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的天妃在李嬷嬷的搀扶下慢慢走来。那被唤作云侍卫的男子收回了刀,面上沉重的看着绾意离开的方向,还没回答,便见那天妃惊恐十足的看着绾意离开的方向,尖叫:“啊!是他,是他,是流云祈羽啊!!!”
“娘娘,娘娘……”李嬷嬷急忙安抚她,“娘娘您看错了,那怎么回事祈王,祈王爷五年前便没了!”
“没错,没错,就是他!只有他喜欢穿红色!”天妃笃定的开口。
“娘娘,娘娘真的不是祈王爷,属下虽没看清她的面容,但是依照身形,那人当是一女子!”
“女子……女子……红衣……红衣……”天妃呢喃着,突然眼露惊恐,尖叫道:“是她,是她,是她,她来找本宫索命了,陛下……陛下……陛下在哪里啊?”
李嬷嬷面有难色的安抚着,可惜天妃像是受了什么重大刺激似的,一刻也不消停,李嬷嬷知道这人找的不是现在的陛下,而是先帝,可是先帝已经薨逝将近六年,自从先帝驾崩之后,她家主子便疯疯癫癫时好时坏,就连十八皇子也不见了踪影。幸好陛下仁慈,否则依照太后对她家主子的恨意,主子哪能活到今天。
她家主子的时代已经过了,她们在宫里的日子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若是任由主子瞎折腾,到时候引来其他人,怕是又要招惹事端了。想到此处,她也顾不得主从有别,一把打晕了她。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太后和鸾贵妃在前面散步吗?”尖细的声音带着愠怒突然想起,李嬷嬷一眼便认出来人是谁,不正是太后身边的小邓子嘛!这人平时狗仗人势惯了,这会儿看到他们,也是一副尊卑不分的模样。
“哟,这不是李嬷嬷吗?您怀里的这人是谁啊!”
“瞎了你狗眼,太妃娘娘在此,还不知道拜见!”李嬷嬷知道这人是故意问的,这姓邓的经常奉太后的命令来找他们麻烦,又怎么不认识太妃呢?
“原来是太妃娘娘啊,小的拜见太妃娘娘!”他脸有愠怒,不情不愿的跪下,那双贼眼却死命的朝李嬷嬷怀中望去。
“大胆,太妃娘娘的容貌也是你敢随意张望的,不想活了!”李嬷嬷怒斥,如今自家主子神智不清,太后又在附近,她得快些打发这狗奴才。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见太妃娘娘一直靠在嬷嬷的怀里,出于担忧这才看的!”他径自站了起来,这会儿明目张胆的看着,“太妃娘娘身份尊贵,先帝不在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奴才身为太后身边的人,若是见着当做没见着,不是给太后找短吗?”
“太妃娘娘身体不适,嬷嬷我这就带她回宫休息,不敢劳烦邓公公!”说着就要离去,那邓公公虽然想找茬,但是想着太后和鸾贵妃还在候着,这口气也只能憋在胸口。
李嬷嬷扶着昏睡过去的天妃从邓公公身边绕过,而这时,许是先前下手轻了,这天妃竟然醒了,又是一阵大闹,嘴里不断尖叫着,“她回来了,她来找本宫报仇了”之类的话,李嬷嬷想要故技重施,却已是来不及,就见这天妃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开李嬷嬷的怀抱,朝前狂奔,正巧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太后和凤红鸾。
太后被撞到在地,一群宫人跌坐一团,一阵混乱之后,太后面色阴沉的看着来人,怒喝一声:“来人啊,将这疯女人给哀家拿下!”
大内侍卫领了命,不消一会儿,便将天妃挟持着。
“谁把她放出来的,哀家不是有命令吗,命她不得踏出紫苑阁一步吗?”
李嬷嬷当即跪下,“太后娘娘恕罪,是太妃娘娘自个趁着宫人们不注意溜了出来,奴婢这就准备将她带回去!”
太后冷哼的一声,而这时天妃突然抓狂得指着太后尖叫,“啊!你不要过来,墨雪伊不是本宫害死你的,冤有头债有主,是她,是她,是她下的毒!”
太后面色愠怒,眼底闪过一阵阴狠,“放肆!宫里清净之地,岂能容你在此发疯,既然你不想好好呆在宫里,来人啊!传哀家旨意即日起,将太妃玉冰心移出皇宫,赐住修兰院!”
“太后娘娘恕罪,太妃娘娘不是故意的!”李嬷嬷也慌了,这修兰院是什么地方,住在那里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好个忠心的奴才,既然如此你就和她一起去吧!”说完拂袖而去。
021 叫我包大爷
宫苑深深这些事每日都在发生,尤其是这天妃不过是先帝的一个妃子,就算再受宠又如何,现在不过是个夫死子散的疯女人罢了!天妃被逐出皇宫的消息,一觉醒来,便无影无踪,让人不禁怀疑这事儿有没有发生。
沁云阁餐桌上,绾意和白千离面无表情的吃着早餐,唯有一旁的包子急的跟什么似的,早早的扒干净碗里的粥,急吼吼的看着慢条斯理喝着粥的白千离,那双清眸圆润透亮,灵动非凡,闪着期待的目光。
他在这沁云阁闷了一天,连沁云阁有几只耗子都摸清楚了,若是再闷上几天,怕是他就要和这些耗子发展革命友谊。好不容易熬过了憋闷的一天,他可没忘了师伯昨日回来答应他的话,因此今天绾意进去唤他起床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小家伙早就穿戴整齐,急吼吼的扑进白千离的房间。
包子他觉得自己等的花儿都谢了,终于看到白千离放下碗筷,他立马跳腾起来。绾意见他如此,径自顾着碗里未喝完的粥,瞟了他一眼,包子立即安安分分的坐下,可怜兮兮的看着白千离。
终于绾意也放下碗筷,宫人们手脚麻利的收了碗筷,白千离缓缓开口:“昨天一天包子闷坏了,今天就让他跟着我吧!”
绾意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嘴角的粥渍,淡淡的看着他,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知道他要把包子带到流云笙歌的身边,这点自从进宫的那一刻,绾意就预料到了,只是她没想到是有白千离将包子带到那人的身边,“师兄,你懂我的!”
“以那人的精明,怕是早就知道你来了,他们早晚都会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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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绾意看向一旁的包子,慎重的问道:“包子,你也想去吗?”
包子看到自家娘亲的眼神有些怔住,可是一想到还要待在沁云阁,立即郑重的点了点头,“娘亲,包子好闷哦,包子保证跟在师伯身后会乖乖的,你就让包子去玩嘛!”
听了自家儿子的话,绾意迟疑了一会儿,绕到包子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完了,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肥屁股,“去吧,不要调皮捣蛋,要听师伯的话,知道吗?”
“耶色!”
绾意看着自家儿子不伦不类的军礼,心里想笑,却被那些沉重的情绪给掩埋。她目送两人离开,直到很久才收回视线,看着脚边陪伴着她的团子,苦涩一笑,“团子,若是可以,我真不想回来!”
回应她的是团子一声虚弱的吱叫。
今天的包子可谓是精气十足啊,雪白的对襟袍子外特地穿了一件红色绣花马夹,先前还是老老实实的,一出绾意的视线,那调皮劲就显示出来了,蹦蹦哒哒的走在白千离的前面,这边拈拈花,那边惹惹草,就连路边的蚂蚁搬家他都要蹲在地上研究一会儿,白千离看着他这副兴奋劲头,冷清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自幼的遭遇让他看透了人事,看凉了人心,对诸事都很淡薄,他早已决意出家,若非绾意的出现,这会儿恐怕他早就寻了一出古刹,皈依佛门。他自小跟包子并不亲近,但是却总是忍不住心疼这孩子,他这一生怕是不会再成家立业,不过有这小包子在,他想着尘世生活也不会太枯燥。
很快便到了甘泉宫,李公公早就在这里张望多时了,刚准备迎上去,却撞上了蹦蹦跳跳的包子,两人撞做一团,齐齐跌倒在地。
“哎呦喂!哪儿来的不长眼睛的东西,连杂家也敢撞!”李公公兰花指一翘,面上皱成一团,视线对上不远处粉粉圆圆的小肉-团子之后,喉咙里面像是塞了鸡蛋似的,一个字都蹦跶不出来。
包子也给他撞到晕晕乎乎的,一阵呆傻之后,突然意识到他被骂了,娘亲说过,咱们都是有身份证的人,怎么能被人平白无故的骂!顿时怒不可遏的跳起来,小肥腿朝那爬爬撞撞准备起身的李公公的屁股就是一脚。
“啊!”李公公瞬间跌了个狗吃屎,包子知道自己惹了祸,蹬着小腿就朝白千离跑。
李公公这回可真是怒了,先前念及这还是个孩子,这会儿被当众踹了一脚,让他以后还怎么在宫里混啊!
“哪家的小兔崽子,爷爷的屁股你也敢踹,不想活了,今儿个若是不收拾你,杂家就跟你姓!”李公公两边袖子一抹,一副凶神恶煞样子。
白千离把这一切看到眼里,再看看撒腿跑到他身后的包子,面无表情的伸手将包子拎了起来,递给李公公。“李公公请便!”
李公公就算眼再拙,也猜到这小家伙怕是着白神医的师侄,陛下的安危可还系在他身上,他可不能因为这事儿,得罪了白神医,否则有他好果子吃,刚想息事宁人,哪晓得这白神医一把将这小肉-团子丢给了他,径自朝甘泉宫走去。
包子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师伯给卖了,欲哭无泪的眼对上李公公错愕万分的眸,粉白的小脸涨的通红。
李公公还在迟疑该怎么办,这会儿到了甘泉宫门口的白千离突然一个转身,“对了,李公公,这小兔崽子的爷爷你可担当不起,他的姓也不是寻常人能随的!”
李公公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端详着怀中的小肉-团,这眉眼,水亮清澈,他活了大半辈子,只看过一人有如此透亮的眸,那便是安宁公主萧绾意,还有这小模样,跟他伺候了大半辈子的主子是多么相似啊!他要哭了!
白千离一进甘泉宫,扑面而来便是浓郁的药味。流云笙歌虚弱的倚在龙床上,闭目养神,许是听到脚步声,慢慢的睁开眼,见到白千离如约而来,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白千离直接将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他,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帝王的寝宫。
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坐在寝宫外的厅堂内,宫人们早已准备好茶水,他面无表情的坐下,这时就见包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点头哈腰,满脸讨好的李公公。
包子看到自家的师伯,很是气愤的坐在他的对面,李公公立即将糕点什么的朝他面前端,包子这小家伙特会拿乔,但也知道见好就收,不情不愿的接过糕点,不一会儿一双清眸便眯成眯眯眼,小脸上吃的跟花猫似的,终于吃饱喝足了,包子小朋友也要开始算账了。
“师伯,包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包子瞪了很久,他家师伯却岿然不动,只得先开口。
“是吗?”白千离只是轻描淡写的敷衍了一句。“包子,你还记得出门前怎么答应你娘亲的!”
可怜的包子瞬间蔫了,就像是新触怒的大肉包被人掏了肉馅似的,瘪了。整个人满脸郁卒的耷拉着脑袋讨好道:“师伯,包子很喜欢很喜欢你哦!!!”
“恩!我知道!”白千离随意点头,拿了一本医术看着,显然不想搭理他。
包子提醒自己要忍,皮笑肉不笑的继续说道:“包子这么喜欢师伯,师伯会跟娘亲说包子很乖对不对!”
白千离放下手上的医术,看着他,良久才开口:“包子,娘亲是不是时常教导你不能说谎啊!”包子低下头,很丧气,“不过善意的谎言有时候也是必要的!”包子像变脸似的,眸光大亮,“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白千离故意不把话说完整,断断续续的耍着包子玩,李公公站在一旁,面上憋着笑,他怎么以前没发觉这冰块白神医竟然是个冷面笑匠。
不过看这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模样,李公公决定帮他一把,轻咳了一声,“白神医,您还是直接说你想怎么办吧!”
“对啊对啊!”包子附和的点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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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离嘴角闪过淡若未闻的笑,“包子,师伯帮了一个忙,包子是不是也该帮师伯一个忙呢?”
包子天真的仰起头,想了想,突然点头,想到之前在戏院里面看到的那一幕,包子豪情万丈的拍着胸脯,“师伯放心,只要包子能办到的,上刀山下油锅,包子也不告辞!”
白千离一愣,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义不容辞”,不禁有些失笑,“包子,师伯不要你上刀山下油锅,只是这里面有个伯伯,他生病了,现在很痛,包子能不能进去给他呼呼!”白千离指着闭合的帝王寝宫,他交给他的乃是天下剧毒,虽然有起死回生的效果,让人延续一个月的命,但是服用这种毒时需要忍受巨大的痛苦,不但如此,这种毒的周期也很短,隔日便会发作,发作时需要忍受冰火两重天,万虫蚀咬的痛苦。如今这寝宫内鸦雀无声,白千离知道这是一个帝王的自尊,隐忍是他必备的武器。
包子搔着小脑袋,困惑的看着白千离,“师伯不能帮他止痛痛吗?”他的印象里面师伯可是很厉害的,只要那针一扎,人立刻不痛了。
白千离摇了摇头。
一直站在一旁的李公公也加入了劝说,“小公子,您就帮帮忙,只要您去啊,那人会很高兴的!”
“什么小公子啊!叫我包大爷!”包子头一昂。
“好好好,包大爷,您就帮帮忙好吧,小人以后给您做牛做马都没有怨言!”
“你说的!”
“是!”
其实包子已经动心了,这么多好处,傻子才不敢呢,“好吧,看包大爷大显神威!当当当!”包子摆着唱大戏的模样,当当当的朝帝王寝宫走去……
022 叔侄相见
包子在万众瞩目下,昂头挺胸撅屁股,帅气十足的推开帝王寝宫的门,扑面而来的药香让包子皱紧了眉头,一腿迈进,空落安静的寝宫让包子很不舒服,一双乌溜溜的在眼睛转啊转,昏暗的宫殿里面只有的微弱的光从射进来,包子背脊发凉,突然有些后悔答应师伯,刚想要撒腿跑出去,便一道一种奇怪的声音。
包子顺着那声响朝里面走去,很快便看见一张硕大的明黄龙床,不过吸引包子目光的并不是帝王寝宫内的华丽装扮,而是那明黄龙床一角蜷缩成一团的人,刚刚包子听到的声音便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那个……”包子咽了咽口水,试图稳定心口噗通乱跳的小心脏,“你是师伯说的那个需要帮助的伯伯吗?”
流云笙歌自从服下毒药之后,整个人便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他很想呐喊,可是作为帝王,他不能,他早已习惯了痛的时候淡笑,心慌的时候也是笑,就连想哭的时候还是得笑,这是皇家儿女的无奈。好不容易熬过第一阵剧痛,流云笙歌刚想喘口气,一波又一波的蚀骨痛意再次爬上他的四肢残害,那一刻他想到死亡,也许就这样死去,那么就不会痛,然而眼前却突然出现一道清新淡雅英气逼人的影像,便是这影像支撑着他走过这无比苍凉的人生。
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整个意识都在对抗这生不如死的痛,他知道自己必须熬过去,可是那一波接着一波的苦痛如潮水一般此起彼伏,似乎永远没有终结的那一刻,他早已是放逐深海中人,这一刻他从头凉到脚,就在这事一道软糯带着稚气的童音突然钻入耳朵,将他从那一片荒海中解救。
他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可是当那道穿透人心的温暖童音再次钻入耳中的刹那,流云笙歌整个人僵住了,迟疑的抬起头。
包子很苦恼的抓着脑袋,喃喃自语道:“难道那个伯伯是聋子?为什么都不听到他说话呢?”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离开的时候,那个伯伯终于有了动静,看着流云笙歌浑身被湿汗浸染,面上就跟枯叶子一样,嘴巴红红紫紫的就像是自己偷偷吃了桑葚一样。
流云笙歌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肉球,圆圆滚滚的身材,粉嘟可爱的脸蛋,清亮纯净的眸子,憨态可掬的神情,他看着他,似乎很苦恼的样子,流云笙歌有些慌乱了,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出现惊慌的表情,第一次便是那把剑刺穿流云祈羽胸膛的那一刻。
流云笙歌有些狼狈的扯动嘴唇,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恐怖,他担心自己是不是吓坏他了,刚想鸵鸟似的躲在自己的怀抱,却将那小肉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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