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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来越怀疑他是要找白喜山报仇,在我的计划里,金阳是作为我的嫡系来培养的,如果他和白喜山有间隙的话,很多大家一起的事情是不好办的。
我说:“别动我的兄弟,我这是为了你好。”
他说:“你的兄弟?”
我没有回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这时金大爷回来了,从兜里掏出那盒蝴蝶泉放在我旁边的桌子上,说:“阳阳醒了啊,那你们聊。”说完很自觉得退出了里屋,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我问金阳:“你爸知道你的事儿?”
金阳说:“他听说过一点,我自己从来不和他们说。”
我说:“说呗,怕什么?”
金阳说:“我什么也不怕,他们了解我,他们需要我!”
我反问道:“需要你被人打得整天抽筋?”
金阳想从桌上拿烟抽,被我一把夺在手里。我说:“这是金大爷给我买的烟。”
金阳说:“你是对我好,可你别逼我,小心我现在就和你算账!”
我从盒里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一边摁打火机一边说:“怕你算账,我就不来了。”
金阳看着我,眼神里藏着针。
而我也看着他,只是我自从练武后,神气内敛,眼神不再咄咄逼人。
我们的动作一动不动的僵持着。
良久,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半截易拉罐说:“那有烟灰缸,别把烟灰掉地上。”
我往烟缸掸了掸烟灰,忽然两个人同时开口哈哈大笑。
他说:“你放心,拳馆我会去的。”
我说:“好,那我先走了。”
他扬扬手说:“不送。”
我推开门,金大爷正站在小过道里。他说:“吴乾柯在这吃了饭再走吧?”
我说:“不了。”
出了金阳家的胡同我才敢大口地呼吸,清新的空气使我不由自主的唱起歌来。“十八岁,十八岁,参加游击队,上山抱妹妹,妹妹不怕疼,哥哥不怕累……”
突然感觉后背一激灵,我回头一看,一个小姑娘正在看着我,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吓得我赶紧闭上嘴,灰溜溜的逃走了。
……
我再去金阳家的时候,金阳竟然出门了,我就和金大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闲话,比如我在哪学习,学习成绩怎么样之类的。
然后上次碰见的那个小姑娘从外面回来进了屋,看见我后,她吓了一大跳。
我听金大爷说过,金阳还有一个妹妹叫金怡。我当时都没怎么过脑子,今日得见小妹妹,突然觉得这个名字起的太缺德了,谁见了都要叫声“金姨”。
被人沾点便宜也没什么,问题是这孩子才六七岁啊,小学都没上啊,怎么叫怎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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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逗她:“快管我叫哥哥。”
她躲在门后边露出半个身子,朝我做了个鬼脸,说:“不。”
我瞅着金大爷说:“这孩子挺怕生啊。”
金大爷笑笑,对小金怡说:“过来叫哥哥。”
她这才不情愿的叫我一声:“哥哥。”
我高兴地答应了,从兜里摸出一张两十块钱,给她拿着买糖吃。
金大娘不让她拿,我说:“没事,又不多。”
金大娘说:“你每次过来都带东西,又带金阳去开药,已经花了不少钱了。不能再拿你钱了。”
我说:“大娘,我和金阳是兄弟,这些都是应该的。”
金大娘说:“可是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那么多钱啊?”金大爷一直在旁边使眼色,不想让金大娘把这些话问出来。
我眼珠一转,道:“捡破烂的,赚的。”
这也不算是撒谎,本来就是赚的那些拾荒者和收破烂的人的钱。收购站每天能进好几百块钱,一个月也有个五六千的进账,分到我个人手里也就六七百块,但是我很知足。
金大娘又问道:“捡破烂一天能捡多少呢?”
我实在是编不下去了,说:“我主要还是上课,因为没有特意捡过,所以还真不好说。运气成分大点,有的时候捡的多,有的时候捡的少。”
38.第二卷 立身当自强-第十一章 讨债
金大娘若有所思的问我:“那你每个月大概能捡出来多少钱?”
我想了想,捡破烂的怎么也得月收入三四百吧?要不也交不起管理费。于是我说:“专门捡破烂的每个月都能挣四百多,认真干的,辛苦一点能挣将近五百!”
金大娘“哦”了一声,终于不再发问了。但是她把金怡手里的钱要了回去,理由是由她给金怡买好吃的,小孩拿钱会乱花。
我七岁的时候,正是人生最快乐的时候,那时我住在外婆家,无忧无虑的,真正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后来,家里把我接了回去,因为我是吴家的儿子。
我抵触,反抗,最终的结果却是屈服。
即使我屈服了,也没有给吴家人留下好印象,无法驾驭的人只能活在权利的边缘。然后我和妈妈住在一起。爸爸总有他的事情要忙,全国各地的跑,只有过年的时候会来接我们去过年。
现在的我充实起来的话,也许会短暂遗忘这些事情。但是每当我想念的我外婆的时候,我就会在晚上躲在被子里面嚎,不是哭,是嚎。
妈妈听到后只会骂上一句:吴家人都有精神病。
现在的我,不顺心的事情太多,每天都挣扎在人与人的漩涡里,很累。
而小金怡还小,我想这个孩子长大以后也会感觉累的,何必不在她天真无邪的时候尽量去满足她?
下次我再来的时候给她带点零食好了,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门一响,不多时金阳进屋了,他摘下头上的棒球帽。站在屋子正中间看着我,似乎没有地方让他坐下。
金大爷咳嗽两声,走出了屋子,金大娘也带着金怡走了。
金阳坐在床上,从兜里拿出钱来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一看,虽然这钱很薄,但是也有十张以上,这在当时是很大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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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干嘛?”
他说:“你收起来吧,我还你的。”
我问道:“从哪来的?”
他说:“收起来就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抓起钱,卷了卷,塞进了鞋帮。
这是我被打得次数多了,已经知道那些混混打完人后还要顺便搜刮钱财。我作为道上的人,早就已经养成了藏钱的习惯。
“那我先替你收着,你用钱的时候找我要。”我说。
他说:“还差点,我以后再还你。”
我说:“你应该多疼疼你妹妹。她现在还小,需要人疼。”
他刚要说什么,外屋一阵嘈杂的叫骂声传了进来,生生的把他嘴里的话憋了回去。
他抓起帽子就往外面走,我站起身来跟在他后面。
到了外屋,果然门外有人在敲门,其实形容为砸门更恰当点,因为震得外屋扣棚上的石灰欶欶的往下落。
我想开口问一句你们谁呀?
金阳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踮着脚尖回了里屋。
我学着他的样子,也进了屋。他的父母见怪不怪的在屋里各干各的。
我问他:“这是些什么人?”
他随手把帽子扔到床头,说:“流氓。”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听见从他口中说出流氓这个词,一下子想起了宋钰莹。
我问道:“以前的仇家?”
他说:“不是,是状元的人。”
我想起钱小飞带着我第一次来金阳家的时候,是用螺丝刀子捅开的门锁。那陈建的人会不知道么?
“状元的人找你干什么?”我退后一步,警觉的看着他。
他说:“我伤好了还没归队,你说不该找么?”
“可是你的伤是怎么来的?他们不给你个说法么?”我问道。
他笑道:“我的伤是怎么来的,我想你的说法才最直观。”
我看了一眼门口,确定那没有人,又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办?让他们一直敲下去?”
金阳说:“只好委屈你在这多呆一会了。”
这次也许找不到金阳,那么下次呢?
我问道:“这样下去会影响到你的家人,你妹妹也快上学了,这事最好处理一下,实在不行,我可以出面。”
他说:“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状元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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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跺着脚走出了里屋,大声骂道:“谁他妈乱敲?”
门外寂静了一下,就像是人死前的回光返照一样,紧接着就是近乎狂乱的砸门声和叫骂声。
我推开门,屋外的阳光很刺眼。
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我一手扶着门框子,问道:“你他妈找谁?”
矮个子说:“我找金……”我瞪了他一眼,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似蚊鸣,高个却大声朝屋里嚷道:“金阳你出来!”
我说:“金阳是你想叫出来就能叫出来的么?”
高个的斜眼看了我一眼,说:“你怎么个意思?”
我说:“这是我的半个家,金阳是我的半个兄弟,你们不是不可以找他,只不过要讲点礼貌。”
金阳站在我的身后,我的胳膊撑着门框,让他无法挺身出来。
矮个说:“跟你没关系,我们和金阳也是朋友。”
我扬手给他一个大嘴巴,说:“金阳的事和我没关系?”
高个子怒了,直接就要上来挥拳打我。
我抓住他的拳头向下一拧,拧到我下腹处,向前一送,他就向后蹦出去了好几步。他要是不蹦,这条胳膊就是不断,也得抻的疼半天。
我问:“谁让你们来的?”
矮个说:“豹哥让我们来的。”
我瞥了一眼金阳,说:“没撒谎吧?”
矮个答道:“没。”
高个虽然知道了我的厉害,但嘴上仍不肯示弱的嚷道:“豹哥说了,没人能从他这赊账!”
我问道:“金阳欠你们豹哥多少钱?”
高个的说:“两千块。”
我掏出金阳给我的那些钱点了点,说:“怎么只有十四张呢?”
高个说:“豹哥让我来要两千已经够意思了,要是他亲自来可不是这个数了。”
“多少?”我问道。
高个答道:“两千一!要么让金阳和我们回去一趟,我们好有个交代。要么现在还钱,还是两千块,一分都少不了。”
你们豹哥就值100块钱啊?
我哭笑不得地说:“我叫吴乾柯。”说完抄起门栓朝那个高个打了过去,正好打在他的左肩膀上,他刚反应过来,我的棍梢贴胸而过,耍了一个腕花,门栓在手中转了一圈,已经抡起了第二棍,第二棍打在了高个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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