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却快速的拉过自己的贴身丫环,急匆匆的走到前面,这样离他们身后的极叔和喜鹊有一定的距离。
“我知道,但我就是讨厌那唐潇,更不会欣赏他,实话说了吧,我同意我娘的提议嫁进这唐府,就是打算把唐府闹的鸡飞狗跳的时候,逼唐大公子休了我,这婚约是爹和唐老爷十五年前就定下的,我没有办法忤逆爹的意愿不嫁,但是,我也有我的骄傲和自尊,唐大少爷既然这么厌恶我,反倒让我坚定了留在这唐府的信念,因为,我就是不能称了他唐潇的心。”
语不惊人,誓不休啊……
见到少夫人这般躲躲闪闪,极叔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用着多年练就下来的耳力,还是听到了一些惊人之语,他就此迅速翻了翻白眼,就差双腿一软晕过去了,真要命,他都年纪一把了,还要受一个小丫头的吓。
要是没听错,好像在说等着少爷休她吧?
而一旁的小兔则是四周的张望,深怕她家小姐的一番话会为他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小姐还真是敢说啊,难道她就不怕祸从口出?“小姐,你这是说什么呢,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唐府的少夫人。”
至于喜鹊,还是一语不发,可有可无的跟在他们后头,但是双眼中染满更浓厚的复杂情绪。
“小兔,我记性没那么差,昨天才成亲的,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是这样的身份,我真的可以胜任?我想自己心里都没底吧。”这是实话,但是她欧阳芊不会逃避,是她的责任,她会尽全力做到最好。
小兔连忙上前,用手捂住欧阳芊一张一合的嘴巴,这样做实属不得已,就怕自家小姐随后说出更为惊人的言语,可是见此情形的欧阳芊,猛地扒开小兔的手。
“怕什么,我欧阳芊就这样,喜欢有什么说什么,要是极叔或喜鹊愿意把我的话转述给爹和娘听,我也无所谓,因为,这是我的心里话,我知道,现在整个苏州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我嫁入唐府后的悲惨生活,我可不能再让那些人多看一次笑话、多饶舌一段时间。”
小兔不理会怔愣的极叔,径直问着她家小姐,因为她家小姐已经能正视自己的这门亲事了,这是件天大的好事,不是吗?“那小姐你打算怎么做?”从昨天到今天,小兔首次舒展了眉头。
“这个嘛……保密,以后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把所有人的心都收服才行。”欧阳芊说完贼贼的一笑。
“可是小姐,这件事你不觉得太难了吗?”不是小兔存心泼冷水,就凭她家小姐的活泼和率直,光‘收服’唐夫人就很难了,何况还有其他等着看这出好戏的人,小兔她是实在是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好像是有难度,不过,既然旁边有个现成的‘帮手’,那她岂有不善加利用之理?
“是有点难,不过我有你帮我啊。”
“怎么帮?”
“如果我没猜错,等一会儿出了这‘月轩’范围,便会听见或是看见许多下人对我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但是你要记住,不能生气,要和颜悦色,保持礼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
这怎么行?“可是小姐,如果他们说得太难听,我也不能替你出出气?”小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得住。
“绝对不能为我出气,我自有办法让他们都安静下来。”他们就瞧她的吧,再说了,他们身边还有在这唐府这么多年的极叔,他这个总管应该很有威望才是。
“什么办法?”小兔还是不放心,真想看看她家小姐的脑袋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等着看吧。”欧阳芊露出自信的笑颜,就这么抬头挺胸的朝前厅迈进。
第三十三章 请安
“芊芊前来请安。”她向厅外的一名丫环轻道,丫环愣了半晌才转身进入厅内传话。
“芊芊来了?进来吧。”唐老爷在里头唤道。
欧阳芊在另外三个神色各异之人陪同下,进了奢华前厅,望着坐在首位的唐府二老,莲步轻移的来到他们跟前,行礼问安:“爹、娘,芊芊给你们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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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欧阳芊,可谓是要多端庄就有多端庄,俨然一个权贵府中的千金小姐。
“好好好,快起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唐老爷刚说完,抬眼见到欧阳芊只身前来请安,原本高兴的笑容隐去,提高嗓音的问道,眼神却直直的望着跟随多年的极叔:“芊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前来,潇儿呢?”
“他……”还未等欧阳芊回答,身后站立的极叔,迅速走到唐府二老跟前,在唐老爷的耳边细语,唐老爷听完脸色大变,大有风雨骤来之势。
而一旁感觉到爱子可能闯祸的唐夫人,很是担忧的用力揉搓着一方锦帕,很是焦急的问着跟前的极叔:“极叔,是不是潇儿他……”
极叔望了望很是生气的老爷,才缓缓说出:“夫人,少爷,少爷他昨晚整夜没有回新房,门口的护卫说少爷深夜出府了,刚刚又听伺候少爷的小春说,少爷现在人在‘如意坊’的头牌花魁屋中,尚未醒来。”虽然不情愿,可这些都是事实,极叔就算是想隐瞒,也无从在老爷、夫人的跟前隐瞒起。
当极叔说完最后四个字,马上以视线余光瞄了眼立在一旁的欧阳芊,似乎很怕她听见这个消息,可能是怕她这个少夫人知道了找他家少爷的麻烦吧。
可是,看来他想多了,欧阳芊目光直直的望着前方,俏丽的面容上也无太大的波动,仿佛在听着一桩‘事不关己’的风流韵事。
“这个混账东西,成亲之日居然就抛下妻子,跑到那不干不净的风尘之地寻花问柳,他是要把这唐府和我的脸面都丢尽了才甘心是不是?”唐天就差气的七窍生烟了。
“老爷,消消气,潇儿……”唐夫人看了一言不发的欧阳芊一眼,欲言又止,儿媳妇就在眼前,叫她这个做娘的,怎么能再说自己儿子的不是,这样做的后果,只会让彼此更难堪。
“去,马上清点府中的侍卫,给我去把那不肖子带回来,就算是用绑的,也给我绑回府。”唐天狠声命令着极叔,这么做摆明了在欺负刚进唐府的欧阳芊,要是这件事传到欧阳豪的耳中,那还了得。
“爹,你别气了,都是我不好,在苏州城闹出这种事,害得您和夫君的面子上都挂不住,芊芊想夫君一定是因为如此才冷淡我,都是我的错,您要怪就怪我好了,不要再怪夫君。”欧阳芊用着平生最宛转、轻柔的嗓音悠悠说着,不时低头敛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让唐府二老怜惜之心顿起。
这样的小姐,可把站在身后的小兔看糊涂了,算算日子,她也跟了小姐十年之久了,几时听过她家小姐讲话这么细声细气的?不用看,她此时全身的鸡皮疙瘩估计全部起来了。
唐天见欧阳芊这样深深‘自责’,连忙压低声音,用着仅容欧阳芊和夫人听见的声量说:“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错,有哪个姑娘家的喜欢遇到这种惨事?是潇儿他死脑筋,才会生出这种事,芊丫头,你不要怪自己,这事再与你无关。”
“是啊,芊芊,这事以后在这唐府之内,都不要再重提了,潇儿他也不好,怎么能怪你呢?”唐夫人见欧阳芊这么识大体,先前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可以放下,心想哪个刚成亲的新娘会这么不计较自己夫君给的羞辱?还能忍气吞声的为夫君说话,心下对她又疼了几分。
“可是,夫君的朋友们昨夜前来闹洞房,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芊芊……”
天哪,欧阳芊就差在心里笑岔气了,她还真有这方面的天分,看那二老心疼不已的神情,看来她就差挤出两滴眼泪来衬托了吧,口中却无限委屈地说着。
第三十四章 笼络人心
“什么?他那帮狐朋狗友还敢前来我唐府说三道四?芊丫头,别把那些人说的话放在心上,以后有爹、娘给你撑腰,看谁还敢看轻你。”唐天早已对钱富贵那帮有钱、有势公子哥的下流行径所不耻,可偏偏聪慧过人的爱子总喜欢和那帮败类混在一起。
唐夫人轻柔的拉过欧阳芊的柔荑,脸上布满心疼的说道:
“是啊,芊芊,以后有我和老爷帮你,相信今后在这府中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其实潇儿并不坏,他只是不爱受任何人的拘束,才会得来今时今日的‘风.流’名声,现在你已经成为他的妻子,得帮助他从此脱离那脏秽的烟花之地,以后他才能接下唐家遍布各地的所有生意。”
“是,娘,芊芊记下了。”欧阳芊明白这唐府二老,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唐潇身上,可是那个唐潇,真是太可恶了,不过眼前公公、婆婆的心意,她能了解。
“后天回门,芊丫头你一定要和潇儿一起回欧阳府,回府见到欧阳兄后,代我向他问好。”唐天早就听说欧阳芊冰雪聪明、善解人意,他真的盼她能将自暴自弃的爱子变回三年前的模样,这样唐府就有救了。
“好的,爹。”欧阳芊恭敬的点点头,心中飞快的转着念头,想着从今天开始,该用什么好办法去驾驭那浪荡成性的亲亲夫君呢。
想想就想偷笑几回,到目前为止,她还看不出自己有任何过人之处,能达到爹、娘的期望。
不过,总有一天,她会‘驯服’唐潇那匹脱缰野马的。
等着瞧。
向爹、娘请过安、奉过茶,她与小兔,还有刚被极叔分配到她身边伺候的喜鹊,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得厅来,这时的她跟刚刚在前厅时的‘乌龟’模样大相径庭。
看的身旁的小兔是猛翻白眼,看来这才是她家小姐的真面目,比起刚才的‘温柔’,小兔还是喜欢现在大大咧咧的小姐,因为率真的小姐,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欧阳芊好像感受到小兔的注视,猛的转过身来,朝她扮了个大鬼脸,吓得小兔惊叫连连,而她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去。
当她们主仆三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但是欧阳芊全部不予理会的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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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锦鲤湖边,欧阳芊眼尖地又看见回廊外有几个唐府丫环,正围在一起低声窃语,还不时回头望着前厅,直到发现她的注视,才一哄而散,低头快步离去,欧阳芊当然知道下人正对她在唐府的地位议论纷纷,暗中观察。
下人们都是很聪明的,谁受宠,他们就尊敬谁,这是明哲保身的第一要理,欧阳芊了解他们的想法,也知道他们对她已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只道她被掳、失了清白,在唐府只能忍气吞声,备受唾弃。
再加上那大坏蛋唐潇在新婚的第一天就给她难堪,无非要让她在下人面前无立足之地。
很好,跟她预想的情况完全一样。
欧阳芊笑着走向一名方才围着谈论她,现准备前往锦鲤湖喂锦鲤的小丫环,主动走近她跟前,毫不吝啬的称赞:“锦鲤湖真的好美,这才刚入春,咱们府中的锦鲤湖就这么有生气了,是你的功劳吧?”
那小丫环没想到少夫人会主动夸奖她,似乎有点受宠若惊,脸红地向她欠了欠身,恭敬地说:“少夫人,我只不过喂喂食、定期清理一下湖水,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清理和喂养占地这么大的锦鲤湖,还是要花费很多精力和心思,想必你就花了很多心思吧。”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连欧阳芊都暗暗佩服自己的口才。
“少夫人过奖了。”小丫环哪经得住欧阳芊这样夸奖?面上早有喜色。
本来就是这样,不管做什么事,能被他人肯定自是再高兴不过了,跟在欧阳芊身后的小兔,脸都憋成猪肝色了,可是当着那个被夸的飘飘然的小丫头,实在是不敢笑出声。
然后欧阳芊开始个个击破,一一找上落单的小丫环,与她们闲聊寒暄,转眼间已记住了二十来个下人的名字和面容,并和他们成了朋友。
第三十五章 灾星
“小姐,我跟了你十年光景,从没想到你会这么厉害,小兔好佩服今天的你呀。”小兔这个活泼的小丫头,此时也快累死了。
跟在欧阳芊的身后,看着她逐一把刚才那些碎嘴的唐府下人们收为己用,甚至先前还能让总管极叔站到她这边,不禁令她刮目相看。
“小兔,告诉你,你家小姐我没什么厉害的,只是我早已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想在这府中多几个朋友而已。”
说实话,跟那些身世还有些凄苦的下人们套近乎,一开始是有收为己用的心思,但是,与她们交谈后,她不带任何心机,仅仅想这么单纯的让府中所有人认清她这个人,这样做,只是想以真心换真诚。
“可是她们所有人的名字,小姐你都记住了呢,小兔到现在,就只记住四、五个的样子。”累的不行的小兔,还没进‘月轩’的里屋,就这么‘啪’的做到了‘月轩’院中的石凳上,还不时的喘着粗气。
欧阳芊见此情形,好笑不已,恩……深深吸一口气,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是暖洋洋的,真是不想浪费这样的好心情、好天气。
“小兔,你看,今天阳光明媚,咱们去后院捉蝴蝶玩吧。”欧阳芊兴致高昂的提议着。
“还要去后院捉蝴蝶?我不要,小兔现在好累,还有小姐,你别忘了,你昨天才刚嫁进这唐府,小兔求求你别这么引人注目了。”太引人注目并不是件好事,所以累得都快站不起来的小兔求饶道。
“小兔,我的好小兔,我还不知道我今后会不会就老死在唐府了,总不能一直惺惺作态的装成惟命是从的小媳妇吧?””既是不拘小节,又何必勉强自己去迎合他人?欧阳芊笑着进入‘月轩’里屋。
而正在欧阳芊兴致勃勃要去后院捉蝴蝶时,被府中侍卫强行带回的唐潇,双脚刚迈进府邸,就被等候多时的守门护卫,带到爹的面前训了一顿,之后,又在他的随身小厮小春的‘监视’下回‘月轩’。
看来这就是成亲的坏处,毫无自由可言,处处都得考虑那泼妇的感受,唐潇边走边嘀咕。
以往就算他流连在外,爹也从未如此震怒,顶多骂两句就过去了,哪会像今天这么光火?
敢情那个欧阳芊真是他的灾星,还未成亲,就急忙替他打响了‘名声’,成亲以后更不忘扯他的后腿。
一想到那个还未过门就给他绿帽戴的女人,他就皱眉,昨夜洞房花烛,她一点也不知含蓄地赶走了钱富贵,害得他到‘如意坊’的好兴致都降至谷底。
还被碧瑶稍稍揶揄了几句,清晨他还在睡梦中,府中的护卫就去‘碧瑶阁’逮他了,再这样下去,他的颜面还往哪放?欧阳芊,她真是个扫把星。
说起温柔依旧的碧瑶,在没见过欧阳芊之前,他以为她是世上最美的姑娘了,没想到那泼妇居然还比她更胜三分,只不过欧阳芊少了碧瑶那抹撩人的媚态,单凭这一点,他就知他对欧阳芊燃不起任何欲火。
试想,有哪个正常男子会喜欢上一个泼妇?
再叹了一口气,他回到‘月轩’,也懒得往有她的里屋走去,他一早被训已经够烦的了,实在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个惹人厌的‘滛娃’。
“少爷,老爷要你去看看少夫人。”被唐潇狠狠瞪了几眼的小春,跟在他后面叮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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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情思初动
远远地从‘月轩’后院传来几声惊呼声,然后是鼓掌声和笑声。
唐潇不明所以地往后院走去,这才看见所有的丫环和下人都聚拢在一起,众人的视线都投注在一个穿着淡粉衣裙,蹑手蹑脚准备扑蝶的美丽女子身上,而那个淡粉女子万分俏皮的悄悄凑近一只蝶……
“少夫人,加油,就差一点了。”
“少夫人,你的左边又飞来一只,那只好像更漂亮。”
唐潇见到‘月轩’三年来首次透出的热闹景象,一只做工很是简陋的网兜就这么迎风飞舞着,网兜主人耐心的握着它,等着那些蝴蝶们上钩,而这样做工简陋的网兜,却能时不时能扑到小蝴蝶的,难怪会引起在场众人的惊呼叫好。
三年了,这个空置了多年的后院,终于再次重拾三年前的欢声笑语,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他慢慢地沿着绑着挥舞的网兜向下看去,讶异地发现是欧阳芊,她就是那个网兜的主人,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她,不住的挥舞了网兜,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清丽出尘的容貌映着阳光,嘴光泛着开怀的笑容,风采翩翩。
他的心没来由地悸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心情?唐潇强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努力忆起自己理应生气地指正眼前玩疯的主仆,堂堂唐府的少夫人,就这么毫无身份尊卑的带着丫环、下人们一起作乐,这像话吗?
还有,他怎么能拿欧阳芊跟心中的女子相提并论?不可以,俊脸上有着山雨骤来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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