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殿堂惊魂已经过了一个月,绾意在公主府中闭门不出,日子过得虽然很是冷清,但是自由许多,只是心上的枷锁总是在午夜时分纠缠着她,噩梦来袭,一次次重复着那日的事儿。所以一个月下来,绾意明显消瘦了许多,眼下已经出现了很重的阴影,秋心他们在一旁看着,却无计可施。只能祈祷她能早日从流云意轩的阴影下走出来。
只是谈何容易,此时她似乎还能感受到流云意轩绝望的垂下手臂,带着浓浓的懊悔和失望离开了人世间,也许这对于他,是种解脱。至少他可以自由的去追逐他所想要的生活。
只是……
每次她试图这样安慰自己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流云祈羽冷漠的转身。逝者已矣,虽然她知道,就算当时流云祈羽握着了他的手,流云意轩也活不过来了。但是至少他不会走的那么不安心,那么遗憾。
谎言,猜疑,误会,这些都可以靠着两人的努力,渐渐磨合起来。但是一旦他们的爱情中掺杂了人命,那么正如流云祈羽所说他们再也不会幸福了!
只是她一直不明白的是,到底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流云祈羽为什么突然让一根袭击墨长生,而当时自己虽然有冲出去的意思,但是明显感觉到背部被人推了一下,估计就算自己没冲出去,也会有人将自己推出去,而意轩又怎么会突然护在自己的身前。
他们的关系虽好,但是还没到以命相交得程度,而且她知道意轩是懂武的,而且武功还不低,就算当时他身体虚弱,已经到油尽灯枯的境地,但是想要保命还是绰绰有余,除非他是存心求死!
可是又不对啊!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哪里又想不出来?绾意有些头疼的敲了敲脑袋,真希望能把自己敲的聪明点。哪里想到这动作看在其他人眼里,却是心惊胆战,神经失常的表现。
“公主,你在干什么!”随着秋心一声吼,李大张渊二人嗖的一下,闪到她身边,动作像是演练了几千几万次一样,一左一右,牢牢的制住了绾意的动作。
013 诡异的墨长生
绾意错愕得看着被固定住的左右手,而秋心更是一片惊慌的瞅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这是怎么了,神经兮兮的!”
“公主你有什么委屈就发泄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秋心也是女人,绾意的心情她多少有些了解。
绾意挣脱李大张渊的束缚,有些疼痛的揉着手腕,说实话这两个人的力道真不是一般的大,“委屈?你们不会以为我刚刚是‘受了委屈’,神经失常,所以自虐吧!”
三人愕然无语,绾意看他们的眼神,知道自己猜对了,想了想,这个世界上,如果连他们都无法信任的话,她还有谁可以信任!
“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所以情急之下,就那样!”绾意有些尴尬。
三人长嘘了一口气,像是放下心中的石头。
绾意看着三人,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向三人中最为睿智的张渊问道:“张大哥,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张渊想了想,踱着步子,来回走了几步,道:“照公主这么说,公主很有可能落入别人的圈套中了,只是这布局之人是谁呢?”
“普天之下有这等本事的恐怕也只有那人了!”绾意一脸笑意的站了起来,望着那巍峨雄壮的宫墙,只觉凄寒一片。
“公主说的是?”张渊小声问道。
“我还不确定,李大哥张大哥,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绾意正中的看向二人。
“公主吩咐就是!”
“你们侧耳过来!”绾意在他们耳边小心嘀咕着,神色说不出的郑重。
李大张渊二人听完纷纷点头称是,然后二话不说就去办绾意交代他们的事儿。
两人走后,这偌大的听风楼只有绾意和秋心二人,绾意慢慢地朝着窗口走去,打开窗户,清风吹过,带着些许热气,绾意恍然出神,“居然已经是夏天了!”
“公主您身子虚,还是不要吹太多风!”秋心为她披上披风,叮嘱道。
“没事!这点风我还受得住!”绾意安慰道。
秋心不语,心里却是一阵心疼,当日流云祈羽的一掌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是因为救治不及时,再加上郁结于心,到底留下了病根。白日里倒还看不出,可是一到夜里,身子却是寒气逼人,咳嗽不止。
“秋心,驸马怎么样?”
绾意的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遐想,听清楚她的话,再想到这些日子自己看到的,不禁有些头疼,“公主,那人真的是……”
绾意点头,自从那日浑浑噩噩的回到府中,已经一个月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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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你还是跟我来,自己去看看吧!”秋心似是想到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扶着绾意出了听风楼,一路朝花园走去。
花开亦有花落时,看着这满园秀色,有些花落了,有些花却刚刚才开,永远都是一副锦绣茂盛的模样,绾意不禁想象,这满园的美景得要用多少花一生的娇艳陪葬。越走越往花园深处,一路上行人寥寥,耳边是夏虫乐呵乐呵的叫声,绾意有些不解,不知道秋心要带她去哪里,但是出于对她的信任,绾意什么也没说,只是乖乖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似是要走出花园,朝后院走去,绾意不解,那后院是家丁下人们住的地方,跟墨长生有什么关系。谁曾想秋心却突来一转,朝着另一端走去,走了没几步,绾意被眼前的景色惊叹住了。
满目青葱,青翠欲滴,风中竹香飘荡,一根根笔直入云的翠竹枝头茂密,一派绿意,绾意不禁想起那日斜阳下,流云祈羽带她穿透的竹林,眼前的竹子虽然没有那般的粗长,但也是难得一见了。
“这里怎么会有一片竹林!”绾意惊叹,但总是觉得有些怪异。
“公主一看这里!”秋心指了指翠竹的根部。
绾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柳眉皱成毛毛虫。那一根根翠竹根部松松垮垮的泥土,明显和周围不一样,“这土的成色这么新,像是被人翻新过了,难道这竹林是被人移植过来的?”
秋心点头,神色凝重的开口:“没错,前几日早晨,巧儿慌乱的跑来找我,我当时一脸茫然,跟着她过去一看,不可置信的发现原本空落落的土地上竟然一夜之间出现一片竹林,而最初发现这竹林的便是他!”
绾意转过头去,只见满园清脆前,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石头,月白色的光泽在阳光的照射下锃亮锃亮的的,而这大石上,呆呆的盘坐着一个人,一身青衫与这一片翠竹相互映衬,显得格外的协调,而那双眼水色冰蓝,神色专注。撑着下巴,望着那遮天盖地的翠竹,静默无语。
“墨长生?”绾意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满脸困惑的向他走近。
“喂!”绾意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可显然这人像是得了痴呆症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绾意见他没反应,准备再试一次,紧随其后的秋心却阻止了她。
“公主不要打扰他,他是在逼毒!”
绾意讶异,不可置信的看着秋心,等待着她的解释。
“公主,你看他脸上的肌肤,再看他脖子上的肌肤,明显不同,他应该是中了流云皇室的迷|药‘魔消’,中此毒者,毒气上脸,容貌尽毁,神智会陷入迷乱之中,任人摆布。这几日,我一直在观察着他,发现他虽然被魔消消磨了神智,但是这人定是不寻常的人,竟然利用这一片竹林,帮他吸毒!”
绾意仔细一看,果然如秋心所说,他的脸不是天生黑人,而是集聚了一团毒气,经过竹叶的吸拂,脸上的黑气已经淡了不少。
绾意望着这一片青翠,再看着对着竹叶吞吐气息的墨长生,总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透漏出诡异的意味,流云帝需要靠药物才能控制墨长生,想必这人定不是他的人,为今之计,只有救醒墨长生才能知道真相。
“秋心,你可知道有什么法子才能解了墨长生的毒?”
秋心凝神思索,“魔消这种毒属于慢性毒药,前期只会混乱人的神智,让人听从下毒者的指令,不会致命,只需去清源山的碧流池,取来凝脂泉水便可以,但是很明显这人中的魔消已经被做了改动,公主你看他的眼睛,呈现水蓝色,想来是中了一中名叫‘蓝雕’的虫子制成的毒,这种毒不能算是毒,更像是一种蛊,长期喂养蓝雕会加速人的衰老,别人眼里的一天,在中了这种蛊毒的人身上就像一年!”
“一年!”绾意惊悚,看他的模样应该年纪并不大,应该中蛊并没有多久。
“照时间推算,他中这毒时间并不长,大概就是一个多月之前,容貌之所以没有多大的衰老,那是因为他在被人喂食蓝雕没多久,便中了魔消,两种毒,互相抵制,一时间缓解了衰老的程度!”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
“没有!”绾意还没有问完,便被秋心打断。“除非能请到神仙谷的神医刀千骨,否则这人早晚是死路一条!”
014 流云祈羽的祈望
绾意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木然站在一旁,看着墨长生痴傻的脸庞,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逃不了,躲不掉,虽说相遇便是一种缘分,但是她不是神,不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墨长生的事就此告一段落。
耳边的流风穿越竹林发出瑟瑟的声响,为这炎热的夏日送来阵阵清爽,绾意让人竹林里面建了三间竹屋,抚琴看书,取水浇花,日子过的也算是清闲,竹屋周围用湛蓝围了起来,开垦土地,撒了些种子,每日忙碌而充实,凡尘俗世困扰,名利追逐,到头来要的不过是一方水土,可以栖息便好。
这些日子绾意可谓是快活似神仙,隐约着知道有人在默默为她护航,只是自己心结未解,有些人不见也罢。关了门,打开窗,点上烛光,屋内人影攒动,屋外分外寂寥。
竹影倾斜,遮蔽了半个天空,竹屋前一派黑暗,微弱的清风似有若无的吹拂着,竹叶飘香,萤火虫荧光点点,游弋于这青葱翠竹间,好一派安适的田园风光。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却生生破坏了这一份难得的安宁。
“没想到这天子脚下,公主府中居然有这么一块闲适安静之所啊!当真是难得啊!”带着些许调戏意味,黑暗中借着点点月光,一道黑影矫健得踏着翩翩翠竹,凌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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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一看,原来茂密的竹叶顶端既然站着一个人,那人清风泠月,姿态痴迷,身子僵硬如柱,脚踏一根翠竹,于一派清脆中萧然如梦。
听得来人的话语,那人恍若未闻,只是低顺着头,神色痴狂的望着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凌风而来的那人也不计较,脚下踢腾了几下,突然加快了来到那人身边,站立。
月娘也是通达人情的物什,见有人来了,害羞的从云层中跑了出来,华贵的银光照亮了高可入云的竹林,两人的身影,于一碧苍翠间,显得俊朗非凡。
绯衣缭绕,墨发如瀑,披成于腰间,流云祈羽这样的男子无论什么时候见到,都是一种惊艳,一袭青衫的萧毅寒双臂环胸,嘴里叼着随手拈来的小竹枝,神色轻佻的顺着流云祈羽的视线往下看。
苍翠的竹屋里面,伊人优雅的身子倒影着,那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曼妙身姿,饶是男子,看的都要入骨三分。
“啧啧啧!自古红颜皆祸水啊!没想到有一天咱们的铁血王爷也会被泼到,怎么着兄弟,不是玩真的吧!”
流云祈羽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竹屋里的绾意手执卷宗,认真地看着,透过窗口的缝隙,流云祈羽不禁想起那些独处的日子,她时而蹙眉,时而轻笑出声,看到好玩的地方甚至会激动的跳腾起来,然后满脸绯红的用余光瞟一眼美人榻上闭目养神的他,然后见他没有醒来的样子,小心的拍着胸脯,咬着食指,瞪大眼睛,那模样像是要把手上的书本生吞活剥似的……
只是那样的日子就像一抹云烟一般,散了断了。
“啧啧啧!没动,就是这个眼神,温柔的就要滴出水来,兄弟,真栽了!”萧毅寒语气一如既往轻挑,然而你若是看他的眼神,就会发现,这暗如黑漆的眸如今正凝着一股杀气,仿佛他一个不满意就会挥刀向前。
他看着身边突然出现的萧毅寒,神色清冷木然,全然没有先前的痴迷。
“不准动她!”
萧毅寒敛去一派嬉笑的神色,煞气布满脸上,嘴角轻跳,“你还记得咱们的目标吗?如今你要为了一个女人,放下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
“这不关你的事!”流云祈羽的声音低沉的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其间的威胁让人不敢造次。
然而萧毅寒是什么人,一个连国,连家都能抛开,毅然决然的投奔敌营,这些年隐姓埋名,只为辅助他认定的主,生死相交的兄弟。
“不关我的事?”萧毅寒脸上青筋直冒,于黑暗中显得愈加深沉,“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要多少没有!何必动真格,和老家伙对着干,你要知道因为你,我们失去了凤家的支持,凤红鸾一气之下竟然嫁给流云笙歌做了平妃!”
“你就是为了这事回来的!”流云祈羽置若罔闻,仿佛萧毅寒所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没错,主上为了一个女人,毫无争霸之心,置我们多年的苦心孤诣于不顾,你让我能不赶回来吗?祈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杀萧绾意不是因为要利用她制造流云和栖凤的不和,趁乱起事,一举称霸天下吗?如今这般又是怎么回事?”萧毅寒一脸沉痛,简直不能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自从接到泠月的飞鸽传书,他一路快马加鞭从祁连山上赶来。
自从北定中原御驾亲征,举兵攻打栖凤,南攻城被困金沙滩,无人来救,萧毅寒还在得意,许是萧绾意这枚棋子起了作用,可当他洋洋得意,暗中吩咐下去,准备坐山观虎斗,谁知却接到天下王领军援助栖凤的消息。
他本以为流云祈羽又有新的计划,便整装待发,随从作战,谁知大战不过半月,流云祈羽突然接到云都的紧急来报,不过三军如今正在风尖浪口上,弃诸多兄弟的性命于不顾,快马加鞭,奔赴云都。他以为是云都出了什么重要的事儿,于是一方面稳定军心,艰难得与敌军周旋,一方面,心里还是有些疑虑,便暗中飞鸽传书给泠月。
结果他们兄弟拼死拼活的在前线,他们的主上却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抛下他们。战事一结束他便赶往云都,谁知来到这里,看到却是一个为女人痴为女人狂的裙下之臣流云祈羽,哪里还是那个带着他们兄弟浴血奋战,扬言要争霸天下的天下王!
“毅寒你不懂!”流云祈羽幽幽一声叹息,那个天下,从来不是他想要的,只是因为活着太过孤单,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于是在兄弟们火热的目光下,便开始带着他们朝着称霸天下的道路上奋勇前行。如果这一生没有遇到绾意,或许他能成为旷古烁今的天下之主,只是自从遇到了绾意,干涸的生命突然享受到甘霖的润泽,突然发现有那么一个人挂在心上是那般的美好,他只想和她在山野间,建上几件茅屋,日出而作,听百鸟齐鸣,日落而息,屋内有饭菜的香味,有她的身影,甚至还可以有几个孩子,绕在脚边……那样简单而幸福的日子,光是想想都让人向往不已……
015 男人的战争
萧毅寒心中怒火升腾,他不懂,他怎会不懂,但是他不能懂。脑海中不禁浮现那个清丽无双精灵一般旋转的女子,她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犹记得初见时,她,含羞带怯,手捧着刚刚浣好的纱,像只快乐的鸟儿一般自由的跳动着。而他,不过是被父亲鄙夷,被母亲抛弃的野种,愤世嫉俗得过了二十年,为了求得一片栖息之地,不得不仰人鼻息,像狗一样毫无尊严的生活着。
那时,他被萧南逼着从军,从基层士兵做起,因为得罪主帅,被他陷害做了替死鬼。他伤痕累累的顺着河流飘荡,在快要死去的刹那,惊见溪边浣纱的她,后来他伤好了,离开了她的村庄……
后来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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