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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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簪-第18部分(2/2)
我的大脑,我想反抗,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啪——”重重一耳光,不过不是打我的。娄妃的声音传进耳朵,却是福音,“至少她不像你这般不知羞耻,自甘下贱。”

    娄妃让人将翠妃拉过去捆绑起来,说:“翠妃你偷情也就罢了,竟然还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罪上加罪,我身为正嫡,有权代王爷处置你。”

    我总算喘过气来,条件反射般地去摸脖子,很深的一道痕。我松了口气,往车外瞥了瞥,瞧见朱拱橼也来了。据他说是娄妃看见翠妃带我出了宁王府,觉得不对劲,让他带我来的。

    朱拱橼说,他拜段玄为师的那天,翠妃也瞧见了我和段玄说话的情景。翠妃过来问,段玄不怎么会撒谎,就说了个大概。在翠妃的建议下,段玄决定让我出府和他会面,没想到却是场阴谋。

    娄妃让朱拱橼带着翠妃回去了,她却留下来看了我半天。

    我挺害怕,怕她也是来害我们母女两个的。我抱着这个不知道该不该叫她颜儿的孩子,缩在车厢角落,瑟瑟发抖。

    “萧楠,对不起!原谅我当初出于对你的嫉妒,所以故意听信谣言,试图褫夺你孩儿的性命,且口出恶言羞辱你。”娄妃充满歉意地笑了笑,坐在车厢边沿,似要与我谈心:“王爷——不,吴桥。你很幸运,可以遇上这样的男人。呵呵……也许你奇怪,我为什么明知道吴桥杀了宁王,却一点也不伤心。我虽然出身比你好,可是身为女子,嫁给一个不爱自己、却娶了自己的男人,那种痛苦你不会明白。”

    “吴桥换了宁王装束的当晚,我就发现了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宁王。相处一夜,他并未碰我,相反却对我前所未有的尊重。第二天他要离开,我做了件疯狂的事,威胁他,让他留下。可是我一点也不后悔。相处得越久,我就越觉得宁王和吴桥虽然拥有同一张面孔,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吴桥其实找过你很多次,不过始终没有结果。我和他约定,如果三年仍找不到你,而且也回不到你们那个世界,就跟我过一辈子,哪怕有名无实也好。”

    娄妃的双眸就像注满水的泉眼,清光濯濯,冰凉冰凉。先前的端庄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稀薄,如今的她更像是一名为情羁绊的普通女子,“他对你越专情,对别人来说就越是伤害,你的处境就会越危险。其实吴桥一直知道翠妃要害你,我也知道。只是我恨你,所以用尽各种手段来威胁他。只要你活着,他就不能擅自处置宁王府里的任何人,否则我将你们一家三口统统治罪。吴桥不怕死,可他怕伤害你。只是我没想到,翠妃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害死了你的孩子,还要杀你。萧楠,我知道你明白我的话!虽然心存愧疚,可我还是要说——你根本不适合与吴桥在一起!所以请你离开吧!只有你离开,吴桥和你才能活得更好!”

    离开吴桥——

    吴桥爱我,我也爱他,我为什么要离开?就因为娄妃可以让他拥有权势地位,让他像在原来世界中那样有滋有味地生活?不不,不是这样的!他爱我,所以愿意和我在一起,抛弃那些浮云。

    只是吴桥可以将一切告诉娄妃,却为何拖了那么久才让我知道他的身份?他若是真的为我好,就该告诉我,让我分担他的难处。还有翠妃,他明知道不可信任,却为何不提醒我?还有颜儿,她不是死而复生了么?为什么翠妃和娄妃却都说她死了?

    死了……死了……难道颜儿没有死而复生?那这个一直跟我在一起的孩子究竟是谁?!

    “啊——”头仿佛要爆炸一般,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感席卷全身,痛得我大声尖叫。颜儿,我的颜儿真的死了!她根本没有活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o(╯□╰)o,某个重要人物快要出现鸟……不用说你们都知道是谁吧,╮(╯▽╰)╭

    这一卷也快要结束鸟

    60、出走

    我推开娄妃,一直跑,不知跑了多远,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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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痛,头痛,脚痛。眼泪哗哗地流淌,像河。颜儿是女儿,且不是正妻所生,又因为病死,所以无法葬入宁王这一系的祖坟。据人说,南昌城外的山上,有片墓地是专门埋葬夭折的孩子的。我便去了,黑咕隆咚,坟包一个挨着一个,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颜儿的小坟。

    我太难过,若不是吴桥逼得段玄自寻短见,以致颜儿得不到很好的治疗,让j人有下手的机会,颜儿就不会死。虽然恨他,却也希望他能来找我。

    吴桥真的来了,叫我的名字,让人举着火把上树扒草,地毯式搜索。我反而不知所措,躲起来,在他没发现我之前,顺着身旁的小道急急地往前跑。

    我跑呀跑,一直到第二天黎明。我又折回去,想再找找颜儿的小坟,结果吴桥却一直在坟前待着。我又跑,到第三天再去,吴桥还在那儿。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直到第七天,吴桥总算离开。我这才到颜儿的坟前,哭哭之后走了。

    然后我找了身男人的装束,又在脸上涂了泥巴,在渡口随意找了艘船坐上。小船飘飘悠悠,日夜交替,也不知过了多久,听那船夫说扬州府到了后,便下了船。

    扬州城依旧繁华,柳影轻烟。我稀里糊涂竟从凝春楼门口走过。刘鸨母在门前欢送昨夜留宿的客人,瞧见我,便说:“公子!风尘仆仆,一路劳累,要不要进这温柔乡里坐坐?”

    我抬头,木然地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一阵错愕:“良女?”

    她让我进去坐坐,我同意了,随她到了藏娇阁以前住的那家小房。她准备了热水给我洗澡,又准备了饭食,静静的,没有了以往的聒噪。我沉默良久,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才开口:“刘妈妈,生意还好么?”

    “还可以。”她的语气有些不自在:“良女你呢?”

    “生了个女儿,然后死了。”

    刘鸨母一阵沉默:“是王爷嫌弃你生的是女儿,所以溺死的么?”

    我摇头。

    “那为何——”刘鸨母戛然而止。她在风月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女人间的争斗一清二楚。“你是被正室赶出来的?”

    我又摇头。这种事太丢脸,就算是,我也不好意思说。

    刘鸨母一阵诧异,“良女你是逃出来的么?”

    我点点头。

    刘鸨母说:“良女你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就回去吧。我瞧着那王爷对你应该不错,人么,要知足常乐。只要他是真心待你,其他的都可以无视。”

    我原本想说不,但忽然想起刘鸨母和吴桥之前有过勾结,可能会给他传信,便点了头。

    刘鸨母给我说起了我走之后评花榜的情形、今年的评花榜情形、以及知府被贬、那纪族长因贩卖私盐被抄家流放、那个袁玖涵科举不中疯了的情形,不胜唏嘘:“真是物是人非!”

    我多少有些惊讶,除了感慨世事变幻莫测外,从包袱里拿出出门前佩戴的首饰,犹豫了半天,将一只象牙黑曜石交错、每枚珠子上都刻着天禄辟邪、并缀着一龙一羊和夜明珠的(男女主的属相)镶银手串拿出来,交给刘鸨母,说自己已经没了路费,要拿这个换钱。

    刘鸨母望着它,目瞪口呆。她说她没有更多的钱,所以只能给我一千两。我嫌钱多带着麻烦,也太引人注意怕被人抢,就只要了十两银子。刘鸨母说可以找家全国都有分号的钱庄存进去,换成银票。我同意了,等第二天一早拿到银票,便离开了凝春楼。

    我买了些纸帛,到飘雪、田甜以及刘先生和刘婆婆的坟前拜祭后,到渡口坐船,前往杭州。犹记得留在段玄房内的那张信封上的地址,又经过打听,找到了段玄的家。

    段玄的家看上去不错。两进的瓦房,门前台阶扫得一尘不染。杏花、榴花、葡萄枝纷纷探出墙外,鸡叫、鹅叫、狗叫声从院落中传出来。我想敲门,却又犹豫。段玄毕竟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自寻短见的,且我心里还存有一丝怀疑。若他活着,我该怎样面对;若他死了,我又该怎样向他的父母提起。

    就在此时,出来一对年近五旬的夫妇,衣着干净简朴。似乎看出我的来意,他们客气地招待,让我进去坐坐。我说不用,问他们段玄现在在哪里。他们一阵惊愕,支支吾吾地说段玄已经入土为安,不希望我再去打搅,让他不得安息。

    见他们有意瞒我,我只好离开,兜兜转转,后又稀里糊涂到了山西。

    我去山西不为别的。只因被太原杨家退婚,面子上过不去,于是便想瞧瞧那杨腾有何能耐。结果去了一看,大失所望,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嫁给他。

    然后我到阳曲,经石岭关、榆枣关到五台县,又经代州过雁门关,最后进入大同境内。

    正德九年秋七月乙丑,小王子犯宣府、大同。太监张永提督军务,都督白玉充总兵官,帅京营兵御之。八月辛卯朔,日有食之。辛丑,小王子犯白羊口。己未,小王子入宁武关,掠忻州、定襄、宁化。①

    先前鞑靼多次挑衅,边界战乱连年。我到大同府的时候,全城已经戒严。城门上旌旗飘扬,内外皆是守军,根本不准人进。眼看进不了城,我雇佣来驾马车的伙计提议说回来时经过的夏米庄去。

    我装了一路的哑巴,怕自己开口露馅,便点点头。接着伙计驾着马车原路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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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漆黑,北国的气候日趋寒冷。风声萧瑟,空气中飘起淡淡的血腥以及火药交杂的味道,偶尔还能看见几具死尸以及伤残者倒在路边。想来应是在我去又折返的途中打了一场仗。

    “公子——不,我该称你为小娘子才是。”行至辟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那赶车的伙计来到我面前,滛~笑着,将禄山之爪伸了过来,“其实,我早就看出你是个女的。本来我也不想,只是我正好缺个媳妇,你不如就将就着——”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臂便被一突然出现的蒙面黑衣抓住,然后拧断。伙计痛得哎哟,一听那蒙面人冷声让他滚,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我隐约觉得这黑衣人很熟悉,正要向他道谢,他却一脸沉默,转身跳到马背上,驾着马车重新往回赶。半路经过一条岔道,将我带到了驻扎在城外的兵营前。

    兵营守卫森严,陆陆续续地从里面抬出几具尸体,想来是重伤救治无效死的。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下车正要问那人怎么办,他却已经消失。

    “兵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违令者斩!”一粗犷沙哑的声音响起,那说话的人身着红色战袄,腰间佩刀,站在兵营大门前,手中的长矛不由分说向我刺了过来。

    “长官且慢!”就在此时,一送饭的火头兵突然出现。他身手极快,原在两丈开外,转眼便到了我跟前,抓住长矛,一用力,那矛“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又是一个高手——今天见到两个呢!只是这人的声音也分外耳熟。我扭头去看,发现他竟是王斌!

    奇?未料到王斌会出手,那人恼羞成怒:“大胆!你只是个小小的火头兵,竟敢忤逆上级!”

    书?王斌嬉皮赖脸,略带谄媚地笑笑:“小人哪敢啊!是长官您大人有大量,不跟小人计较,小人这才能逃脱。若您非要小人的性命,小人恐怕是难逃一死。”

    网?那人对此十分受用,面色缓和了一些,道:“念在你懂事的份儿上,吾姑且饶你。”

    “萧——楠。”王斌也看向我,非常惊讶,赶紧打圆场:“长官这是我朋友,男(楠)朋友,是来找我的。长官,我能带她到营帐里去吗?”

    王斌将食盒打开,偷偷给那人看,里面是只鸡。那人嘴角露出些许笑容,又故作正经道:“既然是朋友,那就破例一次,进去吧。”

    王斌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个军礼:“得令!”

    王斌牵着马,我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到了他给人做饭的帐篷。王斌将马拴好,盛了两碗饭,又拿了三个窝窝头,接着带我到他住的帐篷里,让跟他一起住的同伴暂时先出去,然后将窝窝头和饭分给我。

    “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一阵沉默,等王斌先说。王斌抓耳挠腮,说他被充军,因为鞑靼小王子犯边,就被调配到了这里。

    “你呢?”王斌小声问:“不是该在宁王府养孩子么?”

    眼泪不禁簌簌落下,我咬了一口窝窝头,道:“孩子死了。”

    “哦。”王斌也沉默了下来,良久开口道:“我第一次见那宁王就觉得不是可靠之人,跟着他还不如跟着墨通,最起码不用受那些闲气。”

    段玄?胸口闷闷的,百感交集。我说:“他不是死了么?”

    “他还活着!”王斌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失言,他犹豫了一下,索性说了出来:“墨通目前在城中为天武将军治伤,就住在大同城内。我明天正巧要护送粮草进城,可以带你去见他。”

    吴桥最终还是骗了我——

    我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吧。”

    “还是去吧。”王斌说:“你待在兵营不方便,外面也不太平,有墨通的话会好些。他这人你是知道的,很可靠。”

    我犹豫着点头:“那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①出自《明史 本纪卷十六》

    61、山西

    出去从车厢里拿了被褥进来,还有一些散碎银两。

    王斌将银两一一分给要进帐篷睡觉的人,让他们疏通疏通,先到外面暂住一宿,明天进城他会带些好酒好菜回来。他的同伴见有赚头,自然好说话,卷起铺盖到别的帐篷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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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铺好被褥,躺下正要睡觉,却看见王斌还待在帐篷内。我说他怎么还不走,他嘿嘿地笑笑,说这里的男人好久没见过女的了,就算见到长得像女人的男人都会上前调戏,所以要留下来帮我守夜。

    “哦。”

    我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你长得真好看,怪不得墨通会喜欢你。”王斌说。

    他难得一次夸奖我,我自然听得高兴,同时也觉得王斌未免有些肤浅,竟认为段玄对我只限于外表。谁知他话锋一转,道:“可我爹说红颜祸水,女人长得美,对己对人都是祸。”

    我靠!段玄说他脑子少根弦,果然没错!我气得不行,但忍耐着,听他接着往下说:“但我娘说,若男子都像柳下惠一样的人物,坐怀不乱,经得起考验,女人长得再美也没用。”

    没想到他娘还挺有意思。我问他:“你有几个娘?”

    “只有一个!”王斌说:“我爹只有我娘一个女人。”

    “你娘美么?”

    “年轻时很美,不过现在老了。”王斌的语气有些伤感:“我想我娘了。”

    “真好,”我也想我的父母了,“至少你还有机会回到娘亲身边。”

    王斌像是在替我难过:“你爹娘仙游了?”

    我气得差点吐血,天底下还真有这种囧人。我说:“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我回不到父母身边,难道就不能有其他原因?”

    “啊?”王斌一脸窘态,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这人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他人其实挺不错的,也不记仇。我也不跟他计较,说:“我还是比较理解你的,你娘养活你肯定特费心,你要是不想她绝对地狼心狗肺。”

    “那是!”

    他咧嘴笑道,根本没多想。

    将就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王斌跟人一起将粮草送入城中,不过走的不是我昨天去的那个城门。王斌说除了东门外,所有城门都是关着的,而且有时间限制,怪不得我进不去。

    我继续装哑巴,进城后找到天武将军府邸,给了后门的守卫些许银两,便跟着守卫和王斌一起到了段玄居住的院子外。

    守卫离去。我驻足,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段玄——他的眼睛复明了吗?是否还在介意他师父的死?还有,他……还在等我吗?

    “蔚朗,你来了。”手杖敲着地砖发出的“笃笃”声越来越近。段玄到了我面前,突然停下脚步,凝神问道:“这位是?”

    将近一年没见,段玄似乎长开了,五官越发清晰明朗,身上的气质也由一开始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转变为成熟稳重的男人味。

    见我不说话,王斌卖起了关子:猜猜看。”

    “身上有股淡淡的女儿香,很熟悉,且听刚才的脚步声应是天足——”段玄表情愕然:“楠夫人?”

    “是我。”

    见他竟认出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怎么到了这里?”

    “被那个臭不要脸的宁王休了!”王斌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就替我乱回答。

    段玄沉寂了半晌,开口道:“进来坐吧。”

    进房间,王斌给每个人倒了杯茶。段玄问我:“你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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