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过是想看看祈王有什么反应,您也看到了结果,又何必如此对待一个女人!”绾意指着铁柱之后,早已闭目关心的流云祈羽,眼底竟是苦痛。
流云笙歌顺着她的手指,朝流云祈羽看了一眼,深思了一会儿,突然喊停!那些侍卫退开了,露出角落里衣不蔽体满脸泪痕的翎羽,她已经不再哭泣,只是浑身颤抖,不住抽咽。绾意不忍再看,收回了视线。
就在绾意专注的看着翎羽惨状的瞬间,流云笙歌已经朝着绾意欺近,绾意一回头正好对上他满脸邪光的脸,背脊一凉。
“公主既然如此心疼这女人,不如就拿自己代替如何?”
轰!头顶雷声轰鸣,绾意被炸的里焦外嫩,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真想大吼一身,流云笙歌你是不是疯了,可是在触及到那双疯狂的眸时,绾意心下一凉,“你根本就没有准备放了他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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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笙歌脸上笑得更加开怀,并没有因为心思被猜中而变得恼羞成怒,“真是个傻女人啊!”
绾意十指紧握成拳,努力压制住喷涌而出的怒火,“那么你之前做的一切都不是骗我的?”
“也不全然是!有些也是真的!不过这貌似没有必要跟你解释太多,毕竟一个将死之人,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
绾意心下一凉,脑海中乱成一锅粥,她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下来,但是此刻的她像是被魔附体了一般,思想行为由不得根本由不得自己。
而这时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翎羽郡主突然站起身,趾高气扬的站在绾意面前,眼里哪里还有先前的怯懦惊恐,除了满满的恨之外,一无所有。
绾意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流云笙歌,最后视线迫切的看向铁柱之后的流云祈羽,一瞬间恍然明白了,又不明白……
063 幻想生
似是看清绾意眼中的困惑,流云笙歌和翎羽相视一笑,而这时铁柱上枷锁被打开,那里面一直默然无语的流云祈羽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大开的铁门,径自闭上眼,不再言语。绾意错愕,实在搞不懂眼前的流云祈羽,双手紧握成拳,尖尖的手指甲嵌入肉中,掌心隐隐润湿,她却不管不顾。
“你看吧!不是朕不放行,就算朕门户大开,某人却不愿离去,如此你也怪不得朕!”
绾意抿唇不语,一双眼执着的看着铁柱之后的男子,淡漠的表情,无情的眉眼,一瞬间她恍然明白了流云笙歌当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要么他活着却忘记她,要么就是生死诀别,她自私的为他做了选择,他如今的这副样子是她一手造成的,与人无尤,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脑海里明白一切,可是那跳动的胸腔还在挣扎什么呢?
绾意恍然间觉得岁月苍白了容颜,然而实际上只过了瞬间罢了!这瞬间她方才明白,他们要对付的从来不是流云祈羽而是她,她很想问他们如此处心积虑是为了什么。她不过是栖凤送来的一颗弃子,若非得到祈羽的垂怜,恐怕到死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抔无人怜惜的黄土罢了。
“为什么?”她还是问出口了,尽管她知道答案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因为你不该让他爱上你!”流云笙歌的声音像是穿透岁月的长河,绵长悠远,带着远古飘来的长风,眷恋着,缱绻着,似痛似怨,一瞬间绾意恍然觉得站在她面前不是他流云笙歌,而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女子!
“那么你呢?既然那般爱他,为何还要背叛他?”绾意不再看流云笙歌,视线投向一旁的翎羽,她对于她的印象,永远停留在酒中仙门前的一幕,那时她还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小女孩,稚气未脱,仗着自己的身份嚣张跋扈,生命鲜活的让她艳羡不已,而如今女孩已经蜕变成女人,一个含着无限恨意的女子。
翎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凄苦,随后被熊熊燃烧的恨意吞噬,“既然我得不到,不如毁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绾意却听出她话里的决绝。绾意无话可说,后退了几步,借着墙壁支起她单薄的神情,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给个痛快吧!”她说,视线不自觉的投向那淡漠不语的男子,“就算想怎么样,也不要在这里!”
似是绾意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取悦的他二人,一阵畅爽的笑意突然想起,翎羽几步走到她面前,手里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根长鞭,啪的一声,绾意皎洁如月的脸上便是一条血痕,啪啪啪细密的鞭子如雨水一般抽击在绾意的身子上,幸好,绾意穿上了一身红袍,血丝染上去也看不出颜色,只以为被雨水溅着。
绾意紧咬着下唇,脸色惨白的可怖,她闷不吭声的承受着,眼底幽暗一片,一旁的流云笙歌好整以暇的看着一切,直到察觉到绾意即将晕厥这才幽幽开口,“再打就要出人命,现在就死了,接下来的戏还怎么演啊!”
翎羽不情不愿的扔下手中的鞭子,跺了跺脚,扭过头去,不语。
流云笙歌堆砌着满脸的笑,十分不忍的摇着头,“真是可惜啊,这么一张绝美的脸蛋居然就这么被毁了!”
绾意倔强的抬头,迎上他的眼,眸光忽闪一下,突然发狂的推开了他,身子一闪,便闪进的囚牢中,动作灵敏的上了锁,隔着冰冷的铁柱,狼狈的支起身子,得意洋洋的摇晃手里的钥匙。
“你!”翎羽想要阻止她的动作,已经太迟,只能隔着铁柱干瞪眼。
流云笙歌倒是不急不慢,英挺的眉头挑的老高,嘴角的笑意一直未退,突然松开抱胸的手,眼底满是怜悯,“真是愚蠢的女人!”
绾意脸色突变,下一秒手腕便被钳制住,咔嚓一声她似乎听到骨骼破裂的声响,手里的钥匙应声滑落,绾意却不管不顾,满脸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冷面无情的男子,眼底尽是不敢相信。长长的银发流泻而下,随着似有若无的风扫过她受伤的脸颊,一双眸妖娆如血珠,泛着冷漠森寒的气息,无情的手一只扣在她纤细如玉的脖颈,一只将她那钥匙的手折断扣在身后。
铁牢再次被打开,她像一条死狗一般被拖了出来,重重的扔在地上,头顶上的阴影让她感觉到自己此刻是多么的卑微,流云笙歌微微蹲在她身前。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她在他的眼中看到嘲讽,看到嗤笑,还有便是无边无际的阴暗。
“聪明反被聪明误,女人,你还差的远呢?看看你身后的是谁?”流云笙歌猛的一推,绾意朝后一看,空旷的牢房中,流云祈羽一如先前,淡漠不语的盘膝坐着,眼中一片荒芜,毫无声息,而铁牢之外出现了一个一身黑袍的佝偻老者,令绾意困惑的是,明明两人是面对面,甚至她还能感受到投射过来的目光,自己却看不清她的面容。
新月大祭司淡淡看着地上满眼困惑的女子,枯槁的脸上不自觉的闪现一抹笑,幽深的黑眸中难掩复杂的光,小小幻术对她而言,实在是雕虫小技。
“劳烦国师了!”流云笙歌对新月很是推崇,“简单的幻术便让一向智绝过人的安宁公主中了计!”
绾意瞬间面如死灰,如果眼前不过是幻术,那么真正的流云祈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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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可是在想,真正的十四弟现在何处?”流云笙歌似是看懂绾意的心思,突然笑得张狂,“断盟台可是一个好地方,作为天下王的埋骨之地,正好正好!”
“你想做什么?”绾意再顾不得矜持,清冷的脸瞬间皲裂出丝丝裂痕。
“朕想做什么,还需跟一个死人汇报吗?”流云笙歌眸光森寒,突然朝着一旁看好戏的翎羽丢下一句,“这女人交给你了!”
翎羽的眼中闪过狂喜,绾意只觉浑身寒冷,看着流云笙歌越走越远的身躯,顿时心急如焚,她知道他要去哪里,她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是这般的软弱无力。
流云笙歌已经走远,翎羽也不再有所顾忌,眼神阴鸷的看着地上垂死挣扎的绾意,心中一阵畅爽,突然她合掌连击三下,留守在外面的侍卫挤满了牢房,她指着地上的绾意,脸上的神情是那般的熟悉,就像先前的流云笙歌一般,只是流云笙歌是在演戏,而她却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她慢慢开口,如凌迟一般,宣布绾意的死刑!
064 断盟台,断头台1
“这个女人赏给你们了,好好干!”翎羽笑的邪恶,“不死不休!”
绾意浑身一颤,如坠冰窟,不可置信的看着翎羽,面上寒芒一片,清眸倔强的眯着,看着那一个个色意熏心的男子一步步朝着自己靠近,一种耻辱感从脚底升腾,她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从这团团侍卫中逃离的,显然翎羽也意识到这一点,因此很是闲适得走到一旁的凳子上,端起茶杯,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出好戏。
风水轮流转,绾意不禁有些恨,这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对敌人心软,便是对自己的残忍。一群男人齐齐朝她扑来的瞬间,绾意眼底闪过一抹绝望,她看了一眼铁柱之后那道虚无的身影,即使知道那不过是幻境,却还是甘愿沉迷。
身上的衣物被撕扯着,绾意只觉得绝望,她想死,可是别人不让,那么就不要让她活下来,如果她活下来,那就是他们的死期。一瞬间她的心变得坚硬,随着她心惊的变化,额头上那段雪润冰清的梨花慢慢开始充血,那一片片花瓣舒展着,像是饥渴了一般,不断吸-允浓浓的血液,花瓣摇曳,在她的额前闪现出一道刺目的妖芒。
翎羽看戏的心情被打断,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匍匐在绾意身上的侍卫都被那一阵血色光芒吓住,纷纷停止手上的动作。
“停下来干什么,还不快动手!”翎羽怒喝,那些侍卫看看她满脸怒容,再看看地上衣衫褴褛,却笑如妖魔一般的绾意,一时间摇摆不定,不知道要干什么。
绾意觉得自己有些疯狂,大脑里突然闪现一幅幅画面,画面稍纵即逝,有幸福,有悲伤,有决绝,有难忘,最后都化作一朵朵清浅的梨花,于晚风中飘摇。
一直如同透明人的新月大祭司此刻也被这副画面吸引,深褐色的眸中闪过惊奇,忍不住想要上前探究,却在听到翎羽的话之后,皱紧了没有。有些发紫的唇瓣蠕了蠕,吐出几个让人听不懂的单音。牢房里面像失了火一般,飘满了白雾,绾意还在错愕间,便感觉到身子飞了起来,待一切尘埃落定,绾意讶异的看着那白雾之中充满兽性的一幕。一个女子被一群侍卫如狼似虎的扑到,衣衫残落,在空中化作完美的弧度之后,落在地上,一双粗粝黝黑的手在女子雪嫩的肌肤的摸着,男子眼中闪着疯狂,女子眼中满是惊恐,尖叫声声,滛笑连连。
“你想要救她吗?”粗噶的身影从耳边响起,绾意秀眉轻皱,眸光深邃了看着被一群男人压在身下的翎羽,默然无语的转身。
新月大祭司满是赞赏的看着绾意的背影,眸光忽闪,枯槁的脸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绾意出了牢房,一路朝断盟台方向狂奔,身上的血色长袍虽然残破,好在还能蔽体,头上的发髻被弄乱,绾意索性拔了歪歪斜斜的簪子,大片大片的乌发散落,垂在腰际,飞奔时,裙裾飞扬,如火照之路上开放的曼珠沙华,火色荼靡,绝艳无双。
绾意心中着急,面上却是一派平静,不知过了多久,当浩荡的断盟台出现在眼前的刹那,绾意觉得心跳都要停止了。断盟台四面都是高墙,只有一条小石梯供人上下,如今这阶梯上每一道都站着威风凛然的将士,绾意知道那是流云笙歌的亲卫军。
上断盟台的路就在前面,绾意却寸步难行,一时间绾意痛恨自己的无能。正当绾意准备硬闯,腰腹上却多一只手,整个人被这么一带,隐藏在墙角,绾意挣扎的动作因为听到熟悉的声音而停下,不可置信的看着南攻城三人。
南攻城的眼底有着很重的阴影,两腮长满了虬髯,他定定的看着绾意,眼神幽暗深邃,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稍微一用力就要爆发。
“太好了,公主,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李大一如既往的浮躁,此刻这个刚毅的男子眼眶却是红红的,这段时间实在太辛苦了,他们身受重伤,却还不忘寻找绾意,在云都东躲西藏,一步也不敢离开,就怕错失了绾意的消息,上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们找到了。
张渊眼里也满是激动的光,绾意朝他们投以感谢的目光,冰冷的眸光变得柔和。
“既然找到公主了,我们就快些离开吧,云都快要乱了,我们还是回栖凤比较安心!”张渊不愧是智将,冷静的分析当前的形势。绾意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开口问道。
“流云兄弟可是在这断盟台上!”
张渊看了一眼南攻城,最后只能默默的点头。绾意一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抬头看着那布满沧桑的石墙,眼底闪着坚定的光。知她莫若南攻城,“你想要去?”
绾意收回视线,看着他,坚定的点头。南攻城了然,对身旁的李大张渊命令道:“护送公主上断盟台。”
“将军,你疯了!”张渊不可置信的看着这疯狂的两人,可是他刚想出言阻止,便被南攻城阻止。
“莫要说了,这是军令!”
军令如山,他们不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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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意感激的看着南攻城,突然屈膝跪下,三人俱是一脸惊慌,“三位恩情,绾意就算是到了黄泉之下,亦不敢忘记,此去凶险重重,绾意不想连累诸位,但是这天下怕是要乱了,哥哥身为一国将军,还是应该及早回栖凤主持大局,莫要因情误国!”
“你不必说了,你既然喊南某一声哥哥,那么妹妹有难,哥哥岂能袖手旁观!”他曾因为国家而放开她,如今因她不顾国,家国两难全,这满身罪孽就让他来担吧!
绾意知道劝说无用,两方挣扎,最终私心战胜理智,重重的在地上叩了三个头,“劳烦三位哥哥了!”
“说什么呢,老李我很久没打架了,这斧头都要生锈了,今天爷就要大杀四方!你说是吧,老张!”李大挥舞着铁斧,满脸憨气。
张渊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张渊有幸侍奉公主,已是三生的荣幸,今日就容张渊为公主开路!”说完,眼中寒芒乍现,手中的软件一横,银光乍现,他与李大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冲了出去。
南攻城见状,将绾意护在身后,“我们也走吧!”
李大张渊一左一右,一个手执开山斧,一个挥舞穿心剑,手起刀落,便是一片血色。南攻城护着绾意走在后面,脸色严峻的挥舞着宝剑,大片的侍卫从上面赶到,先前三人还满脸轻松,杀人的动作也很漂亮,后面直接就是屠杀,耳边是士兵的嘶鸣吼叫,绾意被他们护着,脸上说不出的凝重,他们已经在这一台阶上停留了很久,他们三人个个都是好手,但是流云笙歌的禁卫军人数众多,两方僵持不下,打到最后变成了拉锯战,绾意心中焦急,流云祈羽还在上面,心中不禁恼火,天灭和龙驱战士怎么还没到。
她刚出牢门,便发放了消息,按理说他们早就要到了才是,难道路上发了什么,这会儿还没到,估计是不会来了,想到这儿绾意心下一沉。
喝!一根银枪迎面刺来,绾意心下一惊,只看见眼前黑影闪动,隐隐听到闷哼一声,她瞪大双眼,错愕的看着硬生生用身躯为她挡枪的南攻城,他的唇角坚毅,刀光剑影中,哪怕受了伤,身后还跟着她这个累赘,却是一派从容。
就在绾意失神的刹那,数十把长枪齐齐袭来,绾意眼底倒影着剑芒,知道退无可退,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生死徘徊的刹那,天空中竟然迎面扫来一个九节鞭,一身劲装的秋心落入绾意视线。
秋心挥舞着九节鞭,动作行云流水,却含着杀气,随她一同赶来的还有十个蒙面人,有了他们的加入,战局很快出现变化。秋心退到绾意身边,一边击退不怕死的敌人,一边冲南攻城吼道:“带公主先走!”
南攻城并未推辞,只道了句小心,绾意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随着南攻城朝断盟台上飞去,其间有无数把长枪向他们刺来,都被秋心的九节鞭击成两段。
较之于石阶上的刀光剑影,断盟台上并不平静,他们一上来便被侍卫团团围住。南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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