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石上,周身剑气纵横,此剑气实为霸道,稍一靠近便会被剑气所伤,雪吟剑剑指苍穹,周身隐隐有电光闪耀,乌云卷卷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
一向冷冷清清的清风台此刻却星星寥寥的站着一道身影,他们并不看中央的雪吟剑,而是各占一方寂寞无语,仔细一看这几人竟然是萧国的帝王百里凤熙,流云的平原侯叶秦,还有栖凤的相国澹台云风,以及站在最中央的北定中原。
“孤王没有想到区区雪吟剑居然能让当世的几位豪杰集聚于此!”北定中原幽幽开口,浑厚的嗓音带着粗狂的力道,以破风之势,锐不可当。
“连北定皇帝陛下都来,这等热闹,我叶秦又岂能错过!”叶秦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尽管四周风声鹤唳,依旧不给他看戏的心情。
“大隐隐于市,叶侯爷真是久仰大名了!”澹台云风轻轻咳了几声,瘦弱的身子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吹走。
“过奖过奖,哪里比得上澹台家的后人啊!”叶秦又是一阵嬉笑。
北定中原并不理会这两人,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沉默不语的百里凤熙身上,“昔日少年丞相,竟然萧国的开国之君,没想到百里兄还有这等雅兴,放着大好河山不顾,来这寻一把无用的废铁!”
“北定兄何出此言,这雪吟剑的秘密咱们都心知肚明,何须如此诋毁?”做了帝王的百里凤熙逐渐养成不动如山的威严,就算面对的是同样为君的北定中原,他也丝毫畏惧。
“诋毁倒不至于,只是这雪吟剑是认主的,就算到了咱们手里也是废剑一把!”
“那朕就不得不怀疑北定皇邀我们前来侍剑的目的!”
百里凤熙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叶秦和澹台云风的共鸣。只见澹台云风一拂身上的玄色长袖,虚弱的开口:“云风出山晚,未曾见识过这雪吟剑的威力,今日奉吾皇之命前来,一来长长见识,二来嘛,势要夺回雪吟剑,这把剑可谓是不详之剑,我国安宁公主便是丧生在这剑之下!”
“非也非也,澹台丞相此言差矣,众所周知这雪吟剑乃是我流云已故祈王的身前之物如何能给你栖凤带回!”叶秦依旧是一脸调笑,像是在耍杂技似的绕着手中的折扇。
“百里兄你怎么说!”北定中原并不理会二人,而是转头问百里凤熙。
“何必这般麻烦,谁有本事拿到手,这剑就是谁的!”未到百里凤熙开口,一道粗狂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紧接着那些被安置在下三峰的江湖人士叫嚣着蜂拥而出……
012 夺剑风波2
百里凤熙唇角勾起,修长的手指捋着发丝,缓缓开口:“江湖事江湖了,北定兄既邀请武林人士前来,那么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
北定中原面色有一瞬间的阴沉,而后他两手一摊,眉眼含着冷笑,“如此也好!”
霎时间刀光剑影,风卷残云间杀声轰天,雪吟剑的威力他们都有耳闻,曾经流云祈羽执剑扫荡天下,无人能挡,这些事早在江湖上传来了,后来流云祈羽因为女人而丧命断盟台,这雪吟剑便消失无踪,如今这剑出现在紫微阁中,人人都有几乎争夺,这等好事岂能不参与!
利字当头,人性的丑陋在利益面前显露无疑。北定中原等人退出战局之外,闲适悠然的看着眼前的杀局,似乎并没有打算插手,可若是你们仔细看,会发现这四人的眼中精光闪现,看来他们不过是在等待渔翁得利的时机罢了!
天色渐渐明朗,璀璨的光芒穿透厚重的云层,将光和热投射到人间,清风台的战斗愈演愈烈,遍地的尸体横斜着,一道道血流汇聚成河川,直直朝着当中的雪吟剑扭曲,耀眼的红光闪现在天地间,人们都杀红了眼,眼底的贪婪之色尽显,而北定中原、百里凤熙、澹台云风、叶秦四人却退居清风台四角,看着漫天朝阳被血色染红,他们眉眼都不曾皱一下,这也许就是上位者的无情吧!
云烟滚滚,天际一片轰隆,飘渺的雪花应声落下,底下杀红眼的江湖人士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面上湿意一片,他们的脸上尽是茫然之色,一阵狂风扫过,清风台上痛呼声一片,那些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江湖人士手上的兵器落了一地,或扯发乱吼,或捂胸呼号,还有的甚至开始自残……
百里凤熙等人惊愕的看着清风台上的一切,漫天的雪花渐渐停歇,紧接着数以万计的血色花瓣飘飘扬扬的坠落,而这时,伴随着漫天花雨,一条血色长绸当空射来,力道之惊险足以摧石,血色长绸不偏不倚的绕在雪吟剑的剑柄上,四人再不得平静,面色沉着的看着万卷云烟的清风台外围,一道血色身影如东边的朝阳冉冉升起,北定中原面色一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现出现在这里的绾意,随后像是想到什么,脸上陡然升起些许苦涩之意。
百里凤熙将北定中原的反应看在眼底,很自然的将突然的出现的红衣女子归结为北定中原的人,他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心中自有计量。
叶秦从绾意出现的那一刻,面上的笑意更加浓烈了,手上的桃花扇扇得更是起劲,那模样仿佛他此次前来的目标不是雪吟剑而是绾意。
最平静的莫过澹台云风,他大约知道来人是谁,对于这个安宁公主,他并不了解,只是从这些年的耳闻中大致猜想出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绾意轻功卓绝,一路轻巧的上了清风台,狂风吹皱,她的血衣被吹得唰唰作响,整个人就像一只浴血的蝶,飞舞在苍瘠的穹苍下,狂风吹打着她的身躯,雪花与她共舞,只见她握着血色长绸的手使劲一拉,刚刚便躁动不安的雪吟剑慢慢被拔出山石的桎梏。
眼见着雪吟剑即将落在绾意手中,清风台那些内力浑厚的江湖人士立即骄纵起来。
“卑鄙小人,竟然对我等下毒!”
绾意唇角一勾,白色眼罩下的眸充满嘲讽,她是神医刀千骨的弟子,天下皆知刀千骨不仅医术无双,毒术亦无双,身为她的弟子若不会用毒,那才奇怪!
朝绾意怒喝的那是一个粗狂男子,见绾意并不理睬他,心中顿时一怒,面上青紫交加,脚下一踢腾,一把染血的大刀被踢至空中,只见他身子一个翻转,纵身一踢,那刀斩风破云直直朝着绾意袭去。
绾意的动作一顿,背后似是长了眼睛,红影瞬间移动,那刀竟然直直朝着绾意正前方的叶秦飞去。当的一声,叶秦淡笑着一挥手上的桃花扇,那刀突然调转了方向,叶秦云淡风起的在刀柄弹了一下,那刀竟然以来时十倍以上的速度直直朝那粗狂男子飞去。一剑穿胸,男子目眦俱裂,到底都不敢置信他用来杀人的刀最后却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yuedu_text_c();
叶秦状似叹息的摇了摇头,“爷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呢?这么一下就死了,真没意思!”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不过,竟然敢偷袭爷的师傅,当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你们当众还有谁想上来送你的,一起来,趁爷心情好,一刀了结,否则过了时辰,爷若是一个不高兴,随意砍个十刀八刀的就别怪爷了!”
此话一出,底下那些跃跃欲试的江湖人士纷纷面上一寒,几经挣扎,终究没有任何动静。
“真乖!”叶秦得了便宜还卖乖,冲着半空中的绾意喊道:“师傅,您先忙着,这些个杂碎若是刚上来,徒儿剁了他们的狗头!”
绾意面无表情的看了叶秦一眼,什么也没说,重新关注自己手上的动作,要想拔出雪吟剑着实浪费力气,尤其是这剑被嵌在巨石更加难上加难。绾意渐渐有些吃力,额头上的冷汗珠刚落下便被冻成冰凌,她不敢掉以轻心,这剑她势在必得。
想到这儿,她再次用力,内力透过血色长绸纷纷注入雪吟剑,雪吟剑似乎感受到她的招引,血光大盛,剑身渐渐脱离巨石,就在雪吟剑即将出世的那一刹那,一道剑气凌空而来,啪啦一声,绾意听到头顶皲裂的声音,转瞬间白色斗笠一分为二,散落在狂风中,银发飞舞,血缎乱飞,倾城容颜落入视线中,那泛着冷汗的剑锋硬生生的停留在绾意的眉心,而那执剑之人紫袍挥舞,墨发漫天,沉蕴冷漠的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握着剑的手颤抖着,薄削的唇瓣蠕了蠕,喜悦的气息感染了每一个人。
“是你!!!”百里凤熙面上难掩喜悦,自从登上帝位之后,这样的情绪再也没有出现他的脸色。
绾意侧了侧脸,看着地上一分为二的斗笠,面无表情的看着两臂之外的百里凤熙,“让开!”
百里凤熙面上的喜悦瞬间冻结,在他还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绾意便从他身边闪过,直直朝着坠落的雪吟剑追去,直到那剑握着手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绾意有一瞬的失神,突然发现这剑竟然是这般的沉重,这上面染了太多的血,有她的,也有他的,握着它,旧日的一幕幕仿佛在眼前回放……
013 孤客银殇
绾意夺了剑,紧接着清风台上也炸开了锅,富贵险中求,刚刚还被叶秦的话震慑住的江湖人士,在看到绾意手握雪吟剑的瞬间立即变得疯狂起来,呼天抢地的朝绾意一拥而上,绾意面色一凝,不由得懊悔自己刚刚下手太轻了,只下了一些两人浑身瘙痒和狂躁的躁痒粉,现在想要在下毒已经是不可能,对方人数太多,而且已经有了防备,此时的绾意无疑成了众矢之的。
长剑一横,剑气升腾,绾意本不想雪吟剑再染血,可惜如今的局势逼着她不得不大开杀戒。
“有事弟子服其劳,这点小事交给徒儿便是了!”绾意还未有所动作,叶秦便挡在她前面,举止一如往昔的轻挑随意,只见他折扇打开,朝人群一阵横扫。
紧接着一时淡漠无语的百里凤熙也加入了战局,绾意感念他的情谊,却无以为报,只能冷漠视之。百里凤熙一剑出击便是一人倒地,没招必中,他身形矫健,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
绾意不再看他们,而是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移到她对面的北定中原和一个白衣男子,她有些讶异这栖凤的来人竟然不是南攻城,不过仅仅一瞬间,她便恢复神智,“你们二人也想阻止我吗?”
澹台云风轻咳了几声,面容有些消瘦,眉目清远,自称一股风流,“不敢,公主若是想要离开,云风自是不敢阻拦,只是云风尚有一句话要对公主说!”
“公主?”绾意讥讽,“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公主!”
澹台云风一怔,收敛情绪,慢慢说道:“云风只想替吾皇带给安宁公主一句话,姑娘若是见着,请告诉她,吾皇一直在等着她回家!”
绾意并没有回答,澹台云风似是也料到这样的结局,径自退了下去。
身后兵戎交接,北定中原与绾意相对而站,绾意不动声色的看着对面的北定中原,眸光清冷,面色霜白。
北定中原看着她,最后还是他先妥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慢慢褪下身上的披风,信步朝绾意走去。温暖的披风有着北定中原独有的味道,绾意想到闪开,却被北定中原一个眼神制止。
北定中原有些笨拙的系着领口的带子,嘴里不断呢喃着,“这么大的人,出来不知道多加件衣服,若是冻坏了怎么办?”温柔的如同久违的夫君对待不听话的妻子,字里行间温情毕露。
绾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她选择什么不说,
北定中原很久才打好一个蝴蝶结,慢条斯理的替她整理衣物。
直到,一道凛冽的剑气劈开两人,绾意看着突然出现的银衣男子,眼底闪着错愕,那男子二话没说朝他扑来,玄色面具隐藏住了他的容颜,满头银发慢舞飞扬,绾意看的有些痴了,直到手上一疼,待她缓过神来的时候雪吟剑已不再她掌心之中。
绾意拔腿便追,银光,血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清风台上,谁都没有发现北定中原突然阴沉的脸,只见他弯腰拾起地上的披风,看着领口被剑气劈断的带子,他的面色更加凝重。
匆匆下了紫云峰,绾意站在荒无人烟的大漠之中,卷卷黄沙狂扫大地,头顶的日头正盛,热的她恍惚身至火炉,她有些气恼的在原地打转,自从那日雪吟剑落在那银衣公子手中,她一路紧追不舍,却只能看到一个影子。后来多方打探,只算知道那人是谁。
孤客银殇,江湖上最为神秘的剑客,关于他的一切都是迷!
绾意还在懊悔失了银殇踪迹,周围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绾意面色清寒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男女女,大约二十人左后,为首的那人她认识,正是当日在摘星楼口若悬河的纪君眉。只是如今的纪君眉与之前相比少了几分笑意,多么几分狠绝,面容有些枯槁,面上满是沙粒灰尘,她等着绾意,眸中的恨意似一片汪洋,瞬间将人淹没。
“你这个歹毒的妖女,我叶家庄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痛下杀手,一夜之间,杀我叶家庄三百八十一条人命,当日纪君眉侥幸逃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纪君眉咬牙切齿的看着绾意,她花了重金买了二十几个杀手,其中大半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今日定要她死无葬身之地,“全都给我上!”
绾意眉眼一挑,虽然叶家那些人不是她亲自动的手,但是这事也因她而起,因此对于纪君眉将一切罪责加诸在她身上,她也没有反驳,漠然的接受。
yuedu_text_c();
二十几人突然扑上来,绾意不禁有些吃力,她虽然内力深厚,但是对战经验却很少,只能一味的闪躲,渐渐有些狼狈。
“妖女,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就知道躲啊!”战局之外的纪君眉笑的猖狂。
绾意面色一凝,朵朵梨花飞出,直击离她最近的几人,一招毙命。本以为遇到这等场面,至少可以震慑住那些人,哪里知道那些都是亡命之徒,任务第一,命第二,若是任务失败,他们还是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如此,倒不如博个机会。
敌人有了防备,当绾意的血色梨花暗器再次发射时,明显失了先前的威力,绾意眼底尽是冷漠,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她了!
血色长绸飞卷,卷起阵阵黄沙,那些人挥去烟灰,待看清绾意的面容时,只觉胸口一搅,直挺挺的倒地,再不得动弹,她将致命的毒粉下到烟灰中,他们吸进了烟灰,自然命难保。
纪君眉面色惨白的看着地上横陈的尸体,牙一咬,挥着手里的剑便朝着绾意刺来,绾意动也不动,在剑锋即将刺进她胸膛的刹那,绾意手一抬,竟单手接下,掌心一握,一个用力,剑身断成两截。
纪君眉惊恐的看着绾意张开手掌,锐利的剑锋在她的手中,竟然跟废铁一般。绾意唇角勾起笑,手上的金丝手套璀璨夺目,迷了纪君眉的眼。绾意身子一侧,淡漠的开口:“走吧,我不想再杀人!”
这话听在纪君眉的耳朵里无疑是一种讥讽,她狠狠的扔下手中的剑,不甘愿的转身,却在绾意不注意的刹那,直直朝绾意扑去,袖口里突然出现一把匕首,匕首上泛着幽蓝的光,一看便知啐了致命的毒药。
绾意被她扑个正着,胸口一阵钝痛,看着面色狰狞的纪君眉,再看看自己逐渐湿润了的胸口,而后轻轻闭上眼,伸手一推身前的纪君眉,纪君眉还未落地,身子便开始腐烂,最后变成一撮烟灰,消失在空气之中。
绾意随手拔了匕首,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淡漠的转身。
绾意不知道在这沙漠中行走了多久,她只感觉到脚步变得悬浮,整个人眩晕着,飘飘荡荡就像踩在云端,她的面色出奇的红晕,嘴角渐渐溢出血丝,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血丝竟是黑的,胸前隐隐作痛,蒙着眼罩的眼低头一看,刚刚被匕首刺中的四周隐隐有毒血溢出,染在红色的袍子上就像是打湿了一般。
绾意一个呻吟,整个人半跪在沙尘中,干涸的嘴唇因为呕出黑血而变得湿润,她疲倦的躺在荒漠之中,金色的太阳刺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她感觉到生命的气息正一点一滴的在流逝,陷入黑暗之际,她仿佛看到流云祈羽正朝着她走来,那么近,那么远。
绾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自己仿佛回到那一年梨花盛开的岁月,她依旧是她的和亲公主,只是这次她嫁给的是人人称羡的天下王流云祈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