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过去,只看到陆暻泓正皱眉注视着自己。
尹瑞晗窘然地弯起唇角,贤淑礼貌地颔首致意,不置一词,她清楚地明白,在这样一个高贵孤傲的男人面前,沉默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只是,当她正欲离开时,安静的走廊内,便响起男人冷执淡漠的嗓音:
“顾夫人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也应该清楚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尹瑞晗脸色刹那苍白,纤柔的身姿僵硬而微颤,美丽的容颜上是牵强的微笑,显得局促而警惕:
“我不知道六少在说些什么,您对我可能有些误会。”
陆暻泓冷冷地撇开眼,纤长优雅的身形缓缓转过,他的声音依然清淡似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却将尹瑞晗脸上最后的血色抽取干净。
“一个女人最可悲的不是抓不住丈夫的心,而是故作聪明地耍些小手段,还妄想清除所有的障碍。”
尹瑞晗暗自咬着唇,优雅地微笑,试图驳回陆暻泓这般锋锐的话语:
“六少不觉得这样子说话,有失自己高贵的身份吗?”
“一个人的身体内流着高贵的血液,不代表,她一定能成为一个高贵的人,我想,顾夫人必须明白这一点。”
寂静的走廊内,陆暻泓索然离去,徒留下尹瑞晗一人。
柔美的脸庞笼上隐怒的阴霾,尹瑞晗冷哧一声,手中的手提袋被她抓得扭曲变形,残留下深刻的指甲印记。
她给苏暖一刻的难堪,他便揭开她心底的伤口,提醒着她那些耻辱的过去,让她回忆起不堪回首的从前!
他是陆少晨的小叔叔,这一点,苏暖你还不知道吧,不然,他为何要打断她的话?
眼底闪过疑惑,望着渐行渐远的黑影,尹瑞晗的美眸微眯:
陆暻泓,这样一个冷情孤傲的男人,和苏暖扯上关系,难道真的是因为陆少晨吗?
你接过吻吗?(一)
他到达顶楼的总统套房外时,只看到门外的屹立的单薄身姿,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那双寂静的眼眸凝望着他。
她忽然对他微笑,氤氲在灯光下的笑靥,明明是清澈的纯净,他却看到了一朵妖娆盛开的蔷薇,那是属于暗夜里的极致。
他优雅的步调逐渐缓慢,直到停驻在了某处,望着她纤瘦的身形,幻影中,他的瞳仁上,映照出的是一株没有根的植物,随处游荡,无处安生。
他看不透她的心事,又如何去看懂这样一个脆弱的生命?
他犹如一棵挺拔修长的树,直直站立,他的根深扎在地下,所以他生性凉薄,对任何人都无法生出过多的感情。
可是,当他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生命,他无法否认的是,他对她生出了太多的怜悯和同情。
那无关乎身世和遭遇,或许从他们相遇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无法用他近乎冷血的理智去评判他的异样。
所以,他最后将这些异常归咎为--他突然充盈的感情需要找个宣泄口,而跟前这个充满悲剧色彩的生命体,成为了这个出口。
不然,他为何会对一个素昧蒙面的女人“恶言相向”,那不是他一贯的作风,但事实上,他是那么做了,当他意识到时,他已经转身走进了电梯。
“小叔,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陆暻泓循声回头,看到的是他的侄子--陆少帆,他大哥陆暻铭的长子,陆少帆指指手里的手机,无声地告知:刚才他去接电话了。
陆少帆和他只相差两岁,从小一起长大,说是叔侄倒不如说是兄弟,母亲在他幼年时便过世,所以,二姐陆暻凝在他的生命中,一直担任着母亲的角色。
陆少帆的目光看向套房门口,望着那道纤影,转过头,对着陆暻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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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刚才打电话过来,她还在伦敦举办个人画展,没办法赶回来参加婚礼。”
陆暻泓眉心一皱,侧眸看着自己这个心思深沉的侄子,后者却已笑吟吟地提步往门口走去,清越谦和的嗓音在走廊内响起:
“苏小姐,让你久等了,既然小叔来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架在高挺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被淡色的光晕覆盖,他的视野里,是苏暖回应陆少帆的浅笑,疏离而淡漠。
陆少晨是他三哥陆暻云的独子,也是画坛佳人姬素清的爱子,这不算是秘密,却也从不被外界拿来炒作。
一个平凡低调的身份,不是陆家对少晨的保护,而是少晨从未想过依靠陆家换取成功,在她和其他人面前,他只是摄影界的一个后起之秀。
“我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苏暖清淡的眸光投向走廊的深处,安静地站在一边,陆暻泓皱眉看着她清宁淡然的侧脸,脚步未移,而身边的陆少帆的一只手却已搭住他的肩膀。
“那苏小姐先透透气,过会儿让小叔叫你好了。”
苏暖微微抬起唇角,然而不再是微笑,只是轻轻地示意,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让他们有足够的空间进入房间。
两道颀长英挺的身影相继离开她的视线,苏暖才收回眺望远处的目光,望见的却是走廊尽头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进来吧!”
陆暻泓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苏暖的心一窒,没再多加犹豫,提着摄像机转身走进了房间。
温暖的清香扑鼻而来,房门在背后关上,也隔绝了她和另一个男人的世界,她慢慢往里走,明亮的灯光充盈了她的视线,她不适地眯起眼,看到了房间内那个美丽的新娘。
纯白的婚纱,精致的美貌,纤柔的身姿,美若仙子,灵动似精灵,她站在那里,足以令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苏暖凝视着这份纯洁的美丽,握着摄像机的手不住地用力,她的内心却突然长满了荆棘。
顾凌城用尽他所有的积蓄置办了他们的婚礼,在牧师面前,他们对彼此许下一生的承诺,空荡的教堂,没有观礼的宾客。
顾凌城没有亲人,而她,也未得到父亲的祝福。
在她青葱的岁月里,谁也无法取代顾凌城给她的温暖,他让她感受到家的感觉,那是忙碌的父亲无法满足她的。
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会一直幸福下去,也相信,终有一日,父亲会明白她的爱情。
————
“苏小姐和小叔是男女朋友吗?”
清甜柔和的女声在她的身侧响起,苏暖擦拭镜头的动作一顿,素净的脸上是淡淡的平静,纤细的手腕一转,手里的摄像机便调转了方向。
苏暖抬眸,看着这个明媚动人的新娘,她五官轮廓上渲染的幸福,让她的心脏跳动忽然加快,她怎么可能无视刚才新郎望着新娘的眼神?
曾几何时,少晨也是那样凝望着她,只是他凝望的是她远去的背影,眼底多了一层忧伤。
“不是。”
苏暖轻轻的嗓音萦绕在半空中,空寂的房间内,只剩下她和新娘,其他人都已下楼去安排婚宴。
“苏小姐,想喝点什么,我帮你去拿!”
新娘起身走向冰柜,一边热切地询问她的意见,一时不察,高跟鞋踩到裙摆,整个人往前栽去。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去抱住新娘,等她回过神时,她的纤细的手臂间,已经躺了一个人,望着新娘的脸庞,惊险过后的甜蜜幸福让她的心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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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新娘的道谢她仿佛没听到,苏暖松开站稳的新娘,无事地弯起嘴角,复又坐回沙发上,低垂的眼眸上,还残留着刚才入目的甜蜜笑靥。
“你的丈夫很爱你。”
她不懂自己为何会开口说这句话,或许是为了弥补心底的某种遗憾,少晨总是对她微笑,深情地望着她,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
他从未对她说过“爱”这个字,只是,她每次回头,都能在他的瞳眸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他不说,她不知,便注定了错过。
即使未错过,他们之间,是不是也不会有可能?
“准备好了吗?”
苏暖稍仰首,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亲密相拥的璧人,新郎那张俊逸儒雅的脸庞,难掩对怀中女人的疼爱。
“苏小姐是现在和我们一起下去,还是……”
“你们先下去吧,陆暻泓过会儿会上来找我的。”
苏暖粉色的唇瓣微不可见地一弯,将目光从这对爱侣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摄像机上,也瞥见了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
————
“你在后悔吗?”
顾凌城修长的身体倚靠在墙上,在她走出房间时,视野中便出现了他的脸,耳边是他沉敛低悦的嗓音。
抚摸戒指的纤手缓缓地放下,苏暖撇开眼,不愿去理会他停留在她无名指上的眸光,只是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你当初应该听你爸爸的话,乖乖地跟陆少晨出国。”
顾凌城望着她笑笑,浑不在意地提起往事,苏暖抬眸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浅显地扯动唇角。
“你说得没错,我是该跟他走的。”
走得远远的,继续漠视你顾凌城的付出,遵从父亲做出的决定,和陆少晨出国留学,去法国接受心脏治疗,而不是为该死的爱情而违背父亲。
苏暖的眸光恍惚地一闪,怔怔地望着手里的摄影机。
当初,如果顾凌城没有拦住已经开始滑行的飞机,没有发疯似地闯入机舱,没有拿命赌赢了她的爱情,那么,她现在是不是不该是这般景象?
或许,父亲还健在,少晨依旧在环游世界,拍摄出完美的作品,而她,也在等待三十岁到来的那一天,迎接死神的来临。
只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或许,也没有后悔。
她活下来了,并将一直健康地活下去,而少晨却走了,他实现了他的愿望,一直守护她,直到他生命的终结都未结束。
少晨的心脏正跳动在她的胸口,她怎么还敢,这样面对这个毁掉她所有幸福的男人!
苏暖嗤笑鄙夷着自己,偏转过身,想要离开,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
“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地把离婚协议书寄出去?”
你接过吻吗?(二)
“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地把离婚协议书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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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复的声音盘旋在她的周身,犹如大悲咒,束缚着她的离去,苏暖停下步伐,噙着一抹淡淡的轻笑,遥望着走廊上某个未知的远方。
“我只是帮你做出一个最佳的选择,况且,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她没有回头去看顾凌城的脸,望着走廊尽头光晕的眼,慢慢地合拢,再幽幽地睁开,嘴角是哀默的寂静弧度:
“让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那一刻,你就已经选择了尹瑞晗,不是吗?”
你早就知道尹瑞晗是尹氏财团董事长的私生女,也早就布好了这个局,而我,只是你功成名就之后,必将舍弃的那块垫脚石……
有些话已经没必要再去说,有些事也没必要再去争,她从未觉得自己输给了尹瑞晗,她是输给了自己的真心,对他过于在乎的真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身后是他低沉的声线,她听出了他喉间哽咽住的僵硬和片刻的慌乱。
他慌乱什么,害怕什么,他不是从未爱过她吗?
苏暖侧眸看到墙上的风景画,那是法国的塞纳河,有人曾经对她说,那里属于她,可是,那时,她选择了埋葬在地下的罗布泊。
“这很重要吗?”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对他又有何意义。
她只不过是他局定后的一颗弃子。
当离婚协议书摆在她面前,冰冷的签字笔搁置在她手心,他亲口说的,他对她没有爱情,没有喜欢,什么也没有。
她永远不会告诉他,她曾经在他们的婚姻里,有过的妥协,既然已经落败,又何必再故作自怜之姿?
当她再次看到他和尹瑞晗之间的纠缠时,她回到了他们的家,拿走了他藏在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那上面,已经签好了字,只差一张邮票。
那个冬夜,天空飘洒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她独自站在邮箱前,将文件袋丢进了箱内,脑海中,还残留着路边一对男女拥吻的场景。
“这是我想要的结果,还是你想要的结果,暖暖,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苏暖回过头,看见的是顾凌城嘲弄的低笑,他冷执幽深的视线在她疲惫苍白的脸上逡巡: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个时候,陆少晨回来找你了,他在接受法国responsephoto摄影杂志专访时,就说要回国追求他一直守护的缪斯女神。”
顾凌城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视线稳稳地投射在她左手上:
“当时陆少晨的手里拿着一枚钻戒,那是南非一位著名钻石工艺大师和她妻子的定情信物。”
苏暖能感觉到指甲渗透掌心皮层的痛觉,她的眼眸中,闪过战栗的恍惚,再也无法伪装坚强,因为顾凌城的那些话。
她什么也不知道,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那一天清晨,她醒过来,看见床头多出的一枚戒指,视网膜上投射出的钻石,闪烁着璀璨的光彩。
她走出房间,看到少晨手里端着早餐,站在晨光中,白色的衬衫让他看上去恍如天使,他对她微笑,那是她见过的,世上最美丽的阳光。
“生日快乐!”
这是他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送了戒指,却不问嫁娶,只有一句生日快乐。
她默默地将戒指放回桌上,安静地吃着早餐。
“这枚戒指我是不会要的,对不起,少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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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淡地说完,起身,抬头望见的是少晨仓促的微笑。
她觉得心酸,她还爱着顾凌城,怎么能肆意地挥霍少晨的爱?
隐忍着盈眶的泪水,她转身离开,忽视的是少晨眼底一闪而过的幽伤。
“可惜,那期的专访还没出来,陆少晨就死了,摄影王子的真情表白被最后的悼念取代……”
“你说够了吗?”
苏暖殷红的眼眶内,是冷漠皲裂的眸色,她冷冷地瞪着已走到她跟前的男人:
“我们之间的这场游戏早就结束了,我也没空再陪你玩下去,你永远不会懂什么是爱,永远没资格侮辱少晨!”
“你哭了,暖暖?”
顾凌城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想要擦掉她眼角的透明液体,却被她决然地挥开,他的手停滞在了空中。
顾凌城脸上仅存不多的笑容全部消失,消失得很快,也很利落干脆。
苏暖揩掉自己的泪水,深吸口气,粉唇轻启,低冷的声音在彼此间流转: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没有爱情,也没有喜欢!”
这句话是他两年前转身离开前送给她的,今天,她一字不差地复述着。
她的语调和他当初很像,冷酷,残忍,却比他多了一份漠然的萧瑟。
顾凌城眯眸望着她讥讽的眼神,嘴角刹那荡起一抹弧度,却夹杂了太多的情绪,那不是她所能解读清楚的。
“所以,你打算爱上陆暻泓吗?”
他的手紧紧地攥住她的肩膀,紧致得让她疼痛地拧起眉头,湿涩的眼眸中,是他紧绷却安静的脸庞,带着嘲讽的笑。
打算,而不是已经,或者正在。
苏暖低头盯着肩上那只遒劲有力的大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隐忍了太多的怒火。
顾凌城太过骄傲,即使不爱,也不允许她背叛对他的爱吗?
“我爱谁关你什么事,我们离婚了,也结束了,两年前既定的事实,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的感情指手画脚?”
顾凌城忽然轻笑出声,点点头,在她的挣扎中,放开了她的双肩,往后稍退一步,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
“陪在你身边六年,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博爱!”
“现在知道也不迟!”
苏暖对神色不定的他笑了笑,那双美丽的安静里,在转身之际,闪落晦涩的自嘲。
一步一步地远去,她的心底却是空寂得可怕。
原来她的爱,在他眼里,从来都是那么廉价,轻易地爱上,然后又轻易地舍弃。
电梯打开,她走了进去,看到里面的一名服务员正担忧地望着她。
苏暖朝她礼貌地笑笑,却发现服务员眼底的担心更浓。
“小姐,你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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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懵懂地转头,在电梯内壁上,清晰地看到一张素净的脸,流淌着大片大片的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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