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汗涔涔,唇齿惨白,眼神迷离,虚弱的就像一阵风,真怕她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北定中原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这个女人心里眼里有的都是流云祈羽,看似温温顺顺,一旦倔强起来像头牛似的,思想独特,行为更是不能照一般的逻辑来看。还记得初到云都的那夜,他在画舫中,百无聊赖的听着琴声幽幽,乐音飘渺,画船越过桥洞的时候,他无意间纷扰的人群中正上演着寻死觅活的戏码。
侍从见他不悦,便让画舫快些离开这儿,而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蒙面少女,第一眼注意到她,是她那飘渺的身姿,带着神秘,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然而北定后宫佳丽何止三千,众多女人等待着他的垂怜,他从不是纵欲的男人,尤其是美女看多的之后,对于美得标准更加不同,所以第一眼虽然惊艳,但是也没多在意。直到画舫行至拱桥,她突来一句“你想死吗?要不要我帮你!”说完伸手一推,未带众人醒悟过来,那哭喊着要寻死的女子就噗通一声掉进水里,而她却像恶作剧之后的小孩,趁着众人不注意溜出了人群。
“啊!”突来的痛叫唤回他神游的思绪,北定中原放眼望去,就见她痛得肌肤扭曲,豆大的汗珠汗湿边角得乌发,整人伏在草堆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白色的小瓶子滚到一旁,些许白色粉末落在枯黄的野草间。
北定中原大步来到她的身边,巨大的身影突然落下,遮蔽了火光,绾意艰难的睁大眼,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却无力擦拭,小北的气势凌人,更是让她不自觉的一抖。
北定中原的脸黑的跟包公似的,压抑着胸腔的怒火,拾起地上的白瓷瓶,不去看她反对的目光,径自撩开盖在绾意身上的衣服,神情专注的擦着药。绾意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在看到他紧绷的线条,专注的眼神之后,侧过头去,不再言语。
有了北定中原的帮助,裂开的伤口渐渐不再流血,一股凉意从后背神情,绾意舒服的一阵喟叹。北定中原收回手上的动作,将衣服盖好,不动声色的退回火堆旁。静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绾意从刚刚的尴尬气氛中醒来,脑海开始不停的转动起来,想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只觉不可思议,凤红鸾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车上的马儿为什么会失控?还有自己不见了,祈羽会不会担心,或者这根本就是敌人的一个局,对付祈羽的陷阱!想到这儿,一双柳眉皱的更紧了。
北定中原见她如此,心里一沉,用刀划过一块兔子腿,起身递给她。“给,有空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先把自己的伤养好!”
绾意茫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肥的冒油的兔子腿,喷香喷香,勾引她腹中的馋虫直叫嚣,想要伸手去抓,却发现双手酸麻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将视线投向北定中原冷峻的脸。
北定中原心中想笑,面上却是僵硬跟面瘫似的,她不知道她看到他手中的兔子腿时,眼睛里像是草原上的星星一般,一闪一闪的,饥肠辘辘的直咽口水,却在发现自己双手没有力气的时候,眼中瞬间黯淡一片,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像是乞食的小猫,挠的他心里痒痒的,以至于身为帝王的他,生平第一次伺候一个女人用餐。
草原上的男儿生来豪爽,虽然容貌继承母亲南方人的特点,但是他的骨子却有着北定男人的豪迈与爽朗,认定的就一定不遗余力的得到。如今的他左手握着兔子腿,右手握着北定帝王象征的金刀,做的却不是驰骋沙场,杀敌制胜,而是细心将兔子腿上的肉一小块小块的割下,然后喂到绾意的口中。
“跟我走吧!”
绾意咽下最后一片兔肉,抬头看向他一脸坚毅,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做我的女人,跟我回北定!”北定中原定定的看着她,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坚定。
绾意这回听得清清楚楚,但是清楚之后,一张脸纠结的老紧,眸光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冷,看着头顶的小北,坚定的回答:“我以为我已经回答过你,不可能!”
“你以为如今的局势还由得了你吗?”北定中原面上更黑,他不愿承认的是他被她不假思虑破口而出的拒绝伤到了,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非她不可的感觉,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你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我们可是拜过天地入过洞房的夫妻!”
“那一晚什么也没发生!”绾意低顺着眉眼,突然抬起。
“什么?”
“洞房那夜,我们什么也没发生!”绾意重复,那一夜她虽然被下了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裸着身子和他躺在一起,但是自己是成年女子,情爱之事也经历了一些,虽然身上出现大片吻痕,但是下身却并没有异样感觉,所以她知道两人之间根本就什么也没发生。
北定中原眉头皱成一团,那一段时间他被药物控制,迷失了神智,只是从后来的探子口中得知一切,因此根本不知道他和绾意之间有没有过肌肤之亲。
“这些我都不管,若是只有占有了你,就能得到你,相信我,我绝对能做到!”他的眸中时而闪现幽蓝的光,绾意看着那光,听得他话语里面的笃定,她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不一般得人物,知道多说无益,索性什么也不说,侧过脸去,想要用沉默表达自己的反抗。
可显然这招对北定中原没用,只见他强势的掰回她的头,逼着她不得不面向他,“记住,你是孤王的,北定之主,草原雄鹰,北定中原的!”
这话无疑在绾意的心中扔下一枚天雷,炸得她魂飞魄散,索性就算还剩下一魂一魄,绾意也是冷静自持的,“北定中原!”绾意不自觉勾起嘴角,眼中闪现出一抹憎恨,“真是久仰大名啊!”
“你很讶异孤王的身份?”
“我讶异的是你为什么向我吐露你的身份,难道你不怕我回去之后,泄露你的行踪?”
“你认为你还有回去的机会吗?”北定中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曲起的大腿伸直,双手环胸,靠在一旁的石壁上。
绾意心中一凛,知道他毫不顾忌的对她吐露身份,定然不会放她离开,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除非我死,否则就算我有一口气,爬也要爬离你北定中原的身边!”为了祈羽,她不能认输,不能从这里倒下,“祈羽很快就会找来,很快!”
北定中原笑的好不得意,眼中透露着自信的光芒,他知道凭他师弟超于常人的能力,很快就能找到这里,但是就算他来了,又怎么样,“你相不相信,他就算找来了,也带不走你,或者说,不要你!”
绾意看着突然靠近的脸庞,先前的柔色不再,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危险的讯息,他的眸光锃亮锃亮,带着野兽的气息,这种眼神绾意再熟悉不过了,祈羽每次求欢时,就是这样……
第三卷 浮世缱绻冷香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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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两相别天各一方
绾意从来没有像如此这般恐惧,那种与流云祈羽渐行渐远的感觉让她害怕,害怕今生再也见不到,害怕相见已惘然。
耳边是车轮滚滚,马蹄声声,绾意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一般躺在马车里面,马车外面看起来很平常,内里却十分精致,透过被风吹开的窗口,看着车外如流光幻影一般的景物,绾意只觉悲凉。
“你想这样一言不发,沉默到死吗?”北定中原难得的不骑马,坐在马车里面陪着她,离开云都已经七天了,想想当日发生的一切,他不觉得自己卑鄙,只能说他们的感情不够坚定罢了。
绾意听着他的话,颓废的闭上眼,不理睬他,就如同这些日子一样,任由寂寞吞噬心脉,让心疼痛致死,想想那日清晨醒来,她依旧躺在山洞的草堆上,浑身像是撕裂一般的疼痛,看着身旁的流云祈羽,绾意只觉不可思议,不自觉的响起北定中原,昨夜他如此危险的靠近,最后却只是点了她的睡|岤,让她安心睡了一夜,她不知道熟睡之后,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祈羽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他疲惫不堪的面容,她的祈羽一向是高高在上,傲睥天下的王者,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虚弱,如此颓败,心疼爬上心口,她伸出手,摩挲着他的眉眼,他的脸上的轮廓,突然他醒了,睁开眼,那眼中的疲惫让她愣在原地。然后他推开了她,径自起身,坐在不远处的早已凉透的火堆旁,两人之间寂静无语。
他看着她,眼神陌生让她心惊,如此懂他的她,怎么不知道这眼中的含义,绾意心中涩然,什么时候她让他如此疲惫,难道自己真的在无形中成了他的负担了吗?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说什么都是错,都是多余,果然如她预料的一样,自己成了别人打击他的利刃,但是她不甘心就这般离开,他们说好就算是地狱也要一起闯的!
“你,来接我了!”她不知道语言竟然如此苍白。
“……”他默然无语,只是那空洞沉痛的眼神让他害怕,突然他站起身来,朝着洞口走去,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太阳斜射进来的光,洞中突然阴森的可怕。
见他大步流星的朝着洞口走去,绾意慌了,乱了,却也只能沉默。
他在洞口站定,背影颓然,她躺在草堆上,眼神执着,浑身却无法动弹。
良久,两人像是要被着沉默淹没的时候,绾意突然抬起低垂的眼睑,神色淡漠而疏离,语气飘忽而悠远,“你要走了吗?”
“恩!”他轻轻恩了一声,若是没有仔细听,根本听不到,但是绾意听到了。
“要说再见吗?”绾意苦涩一笑,“我们之间还能再见吗?”她没有问他,而是对着空气呢喃。
“……”
“你走吧!不要回头,因为我也不会回头了!”她觉得自己话语很残忍,残忍到她感觉浑身跌入了十八层地狱。
流云祈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跨出了脚步。
“我本以为活着就是一种幸福,但是像这样活着,跟在地狱里面有什么差别呢?”她闭上眼,不想看他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走了!”北定中原轻轻走回了山洞,蹲在绾意身旁。
“我知道!”绾意睁开眼,眼神倔强,“但是就算他不要我了,我也不会跟你走!”
“是吗?”北定中原笑的高深莫测,“绾意,你很不乖,总是试图激怒孤王,不过孤王喜欢,没爪的猫咪那就不叫猫咪了,比起家猫,孤王更喜欢野猫!”
“……”绾意看了他一眼,再次闭上眼,不理睬他。
当天他们就踏上了回北定的土地上,看着渐行渐远的云都,绾意不禁想起离开栖凤的情景,苦笑连连,为什么每次一个男人不要她,就连她生活在这一片土地上的资格也剥夺,她不怪流云祈羽的离开,但是为什么把她交给北定中原!
……
“不要再想了,就算想破脑袋,孤王也不会放你回去的!”北定中原见她又露出那种神情,恨不得将她撕裂,“你们的感情终究敌不过皇位的吸引!”
绾意睁开眼,怜悯的看着他,“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吗?为了自己心中的贪欲,挑起战争,毁灭别人的人生!”自己如今这般模样,还不是拜他所赐,若是北定攻打栖凤,又怎会有这和亲之事!
“妇人之仁,要建立万古流传的功勋伟业,这点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牺牲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的如此轻松!不过我很好奇的如此自负的北定帝王,居然要用软骨散这种不入流的招数得到一个女人,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绾意背上的伤早已好的七七八八,但是被下了软骨散,四肢依旧无力。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世人不会在意你用什么手段,只会关注结果,而这个结果是你萧绾意注定要成为我北定中原的女人,逃不掉的!”北定中原丝毫不觉得这手段有什么卑劣,至少能减轻不少麻烦,看着车外愈加昏沉的天色,北定中原沉声对着外面的侍卫命令道:“加快速度,准备进城!”
若是平时,他们是不会进城的,但是如今身边跟了一个绾意,他不舍得她受委屈,露宿荒野,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他都会让队伍进城休息。想到这儿,伸手朝怀中摸索一会儿,不一会儿手上多了一张人皮面具,虽然与流云祈羽有过约定,但是流云祈羽本来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临时变卦,而且就算他不变卦,那些个想要用绾意威胁流云祈羽的人,也不会这么轻松的让他们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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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意看着他手中的人皮,嘴角嘲弄一笑,“有这个必要吗?直接把这张脸毁了,不是更省事!”
北定中原但笑不语,细心的为她戴上人皮,不一会儿,马车内就出现了一张截然不容的脸,平凡的让人不愿看第二眼。“萧绾意,你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吗?幼稚极了,不过,孤王喜欢!”他戏弄的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那神情看的绾意真想将他咬死。
很快车马进了城门,在一家客栈停了下来,北定中原早已给自己戴上人皮面具,看起来平常无奇的人,不惹眼,但是也不会觉得恶心,伸手抱着绾意下车,跟平常一样,只要是人多的地方,他们都会扮成一对夫妻。
远在云都的流云祈羽经历了一天的疲劳轰炸,终于回到了祈王府,越过满园荒草,来到那个满是梨树的院子,明月清风两人垂首跪在门前,看两人的样子已然跪了好些天,两人的身子摇摇晃晃的,整个人像是虚弱了一般。流云祈羽大步流星的从两人身前越过,径自进了屋子。
屋内的一切都是绾意离开时的模样,空气中还弥漫着她的体香,这些日子即使再累,他也睡不着,每次只有待在她曾经待过的地方,他才能有片刻的心安。
明月清风看着眼前开了又合上的门,心中死寂一片,但是她们什么也不说,求饶什么的,只会让她们死的更快点,自从那日弄丢了萧绾意,她们就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
突然大门打开,一道凌乱的杀招当空而来,两人闭上眼,不禁苦笑,她们侍奉他这么多年,从未有所差错,今日却落得这般下场,全都是因为一个萧绾意!
“噗!”突如其来的痛苦并没有落在明月身上,耳边却传来呕心的声音,慌乱的睁开眼,看着颓然倒地的清风,忍不住关切道:“清风,清风,你怎么样啦!”
清风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口却又是一口鲜血。
流云祈羽一如既往的邪肆张狂,浑身凌厉的杀伐之气不减反增,像是看蝼蚁般看着地上不断呕血的清风,“知道为什么杀你吗?你真以为你和那人的伎俩本王不知道!”
002 孤身上路中原离开
流云祈羽的话让清风眼中的希望之火瞬间湮灭,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尤其是在触及到萧绾意的时候,只是她还是不甘心,想要为自己争取,所以当天灭军师找到自己,让她协助他除掉萧绾意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当日自己前去凤雏楼找天灭军师,天灭军师再听到萧绾意想要见她的时候,他们的计划便开始了,天灭军师谎称不在,她先是不明所以,但是当马车行至白首坞的巷子中那个突然冲出来的老人家,她一眼就看出他腿上的伤是假装的,但是她却什么都没说,而拉车的马早在她们出门的那一刻自己做了手脚,下了追魂引,一种让人兴奋发狂的药剂。意料之中,萧绾意虽然没死,但是王爷对她是彻底死心,否则也不会让别的男人带走她。
她和明月跪在这里七日,她相信早晚有一天主子会宽恕她们的,谁知道等来却是死亡的威胁,她不甘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她倒在明月的怀中,死命扯着她的衣衫,却也只能带着遗憾,死不瞑目!
明月傻眼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怀中到死都合不了双眼的女子,麻木了,这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清风吗?这是总是给她欢笑的清风吗?不,这不是,清风的嘴角是弯弯的,眼角像新月,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不是这个了无声息的女子,不是!
流云祈羽再也没有看地上的人,高傲的转过身去,“自己去暗堂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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